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霸王神槍

                     【第二一九章 火神顯現】 
    
        夜涼如水。 
     
      風動竹搖,竹影婆娑,發出陣陣輕響,和著松濤之聲,形成一種悅耳的天籟。 
     
      金玄白負手站在走廊上,看著服部玉子領著松島麗子緩緩的踏著細碎的步履,沿著 
    碎石小徑,走向松濤竹聲處,直到她們的背影消失在陰暗中,他才收回了視線。 
     
      剛才在和室裡的一番談話,讓他的人生觀,有了一種極大的改變,使他不得不更加 
    認真的面對現實。 
     
      以往,對於武學至高境界的追求,對於實現師父的意願,擊敗天下第一高手漱石子 
    的渴望,此刻,都變淡了。 
     
      似乎,那些理想離他越來越遠! 
     
      他如今就像一個市儈、一個商賈,在計算著手中握有的本錢,盤算著該如何用這份 
    本錢去創造利潤,才可以在未來的歲月裡,養活自己的家庭和妻小。 
     
      他望著面前搖曳生姿的花草樹叢,聞著隨風傳來的淡淡花香,喃喃地道:「一盒珍 
    品頂級胭脂,要賣一兩五錢,揚州的一盒香粉,也要賣一兩銀子,真是貴啊!我如果不 
    多掙點錢,以後幾個妻子若是連買胭脂香粉的錢都沒有,就算做了天下第一高手,又怎 
    麼樣?豈不是丟人?難道我也要做另一個千里無影獨行大盜嗎?」 
     
      此時,他突然想到了那些橫屍在虎丘四野的匪徒來,想到他們為了賺取西廠人員的 
    賞金,發動了數百人,一路追殺朱壽,結果卻橫屍在荒野,無人收屍。 
     
      這些江湖人,活得也太辛苦了,死得也實在沒有價值。 
     
      難道他們只能這樣活著嗎?可不可以換一個方式? 
     
      微風輕拂而過,金玄白禁不住打了個寒噤,意念飛馳間,想到了齊北嶽那淒苦的身 
    世,也是受到江湖幫派之害,才會遭致那種下場。 
     
      他輕歎了口氣,忖道:「看來紛亂的江湖,是該整頓一下了,否則仇恨越深,血腥 
    越重,再拖個十幾年下去,不但所謂的正道九大門派無法壓制這些匪類,恐怕朝廷也無 
    能為力了。」 
     
      想起南七省綠林盟主李亮三要約他面敘之事,他盤算了一下,正好趁著朱天壽趕去 
    林屋洞的這幾天,好好的和李亮三談一談,督促這位綠林盟主,把麾下所轄的一百七十 
    多個幫派,好好的整頓一番。 
     
      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想要走一趟江北,找到北六省的綠林盟主鞏大成,談一談如何 
    約束那二百個幫派之事。 
     
      而武當掌門黃葉道長傳出金劍令,召集其他各派掌門會聚武當之事,也讓他有些擔 
    心,其中是否另有蹊蹺?會不會和自己傳出四位師父的遺書有關? 
     
      這種種的事情,紛至沓來的閃過腦海,讓他頗覺心煩,再一想到師父沉玉璞所交待 
    的事,自己雖然找到了柳月娘,也弄清楚了當年的一些恩怨,可是由此衍生出來的問題 
    更多。 
     
      至低限度,到底齊冰兒是師父的親生女兒,還是程嬋娟才是柳月娘所生?由於她的 
    閃爍其詞,態度曖昧,目前仍然不能確定。 
     
      想到這裡,程嬋娟那張幽怨哀傷的面孔,似乎浮現在眼前,想起她心裡一直愛著程 
    家駒,卻礙於兩人名份上的兄妹關係,而無法達到目的。 
     
      不料情路多歧,程家駒被金玄白擒住之後,囚入地牢之中,為了怕被處死,而把天 
    真好奇的田中美黛子蠱惑了,誘使她犯了伊賀流忍者們的規矩,私自打開牢門,帶著他 
    從地道逃走。 
     
      程嬋娟面臨這種狀況,今後要如何處理她和程家駒的那段情感?是繼續堅持下去呢 
    ?還是認清了這是一種無緣的結局,而突然覺悟,另謀他途? 
     
