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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王神槍

                     【第二一八章 千金豪賭】 
    
        夜、漸深,風、漸急。 
     
      庭院裡的松濤竹聲傳進小屋,陣陣的晚風從窗台飛旋而入,把和室中的數盞燭火吹 
    得隨風舞動。 
     
      搖曳的燈光,投射在服部玉子的身上,明暗幻變,讓她有種迷離朦朧的美。 
     
      金玄白在燈下看美人,突然體會出朱天壽那天在後花園的葡萄架下所說的一番論調 
    ,敏銳地覺察出由美女身上所散發出的那種特殊的魅力。 
     
      他輕輕的吁了一口氣,正想要把心中的感受說出來,卻見到服部玉子緩緩的站了起 
    來,走到窗逢,把小窗關了起來。 
     
      搖曳的燈火一停,光線由暗轉明,把她纖柔的身影投射在席上,更顯得婀娜多姿。 
     
      服部玉子走了回來,跪坐在錦墊之上,微笑道:「相公,夜深了,你忙了一天,要 
    不要玉子服侍你就寢?」 
     
      金玄白搖頭道:「不!我還有話要跟你說。」 
     
      服部玉子深深的望了他一眼,道:「相公,你還說不夠啊?」 
     
      在過去的半個時辰裡,金玄白提到了未來要如何安頓伊賀流忍者的計劃,以及江湖 
    幫派的猖獗情形,還有邵元節與諸葛明和他提及的朝廷將要成立一個凌駕東、西二廠之 
    上的機構之事。 
     
      除此之外,他們還談到了田中春子帶忍者去集賢堡,柳月娘和程嬋娟帶著程家駒投 
    奔五湖鏢局,付出重酬要求總鏢頭鄧公超護送程家駒和田中美黛子之事。 
     
      當然,他也和服部玉子提到了此行在虎丘的遭遇,以及三位井莊主的武功修為和自 
    己神識出竅的經驗。 
     
      此刻,當服部玉子的黑眸,深深的凝望著他時,他覺得自己跟她說話,竟也是一種 
    樂趣,縱然夜已深了,仍然有種意猶未盡之感。 
     
      他笑了笑,道:「當然不夠,我還有好多話要跟你說,嗯……我剛才說到哪裡了? 
    」 
     
      服部玉子道:「相公,你忘了,你剛才說到四位井莊主,除了排名老三的井六月沒 
    有成親,其他三個莊主一共生了七個女兒……」 
     
      金玄白點頭道:「對了,我又把話繞回到這裡。」 
     
      他笑了笑,繼續道:「我剛才說過,這漱石子也真的很有趣,出身富豪之家,卻一 
    心要學道,想要成仙,然而逼於傳宗接代的壓力,無奈只能奉父命成親,卻在不到十年 
    之內,一口氣的生了四個兒子,這才又做回他的道士,最有趣的,還是他按照月份來替 
    四個兒子取名……」 
     
      服部玉子掩唇笑道:「所幸他這四個孩子,沒有一個出生月份相同,不然就要傷腦 
    筋了。」 
     
      金玄白頷首道:「不錯,假使兩個兒子都在同一月份生,取起名來就傷腦筋了。」 
     
      他笑了笑,又道:「更好玩的是,他這些孫女們都以顏色取名,像什麼凝紫、凝金 
    、凝藍、凝碧的,真是非常有意思。」 
     
      服部玉子笑道:「相公,你的名字還不是以顏色命名?其實這也並不很稀奇。」 
     
      她眼眸一轉,問道:「相公,我記得你曾經跟我說過,老主人要你挑戰漱石子,以 
    本門神功將他擊敗,並且還要娶漱石子的孫女為妾,對不對?」 
     
      金玄白點頭道:「師父是這麼說過,可是我認為僅是一種宣洩情緒的說法而已,實 
    在是當年敗於漱石子之手,讓他老人家的心靈,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服部玉子輕輕咬了下紅唇,道:「相公,你認為,如果現在和漱石子交手,你的勝 
    算有多少?」 
     
