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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王神槍

                     【第一五三章 碼頭好戲】 
    
        兩艘八槳快船在將近中午時分,從富門的碼頭靠岸,四名身穿灰衣的勁裝大漢跳上
    碼頭,架好了跳板,垂手站在跳板兩旁守候著。 
     
      運河裡,從富門至胥門一帶,是客運舟船最多的水程,這一帶碼頭林立,處處都可 
    看見大小客棧和酒樓茶肆。 
     
      碼頭上,有許多挑夫和苦力三五成群的聚集著,這些人都是身強體壯,皮膚黝黑, 
    拿根扁擔,帶捆繩子,專門幫南來北往,在蘇州登岸的旅客們挑行李,擔貨物,或者介 
    紹客棧的。 
     
      碼頭附近的客棧,為了拉攏上岸的商旅客人,往往和這些挑夫都有一些不成文的協 
    議,只要挑夫帶著客人上門住宿,店裡便會給予一些賞金,少則三五文,多則七八十文 
    錢,視旅客多少,及住宿與否而定。 
     
      故此久而久之,碼頭上的挑夫和苦力們,也形成了一種類似堂口的組織,不容外地 
    來的苦力分一杯羹,佔據地盤,求取生存。 
     
      碼頭附近,除了酒樓、客棧、茶肆之外,還有一種薦頭店,是專門替外來的人中介 
    工作,獲取報酬的。 
     
      蘇州城在明正德時期,約有一百八十萬的居民,至於從鄰近各縣趕來謀生的人,每 
    天最少也有數萬之眾。 
     
      蘇州的紡織漂染工業,大部份都聚集在城東一帶,當地大小機房林立,無論是抽絲 
    、制絲、調絲、漂布、染布等等,在此都能找到不同的機房。 
     
      不過在城西一帶也有上百家的機房,大的機房,包括工匠在內,往往有一二百人之 
    多,而小的機房也有二三十名工人,最精巧的花機就在這一帶。 
     
      所謂「花機」,是專為織綢緞而名,因機房中有一間高達丈餘的:化樓」,上面由 
    一名工匠操作,另有一名工匠在樓門下,專職織緯,稱為織匠。 
     
      至於站在花樓上專職提經的工匠則稱為換花工,二者上下相互配合工作,經緯交織 
    ,才能生產出華麗的綢緞。 
     
      而其他一些機房,則使用土機,織出的產品為紗綢,品質精細,柔韌平滑,頗受好 
    評。 
     
      這些機房的職工都屬於專業的師父,由於手藝精巧,極受東家的重視,每月薪資極 
    高,並且還是長期被僱用,每年還享有分紅的優渥待遇。 
     
      除了換花工和織匠之外,其他不需要專業手藝的工人,則多半是僱用童工或由鄰近 
    縣市鄉鎮趕來蘇州謀生的勞工,圖的便是價廉,可以減少成本的支出。 
     
      這時,薦頭店便發揮極大的效用,無論是需要短期或臨時的工人,機房只要通知熟 
    悉的薦頭店,便可得到所需的勞工。 
     
      而那些趕來蘇州城謀生的人,若找不到長期的工作,也都會到碼頭附近的薦頭店去 
    登記,幸運的人能夠受雇為機房的長工,否則便只能做臨時工,辛苦一天,領一天的工 
    錢,買兩個包子裹腹,找個隱蔽的地方窩一夜,第二天再去找工作。 
     
      如果有身強體壯,而又不甘於辛苦的人,則受到堂口的吸收,混進賭場、私娼館或 
    青樓裡做打手,渾渾噩噩的過日子。 
     
      那些在碼頭上混的人,不僅有挑夫、薦頭店夥計、酒樓、客棧派出的店伙,還有一 
    些扒手和老干。 
     
      這些人的「照子」都十分明亮,一見到從靠岸的客船上登岸的旅客,大部份都能分 
    得清這些人到底是到蘇州來謀生的苦哈哈,還是身懷萬貫的「肥羊」。 
     
      尤其是扒手和老干,分屬兩種不同的領域,互不干擾,各顯神通,不過昕謂盜亦有 
    道,這些人無論使出什麼坑、拐、偷、騙的手段,取得的錢財,都需交給首腦人物,由 
    組織的把子統一分配。 
     
      而這些把子們,也盡到了職責,給予手下安全的保護,故此有所謂的「神手門」、 
    「千門」、「拍花黨」的組織成立,目的只為的在大城市裡混一口飯吃而己。 
     
      無論是神手門或者千門,都和官府有一個不成文的約束,那便是扒來或騙來的財物 
    ,必須由門主或把子保留三天,三天之後,如果衙門不追究,才能把財物分放或變賣, 
    否則便犯了大忌。 
     