      金玄白輕輕的歎了口氣,晚風似乎也能領會他的心境,陪著他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 
    。 
     
      突然,他喊了一聲:「唉!人生真是煩惱啊!」 
     
      喊完之後,他盤膝坐了下來,摒除一切的雜思,凝神聚氣,瞬間,整個身心都停留 
    在一種空靈之境。 
     
      丹田真氣循經走脈,繞了一個周天之後,他的靈識擴展出去,庭院裡的一草一木, 
    一蟲一蟻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心眼裡。 
     
      當然,那潛伏在草蓆,地板下的四名忍者,以及躲在樹上,藏在石後,伏在坑裡的 
    二十多名忍者,都沒能逃過他的神識觀察範圍。 
     
      隨著心念一動,他的神識延伸出去,過了高牆,到了天香樓裡,他彷彿身臨其境的 
    「看」到了許多年輕的女子,有的三五成群的在房中聚在一起玩著紙牌,有的慵懶地躺 
    在床上,有的擁著錦被在聊天,還有人則在女僕的服侍下泡在澡盆裡……或許是由於張 
    永和朱天壽把大批的錦衣衛人員都帶往林屋洞裡,此刻樓中的妓女都無事可做,所以每 
    個人都悠閒得很。 
     
      不僅這些青樓妓女沒事做,連那些守衛在天香樓四處的錦衣衛崗哨,都懶散多了, 
    明顯地連放哨的範圍也縮小了許多,把樓前的崗哨都撤了,交由蘇州衙門派出的差役負 
    責,這些錦衣衛則只留了四個崗哨,分佈於庭院、園林一帶。 
     
      金玄白的神識,在一種幽玄至極的情況中,迅快地遊走在天香樓裡,通過一間又一 
    間的房間後,找到了在睡眠中的蔣弘武,只見他一張長長的馬臉上,濃眉時而皺起,時 
    而揚動,也不知是在做噩夢或者做好夢。 
     
      他想要試著進入蔣弘武的夢境,卻無法可想,只得轉移靈識,到了另外一間房。 
     
      房中,勞公秉,於八郎、海潮湧、戎戰野四人,正圍著一張方桌在喝酒,桌上菜餚 
    豐盛,酒罈放了兩個,每人面前都擺著一個酒碗,卻沒女子相陪。 
     
      於八郎比手劃腳的邊喝邊說,一副眉飛色舞的樣子,聽得勞公秉都已入神,而海潮 
    湧和戎戰野則不時伸手比劃一些招式,充份投入於八郎的話局中。 
     
      金玄白雖然聽不到他們在說些什麼,可是從他們的神態中,也可以覺察到,於八郎 
    、海潮湧和戎戰野這三人,表情生動的連比帶劃,定是向勞公秉敘述這一趟虎丘之行的 
    經過。 
     
      他的靈識在室內停留了一下,隨即由於想到了邵元節,而倏然離開了這裡,到達一 
    間寬敞華麗的大屋中。 
     
      這間房裡的佈置極為高雅而華麗,除了家俱都是上等的紫檀木所製,連燭燈的燈台 
    都是銀製。 
     
      除此之外,粉壁懸掛的字畫,也都是當代名家之作,其中包括有沈周、文征明在內 
    。 
     
      金玄白的神識四下環顧,發現自己以前並沒有來過這間大房,還沒弄清楚為何會突 
    然的到了這裡,卻見到房門一開,邵元節悄悄的走入屋裡。 
     
      他順手掩上了門,然後走到大床之前,掀開放下的羅帳,分別掛在銀鉤上。 
     
      金玄白以一種居高臨下的角度,往下望去,只見床上睡著一個人,仔細一看,竟然 
    是受傷被擒的天刀余斷情。 
     
      他心中頗為訝異,不知余斷情身為俘虜,為何會被邵元節如此優待,沒有囚禁起來 
    ,反而住在如此華麗的房間裡? 
     