      金玄白略一沉吟道:「我也弄不清楚現在的神功是否已經突破第六層,不過,儘管 
    如此,大概也不會差上多遠。」 
     
      他換了個姿勢盤坐,繼續道:「假使我的御劍術完全練成,再加上手裡有柄趁手的 
    兵器,這勝算又會多上幾分,就不怕會落敗了。」 
     
      服部玉子笑道:「相公,我相信你一定能擊敗漱石子,完成老主人的心願。」 
     
      她伸出纖纖玉手,撥了撥耳邊鬢髮,道:「不過,在此之前,你如果能把漱石子的 
    孫女收為小妾,恐怕老主人知道了,會更加高興。」 
     
      金玄白笑道:「哈哈!我可沒這個打算,那只是師父的一句話,並沒有吩咐我一定 
    要這麼做。」 
     
      服部玉子道:「相公,話雖這麼說,你能娶漱石子的孫女為妾,也算是替老主人出 
    了口氣,又有何不可?」 
     
      金玄白笑容一斂,默然的望著她,不知她又有什麼玄虛。 
     
      服部玉子秋波一轉,道:「關於這件事,相公不必多慮,如果井莊主的話沒說錯, 
    那位井凝碧姑娘,因為好奇,隨著曹雨珊小姐混進新月園來,那麼她這回是跳進她自己 
    設下的陷阱,再也回不去了。」 
     
      金玄白一愣,連忙細問端詳。 
     
      服部玉子笑道:「那位井姑娘如果冒充曹小姐的丫環,那麼她已在半個時辰之前, 
    被曹姑娘以一千兩銀子的高價,押給我為奴,如今已經簽下了書狀,我如果不讓她贖走 
    ,她就算花十萬兩也帶不走那個丫環了。」 
     
      原來曹雨珊帶著丫環在沉香樓陪著服部玉子、齊冰兒、何玉馥、秋詩鳳等人,挑選 
    著由珠寶商人呈上的各種金珠玉器、珠寶首飾,齊冰兒和秋詩鳳極為喜愛曹雨珊的聰穎 
    清麗。 
     
      而唐門金銀雙鳳的嬌小玲瓏、活潑天真,也同樣被她們所喜愛,故此在返回新月園 
    時,齊冰兒拉著曹雨珊,堅邀她到新月園去玩個兩三天。 
     
      曹雨珊當時曾命丫環下樓向父親曹大成請示,是否能陪諸位姐姐一同返家?當時曹 
    大成喜出望外,一口就答應,並且興沖沖的面告曹雨珊,務必要竭力討好諸位未來的侯 
    爺夫人,給她們留下一個好印象。 
     
      曹雨珊帶著丫環,隨同服部玉子等人,返回了新月園,眾女取出所購的珠寶首飾, 
    穿戴了一番之後,由於何康白突然要把何玉馥,楚花鈴、歐陽念玨帶走,再加上秋詩鳳 
    要陪何玉馥一起走,以致閨房之中驟然冷清下來。 
     
      服部玉子鑒於大家情緒低落,於是提議抹骨牌來打發時間。 
     
      起初,她們賭得很小,只是幾十兩銀子的輸贏,到了後來,賭興越濃,賭輸的人不 
    甘心認輸,於是賭注越來越大。 
     
      齊冰兒一向豪爽慣了,根本不在乎幾千兩銀子的輸贏,而曹雨珊出身富豪之家,也 
    不在乎輸贏,認為賭注加大,翻本的機會更大,至於服部玉子和加入戰局的松島麗子則 
    更不在乎數千兩銀子的輸贏,於是眾人增加賭注,每把輸贏以二十兩銀子起跳,繼續賭 
    下去。 
     
      服部玉子的心情受到了不久前從窺孔裡看見金玄白荒唐行為所影響,手氣極差,在 
    短短的半個多時辰裡,輸了七百多兩銀子。 
     
      而曹雨珊則是初學乍玩,興趣雖然極大,牌技卻是很差,經常出錯睥,也輸了五百 
    多兩銀子,不但把身上帶著的幾張銀票和一些碎銀都輸光了,連丫環荷包裡的二十多兩 
    碎銀都被她拿來輸掉。 
     
      松島麗子和伊籐美妙輪番換手,在一片嘻嘻哈哈之間,贏了三百多兩,反倒讓自認 
    是新手的齊冰兒大贏特贏,足足贏了將近一千兩,樂得幾乎跳了起來。 
     
      本來輸贏已定,牌局就該結束,可是曹雨珊不肯認輸,更不願結束牌局,於是把手 
    上戴的玉鐲,頸上掛的頃鏈和一對翠玉耳珥都拿下來向服部玉子抵押,借了一千兩銀子 
    ,繼續牌局,並且要求每把五十兩銀子為基數計算。 
     