      這種江湖上不成文的規矩,到底是何時訂立的,誰也不知道,不過其目的在保持衙 
    門人員和幫派之間的一種默契和情誼。 
     
      因為扒手和老千是社會之瘤,就跟妓女一樣:水遠無法剷除的,可是萬一扒手或老 
    千有眼不識泰山,從官員或有勢力的富賈身上扒竊了錢財或騙走了財物,那麼隨之而來 
    的壓力,將會使得維持地方上治安的捕頭們喘不過氣來。 
     
      往往後台奇硬,來歷奇高的大人物,也會栽在扒手和老千手裡,丟失了隨身的財物 
    ,那時地方上的官員,受到的壓力,將會使得衙門的捕頭或衙役抬不起頭來,若是不能 
    把大人物所失去的財物找回來,小則丟官,大則送命都有可能。 
     
      故此,各大城市的衙門捕頭部和活躍在當地社會上的扒手和老千組織的首領有了這 
    種不成文的默契存在,目的便是保障各自的生存空間。 
     
      富門碼頭每天停泊的大小船隻,最少也有數百艘,上下船的旅客最少也有數千人之 
    多,活躍在碼頭附近的地頭蛇不少,僅僅挑夫就有上百人之多。 
     
      這時,當兩艘八槳快船一泊岸,立刻引起碼頭上各路人馬的注意,不過當那四名灰 
    衣大漢搭好跳板,跳上岸後,許多人立刻就認出他們是來自太湖水寨。 
     
      碼頭上三十多名的挑夫本想圍上前去,突然後面傳來一聲吆喝,一個滿臉橫肉的中 
    年大漢奔了過來,用堂口裡的「切口」說了兩句,那些挑夫立刻便退閃而開,不敢靠近 
    。 
     
      那個中年大漢走到挑夫群中,對其中一個瘦削漢子道:「馬老七,照子放亮點,那 
    兩艘快船是從太湖水寨裡來的,招呼兄弟們,大為避開點。」 
     
      馬老七躬身道:「馮三爺,你老說的極是,小的會約束他們,別招惹上了太湖水寨 
    的好漢。」 
     
      那個被稱為馮三爺的中年大漢道:「今天早上,我碰到了衙門的張差官,他說太湖 
    裡有湖匪,官府已把太湖王在蘇州所有的產業都封了,好像……」 
     
      他說到這裡,臉色一變,道:「天哪!這兩艘船裡坐的到底是什麼人?連辛副寨主 
    都用來掌舵?」 
     
      馬老七一愣,只見掌舵的老舵工沿著船邊往前面船頭而去,然後站在那原先佇立於 
    船首的一個身旁藍衣的魁梧年輕人身邊,躬下了身子,低頭不知說些什麼。 
     
      他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只聽馮三爺又道:「呵!原來齊夫人進城了,怪不得連 
    辛副寨主都親自掌舵。」 
     
      馬老七目光一閃,只見第二條船上的艙門被打開,一個以青帕包頭的中年婦人,在 
    兩個女子的攙扶之下,走了出來。 
     
      接著,從船艙的另一邊,走出兩名一高一矮的老者,跟那個中年婦人打了個招呼, 
    身形一動,便一先一後的從船上躍到了岸上,根本沒有經過跳板。 
     
      馬老七心中暗讚,忖道:「傳說太湖裡的好漢都是武藝高強,果然不是虛假,這兩 
    個老頭……」 
     
      他在忖思之際,陡然見到第一條快船上那個身穿藍衣的年輕人轉過身來,接著艙門 
    一開,幾個年輕女子魚貫而出,竟是一個比一個長得漂亮,聚在船首,差點讓人看花了 
    眼。 
     
      馮三爺的眼睛都幾乎直了,喃喃地道:「天哪!太湖裡怎會一下子出來這麼多的美 
    女,簡直個個都像仙女下凡,嘖嘖!太美了……」 
     
      馬老七看到那六七個美女圍著那藍衣勁裝漢子,心裡泛起一股酸意,低聲罵道:「 
    辣壞媽媽的,這個傢伙真是艷福不淺。」 
     
      他真恨不得自己就是那個藍衣人,被美女圍著,置身花叢之中,那麼就算要他折損 
    十年壽命,也是心甘情願,不會反悔。 
     
      這個意念剛自腦海閃過,他已看清楚那個藍衣人的面貌,只覺頗為熟悉,略一思忖 
    ,立刻便像被一陣悶雷擊中一般,全身大震。 
     
      他轉過頭去,左右顧盼一下,只見包括馮三爺在內,其他三十多個兄弟都兩眼發直 
    ,死盯著快船上的美女,有些人甚至連口水從咧開的嘴角流下,滴落在衣襟上,都還渾 
    然不覺。 
     
