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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鳳 朝 陽

                   【第三十章 雙嬌乘鶴】
    
      哭聲如巫峽猿啼,鮫人夜泣,令人不忍卒聞。
    
      宋文英被感動的鼻酸心醉,熱淚紛拋。
    
      裘克心星目中淚光浮動地向宋文英道:「英姊,勸勸她吧!請將她早點帶開…
    …」
    
      宋文英輕輕一歎道:「將哀傷悶在心中,最傷身體,還是讓她盡情地痛哭一場
    的好。」目光一掠那被制住穴道的藍衫人道:「這人你打算如何處置?」
    
      裘克心道:「準備先問他幾句話,然後將他的武功廢了。」
    
      宋文英道:「不怕他回去再興風作浪嗎?」
    
      裘克心微哂地道:「他們此番全軍盡墨,諒他也不敢再回北京去了!」
    
      宋文英微微一沉吟道:「好!我立刻將朱姑娘帶走,見到達賴掌教後,我會請
    他派人來協助你辦理此間善後工作,你得早點趕到布達拉宮去,我的時間不多。」
    
      裘克心道:「小弟遵命!」
    
      宋文英俯身挽起朱婉君的嬌軀,和聲說道:「妹妹,人死不能復生,你也不用
    難過了,咱們走吧!」說著,將朱婉君半扶半拉地直向布達拉宮走去。
    
      到布達拉宮,正值該宮午膳之時,宋文英向門口的值日僧人微微一福道:「有
    請大師通報貴宮掌教,就說百了神尼弟子宋文英偕同朱婉君姑娘有機密稟告。」
    
      值日僧人將兩位姑娘讓人客房,少頃之後,知客僧克多匆匆而來,合十為禮道
    :「掌教有請兩位女施主。」說完轉身當先帶路。
    
      宋文英、朱婉君到達掌教雲房時,達賴掌教午膳尚未用畢,當下雙雙斂衽一福
    道:「宋文英、朱婉君參見掌教。」
    
      達賴掌教含笑還禮讓座之後,目光一掠朱婉君,但見她眼兒紅紅,眉宇間隱含
    悲慼,不由訝然問道:「朱姑娘,你——?」
    
      達賴掌教一代高僧,對後生晚輩,為示親切,連什麼施主,檀樾之類的稱呼也
    免去了。
    
      朱婉君嬌容一黯,淒然地道:「我……我爺爺死了……」
    
      達賴掌教身軀一震,目射奇光道:「死了?是怎樣死的?」
    
      宋文英代答道:「申前輩是死於清廷侍衛之手中……」接著將由裘克心口中聽
    到的有關四方客棧所發生的事故大略地陳述一遍,只聽的達賴掌教合掌蹙眉,連喧
    佛號不已。
    
      宋文英接著說道:「裘少俠還在四方客棧辦理善後,敬請掌教從速派人前往協
    助為感。」
    
      達賴掌教道:「理該如此。」轉向一旁的班禪大師道:「班禪,你趕快率人前
    往四方客棧,協助你那小師弟一臂吧!記著:對外嚴守秘密!」
    
      布達拉宮與清廷並無糾紛,而且班嘉大師還出任清官供奉之職,達賴掌教不願
    引起麻煩,才有「對外嚴守秘密」的吩咐。
    
      班禪大師恭喏著匆匆而去。
    
      達賴掌教目注宋文英道:「宋姑娘等此來,就是為了上述的事嗎?」
    
      宋文英正容答道:「宋文英此來,有比上述事故更重要,更嚴重的消息向掌教
    面陳。」
    
      因百了神尼在武林中輩份甚高,所以宋文英在這位密宗掌教面前,也不肯稱晚
    輩。
    
      達賴掌教神色一整道:「宋姑娘快請說。」
    
      宋文英嫣然一笑道:「此事說來話長,宋文英與朱家妹妹都還未進午餐,想先
    叨擾貴宮一份素齋。」
    
      達賴掌教啞然失笑道:「失禮!失禮!老僧真老糊塗了廠側臉向一旁侍立的小
    沙彌道:「吩咐下去,立刻送兩份素齋來!」目光移注宋文英,藹然說道:「宋姑
    娘,現在可以開始說了吧?」
    