      正在不解之際,只見邵元節探首帆內,看了看在熟睡中的余斷情,然後轉身走到室 
    內的一張圓桌邊,拉過一張圓凳,坐了下來。 
     
      也就在這時,錦被翻浪,突然從床上飛了起來,往邵元節頭上蓋去,接著,身穿中 
    衣內褲的余斷情,挺身坐了起來,立刻下床,穿上擺在床前的一雙軟靴。 
     
      邵元節根本沒防到會有錦被飛來之事,猝然之間,被那床大被蒙住,驚駭之下,發 
    出一聲悶喝,整個人斜躍而出,頓時把整張圓桌都撞翻了。 
     
      他身形踉蹌地翻跌在牆邊,蒙在頭上的一床錦被,卻也被他從中撕了開來。 
     
      剎那間,棉絮如雪花般的飛散開來,弄得邵元節滿頭滿身都是棉花,彷彿變成了一 
    個白髮白鬚的老翁。 
     
      他一面吐著嘴裡的棉花,一面從裂開的錦被中探身出來,卻立即面臨著飛撲而至的 
    余斷情的無情攻擊。 
     
      邵元節的武功,是奠基於華山,後來投入天師教天一派中,除了練武之外,尚涉及 
    修練道法和煉丹之術,故此武功成就不高,和余斷情比較起來,相差甚遠。 
     
      不過,余斷情此刻身上有傷,再加上手中無刀,雖然手刀極利,卻是氣息不順,使 
    不出平常一半的武功,是以招式縱然變幻奇詭,在一時之間,還無法擊敗邵元節。 
     
      金玄白「看」到這兩人打得激烈,難分勝負,卻是心頭一震,心想:「真是奇怪, 
    我明明用了本門的秘傳手法,閉了余斷情的穴道,他又怎能解開?」 
     
      他一時之間也不明白余斷情如何解除了身上所受的禁制,但是卻知道縱然此人身上 
    有傷,邵元節也遠遠不是他的對手,只要再交戰三四十招,余斷情必然會佔上風,甚至 
    當場會把邵元節殺死。 
     
      他的心中出現一個意念:「這個臭道士怎麼這樣糊塗?天香樓裡還有勞公秉、於八 
    郎這些人在,他只要大叫幾聲,豈不是可以引人來救?為何他要悶聲不吭的和余斷情交 
    手呢?」 
     
      這個意念剛一閃現,他立刻發現自己的神識竟然莫名其妙的離開了現場,已經回到 
    了自己的身軀裡。 
     
      睜開眼來,他發現自己仍在盤坐之中,四下稍一顧盼,只見面前丈許之外,跪倒了 
    一地的黑衣忍者。 
     
      那些忍者共有二十四人之多,都是潛伏在庭園四周,負責警戒的人員,有些人頭上 
    插著樹枝,身上綁著亂草;有些人則是把忍者衣反穿,此刻衣上全是灰土,顯然是藏匿 
    在地下坑洞裡。 
     
      他們跪在地上,全都以欽敬、畏懼的眼神,望著盤坐在走廊上的金玄白,似乎是望 
    著一尊火神。 
     
      金玄白一睜開眼,那些忍者全都虔敬的趴伏下去,齊口同聲的叫道:「少主!」 
     
      金玄白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讓他們站起來,然後又喚來一名忍者,加以詢問。 
     
      那個忍者敬畏地把經過情形說了出來,反倒讓金玄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原來,當金玄白在走廊上盤膝入定之後,身上突然冒起了一蓬紅光,映著廊柱上高 
    掛的燈火,這蓬紅光越來越是熾亮,範圍也越來越大。 
     