      馬老七一把抓住馮三爺的手臂,喘了口大氣,低聲道:「三爺,那是神槍霸王。」 
     
      馮三爺似從夢中驚醒,愣了一下,問道:「什麼?神槍霸王?」 
     
      馬老七指著正緩步走在跳板上的藍衣大漢,道:「呶,那個就是大鬧蘇州,破了神 
    刀門的神槍霸王,我那天在大街上看過他把正一教的道爺們殺得七零八落。」 
     
      馮三爺打了個寒顫,道:「怪不得兩個時辰前有二十多個道爺趕來蘇州,敢情神槍 
    霸王也得到消息了。」 
     
      他抹了把嘴角的口水,對馬老七道:「老七,你約束一下兄弟們,那些美女都是帶 
    刺的花,大伙別胡言亂語,衣服都給紮好,別犯了人家的禁忌,我得去通知大爺了。」 
     
      他臨行之際,又向兩艘快船多看了一眼,發現太湖水寨的另一位副寨主公孫勤也躍 
    上了岸,束手站在跳板邊,等候齊夫人走下跳板。 
     
      而另一艘快船上,六個貌美如花的女子輕盈的走在跳板上,緩緩地登岸,就宛如天 
    女仙子跨下彩虹,走入凡塵一般,那種美態讓馮三爺心中又起了一陣讚歎,真想留在碼 
    頭上繼續觀看下去。 
     
      不過神槍霸王這個名號給予他的震撼還未過去,再加上有責任在身,故此他不敢多 
    待,腳下稍頓,便調頭往街上行去。 
     
      行走之際,他發現碼頭上許多人都目瞪口呆的望著魚貫下船的六位美女,走了幾步 
    ,他霍然發現有兩個熟人在人群中,正想要過去打個招呼,只聽那來自吳縣,綽號三眼 
    蛟的瘦削漢子低聲對身邊的同伴道:「劉兄,你看到那兩個剛下船的美女沒有?別看她 
    們天仙化人似的,發起狠來,比兩隻母老虎還厲害,去年冬天,我們吳縣的名武師向大 
    爺就毀在她們手裡,成了殘廢,除此之外,金豹幫、河溝派都毀在她們手裡。」 
     
      馮三爺身形一滯,只聽站在三眼蛟身邊的那個劉姓黑臉大漢訝道:「這兩個娘們如 
    此厲害,真是看不出來,楊兄你說說看,她們是什麼來歷?」 
     
      三眼蛟楊雄道:「那兩位是江南三女俠中的逸電女俠和飛霜女俠,據說她們是武當 
    派的弟子,已經得到武當真傳,別說你只是外號黑熊,就算真的黑熊都禁不起她們一手 
    的暗器。」 
     
      黑熊劉武彪吃了一驚,隨即疑惑地道:「我怎麼從沒聽過武當派收女弟子?她們大 
    概……」 
     
      他一眼看到走近的馮三爺,「啊」了一聲,道:「馮三爺,你怎麼到碼頭來了?我 
    們正要去拜訪霍大爺……」 
     
      馮三爺抱了下拳,算是和兩人見過禮,然後湊了過去,道:「兩位找我們大爺有什 
    麼事?」 
     
      三眼蛟楊雄道:「我們盟主得到消息,好像北邊有人渡江南下,所以傳下命令,要 
    各地分堂密切注意此事、我們兄弟準備找霍大爺探聽消息。」 
     
      馮三爺訝道:「北六省綠林盟派人過江了?我怎麼沒聽過這種事,走!我帶你們去 
    找大爺。」 
     
      他發現這兩人依舊把大部份目光投向碼頭,忙道:「兩位大哥,別看了,下船的那 
    批人,除了有太湖齊夫人和兩位副寨主之外,還有一位響噹噹的大人物,別說你們了, 
    就算李盟主來此,也惹不起人家。」 
     
      黑熊劉武彪驚問道:「馮三爺,你說的是誰?莫非是逸電女俠?」 
     
      馮三爺道:「哪個是逸電女俠,我可不知道,不過這位卻是新近崛起江湖?天下聞 
    名的神槍霸王……」 
     
      劉武彪和楊雄一起大驚,兩人互望一眼,楊雄道:「馮兄,你見過神槍霸王?到底 
    是哪一個?」 
     
      馮三爺側首望去,只見從第一條快船上又走下了好幾個勁裝年輕漢子,全都是體形 
    高壯,英氣勃勃,他們腳履薄底快靴,頭戴英雄巾,穿著一身勁裝,外罩一件披風,遠 
    看頗為相似,一時之間,也找不出神槍霸王在哪裡。 
     
      他端詳了一下,伸手指著碼頭那邊,道:「呶!看到了沒有,那位身穿藍色外袍的 
    高大漢子便是神槍霸王了,他身旁的那個女子……天哪!她是太湖王的千金,外號白玉 
    嬌龍的齊小姐,去年我二哥有眼不識泰山,言語上輕薄了幾句,讓她把腿都打斷了,事 
    後集賢堡的少堡主還打上門來……」 
     
