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霸王神槍

                     【第一五七章 教訓巡丁】 
    
        街面上一片嘈雜,那些巡丁們如狼似虎的把這群挑夫們圍住,其中一個領頭者竟然
    大聲喝叫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你們這些狗奴才,竟然敢在大街之上,公然
    調戲婦人女子,莫非目無王法……」 
     
      田中春子根本不知道這些巡街的丁勇是被臨時徵調而來的雜役,見到他們竟敢圍住 
    衙門的巡捕們,不禁頗為訝異。 
     
      她擠身過去,正想看看那些人是什麼來歷,只見人影一閃,薛義從一座小轎邊閃了 
    出來,衝到那個領頭的了勇面前,一揮手便甩了他兩記巴掌,直把那人打得吐出一口鮮 
    血,跌翻開去,連話都沒來得及說完。 
     
      其他那些丁勇一見這種情形,全都舉起手中長槍,對準著薛義,叱罵聲裡,似乎要 
    把他刺個透體而過。 
     
      薛義揮動手中的扁擔,使了個橫掃千軍之式,當場格開數桿長槍,打翻了兩名丁勇 
    ,隨即怒罵道:「你們這些不長狗眼的王八蛋,連老子都不認得了?」 
     
      他右手舉起扁擔,左手揚著腰牌,敞聲大喝道:「蘇州衙門三班衙役捕頭薛義在此 
    辦案,誰敢攔阻,一概以叛逆治罪!」 
     
      那數十名來勢洶洶的巡丁,乍然見到薛義亮出腰牌,全都在一驚之下,退開了數步 
    ,可是隨即又圍下上來,每人臉上都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樣子。 
     
      薛義目光一閃,首先見到小翠花倚在轎邊,用關懷的眼神裡著他,心裡便是一陣暖 
    意,再一看到田中春子站在挑夫群裡,頓時讓他膽氣一壯,怒罵道:「你們這些王八蛋 
    ,莫非想要造反不成?」 
     
      那些圍上來的巡丁受到了呵叱,又都嚇得退了兩步,這時,那個被薛義打倒於地的 
    丁勇從地上爬了起來,畏畏縮縮的捂著紅腫的臉孔,仔細地看了看薛義手裡的那塊腰牌 
    。 
     
      薛義看到他那副樣子,也不知氣打哪裡來,伸出一腳,踹在那個丁勇的腰上,立刻 
    把他踢出數尺開外。 
     
      那些巡丁們一陣騷動,似乎想要動手,卻又仍在猶豫,反倒引起那些手持扁擔,作 
    挑夫打扮的衙役們一陣憤怒,紛紛舉起扁擔,準備揍人。 
     
      薛義怒睜雙眼,道:「你們這些瞎了狗眼的東西,看到老子們這副打扮,就以為是 
    挑夫苦力,可以欺負?嘿!老子再說一次,我是蘇州衙門捕頭薛義,奉錦衣衛金玄白金 
    大人之命,在此辦案,誰敢攔阻,一慨以叛逆治罪,絕不寬恕。」 
     
      那數十名巡丁一聽薛義抬出了錦衣衛金大人的名號,全都臉色大變,紛紛放下舉起 
    的長槍,往後退開。 
     
      田中春子聽見薛義把金玄白抬了出來,又加上個錦衣衛大人的名號,禁不住覺得好 
    笑,她向薛義走了過去,道:「薛捕頭,我們少主是東廠的官員,不是錦衣衛,蔣大人 
    才是錦衣衛的同知大人。」 
     
      她其實也弄不清楚金玄白是不是東廠的官員,只不過見過金玄白手裡的那塊腰牌, 
    所以直覺的認為他應是東廠的大官。 
     
      至於諸葛明稱呼金玄白時,曾提到「金侯爺」這三個字,對於田中春子來說,「侯 
    爺」是個什麼官銜?到底是屬於朝廷哪一個單位?官階有多大?她是完全沒有概念,只 
    知道少主認識諸葛明之後,在東廠有了份官位而已,至於官位的大小,她就不知道了。 
     
      這也不能怪她,其實當時的社會上,普遍便是如此,一般的平民百姓,根本不知道 
    官家的組織架構如何,只知道官就是官,無論是大官還是小官,部不可以得罪。 
     
      當時社會上流傳著「民不與官斗」這句俗話,正是無數人以鮮血的代價換來的經驗 
    之談,誰敢用自己的身家性命拿來冒險? 
     
