【第六十五章】
第六十五章 受過
趙飛龍將渾身是血的王君琦帶去見師父。謝無珍見其慘狀大驚失色:「怎麼會弄成這樣?
與人打架了嗎?這幾日傷口應該結痂了才對!你沒事吧?」
梁寶山瞪眼看著王君琦蒼白沒有血色的面孔。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趙飛龍知道師父惱火
到了極點,可能一觸即發。
王君琦掙扎著要給師父見禮請罪,謝無珍忙伸手來扶道:「小心!」
梁寶山道:「不用管他,讓他自己起來。他不是很英雄嗎?」
王君琦慢慢跪好道:「弟子違背門規,私自下山,請師父恕罪!」
趙飛龍馬上道:「師父!君琦年少貪玩,請您看在他此次下山沒有闖下什麼禍端,饒過
他這一次吧。」
梁寶山一拍桌案,聲色俱厲道:「他眼裡還有門規家法嗎?初入師門就膽敢觸犯門規,
如不嚴懲,日後如何約束!」
謝無珍道:「師父將君琦交給弟子,弟子沒能好好看住他,現在他重傷在身,我這個做
哥哥的理應代其受責,」說著雙膝點地道:「請師父責罰我吧。」
趙飛龍也跪下來道:「師父!君琦傷重不能再受重責,弟子也願代其受過。」
梁寶山哼聲道:「你們到是手足情深啊!」
王君琦看看大哥,又看看大師兄於心不安道:「你們……都是我一時貪玩,是我的錯!
請師父不要為難他們。」他口上這麼說,心裡可沒覺得自己那裡有錯。他做事雖然意氣用事
,從不計後果。但既然做了就從來沒有後悔過。接著道:「是杖責還是鞭笞,叫一聲痛就不
是英雄好漢!」
一句話差點兒沒把梁寶山的鼻子氣歪了。怒道:「你把我這個師父至於何地?有沒有將
我放在眼裡?犯了錯不但不知悔改,還在我面前充當英雄好漢!你是英雄!那麼我這個教訓
『英雄』的人是什麼人?每一次觸怒我都將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剩下半條命來見我。上
次因青樓女子打擂的事我還沒找你算帳呢!別以為你這副經不得風雨的可憐像,就會讓我心
軟不能對你加以懲治!這等劣徒一定要嚴懲不怠!誰都不許求情!「趙飛龍與謝無珍心驚地
同時看向王君琦。
王君琦卻道:「爹爹不理我,本以為我是個沒人問,沒人管,世上多餘的人。從沒想過
還會有人管教我。很好啊!不管師父怎樣罰我,我都願意接受。一日為師終生為父,讓我嘗
嘗有嚴父的滋味也好!」
謝無珍道:「你在說些什麼?頭暈腦熱發燒嗎?現在是個麼時候?不能求師父放你一馬
,寬恕你嗎?」
王君琦道:「嬸母在責罰大哥的時候,大哥有求饒請她寬恕嗎?」
謝無珍道:「沒有,只是求娘不可生氣,只要她不傷心,我多吃些苦頭到也沒什麼。可
是我與你的情況不同!師父!」謝無珍跪爬半步,還想要說話。
梁寶山道:「你們那一個敢給他求情,我立刻趕他下山,踢出門牆!」對王君琦道:「
可能因為你常年受劇毒侵體的折磨,對痛已經麻木了。我不打你!來呀!把他帶到臥房綁到
床上,沒有我的命令不准放他下來。待他傷癒後我還要罰他做苦工!」對謝無珍與趙飛龍道
:「你們兩個也都下去吧。」
謝無珍還要張口求情,趙飛龍一拉他衣角,向其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說話,兩個
人退了出來。謝無珍道:「大師兄,你又不是不知道王君琦的脾氣,被綁在床上會悶壞他的
,那樣做豈不是比殺了他還難受?」
趙飛龍道:「如果是杖責,立時便要了他的命,不然怎麼樣才叫懲罰?師父已經是手下
留情了。君琦是王大劍聖唯一的根苗,師父不會拿他怎麼樣,說是處治,實則是讓他老實倒
在床上養傷!回頭你得小心看住他,我真怕他再出什麼亂子來。這個讓人頭痛的傢伙!」
謝無珍回去見到王君琦熟睡的樣子,暗道:「你還真有福氣!難為我這幾日為你擔心吃
不下,睡不著!」王君琦被綁在床上前一兩日還好,因為失血過多,總是昏昏欲睡的樣子。
不出三天,連夜裡也睡不下了。被綁在床板上不能翻身,躺得全身發麻,如臥針墊,說什麼
也躺不下了。大嚷大叫如殺豬一般,吵得周圍夜裡都無法安睡。求大師兄到師父那裡說情,
請師父大發慈悲打他一頓板子,給他一個痛快,免去這等苦刑。
到了第四日他決定絕食抗議,飯也不吃水也不喝。無奈師命不可違,誰也不敢將他的繩