      他打了個哆嗦,拉著劉武彪和楊雄轉頭就走,一邊說道:「這些人都是了不起的大 
    人物,我們惹不起,快走吧!」 
     
      走出十多步外,楊雄問道:「馮兄,這些人同船而來,莫非蘇州發生了什麼大事情 
    ?」 
     
      馮三爺道:「可能跟衙門封了太湖水寨的產業有關,據說……」 
     
      他說到這裡,見到一個老婦,穿著一身補丁的土衣粗服,拄著一根枴杖,牽著兩個 
    年約十歲左右的小孩,步履蹣跚的從街上行來。 
     
      那個老婦用一塊灰布包頭,手腕上還挽著個包袱,隨在她身邊的兩個小孩,一男一 
    女,臉上頗有菜色,穿的衣褲雖是粗布做的,卻還洗得頗為乾淨,再加上他們兩個長得 
    清秀可愛,烏黑的眼珠四下轉動,看來頗為伶俐,反而顯得那個老婦像個乞婆。 
     
      馮三爺臉色一凝,側首對身邊的楊雄和劉武彪打個招呼,道:「兩位兄台,請稍候 
    片刻,我去跟個老朋友打個招呼,馬上就回來。」 
     
      楊雄顧盼一下,沒有看到熟人,問道:「馮兄,你的朋友,也是我們的朋友,何不 
    請過來,大家認識一下?」 
     
      馮三爺苦笑了下,道:「這個人,你們絕對不想認識的。」 
     
      他指著那個牽著兩個孩童,踏著蹣跚的步履,緩緩而來的老婦人,道:「那位是神 
    手門的陳玉娘,她帶著兩個弟子到碼頭來,恐怕是要來找獵物,我怕她照子不夠亮,找 
    上了神槍霸王和白玉嬌龍他們,就恐怕再也不能在蘇州混下去了,所以想提醒她一下。 
    」 
     
      楊雄和劉武彪一聽此言,禁不住嘴角一撇,露出一種不屑的表情。 
     
      楊雄皺了下眉,道:「馮老三,你怎麼把神手門的人都當成了朋友,豈不是毀了你 
    的聲譽?」 
     
      馮三爺沒有回應他的話,匆匆走了過去,攔住了那個老婦,道:「五娘,你趕緊帶 
    著兩個弟子回窩裡去,那兩艘快船下來的客人,不是一般的商旅,是太湖裡的齊夫人, 
    還有江南三女俠,最厲害的一位,則是最近揚名天下的神槍霸王,這裡面沒一個人是你 
    能碰的,快走吧!」 
     
      陳玉娘全身一震,睜開半瞇的眼睛,露出黑白分明的眸子,望著遠處行來的那群錦 
    衣勁裝的男男女女,愣了一下,趕忙垂下頭來,低聲道:「三爺,謝謝你了。」 
     
      她拉了下手裡牽著的女童,道:「婉兒,我們回去吧!」 
     
      那個女童望著馮三爺,問道:「馮叔叔,那神槍霸王是誰啊?真有這麼厲害啊?」 
     
      馮三爺臉上泛起一絲笑容,伸出手去摸了下那個女童的辮子,正想說話,只見到一 
    張熟面孔出現在三丈開外的人群裡。 
     
      他的臉色一變,道:「五娘,衙門裡的薛義薛捕頭穿著便服,帶了二十多個差人過 
    來巡查了,你還不快躲起來?」 
     
      陳玉娘轉首一看,果真見到薛義穿著一身土布衣褲,拎著根扁擔,扮成碼頭挑夫一 
    樣,還扯開了衣襟,露出敞著的胸膛,身邊跟著二十幾個同樣打扮的人,散開著往碼頭 
    而來。 
     
      她以前被薛義抓進大牢兩次,這下眼看這位衙門捕頭竟然沒有穿著皂服,扮成挑夫 
    的模樣,還帶著一大群衙役,分散開來,顯然是有重要事情要處理,才易裝而行。 
     
      她也不知道薛捕頭到碼頭來是要抓人還是辦案,當場嚇得魂飛魄散,牽著兩個孩童 
    ,轉身便往人群中擠去,直到走近堤邊,才放下心來。 
     
      她喘了氣,回頭望去,只見一群十幾個大漢從橫街穿了出來,往碼頭而去,那些人 
    個個勁裝打扮,體形魁梧結實,似乎剛吃過飯,喝了點酒,每人都高談闊論,一副目無 
    餘子的樣子。 
     