      宋文英神色一整道:「掌教認為昨宵來到此間的果然是家師百了神尼嗎?」
    
      達賴掌教聞言一愣道:「聽姑娘語氣,難道是有人冒充令師?」
    
      宋文英點點頭道:「不錯!」
    
      達賴掌教道:「那她是什麼人?冒充令師的目的何在?姑娘這消息又由何處得
    來?」
    
      宋文英道:「掌教所提的三個問題,宋文英先由第三款答起。」略為一頓之後
    ,接道:「兩天之前,有一位隱跡海外的前輩過訪家師時閒中談及,有一個甚少為
    人所知的女魔準備幻化家師前往布達拉宮,陰謀計算一個名叫裘克心的人,因事關
    家師聲譽,他老人家問家師是否該管一管這檔子事……」
    
      此時素齋送上來了,達賴掌教接道:「兩位姑娘請一面吃,一面談。」
    
      宋文英含笑頷首,朱婉君卻端坐不動,愁然不語。
    
      宋文英向朱婉君道:「妹妹,快點吃吧!」
    
      朱婉君黛眉緊蹙,搖搖頭道:「我不想吃……」
    
      宋文英柔聲說道:「妹妹,你得放開點!待會還得立刻趕路,不吃點東西怎麼
    挺的住?」
    
      親切中蘊含無限柔情,這哪兒像對一個情敵的態度!真正的同胞姊妹,也不見
    得有這一份溫情啊!
    
      朱婉君感動的淚光瑩瑩,開始勉強地陪著宋文英共進午餐。
    
      達賴掌教霜眉深蹙地道:「宋姑娘,如果說那妖婦要對裘克心陰謀計算的話,
    昨宵她有的是下手的機會,可是她為何卻井未下手呢?」
    
      宋文英道:「如果那女魔還沒下手,宋文英也不致於急著要立刻趕路呢!」
    
      達賴掌教悚然一驚,臉色遽變地道:「怎麼?!宋姑娘你是說裘克心已受暗算
    了?」
    
      宋文英歉然一笑道:「掌教請放心,眼前裘克心不致有什麼問題,且請聽宋文
    英詳細道來……」
    
      她,匆匆吃完午餐,才輕輕一歎,接著說道:「說來也是天數使然,發覺此一
    陰謀的那位前輩,與家師兩位老人都已發誓不問紅塵中事,因此陰差陽錯,既未能
    弭患於事先,明知後果堪虞,卻將此千斤重擔交付宋文英一個後生晚輩身上,偏偏
    宋文英此來途中,又因仙鶴飛行方向略有偏差,以致多耽擱大半天時間,才演成目
    前這種局面,這除了歸之於劫數、天意之外,還有更好的解釋嗎?」
    
      達賴掌教輕輕一歎,並未插嘴。
    
      宋文英接著說道:「現在說到掌教所提的第一二項問題了:那女魔複姓百里,
    單名一個香字,因其受師命束縛,足跡從未進入中原,故中原武林人物,均不知其
    來歷,但她的師傅『蠱母』金銀花卻是大大有名的人物,論輩份,比家師百丁神尼
    還要高出半輩哩!」
    
      達賴掌教神色遽變地道:「哦!原來她是『蠱母』金銀花的徒弟,那麼,裘克
    心已是中她的蠱毒?!」
    
      宋文英接道:「是的!這就是百里香與公冶斌企圖主宰武林的陰謀,也是他們
    此行的主要目的。」
    
      達賴掌教訝然地道:「他們此行的目的信僅是對付裘克心?」
    
      宋文英道:「難道掌教還有所懷疑?」
    
      達賴掌教若有所悟地道:「不錯!哦!老衲有點領會了!」
    
      接著,宋文英以傳音入密功夫向達賴掌教說了一陣,達賴掌教竟悚然動容道:
    「好毒辣的手段!好險惡的陰謀!真虧這兩個老魔能想的出來!」頓住話鋒,神色
    莊重地問道:「宋姑娘,你此去是否有把握必然可以——?」
    