      那些藏匿在庭園四處的忍者們,乍見小屋和室裡泛起紅光,還以為是失火,立刻趕 
    來察看。 
     
      當他們看到這蓬閃爍熾亮的紅光,從金玄白身上發出,全都敬歎萬分,立刻拜倒於 
    地,以為金玄白顯現出火神的真身。 
     
      沒一會光景,園裡守衛的二十四名忍者,全都紛紛從藏匿之處走了出來,然後敬畏 
    地跪倒於地。 
     
      以往,他們從小膜拜的火神大將,是被他們視為大神,視為菩薩,不過卻從沒一個 
    人見過火神大將的真身。 
     
      如今,他們的火神,以一個「人」的身份,出現在他們面前,還是上忍服部玉子的 
    夫婿,當然受到他們的尊崇和敬愛。 
     
      可是金玄白只展現過他武功上的成就,讓他們見識到了必殺九刀的凌厲殺氣,從未 
    在這些忍者面前,顯現過運出九陽神功後的徵象。 
     
      故此,當金玄白全身泛現紅光,那似夢似幻的繞體光芒,有如飛揚跳動的蓬勃火焰 
    ,不斷地閃爍又擴大,讓這些忍者們以為見到了火神,認為這便是火神的真身,因而每 
    一個人都目瞪口呆,再三膜拜。 
     
      金玄白聽完了那個叫小次郎的忍者結結巴巴的說明後,自己都覺得有些驚訝,忖道 
    :「莫非我真的把九陽神功練到了第七重?否則怎會在神識出竅之後,身上還會出現這 
    種現象?」 
     
      他雖知這種現象很可能是由於提聚真陽之火,所凝聚而成的護體氣圈,卻並不十分 
    清楚如何形成的道理,是以一時之間也說不出話來。 
     
      看到庭院裡站著的那些忍者,都俯首恭敬的立著,沒有一個人敢直視自己,金玄白 
    不禁訝然失笑,忖道:「這些忍者,擔任著殺手的角色,個個都如此凶悍,不料都敬畏 
    鬼神,竟然把我都當成真正的火神,想必當年師父在甲賀流城砦之中,也是因為運起九 
    陽神功,擊斃那麼多的甲賀忍者,才會被視為火神大將……」 
     
      這個意念電閃而過,他立刻記起了剛才神識出竅後所見到的情況,如果他的確像前 
    兩次一樣,神識離體,脫竅而去,那麼他所見的一切,便都是真實不虛。 
     
      這也就是說,此刻在天香樓的一間大房之中,邵元節和天刀余斷情正在酣戰,雙方 
    很快就會分出勝負。 
     
      一想到這裡,金玄白立刻警覺到邵元節仍然身陷危境,正等著自己趕去救援。 
     
      他下了石階,一面穿鞋,一面說道:「小次郎,你在這裡等候玉子小姐,如果她押 
    著犯人趕來,你就轉告她,我趕去前面天香樓,要和邵元節道長有事相商,請她派人把 
    那些犯人直接帶到天香樓找我。」 
     
      說到這裡,他見到小次郎不斷地點頭,又問了一句:「你聽清楚了,不會說錯吧? 
    」 
     
      小次郎恭謹地道:「稟告少主,屬下聽清楚了,絕對不會弄錯。」 
     
      他一拾起頭來,只見眼前少主的身影,由實而虛,瞬間幻化無形,就那麼消失了, 
    頓時,全身一頓,趴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那些站在庭園中的下忍們,又一次見到金玄白展現出這種神奇的輕功身法,以為少 
    主再度施出神術,幻化無形,全都駭然趴伏於地。 
     
      口口口 
     
      東瀛倭人本來毫無文化,一千多年來,受到中國漢唐文化的影響,大都崇尚禮義, 
    敬天畏神。 
     
      武士道講求的就是一個「義」字,義理當前,百死不悔! 
     
      然而,東瀛倭國終究是大海之中的幾個島嶼而已,海島民族狹隘的心胸和識見的淺 
    薄,讓這個民族養成了敬畏強權,崇敬強者的觀念。 
     
      中原的大漢民族,講究的是濟弱扶傾,鋤強除惡,而狹隘的大和民族則是敬畏強者 
    ,欺凌弱者,倭人不識好歹,只有飽以鐵拳,才認得中國人才是他們的祖宗,否則,就 
    會把漢人當成孫子! 
     