      這些人的腰帶扎法和常人不同,陳玉娘一眼便認出他們都是漕幫的幫眾,全是些不 
    能招惹的角色。 
     
      大明皇朝的交通事業極為發達,由於農業和手工業的蓬勃發展,使得商業行為日益 
    興盛,城市也更加繁榮。 
     
      在明太祖洪武年間,朝廷整頓驛站,設立水馬站、急遞鋪、遞返所等等,原先是為 
    了方便朝廷官員的交通便利及飛報軍務,傳遞軍情,轉運軍需所用。 
     
      不過這種安全而又干穩的驛站大道,自然就成為商業往返的必經之道,故此驛站附 
    近大都形成城市或重鎮,變成一種相互依存,促進繁榮的特殊關係。 
     
      在明成祖永樂年間,朝廷為了讓南北交通的大動脈暢通無阻,曾撥下巨款,疏通大 
    運河,因而促使南北各地的城市經濟更加繁榮的發展。 
     
      如當時運河的沿岸,像淮安、濟寧、臨清、直沽等埠,都是四方商販巨賈匯聚之地 
    ,經濟發展極為迅速。 
     
      而南京、蘇州、杭州、揚州之所以成為著名的工業城市和商業中心、運河產生的作 
    用極大。 
     
      明史曾記載,自從運河暢通無阻之後,京師的百貨倍於往時,可說衣食用品大都由 
    南方經運河運往北京。 
     
      在明正德年間,僅僅從蘇州、松江、湖州、常州、嘉興這五個府所運出的米糧、綢 
    緞、布匹、瓷器、銅器等等衣食日用的必需品,就可以供應京師朝廷百萬人以上的生活 
    需求。 
     
      商人藉著運河載運南貨北上京師,其間約有十二處大的稅關,三十多處的小稅站, 
    凡是載貨大船經過關站,都得憑單抽稅,不能逃稅。 
     
      若是南貨商人關係良好,稅吏就會按照規矩辦理,否則巧立名目,多徵稅銀,所以 
    商人處處都需要銀子打點,才能通過關站,安然把貨物運往京師,所得利潤約為八成至 
    一倍間。 
     
      假使這四十多處稅關和稅站都能免稅,那麼一艘滿載南貨的大船到了京師之後,所 
    得的利潤在六位以上。 
     
      口口口 
     
      為船運和稅關之間的互動,對於貨物的價值起了極為微妙的關係,故此昕謂的漕幫 
    這個組織,便因而產生。 
     
      漕幫的幫眾在運河上活動,除了保護商人貨運平安之外,由於他們與所有稅關和稅 
    站的關係都極為良好,還可以使得南貨商人不被刁難,船貨能夠如期航抵京師。 
     
      由於油水極豐,故而漕幫雖在江湖上沒什麼地位,也不被認為是什麼黑道組合,幫 
    派的力量仍然極大,據說幫中綱羅的高手極多,都是些水上大豪或地方上的強梁。 
     
      而這些人除了和地方官員保持良好的關係之外,尤其對於控制他們生存的各處稅關 
    的稅吏人員更加巴結,可說是遊走於黑、白兩道之間的另一股力旦裡。 
     
      漕幫的人不僅運送漕米,還得護送漕船,甚至有時兼差,護衛南貨商船的責任,故 
    此幫中的人大都孔武有力,多少都練過些功夫,見識也都頗廣。 
     
      不過這一批十幾個漕幫的幫眾好像是喝了點酒,加上在碼頭上的一些挑夫受到了馮 
    三爺的命令,都不敢圍牆在金玄白一行人之前搶生意,以致雙方迎面相遇,一眼便可看 
    個清楚,頓時,這些人都呆了一下,停住了腳步。 
     
      那些漕幫的幫眾本來和每個碼頭上的挑夫都有交情,雙方見面都會打個招呼,互相 
    寒暄一番,這下馬老七發現下船的這批人都是些大人物,忙著約東手下,倒忘了警告漕 
    幫的幫眾們。 
     
      等到馬老七把注意力從金玄白等人身上移開,落在漕幫那批人身上時,雙方相距已 
    不足三丈,並且還在繼續接近中。 
     
      馬老七一看那些人在見到江南三女俠之後,全都傻了,立刻便知道要出事,但他看 
    見領先行來的金玄白、齊冰兒,何玉馥、秋詩鳳四人,已經走到距離自己身前不遠,自 
    己如果貿然跑出去攔阻漕幫的人,恐怕會惹禍上身。 
     
      他一想到那天在大街上看到金玄白髮威的情景,心中一寒,趕緊佝僂著腰,慢慢往 
    後退去,就怕被漕幫的人認出來。 
     
      果然如他所預料的一樣,那些漕幫的幫眾一見到眼前的那一群人,裡面夾雜著七八 
    名年輕女子,個個美麗脫俗,就如同滿園盛開的無數花卉,耀人眼目,一時之間,哪裡 
    還分得出究竟是芍葯或是牡丹,蘭花或是菊花,只覺得美不勝收,恨不得都捧入懷中。 
     