      尤其是大明皇朝,官員們挾著官威,升斗小民如何敢冒犯?而這些大小官員們,卻 
    在見到錦衣衛人員之後,就恍如老鼠見到貓一樣,一般民眾自然對錦衣衛的人員畏之如 
    虎。 
     
      錦衣衛是皇帝的親軍,是御林禁軍二十所衛軍中的首衛,權勢極大,一般御前帶刀 
    侍衛,大都是由錦衣衛裡面的人員挑選充任的。 
     
      錦衣衛是有建制,有系統的官家正式單位,最初由明太祖於洪武十五年創立時,其 
    內部成員大部份是由王親國戚或有功勳的文武大臣的子弟擔任各級職務。 
     
      東廠則是在永樂十八年,由明成祖一手創立,原名東緝事廠,被簡稱為東廠。束廠 
    衙門位於北京東安門內,由宦官統領,專事緝訪謀逆、妖言、奸惡等等事跡。 
     
      東廠成立之後,由於偵緝的範圍擴及全國各處,權力凌駕於錦衣衛之上,故此被合 
    稱廠衛,這表示東廠的地位在錦衣衛之上。 
     
      東廠沒有正式的制度和系統,早期的人員大部份是由錦衣衛調任,其他一部份則是 
    由提督聘雇。 
     
      掌理東廠的指揮官稱為提督,從東廠成立以來,提督都是宦官(太監)擔任,其屬 
    下的人員,由錦衣衛調來的人,稱為理刑官,是與百戶的官階相等。 
     
      在理刑官之上,還設有一名掌刑官,官階相等於千戶,直屬長官為提督,只要接受 
    提督的命令便行。 
     
      不過自東廠成立後,由於權限的日益擴大,編製也形成惡性的膨脹,從永樂十八年 
    至今,原先只有一名掌刑官,如今已增為六名之多,至於理刑官則擴充為五十餘人。 
     
      東廠聘雇的人員,大都是有專長的武功高強之士,稱為檔頭,至於一般的普通人員 
    稱為番子,也就是東廠裡最下級的辦事者。 
     
      如果以東瀛忍者組織來和東廠比較,忍者組織中的下忍等於東廠的番子,中忍等於 
    檔頭,只不過東廠裡的檔頭還分為大檔頭,小檔頭。 
     
      檔頭在東廠裡的地位很特殊,有時超越理刑官,有時受理刑官節制,至於大檔頭則 
    莫不是江湖上有特殊武功造詣的高手,極受提督之重視,有時地位尚在掌刑官之上,僅 
    受提督之指揮。 
     
      東廠的檔頭和番子的人數,並無固定的編制,視需要而增減,完全由掌管東廠的太 
    監決定。 
     
      自馬永成掌東廠以來,其麾下人員已多達數萬人之巨,為了和掌西廠的谷大用比「 
    業績」,擴充速度極快,因此東廠的番子極多是網羅江湖上的惡徒或亡命天涯的罪犯, 
    故而東廠的聲譽極差。 
     
      比起東廠來,忍者組織的上忍,或許權威更大,然而部下的數目僅在二千人之內, 
    權力的架構不同,格局也小得多了。 
     
      口口口 
     
      田中春子雖說在大明帝國住了多年,卻也跟一般尋常的百姓一樣,僅知道東廠和錦 
    衣衛這兩個機構,並不知道裡面組織的情形。 
     
      那些臨時被宮府抽調來的雜役們,平時都是鄉下的農人,又如何瞭解東廠?他們只 
    知道從東廠這個官府出來的官員們,權限極大,連知府都可緝拿。 
     
      故此一聽到田中春子提到金大人是東廠的官員,而這些化裝成挑夫的衙門捕役,都 
    是替東廠的金大人辦事,全都嚇得魂飛魄散,手足無措起來。 
     
      起先,也不知是誰把手裡的長槍一丟、趴在地上磕起頭來,接著所有的巡下全部放 
    下手中長槍,跪倒了一地。 
     
      那個被薛義甩了兩個耳光,打得臉頰紅腫的巡丁,跪著朝薛義等官差連磕三個響頭 
    ,然後含糊不清地道:「請薛大人恕罪,小的們有眼無珠,冒犯了各位官差大人,實在 
    罪該萬死……」 
     