      宋文英一聲長歎道:「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宋文英只能盡一己所能,勉
    力以赴,至於未來的成敗利鈍實未便預言也!」
    
      達賴掌教愁然未語,宋文英接道:「方纔宋文英所言,務請掌教莫在任何人面
    前提起,以免影響裘克心的情緒而使其神功無法速成。」
    
      達賴掌教道:「老衲理會得,宋姑娘儘管放心。」
    
      宋文英略一沉吟道:「貴派那碧玉牒中的失傳神功,裘克心於除夕九疑大會之
    前,是否可以練成?」
    
      達賴掌教肯定地道:「絕對可以,以裘克心的資質秉賦和現有的武功基礎,最
    多七七的時間當可練成,雖然火候方面也許不能一蹴而就,但七成以上的火候是毫
    無問題的。」
    
      宋文英聞言之後,神色略為舒展,達賴掌教卻一聲長歎道:「碧玉牒中的神功
    ,除了奉派祖師之外,僅僅第五代孤雲祖師練成過並加以發揚光大,裘克心這孩子
    還算是得此神功的第三人哩!」
    
      宋文英微訝地道:「難道貴派選擇傳人竟如此苛刻嗎?那碧玉牒中的神物,究
    竟是何名稱?」
    
      達賴掌教頗為自得地道:「那碧玉牒中的神功名為『天龍心幻禪功』,系綜合
    儒、釋、道三教之長,武功與術數並重,其威力之大,莫可倫比,不過,練此神功
    者,其年齡、資質、秉賦武功基礎和福緣術均有一定限度標準,缺一不行,姑娘明
    乎此,當不致再說本派擇徒太苛,同時也可得知為何公冶斌百里香那兩個老魔不傷
    裘克心也不搶走碧玉牒的原因了,這小小的玉牒,在裘克心手中是武林瑰寶,但在
    別人手中,卻是價值有限的很哩!」
    
      宋文英起立告辭道:「謝謝掌教指教,宋文英就此告辭!」
    
      達賴掌教道:「宋姑娘不等裘克心回來再走嗎?」
    
      宋文英道:「時間太緊迫,不等了!」順手牽起朱婉君的手道:「妹妹,咱們
    走吧!」
    
      這一段時間裡,朱婉君一直呆在一旁,不言不動,似乎對身外的一切都失去興
    趣了。
    
      說來也難怪她,在這短短地不到一個對時的時間裡,所發生的一切,實在太突
    然,太意外,也太嚴重了!教她那稚弱的心靈,怎麼能承受得起?!
    
      她默默地隨著宋文英辭出達賴掌教的雲房,一直走出布達拉宮,始終沒吭過氣。
    
      當日傍晚時分,當裘克心辦完四方客棧的善後事宜重回布達拉宮見過掌教時,
    第一句就是:「宋姑娘和朱姑娘呢?」
    
      達賴掌教道:「早就走了。」
    
      裘克心聞言一怔,俊眉深蹙道:「走的這麼快!」目光一抬,凝注達賴掌教道
    :「掌教,宋姑娘臨走時,交待過甚麼嗎?」
    
      達賴掌教道:「她要你好好練功,除夕九疑大會時,她會偕同朱姑娘去看你。」
    
      裘克心道:「有關那位百了神尼的事,她說過些什麼?」
    
      達賴掌教一遲疑道:「她說:真的百了神尼不會再眉紅塵,昨晚的那一位是假
    冒的,以後遇上時,教你要小心一點,你最要緊的事練成本門失傳絕藝,不可分心
    旁騖,一切於九疑大會時自會分曉。」
    
      裘克心兩道俊眉越皺越緊了。
    
      此刻,他似乎處於五里濃霧中,心中充滿了疑惑:百了神尼是假冒的?這假冒
    的人是誰?其目的何在?是好意嗎,可以用不著假冒,是惡意嗎,可是昨宵的一切
    卻證明是恰恰相反……
    
      如果說宋文英之所以能識破假百了神尼,足以證明她本人與真百了神尼有什麼
    淵源的話,那麼,她就很可能是真百了神尼的徒弟了……?
    