      那領先的一個漕幫大漢呆了一下,幾乎有種頭暈目眩之感,然後發出一聲怪叫,道 
    :「孔老四,我們這趟到蘇州來,可沒白跑,能夠看到這種絕色美女,真是不虛此行。 
    」 
     
      他睜著銅鈴似的大眼,死盯著齊冰兒看,然後又移到了何玉馥身上,上下逡巡一次 
    後,又把目光挪到秋詩鳳身上,只覺這三個女子一個比一個長得芙。 
     
      隨著目光的逡巡,他身不由己的往前行去,越看心越癢,回過頭去,但見自己的同 
    夥全都色咪咪的盯著那些美女在看,幾乎每個人都已失魂落魄。 
     
      站在他身側的那個孔老四,喘了口大氣,道:「徐二哥,這些小姐一個比一個長得 
    美,簡直是……」 
     
      他想要形容心裡的感受,卻無論如何都想不出適當的言詞,「是」了好一會,急得 
    滿頭大汗,終於冒出一句:「簡直是他娘的美極了!」 
     
      那個徐二哥仗著自己是淮安分舵的副分舵主,自認勇力無儔,有了幾分酒意之後, 
    更認為自己是天下第一的英雄好漢。 
     
      他拉開衣襟,敞開胸膛,露出胸前一大片濃密的胸毛,對身邊的孔老四道:「孔老 
    四,若是讓你挑一個,你喜歡哪一個?」 
     
      孔老四目光閃動了一下,在每一個年輕女子身上瀏覽一遍,然後歎了口氣,道:「 
    每個人都漂亮,我都不知要如何挑選才好。」 
     
      徐二哥咧開大嘴笑道:「嘿!你倒黑心,每一個都想要,哪有這麼好的事?」 
     
      他們說話之際,雙方越走越近,距離只有二丈不到,那領先的金玄白和齊冰兒,本 
    來有說有笑的,此刻臉色都沉了下來。 
     
      至於何玉馥和秋詩鳳兩人,則依舊笑臉盈盈的望著這些漕幫幫眾,顯然是等著看熟 
    鬧。 
     
      服部玉子、田中春子和楚花鈴、歐陽念玨走在金玄白後面,她們早就發現碼頭上這 
    種詭異的局面,見到挑夫和商客們排列開來,讓開一條大道,給他們一行人通行,還以 
    為是太湖水寨的威名所致。 
     
      而走在第三列的則是柳月娘、程嬋娟、柳桂花和趟守財,他們所商議的事全都有關 
    於太湖產業的處理問題,至於兩位太湖水寨的副寨主則一步一趨的隨在他們身後。 
     
      第四列才是何康白帶著七龍山莊和巨斧山莊的五名子弟,至於隨船而來的三十二名 
    湖勇,除了每船留下四人之外,其他的人都跟在最後面。 
     
      那些漕幫的幫眾色令智昏,眼中根本沒有金玄白和那些年輕少俠的存在,更因為那 
    二十四個湖勇都排列在最後面而看不到,故此每人的眼中只有這幾位國色天香的美女存 
    在。 
     
      尤其是領先的孔老四和徐二哥,更是把碼頭上數百位挑夫、旅客、船夫等人都視為 
    空氣,完全無視於他們的存在,擺出一副地方豪強的姿態,希望引起那些美女的注意。 
     
      徐二哥見到當先的那三個美女把視線投向自己,認為自己敞開衣襟,露出濃密的胸 
    毛,所展現的男性魅力果真引起了她們的注意。 
     
      他得意地朝三女中最美麗的秋詩鳳擠了下眼睛,對孔老四道:「孔老四,你看到沒 
    有?那小娘們在跟我拋媚眼呢!」 
     
      孔老四問道:「徐二哥,哪一個?是哪一個?」 
     
      徐二哥咧開大嘴笑道:「呶!就是左邊第三個,那個身穿翠綠衣裳,扭著楊柳細腰 
    的小美女。」 
     
      他急促的喘了口氣,問道:「孔老四,你過去問問看,這些粉頭是從哪個青樓裡出 
    來的?如果是揚州過來的,我們就到揚州去,如果是蘇州的姑娘,我們今晚就留在這裡 
    不走了。」 
     
      孔老四雖覺這些女子不似青樓妓女,不過在當時的社會,一般良家女子絕不會拋頭 
    露臉的公然結伴成群的走在市面上,只有賣藝或賣身的年輕少女,才會聯袂而行,除此 
    之外,便是一些身懷絕藝的女俠們,才敢公開露臉。 
     