      當時,她為了換手氣,還特別推出假扮丫環的井凝碧替她玩幾手,誰知情況完全不 
    見好轉,仍是齊冰兒鴻運當頭,一連莊下來,竟然高達十二把之多,殺得三家叫苦連天 
    。 
     
      井凝碧不到半個時辰,便輸掉了八百多兩,急得滿頭冒汗,換了曹雨珊上去,更是 
    一塌糊塗,很快便把用首飾押供來的一千兩輸光了。 
     
      當時,大雨傾盆而下,這兩個富家千金也是汗下如雨,齊冰兒看了不忍,當場要借 
    五百兩給曹雨珊翻本,可是曹雨珊都不肯,和井凝碧商量之後,便拿出一柄短劍和井凝 
    碧的丫環身份,向服部玉子押借了一千五百兩。 
     
      她們為了表示誠意,不但寫下書狀字據,並且還打下了指模,表示三天之內,若不 
    拿出一千五百兩銀子贖人,則井凝碧這個丫環和短劍便歸服部玉子所有……服部玉子說 
    到這裡,笑道:「相公,你說妙不妙?這兩個小妮子,不知天高地厚,賭起來都可以把 
    人押進去,如果那個丫環果真是漱石子的孫女,豈不是我替你找了個小妾?隨你要如何 
    處置都行。」 
     
      金玄白聽了整個經過,只覺得真是匪夷所思,難以置信,幾乎當場就傻眼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兩個才十六七歲的小姑娘,竟然如此任性妄為,賭性如此堅強 
    ,抹骨牌輸光了荷包裡的銀兩也就算了,連身上的珠寶首飾都拿出來賭之外,甚至連五 
    音玲瓏劍和井凝碧的身子都押了出去。 
     
      她們為了翻本,不顧一切的繼續豪賭下去,雖然比不過錦衣衛千戶錢寧一夜輸了數 
    萬兩銀子那麼樣的豪氣,可是,以她們的年紀來說,這種賭法也算得是大手筆了。 
     
      或許曹雨珊仗著父親是千萬富豪,不把這數千兩的銀子放在眼裡,反正三天之內, 
    可以拿到足夠的銀兩來贖回所押的物件和丫環,可是這種行為,總是說不過去。 
     
      金玄白也真想不通,這兩個閨閣千金,怎會如此豪放?如此大氣?比較起來,自己 
    是萬萬不如。 
     
      服部玉子見他目瞪口呆,含笑盈盈地說道:「這兩個小妮子,也真是膽大包天,仗 
    著家裡有錢,想要跟我拼財富,卻不料手氣不順,輸得這麼慘,我看她們繼續賭下去, 
    只怕連褲子都會輸掉!比起錢大人來,只怕有過之而無不及,到時候,可得稱她們為三 
    光美女了!」 
     
      金玄白大笑道:「什麼三光美女?你真是會編新詞。」 
     
      服部玉子笑道:「錢大人的三光道人是天光、人光、錢光,這兩位千金小姐只怕會 
    變成天光、錢光、褲子輸光,不是三光美女,還有其他什麼更貼切的稱呼嗎?」 
     
      金玄白大笑不已,看到服部玉子笑靨如花,更覺心情舒暢,一掃來時的鬱悶。 
     
      笑聲稍停,金玄白問道:「這麼說來,是冰兒一個人大贏羅?她的牌技真會這麼好 
    ?」 
     
      服部玉子道:「冰兒妹妹的牌技倒也不算好,可是她敢沖敢放,再加上鴻運當頭, 
    所以手氣很旺。」 
     
      金玄白想起齊冰兒的出手大方,氣派十足,不禁搖了搖頭,道:「看來賭錢也和對 
    敵一樣,除了準備的本錢要夠之外,膽氣壯不壯也占很大的因素。」 
     
      服部玉子訝道:「賭錢怎會和對敵一樣,難道和人交手,也要準備什麼本錢不成? 
    」 
     
      金玄白點頭道:「和人對敵時的本錢是本身所具備的武功造詣,至於膽氣壯不壯則 
    是看你有沒有必勝的決心,如果膽氣不夠,怯懦怕死,本身的武功再強,也頂多只能發 
    揮出六成,假使膽氣壯,不怕死,則可發揮十二成的實力,所以此消彼長,便是勝敗的 
    關鍵了!」 
     