      他想到這裡,突然腦際靈光一閃,想到宋文英在四方客棧時曾對他說過:「要
    不是師命難違,我真不想再見你……」之語,而據那位「天下第一美男子」所告訴
    他的,宋文英在長白絕頂所投的新師傅法號忘我,功力高不可測……難道那忘我師
    太就是百了神尼的化名嗎……?
    
      他想得出神,忍不住脫口出聲道:「對了,英姊的新師傅準是百了神尼!」
    
      達賴掌教微笑地道:「是的!孩子你猜對了!」
    
      裘克心訕訕地道:「掌教,晚輩想乘雕去送她們一程,因為晚輩還有話要問她
    。」
    
      雖然碧玉牒中孤雲上人留柬中對獲得碧玉牒者可拜當屆掌教為師的指示,裘克
    心也有此決心,但目前尚未正式拜師,所以稱呼上還是自稱晚輩而不稱弟子。
    
      達賴掌教微笑地道:「青雕雖快,恐怕也趕不上兩位姑娘了。」
    
      裘克心一愣道:「難道她們二人會飛?!」
    
      達賴掌教道:「兩位姑娘雖然不會飛,卻有仙鶴代步。」
    
      裘克心惘然若有所失,垂首一聲輕吁。
    
      達賴掌教溫聲說道:「孩子,宋姑娘說的對,目前要緊的是專心一致,參研奉
    門失傳神功,其他的一切,暫時擱下吧!」拉著裘克心的健腕步出雲房道:「走!
    孩子,參拜本門歷代祖師神位,行過拜師之禮後,今宵立即閉關。」
    
      說到這裡,轉頭向隨侍一旁的小沙彌吩咐道:「傳語你監院師伯:本宮弟子立
    即於大雄寶殿集合!」
    
      小沙彌恭喏著迅即離去。
    
      就當布達拉宮召集全宮弟子的鐘聲在晚風中搖曳時,宋文英與朱婉君二位姑娘
    卻早已雙雙乘鶴翱翔數百里外的上空了。
    
      長空萬里,江山如畫,不但未能沖淡朱婉君心頭的悲痛,反而使她觸景傷懷,
    益增悲慼……
    
      冷洌的罡風,拂起她的衣袂,飄逸如仙,獵獵作響,可是卻佛不去她心頭的陰
    影……
    
      是的,國亡家破,連最親近的一個爺爺也死了,如今孤然一身,隨著一個結識
    不到半天,而又是情敵的義姊,飛向一個不可知的地方……以她目前的遭遇,以她
    這點年紀,怎能教他不悲傷愁苦,憂心忡忡呢?
    
      倒是宋文英那真摯的感情與誠懇的態度,的確給了她不少的溫慰。
    
      一路上經過宋文英絮絮的柔聲溫語的開導,寬慰,和一些武林典故,江湖逸聞
    ,以及裘克心的一些真實經歷的故意渲染之後,總算使朱婉君的俏臉上露出笑容了。
    
      薄暮時分。
    
      那馱著兩位姑娘的仙鶴,已飛臨甘青二省交界處的祁連山脈上空。
    
      祁連山脈屬崑崙山系北支,綿亙千里,主峰高達五千九百餘公尺,山頂積雪,
    終年不化,此時,正值隆冬,暮色蒼茫中,由高空鳥瞰,但見一片粉裝玉琢似的萬
    壑千峰,有如銀蛇起伏,景色壯觀之至。
    
      朱婉君愁懷乍開,眼看如此壯觀景致,不由心頭一暢地嬌聲說道:「姊姊,你
    ……你喜歡裘哥哥嗎?」
    
      她心靈純潔的像一張白紙,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根本就沒考慮過此種場合中能
    不能說?該不該說?
    