      不過這些女俠們多半孤芳自賞,除非和門派中的師姐妹同行,罕得成群結隊,更不 
    會一下子來了七八位絕色美女聚在一起。 
     
      俗話說色令智昏,果然沒錯,孔老四雖覺有些不妥,不過心中騷癢難熬,讓他忘了 
    害怕,果真加快腳步跑了過去,到了秋詩鳳面前,涎著瞼問道:「姑娘們,我們徐二哥 
    想要請問你們一下,不知各位姑娘是從哪裡來的?」 
     
      秋詩鳳秀眉微皺,道:「你們徐二哥是誰?我們素昧生平,不勞相問……」 
     
      她這一開口,嬌聲細語頓時讓孔老四酥了半截,忙道:「我們徐二哥是漕幫淮安分 
    舵的分舵主,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狂獅徐風,本人則是外號白花蛇,在這運河上下,只要 
    提到白花蛇孔安,可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這句話還沒說完,齊冰兒首先便忍耐不住,笑了出來,接著何玉馥和秋詩鳳也一起 
    掩唇而笑。 
     
      而隨行在她們身後的田中春子則忍不住放聲大笑,引得服部王子、楚花鈴和歐陽念 
    玨都笑得花枝招展。 
     
      她們這一笑,把扶著柳月娘的程嬋娟和柳桂花也逗笑了,只有柳月娘憋住了笑,低 
    聲罵道:「真是不知死活的東西!」 
     
      金玄白皺著眉頭,望著面前這個看起來失魂落魄的白花蛇,突然想起師父告訴自己 
    的那個故事。 
     
      那時,沉玉璞初出江湖,遇到一個外號金甲神拳的高手,吹噓得武功天下無敵,結 
    果害得沉玉璞戒慎恐懼的出手,豈知一招便將金甲神拳擊斃。 
     
      在那之後,金甲神拳的師父,率領門下弟子十九人圍攻沉玉璞,當時那人自稱是無 
    敵神拳,號稱打嫗河北無敵手,結果也被沉玉璞一招一個,全數殲滅,神拳門自此在河 
    北除名。 
     
      此刻,這個猥瑣的漢子自報名號,竟敢說他在運河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簡直 
    和當年河北的無敵神拳有異曲同工之妙。 
     
      他一想到師父說的那個故事,頓時嘴角泛起了微笑,束起雙手,望著秋詩鳳和何玉 
    馥,存心要看她們如何打發這個不知死活的傢伙。 
     
      秋詩鳳斜眼睨了金玄白一眼,竟然見他嘴角含笑,也不知他有什麼用意,一時之間 
    ,反倒愣住了。 
     
      何玉馥見她沒有反應,答腔道:「喲!原來是名震運河的白花蛇孔安,我們有眼不 
    識泰山,真是失敬了。」 
     
      孔安被眼前這些美女的笑容所迷惑,差點魂飛天外,收不回來,此刻一見另一位美 
    女答腔,頓覺自己顏面有光,挺了挺胸膛,道:「不敢!不敢!我們漕幫的兄弟,個個 
    都是鐵錚錚的漢子……」 
     
      他的話末說完,已被快步行來的狂獅徐風接上,道:「孔老四,你盡說廢話做什麼 
    ?還不快問這些姑娘是從哪裡來的?」 
     
      齊冰兒突然開口,道:「我們是從太湖來的!」 
     
      狂獅徐風恍然道:「哦!原來你們是太湖畫舫上的船妓,難怪個個都長得如此美麗 
    。」 
     
      他的目光從服部玉子等四名美女身上掠過,落在柳月娘、程嬋娟身上,覺得自己的 
    猜測沒錯,這群人裡除了有美貌的船妓之外,還有兩個中年婦女,定是老鴨子無疑,至 
    於後面的那些年輕壯漢,則一定是船妓的龜公或保鏢了。 
     
      他貪婪地多看了程嬋娟幾眼,越發的確認自己判斷不錯,於是收回目光,望了何玉 
    馥和秋詩鳳一眼,又落在齊冰兒身上,道:「聽說太湖已經封湖數日,你們都沒有生意 
    可做,難怪要上岸來,不知各位要留在哪家妓院,我們兄弟可以去給各位捧場……」 
     