      服部玉子略一沉吟,隨即笑道:「相公說得不錯,我們伊賀流的忍者,武功都不很 
    高,所仗的便是膽氣了,他們執行任務時,都是抱著必死的決心而去,故此任務常可完 
    成。」 
     
      金玄白點了點頭,正想說話,只聽得門外傳來松島麗子的話聲,道:「啟稟少主和 
    玉子小姐,美妙從新月園過來,有事要向小姐稟報。」 
     
      服部玉子揚聲道:「叫她進來吧!」 
     
      話聲一出,不久,紙門被拉了開來,伊籐美妙從走廊進入室內,跪坐門邊,輕輕的 
    關了門,然後趴伏在席上,首先向金玄白叩首道:「奴婢拜見少主。」 
     
      然後又轉了個方向,對著服部玉子跪著叩拜道:「屬下拜見玉子小姐。」 
     
      服部玉子問道:「新月園有什麼事嗎?」 
     
      伊籐美妙道:「稟報小姐,新月園不久之前,有一名蒙面怪客潛入,此人功夫極為 
    高強,直到進入園內三十尺才被守衛人員發現,不過經過一番圍攻,他中了兩枚吹箭, 
    已經掉落陷阱中,被守衛擒住了。」 
     
      服部玉子目光一閃,問道:「我們的忍者有沒有人受傷?」 
     
      伊籐美妙道:「只有兩個弟兄受了輕傷,此刻已經敷藥休息中,沒有大礙。」 
     
      服部玉子道:「那個入侵者呢?」 
     
      伊籐美妙道:「入侵者中了吹箭,全身都已麻痺,無法動彈,據他說,他是來自虎 
    丘井家莊,這次是要來找他的侄女井凝碧,還有曹雨珊姑娘……」 
     
      她頓了一下,望向金玄白道:「除此之外,他還嚷著要求見少主,說是要請少主收 
    他為徒,學習必殺九刀。」 
     
      金玄白一愣,隨即笑道:「原來是井六月這個傢伙,他也真是胡來,怎麼可以蒙面 
    闖了進來?」 
     
      服部玉子問道:「相公,這個井六月,你不是說過,他在江湖上極有名望嗎?他又 
    怎會要拜在你的門下?」 
     
      金玄白道:「這傢伙是個武癡,說起話來有時條理分明,有時又胡說八道,這回也 
    不知哪根筋不對了,竟然想要拜我為師,真是荒唐。」 
     
      想起來也真是太荒謬了,井六月身為漱石子的親生兒子,成名武林已有十多年,沒 
    把漱石子所傳下的武功學好,如今敗在金玄白手下,竟然異想天開的要拜金玄白為師, 
    學習必殺九刀,若是傳出去,只怕會讓漱石子氣炸肚子。 
     
      金玄白多年以來,受到了沉玉璞的教誨,始終把漱石子當成此生唯一目標,唯一要 
    擊敗的對象。 
     
      而漱石子的兒子井六月,卻突發奇想,莫名其妙的要拜金玄白為師,豈不是成了天 
    大的笑話? 
     
      他想到這裡,搖了搖頭,道:「井六月現在人在何處?」 
     
      伊籐美妙道:「稟報少主,那個蒙面人此刻被灌了迷藥,囚禁在地下囚室中,跟上 
    回抓來的西廠人員關在隔壁室。」 
     
      金玄白一聽她提起西廠人員,立刻想起要把這批人連同追龍事件的字柬以及從楚花 
    鈴那裡得來的信件,全部交給張永發落之事。 
     
      他側首望著服部玉子,道:「玉子,西廠的那些傢伙,關在地牢裡還老實吧?」 
     
      服部玉子道:「相公請放心,自從你交待之後,玉子已經派人每天施以我們秘傳的 
    催眠拷問、洗腦之術,逼使他們忘記以往的一切,只記住我們灌輸的一些話語,如今, 
    不管任何人提到了追龍案件,他們都會承認他們便是追龍小組的一個成員,而寧夏安化 
    王就是他們的首領。」 
     
      金玄白訝道:「什麼催眠拷問、洗腦之術?竟會這麼厲害,能讓這些西廠人員招認 
    出是追龍小組的人員。」 
     
      服部玉子道:「這種催眠拷問之術是我們伊賀流幾代以來所傳下來的秘法,不但能 
    讓受刑人招認一切,並且還可藉反覆拷問中改變受刑者的意志。」 
     
      她向金玄白解釋了好一會,都一直沒說清楚為何受刑者在遭到極大的折磨和痛苦後 
    ,心靈和肉體的雙重傷害,竟會在巨大的恐懼中,精神和意志全部崩潰,因而接受施刑 
    者的暗示,說出違心的話來。 
     