      宋文英本是強抑憂懷,極力排解朱婉君心中的悲慼,想不到這少不更事的朱婉
    君自己的愁懷才解,卻又一語引起宋文英那心靈深處的隱憂。
    
      宋文英一怔之後,一聲苦笑道:「我喜歡他有什麼用!喜歡他的姑娘家多著哩
    !」
    
      朱婉君輕輕一歎道:「這倒是不錯,今天上午裘哥哥曾告訴過我,他除了姊姊
    之外,天心谷中還有一個叫柯秀琴的未婚妻和一個莊敏芝姑娘……」
    
      宋文英一聽到裘克心居然定了婚事,不由俏臉遽變。
    
      但她們二人同乘一隻仙鶴,朱婉君是背向她偎在她的懷中,自然未看到她臉上
    的反應神色,依然接著說道:「……啊!姊姊,據說男人家娶個三四房妻室也不算
    多,這話當真嗎?」
    
      宋文英竭力抑住心中的激動,故裝平靜地道:「是的,可是此中問題卻不是那
    麼簡單——啊!妹妹,上面這些話,是你先問他?還是他主動告訴你的?」
    
      朱婉君道:「是我先問他才說出來的。」
    
      宋文英不由心頭念轉如電:「他告訴你這些話是什麼意思呢?是炫耀自己的優
    越嗎?不!以他平日的為人,決不致如此……那麼,他是可能看出這多情的妮子對
    他一見鍾情而故意說給她聽,使她知所警惕的了……唉!但願我這猜想不錯才好…
    …」
    
      耳邊,響起朱婉君的語聲道:「姊姊,當他說到你因誤會他時,心中好像很難
    過哩!」
    
      宋文英於五味雜陳的心情中,聽到這話之後,又滋生一絲輕微的甜意,淡淡一
    笑道:「妹妹,你也喜歡他,是嗎?」
    
      朱婉君幽幽地道:「是的!可是我不知道他是否也喜歡我?」
    
      宋文英道:「妹妹,像你這樣的美人兒,真是我見猶憐,哪有男人家不喜歡你
    之理!不過,你這全部熱情傾注在這位風流少俠身上,所換來的卻恐怕只是他的部
    分情愛哩!」
    
      朱婉君道:「只要真能得到他一部分的愛,我也很滿足的了!」微微一頓,接
    道:「姊姊,古有娥皇女英兩姊妹共事一夫的韻事,將來我們兩個也一齊嫁給裘哥
    哥,好嗎?」
    
      朱婉君生長邊陲,大有邊疆兒女的豪放作風,此種兒女私情,娓娓道來,竟然
    一點也不感到難為情。
    
      此刻的宋文英,心中充滿了矛盾:愛情是自私的,一個柯秀琴和一個莊敏芝已
    給予她夠多的痛苦了,還能再增加一個朱婉君嗎?
    
      可是,朱婉君身世淒涼,長的又特別惹人憐愛,宋文英竟於短時間內對其產生
    出一種感情,使她情不自禁,不忍拂逆對方的心意。
    
      因此,這剎那之間,她的心情紊亂極了,偏偏眼前的任務艱險重重,幾乎壓迫
    得她喘不過氣來,不臼脫口一聲長歎道:「妹妹,這些留待以後再說吧!如果我不
    能完成此行任務,則不但你我和莊敏芝,柯秀琴等人大家都是一場空,武林中更將
    掀起一場空前未有的浩劫哩!」
    
      朱婉君從未涉足江湖,對什麼武林浩劫,她可並不關心,但宋文英口中那「…
    …大家都是一場空……」之語,卻使她芳心巨震地問道:「姊姊,你是說裘哥哥有
    什麼危險嗎?」
    