索放鬆一下。他幾乎要被悶得快要瘋掉了。謝無珍為了給他解悶,每晚將日裡從趙飛龍處學
來的劍招拳法演練給他看,這樣總好過他天天看屋頂。王君琦即用心看,在心中演練。白天
睡大覺,養足精神,夜裡則整夜整夜地讓謝無珍將劍法演練給他看。幾日下來他到是不吵不
鬧了,可謝無珍被他拖累得終日無精打采。
*這裡是一處單獨的小院,采雲山大小姐的閨房繡樓。院中種滿了各種花草,散發出淡
淡怡人芬芳。花叢中一對少女相互追逐嬉戲,如同一對兒翩翩起舞的蝴蝶。趙飛龍原地不動
地站著,等待她們察覺他的存在。
「趙公子!」
是婢女小玉發現了他。梁暮雪桃紅的粉腮上綻出喜悅的笑容,攜帶著花香飄到他的面前
。與梁暮雪接觸的那一刻,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身體為之一震,退開兩步。梁暮
雪被他異常舉動愣住。
趙飛龍吩咐道:「小玉,我要和小姐下棋。」小玉應著笑盈盈地走開。
他很久沒有跨進這個小院兒了。一切好似變得生疏,讓他感到不自在。他的心思不在棋
上,梁暮雪早就看出他的神色不對問道:「你有什麼心事嗎?」
趙飛龍起身道:「最近有很多事需要處理。我也只是抽空過來看看,不能在此久留,差
不多該走了。」
梁暮雪也站起來道:「剛來就要走嗎?」
趙飛龍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全然變了一個人似的。
梁暮雪最清楚不過,她定要嫁趙師兄為妻,他們沒有選擇的餘地,這件事早在他們不懂
事時,就已經成為不可更改的事實。乳娘救了她的命,為了報恩她就要嫁大師兄為妻。她也
這樣認為,並從未有過懷疑。而且父親將未來的女婿調教得很優秀。
趙飛龍的身影閃進燈紅酒綠的鳳來閣。這裡不是他身為采雲山大弟子該來的地方。梁寶
山對青樓有多厭惡他是知道的,但他還是來了。麗屏側坐雲床看著他,確切地應該說是在欣
賞著他才對。她和這裡的其他姑娘不同,所謂的不同之處,就是她所有的一切,包括生命都
屬於眼前的這個男人,一個俠肝義膽的俠少。她很願意,甚至以此視為人生中最大的幸福。
他不停地喝酒,恨不能馬上醉倒。麗屏沒有勸他,而是離開雲床與他共飲。酒不停,杯
不停。麗屏從不飲酒,他是知道的。她雙頰紅潤,癡癡地看著他。他答應承諾過,會與之天
長地久,會帶她遠離這污濁之地。她相信他,就像相信心中最神聖的神一樣信任著。她知道
他在苦惱些什麼,一個人逼他取一個他不愛的女人。他無法拒絕,因為那個人掌握著他的前
途與命運。他什麼話也沒有說,憂鬱而來憂鬱而去。
王君琦被縛在床上近十日才得以自由。他又跳又蹦,活脫變成了一隻野猴子。一得到解
放,便非要找謝無珍試拳,看看這幾日來在心中演練的功夫威力如何。
來傳話的郭武成則催促他:「師父召見,你若敢延誤當心再綁你回去。」這句話比什麼
都好使。
王君琦一跳多高,道:「打死我也不再躺回去了!」片刻不敢耽擱,拉著郭武成就往外
走。
去見師父的途中撞見一個人,被兩位師兄弟架著不知要拖往何處。
王君琦道:「我們采雲山又與什麼人結怨打架了嗎?那位師兄不要緊吧?」
郭武成歎息道:「他武功被廢,並被趕出了師門。」
王君琦張大嘴巴:「什麼?有這麼嚴重!他犯下了什麼滔天大罪?」
郭武成道:「沒幹什麼十惡不赦的事,就是犯了師父的大忌,貪戀青樓女子惹得師父大
怒,誰也不准求情!」
王君琦道:「有這麼嚴重?看來大師兄對我說的警言一點兒也不假,讓那女子從良不行
嗎?」
郭武成一口否決掉:「不行!」
二人說著話已來到書房外。生早在此相候多時,不懷好意地笑著走近他們。道:「郭師
兄,山下好像有人找你。」
郭武成看了王君琦一眼,沒有言語轉身離開。生又對王君琦道:「剛才的那位同門你已
經見到了,你不會也為了一個青樓女子自毀前程吧?」
王君琦懶得理睬他,剛踏前一步左右同門不容分說摀住他的嘴,將其圍在正中,一頓拳
打腳踢。王君琦清楚,在這裡只要他一出手,生便有機會在師父面前有說詞。只能忍下這口
氣,否則生同黨眾多,在師父面前他也是百口莫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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