      金玄白聽了半天,也不明白這種拷問法的奧秘所在,只是驚凜於這種催眠拷問術竟 
    能改變人的意志,未免太恐怖了。 
     
      服部玉子見他沉吟不語,道:「相公,其實這種秘術對於心志堅定的人完全沒用, 
    只有那些貪生怕死的人,才會受到影響。」 
     
      說到這裡,她傲然的揚了下頭,道:「最低限度,我們伊賀流的忍者,都能夠熬過 
    酷刑,不會受到洗腦而背叛組織。」 
     
      金玄白聽她這麼一說,也沒繼續再想下去,道:「玉子,既是如此,你派幾個人把 
    這些人押出來,我這就把他們帶去交給蔣大人處置,哦!記得把我上回交給你的那些信 
    件和字條帶著,我要一併交給他。」 
     
      雖然把追龍事件栽贓給西廠的樂大力,未免不夠正大光明,甚至有些卑鄙,可是為 
    了避免七龍山莊和巨斧山莊遭到朝廷的追緝,這也是不得已之中的辦法了。 
     
      金玄白暗暗歎了口氣,忖道:「希望我這麼做是值得的,也算是我替槍神師父做了 
    件好事。」 
     
      抬起頭來,只見服部玉子關懷地望著他,柔聲道:「相公,夜已深了,你忙了一天 
    ,何不睡個覺,明天再辦這件事?」 
     
      金玄白笑了笑,道:「這件事拖了好幾天,一直都忘了處理,再拖下去,只怕夜長 
    夢多,還是就此辦了,也可讓追龍事件早些結束,免得讓楚莊主他們受到牽連。」 
     
      服部玉子頷首道:「既然相公這麼說,玉子這就親自去處理。」 
     
      她目光一閃,望向伊籐美妙道:「美妙,你跟我一起走吧,也好讓少主多休息一刻 
    。」 
     
      伊籐美妙應了一聲,道:「玉子小姐,還有一件事,尚要向你稟告,那就是曹雨珊 
    姑娘輸光下身上的銀子,寫了張字條,要奴婢派人去找曹大爺取一萬兩銀票過來,不知 
    小姐認為如何?」 
     
      服部玉子微微一愣,隨即笑道:「這個小丫頭,真是輸不怕,準備豪賭起來,呵呵 
    !只怕她這張字條送出去,曹大成老東家會氣得跳腳。」 
     
      她頓了下,又道:「好!你把字條交給春子,叫她帶兩個人,套一輛馬車,趕到曹 
    大成宅裡去,盡快把事情辦妥,無論拿不拿得到錢,都盡快趕回來。」 
     
      伊籐美妙應了聲,跪在席上朝服部玉子和金玄白磕了個頭,這才走到門邊,拉開紙 
    門,動作輕盈的走出去。 
     
      金玄白見她出了門,又跪在走廊上,然後優雅地關上了紙門,在紙門將要合上的剎 
    那,眼眸中投射出一絲哀怨之色,不禁心裡微微一跳。 
     
      想起那個荒唐的一夜,金玄白不由得心底泛起一陣苦澀,對於松島麗子和伊籐美妙 
    這兩個美麗的女子,他縱然曾經跟她們纏綿了一夜,可是心靈上卻是有些排斥。 
     
      這種感覺和他對齊冰兒完全不同,那種因憐而愛,因肉體上的歡愉而產生感情的特 
    殊感受,完全從伊籐美妙和松島麗子身上找不到。 
     
      他想了想,也完全摸不清楚為何會這樣。 
     
      是不是因為他之所以和這兩個美女的一夜纏綿是受到了設計?還是到底為了什麼其 
    他的因素? 
     
      比較起來,他對自己和白蓮、黃鶯等十個清倌人的一場荒唐,心裡所產生的歉疚和 
    憐惜,還比較多,總覺得自己對她們有些虧欠。 
     
      他暗暗的歎了口氣,不知道這件事以後該如何處理,到底自己該把這十個青樓雛妓 
    怎麼辦? 
     