      程嬋娟眼中露出殺機,低聲道:「娘!我聽不下去了,我……」 
     
      柳月娘一把拉住她,道:「孩子,冰兒的脾氣比你還火爆,她都沒出手,還輪得到 
    你嗎?」 
     
      服部玉子回頭一笑,低聲道:「伯母說得不錯,連我們少主都在看熱鬧,顯然是為 
    了逗冰兒小姐開心。」 
     
      果真她聽到齊冰兒笑著道:「我們一時之間,還沒決定要落腳何處,兩位是漕幫的 
    大英雄,不知能不能幫我們想個法子?」 
     
      狂獅徐風一拍胸膛,道:「沒有問題,這運河上下,沒有我徐風辦不到的事,各位 
    姑娘落腳之處,就包在我徐某人的身上好了。」 
     
      齊冰兒道:「既然徐大英雄這麼說,我們就放心了,不過……」 
     
      她瞄了金玄白一眼,道:「這回太湖封湖,都因為受了一個叫神槍霸王的牽連,不 
    知徐大英雄認不認識這個人?」 
     
      狂獅徐風一愣,隨即大笑道:「神槍霸王是吧!那只是一個小輩,我找我們分舵主 
    出面,把他找來,好好的訓斥一番,叫他跟你們陪個罪……」 
     
      他信口開河,胡說一通,惹得何玉馥和秋詩鳳笑得花枝招展,幾乎直不起腰來。 
     
      田中春子看到身旁的服部玉子、楚花鈴和歐陽念玨也一起捂著嘴在笑,忍不住笑著 
    插嘴道:「徐大英雄,剛才這位白花蛇孔英雄說你是漕幫淮安分舵的分舵主,怎麼你上 
    面還有一個分舵主呢?」 
     
      狂獅徐風正咧著嘴觀賞那一張張燦爛的笑容,被田中春子這一問,整個人幾乎悶住 
    了,他瞪了身邊的白花蛇一眼,解釋道:「我們分舵主經常北上京師公幹,所以我這副 
    分舵主便常常代理分舵主了,孔老四並沒說錯!」 
     
      他頓了下,道:「我可沒吹牛皮,神槍霸王的事好解決,聽說他是我們漕幫揚州分 
    舵胡分舵主的小舅子……」 
     
      齊冰兒原來還是強抑住笑意,此時聽到徐風之言,再也忍耐不住,噗嗤一聲,笑得 
    都彎下了腰。 
     
      何玉馥搗住肚子,摟住了齊冰兒,兩人幾乎笑成一團,秋詩鳳則是一手捂嘴,一手 
    指著徐風,根本說不出話來。 
     
      程嬋娟原本滿腹殺機,此刻也都化為烏有,忍不住抿唇而笑,柳月娘則捂著胸腹, 
    覺得傷處隱隱作痛,卻又忍耐不住好笑,臉上表情十分怪異。 
     
      柳桂花瞪著狂獅徐風,一邊忍著笑,一邊搖頭道:「月姐,漕幫裡怎會有這種活寶 
    ?」 
     
      徐風見到眼前眾女笑成一團,大眼一瞪,道:「有什麼好笑的?這些浪貨,真是… 
    …」 
     
      他這句話還沒說完,陡然覺得一股無形的氣勁湧來,頓時把他全身都束縛在一個狹 
    小的空間裡,完全不能挪動絲毫。 
     
      站在他身旁的白花蛇孔安渾然不覺,見他沒把話說完,順口說道:「各位姑娘請放 
    心,我們分舵主說了算,說把那神槍霸王小輩找來給各位賠罪,就一定做得到。」 
     
      秋詩鳳也沒覺察出異狀,見到白花蛇孔安還在胡扯,忍住了笑,道:「我聽說那神 
    槍霸王是昔年武林十大高乎的槍神楚老前輩的嫡傳弟子,又怎會是你們漕幫分舵主的小 
    舅子呢?」 
     
      白花蛇孔安根本沒聽過槍神楚風神的大名,信口開河道:「楚老前輩可能和我們老 
    幫主是八拜之交,所以才會讓他的弟子進入漕幫……」 
     
      楚慎之突然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怒道:「真是氣死我了!漕幫幫主是什麼玩意?竟 
    敢跟我爺爺相提並論?」 
     
      他這句話剛一說完,只聽到一聲銀鈴似的笑聲傳來:「白花蛇,你們這群不要臉的 
    東西,是不是嫌命長,想要找死?」 
     
      白花蛇孔安回頭望去,但見兩個韻齡少女,從圍觀的人群中走了出來,這兩個少女 
    不僅穿著、打扮相同,連身材高矮胖瘦,面孔長相也完全一樣,全都是杏眼桃腮,朱唇 
    瑤鼻,秀麗可愛。 
     
      她們彷彿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髮型一樣,飾物相似,連背上背的兩柄短劍的劍 
    鞘都一模一樣。 
     
      她們這一出現,不僅白花蛇孔安看呆了,連那些漕幫的幫眾都轉過頭去看傻了眼。 
     
      至於碼頭兩側的商旅、挑夫、路人或者薦頭店派出來的夥計,全都看呆了,因為他 
    們從未見過天下有如此相同的孿生姐妹。 
     
      那站在最後面的幾個漕幫幫眾一見這兩個孿生姐妹走近,似乎沒聽清楚她們說的話 
    ,紛紛伸手攔阻。 
     
      可是眼前一花,他們只看到兩道鵝黃色的身影一閃,四名漕幫的幫眾已分成四個不 
    同的方位跌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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