      薛義一見那些巡丁跪滿一地!心中怒氣稍遏,也沒理會他們,逕自躬身向田中春子 
    行了個禮,道:「田姑娘說得對,金大人是來自東廠,不是錦衣街,是小人糊塗了。」 
     
      他訕訕一笑道:「小人是被他們氣糊塗的,請田姑娘別見怪。」 
     
      田中春子抿嘴一笑,道:「我怪你幹什麼?你一顆心全都放在翠花姑娘身上,哪還 
    顧得了其他的事?」 
     
      薛義雖知她在調侃自己,卻也不禁臉色一變,惶恐地道:「田姑娘言重了,小人此 
    心可昭日月,絕對是盡心盡力的替金大人辦事,不敢有絲毫的雜念……」 
     
      田中春子笑道:「好了,你別再發誓了,我們少主說,如果你們把人捆好了,就大 
    夥兒一起到易牙居去,吃完午飯再把人押回衙門。」 
     
      薛義一聽金大人要賞賜一頓午飯,頓時喜出望外,連忙躬身道:「謝謝大人賞賜, 
    小的們愧不敢當,請田姑娘回去稟報金大人,小的們處理好這裡的事情之後,立刻會去 
    易牙居。」 
     
      田中春子道:「我已經吩咐易牙居掌櫃,在樓下擺了兩桌,你們辦完事就去吧!」 
    說完,轉身離開。 
     
      薛義躬身道:「田姑娘,請慢走。」 
     
      那二十多名挑夫打扮的衙役,也都顛著屁股,躬身目送田中春子裊裊亭亭的走向易 
    牙居而去,每人臉上都泛起了特殊的神采。 
     
      他們每一個人都覺得能蒙東廠的金大人賞賜一頓午飯,是一件了不起的榮幸,不僅 
    顏面有光,並且可以傲視同儕,將來還可以傳達於子孫……薛義興奮得臉都脹得通紅, 
    只覺一生之中,就數今天最是好運,不僅得到了賞賜,可以湊夠銀兩替小翠花贖身,娶 
    回家中,了結一番相思夙願,還蒙金大人賜宴,在易牙居吃一頓午飯。 
     
      本來吃一頓午飯並沒什麼了不起,可是由金大人賜宴,意義就顯得格外非凡了,只 
    要搭上了這條線,金大人一個開心,只需他說一句話,宋知府便很可能把蘇州城空出來 
    的衙門二捕頭的缺,讓薛義補實。 
     
      到那個時候,他升了官,地位凌駕於許麒和羅三泰之上,取代了目前受傷在家的俞 
    大一捕頭,將來的前途就未可限量了。 
     
      薛義做著美夢,一時之間忘了眼前跪倒一地的巡丁們,直到一名差人發現他一臉癡 
    笑在發呆,連續喚了他幾聲,才把他從夢中叫醒。 
     
      薛義定了定神,先把那些巡丁叫起來,然後命令他們把巷頭巷尾一起守住,不許閒 
    雜人士進入,干擾了東廠金大人用餐,這才趕到小翠花身邊,交代了幾句貼心話,方下 
    令那些轎夫起轎。 
     
      看到十二乘小轎依序抬離,薛義伸手摸了摸鼓起的布囊,正想要帶著手下進入易牙 
    居去用餐,卻見到大捕頭王正英領著三十多名身穿官服的衙門差人,匆匆的趕了過來。 
     
      薛義一怔,立刻吩咐道:「王頭兒來了,各位弟兄,趕緊把人犯看牢,不可走脫一 
    個!」 
     
      本來他大可把那些已被捆綁得跟粽子樣的「人犯」交由那些雜役巡丁們看守,但他 
    為了遵守金玄白的交待,同時也不願意把這份功勞分給巡丁們,所以堅持由手下差人看 
    管。 
     