      思緒一陣混亂,他搖了搖頭,把這種雜亂的情緒拋之腦後,讓精神專注在和室之中 
    。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問道:「玉子,這曹雨珊才十六七歲,怎麼口氣這麼大?憑著 
    一張字條,就想跟她爹要一萬兩白銀,簡直是個敗家女,太可怕了。」 
     
      服部玉子微笑道:「相公,你這是少見多怪,曹大成是蘇州有名的富商,名下所經 
    營的行業,多達二十多種,光是店舖就有三十多家,身價最少也在百萬以上,而曹雨珊 
    是他的獨女,又是他的愛妾所生,既聰明又漂亮,深得他的寵愛,就算花個幾萬兩銀子 
    ,對於曹大成來說,也是小事一椿。」 
     
      她看到金玄白聽得入神,繼續說道:「相公,你說她是敗家女,未免太過份了,若 
    以曹大成的身價來說,她應該算是乖乖女才對,譬如說,她身上穿的衣裳和佩戴的首飾 
    ,就算不上是頂級貨,連衣帶裙,整套也不過是一百多兩銀子而已,一雙鞋子也只要花 
    費十五兩左右,至於金釵、玉簪、碧玉耳珥、手鐲、珠寶項鏈,合起來也只不過大約一 
    千六七百兩而已,比起有些閨閣干金來,她算是普通而已。」 
     
      金玄白縱然這幾天來見了不少世面,囊中也有巨款,再加上他充當朱天壽的超級保 
    鏢,也賺了不少銀子,可是聽到服部玉子這麼一說,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想一想,他做樵夫時,一個月還掙不到二兩銀子,而曹雨珊穿的一雙鞋,就得要十 
    五兩。 
     
      蘇州當時的米價,一斗米還不用廿文,一隻肥大的老母雞,市價也只不過在十二三 
    文上下,可見曹雨珊的奢侈,已經到了何等地步。 
     
      可是服部玉子卻說她比起有些閨閣千金來,只能算是普通而已,穿戴之物還算不上 
    是頂級貨,怎不使他不為之動容? 
     
      服部玉子見他有些錯愕,笑了笑,道:「相公,你有沒有聽過「蘇州胭脂,揚州香 
    粉」這兩句話?」 
     
      金玄白搖了搖頭。 
     
      服部玉子道:「自古以來,蘇州胭脂,揚州香粉,都是天下聞名,如今,一般的普 
    通貨,市面上一盒大概賣二十五文到三十文錢之間,可是蘇州黛香苑出的珍品頂級胭脂 
    ,一盒就要賣一兩五錢,而揚州萬芳齋和綺羅香行的香粉,一盒也要賣一兩銀子……」 
     
      她笑了笑,又道:「這都還是江南地面上的市價而已,若是在京師裡,這兩種胭脂 
    香粉最少也要賣二兩五錢一盒,有時缺貨,價錢還得要上漲,說不定三兩銀子都還買不 
    到呢!」 
     
      金玄白聽得目瞪口呆,暗自盤算了一下,自己有那麼多的未婚妻妾,若是個個都使 
    用這種頂級的精晶,恐怕自己做保鏢掙下的這些銀兩,還不夠她們十年買胭脂香粉,遑 
    論其他了。 
     
      他抓了抓頭,忖道:「做個江湖人,真還沒有什麼價值,打打殺殺的,掙個幾十兩 
    銀子過日子,還要冒著生命危險,真是不值得。」 
     
      想到那些蘇州的地痞流氓,牛鬼蛇神,以及綠林幫派的江湖匪徒,他不禁替這些人 
    感到深深的悲哀。 
     
      他的臉上泛起了一絲苦笑,忖道:「以前我總以為行走江湖,快意恩仇,是一件極 
    為愉快的事,看來,這個觀念是錯了,別的不談,就拿漱石子來說,他若不是家財萬貫 
    ,沒有後顧之憂,豈能讓他專心練武習藝?又怎會成為天下第一高手?」 
     
      的確如此,一個人忙於三餐,每日辛勤工作,所得只不過填飽肚子,哪裡還有時間 
    和精力去修練高深的武功絕藝? 
     
      就算是少林和武當的高手,也還是得吃飯、穿衣,若非有龐大的寺產和香油金,只 
    怕少林和武當雨派也會出不了那麼多的高手劍客。 
     
      至於江湖上的一些幫派,更是等而下之,幫眾們練了幾年的武功,若不投入鏢局或 
    受官家所用,則只好各據地盤,做些傷天害理的昧心事,維持幫派或門戶的生存和壯大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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