      粕英道:「目前還很難說,如果我們此行能圓滿達成任務,那就不致有危險了
    。」
    
      朱婉君扭扭嬌軀道:「真把我悶死了!姊姊,你痛快點一次說明吧!」
    
      宋文英道:「方纔我跟達賴掌教所說的話,難道你一點也沒聽懂嗎?」
    
      朱婉君嘟著小嘴道:「那時,我心頭沉重異常,而你所說的話又像是打啞謎似
    的,縱然聽到一點,還不是等於沒聽到?」
    
      宋文英輕輕一歎道:「你那裘哥哥是……」
    
      朱婉君不依地截斷她的話道:「我不來了!姊姊,我的裘哥哥,還不是你的心
    弟弟嗎?」
    
      宋文英強顏一笑道:「好!算你有理!他……他已經中了百里香那女魔頭的『
    無相消魂蠱』,所以我……」
    
      朱婉君忍不住插嘴道:「他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宋文英道:「這就是『無相消魂蠱』的厲害之處,也是百里香那女魔頭的陰險
    狠毒之處,『無相消魂蠱』一經中上,如果施毒的人不以咒語催動,則中毒者一切
    與平常人無異,但一經咒語催動,則中毒者就成為施毒者的工具,一切唯命是從,
    你想這後果不可怕嗎?」
    
      朱婉君黛眉深鎖地道:「如此說來,那女魔頭是想等裘哥哥練成密宗失傳絕藝
    之後,再發動咒語,對裘哥哥加以控制利用了?」
    
      「不錯!」
    
      「那麼要怎樣才能解救呢?」
    
      宋文英道:「解救的辦法是有兩個,可是卻都是困難重重,第一當然是用由那
    女魔頭手中取得解藥,但那女魔頭居無定所,行蹤詭密,一時之間,卻無法找到她
    ,縱然找到她,以那魔頭的功力,也難以得手。」
    
      朱婉君輕輕一歎道:「那第二個辦法呢?」
    
      「那第二個辦法雖然在表面上看來比較容易,但實際上卻是有如虎口拔牙,其
    艱險程度絕不在第一個辦法之下。」順手朝前面不遠處的一座插天高峰一指,道:
    「喲!到了,前面就是第二個辦法的目的地。」
    
      朱婉君道:「姊姊,這第二個辦法,你還沒說明白哩!」
    
      宋文英道:「前面這座高峰,就是祁連山脈的主峰祁連山,其絕頂的玄冰坳內
    ,生有兩種罕世難尋的生物,一名翠羽冰雉,一名雙尾晶蛟,顧名思義,翠尾冰雉
    渾身羽毛翡翠色,其大小卻與普通山雉無異,至於雙尾晶蛟,除了特具雙尾的異稟
    外,通體晶瑩剔透,有如水晶,此兩種生物,雖均具至寒至毒的特性,但其膽囊卻
    為專解『無相消魂蠱』的聖藥,只要能取得其中之一,此行任務就算圓滿達成了。」
    
      朱婉君聽的悠然神往地道:「這兩種生物,是否很厲害,不容易捕捉?」
    
      宋文英黛眉雙蹙地道:「單是厲害,倒難不住我,難的是這兩種生物不但十分
    精靈,也十分機警,頗不容易發現她們……」
    
      朱婉君嫣然一笑道:「既然知道它在冰坳內,我想只要仔細一點,多費一點時
    間,總不難找到。」
    
      宋文英一聲苦笑道:「妹子,你以為玄冰坳的範圍小嗎?告訴你:其廣袤足有
    百十里,而且其中地形險惡,奇寒澈骨,普通人一走進去就凍僵了,哪還能捕尋什
    麼東西,就以你我二人來說吧,在那種場合裡找那兩種生物,事實上也是等於大海
    撈針,希望渺芒的很。」
    
      朱婉君堅定地道:「姊姊!為了裘哥哥,一切的苦難我都不計較,有道是精誠
    所至,金石為開,我想,皇天不會有負苦心人的。」
    
      宋文英幽幽一歎道:「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想盡半月的時間
    搜尋,萬一不能如願,那就只好設法去搜尋放毒的女魔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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