      這時,一見王正英大捕頭趕來,他唯恐王正英會搶了自己的功勞,於是趕緊下令手 
    下的弟兄看牢人犯,自己則快速的迎了過去。 
     
      王正英老遠便看到薛義,見他匆匆迎了過來,劈頭便問道:「薛義,叫你們到碼頭 
    上去查案,你們怎會跑到這裡來了?」 
     
      薛義躬身朝工正英行了個禮,於是一五一十的把自己一行人在碼頭上遇到金玄白的 
    經過情形說了出來。 
     
      王正英站在街邊,聽著薛義把遭遇的經過說了一遍,臉色越來越是凝重,聽到後來 
    ,心中更是叫苦連天,不知如何是好! 
     
      因為宋知府下令查封太湖一切產業,便是接受王正英的建議,然後和羅奉文師爺磋 
    商後的結果。 
     
      王正英之所以提出這種建議,是經過六個時辰以上的追查線索,詢問過最少三百個 
    線民之後,所得到的結論,才做出的判斷。 
     
      事情的緣由就是來自於松鶴樓的血案,王正英基於職責,派出近五百名的手下追查 
    所有的線索,緝捕了一百多人,凡是聽過或者見過松鶴樓命案發生時一切情況的人,都 
    被他扣留在衙門裡查詢。 
     
      經過最少六個時辰,不眠不休的追查之後,他發現所有的線索都是指向太湖水寨, 
    不僅松鶴樓裡死的人是由太湖來的,連半夜買通守城門的兵卒,開啟城門,讓馬車出城 
    而出的那批人,也都是來自太湖。 
     
      而最令王正英驚駭的則是碼頭邊看守棧房的霍老七提出的一條線索,竟然指出停在 
    碼頭上的兩條船,不僅是來自太湖的三桅帆船,並且連押出馬車的三女一男,面貌長相 
    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王正英前後反覆地詢問了霍老七五次之多,並且還找來一名畫師,把霍老七形容的 
    那三女一男的容貌畫了下來,一再更正之後,才霍然發現,那被馬車押走,上船進入太 
    湖的三女一男,其中一名女子是松鶴樓的總管兼大掌柜柳桂花,而那名男子則酷似金玄 
    白。 
     
      王正英在蘇州擔任大捕頭多年,手下的線民分佈各個領域,最少也有千人之多,對 
    於大部份的商家,情況也極熟悉。 
     
      他當然知道松鶴樓是屬於太湖王齊北嶽的產業,每個月的營收直逼得月樓,除了繳 
    交稅款之外,尚要暗底下付給宋知府三百兩紋銀,這些銀子由羅奉文師爺統一收取,至 
    於按月去取錢的人則是由王正英派出去的固定人選。 
     
      像這種正當的商家,除了固定支付的費用之外,大凡一年的三節或者過年,還得另 
    外支紋銀五十兩至一百兩供羅師爺統籌分配給衙門的差人。 
     
      差人們拿到了商家的好處,照顧自然也多一些,不但平時巡街時會隔三差五的查視 
    一番,並且遇到地痞或惡客登門斗事時,也會盡快趕到。「秉公」處理。 
     
      按說,以松鶴樓這種聲名遠播的大飯莊,每月支付三百兩紋銀給官府,並不算很多 
    ,比起蘇州城裡的大賭坊或者有名的青樓,動輒每月千兩以上,可差得遠了。 
     
      尤其是羅師爺還要插干股,分紅利,從這些青樓和賭坊所得到的利益更高,因此對 
    於這些場所的保護也就更加周密。 
     
      至於蘇州城附近的一些小賭坊,半掩門的私娼館,龍蛇混雜,利益則由差人和各地 
    的堂口均分,有時地方的豪霸插足其間,差人所分得的成數就得讓一些。 
     
      不過這些地方豪霸要結交官府,又得花費一筆可觀的錢財,所以說來說去,官府所 
    佔的優勢還是極大。 
     
      當然,官方經營的教坊,無論營收如何,都得上繳,可是負責經營者仍然可以上下 
    其手的動手腳,從裡面揩取不少油水,放進自己的囊中。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