      倭國男人,自古以來,十之八九都是披著人皮的禽獸,毫無道德,沒有文化,這種 
    情形,屢見不鮮,尤其是面臨戰爭時,或者是在酒色場合,倭人都會脫去人皮,露出禽 
    獸的原形。 
     
      這種欺善怕惡的狀況,到了明治維新成功之後,越來越是嚴重,甚至妄想要把積弱 
    多年的中國全都併吞下去,直到受了重創之後,才無條件的投降。 
     
      不過,狹隘的心胸和淺薄的見識,讓這個民族的倭人不知悔悟,從未反省,企圖藉 
    助種種骯髒的手法,竄改侵略的歷史,把「侵略」改為「進入」,「殖民」改為「幫助 
    」,這種民族必須要遭到更大的打擊,才會幡然覺悟。 
     
      可以預見,當軍國主義的幽靈再度復活,那這個倭奴國覆亡滅種的日子將要來臨。 
     
      口口口 
     
      且說金玄白以風馳電掣般的輕功身法,越過高牆,進入天香樓的後院,騰身在高聳 
    的樹冠之上,有如鬼魅一樣的消失在樓裡,讓那些守衛的錦衣衛人員,根本無從覺察。 
     
      他從二樓的後窗進入,踩在潔淨發亮的地板上,隨著氣勁的運行,有如腳底加了一 
    層氣墊,毫無聲響。 
     
      望著長長的走道,他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循著方才神識經過的路徑,拐過轉角, 
    沿著另一條長廊,來到了第二進主屋。 
     
      遠處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金玄白凝目望去,只見是四個花衣女子結伴而行,距 
    離他立身之處,尚有一丈多遠。 
     
      他不願驚動這些女子,身形一動,彈射而出,迅快如電的掠出三丈多遠,從那四個 
    花衣女子的頭頂上一閃而過。 
     
      有一個女子伸手掠了下鬢際的髮絲,似有所覺的停了下來,道:「咦?屋裡怎麼會 
    有風?」 
     
      她身軀略為一頓,回眸顧盼了一下,只見空廊寂寂,沒有一個人影,暗暗打了個寒 
    噤,拉了拉衣襟,隨著同伴繼續前行。 
     
      她的同伴看到了她的異態,輕聲追問著,金玄白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小雲,你 
    別疑神疑鬼的,讓我們聽了害怕,好不容易朱大爺他們走了,我們可以休息三天,你就 
    別嚇我們吧!」 
     
      輕柔的話聲,越來越遠,終於連腳步聲都消失了。 
     
      金玄白站在捌角處,停了一下,便找到了印象裡的那間大房,緩緩的走了過去,推 
    開房門,只見裡面棉花四處飄舞,隨著拳風掌勁的不斷響起,有如片片飄灑的雪花。 
     
      他站在門口,發現室內的陳設和佈置,果真如不久前神識所見的一模一樣,而邵元 
    節和余斷情也仍然在力拼之中。 
     
      誠如他所料,余斷情的武功修為遠在邵元節之上,各種怪招層出不窮,邵元節憑著 
    正一派的武功招數,就算加上華山派的鎮山拳法,仍然不敵余斷情,此時左支右絀,忙 
    於應付,眼看就要落敗。 
     
      余斷情受傷之後,失血不少,雖經幾天的休息和調養,功力卻是大滅,只有四成左 
    右。 
     
      他和邵元節酣戰了六十多招,依然無法結束戰局,心中頗為焦躁,正要準備施出殺 
    手,不顧一切的擊傷對方,突然警覺一股強大的氣勢,從大門湧了進來。 
     
      像他這種等級的高手,從來人的氣勢裡,可覺察對方的修為高下,可是這種強大的 
    氣勢,卻超出他所能探測的範圍。 
     
      隨著巨大的驚駭撞擊心靈,他使了個封手,以正反陰陽之式護胸,轉眼之間,連退 
    七步。 
     
      在這七步之間,他發現那股強大的氣勢依然緊緊的鎖住自己,絲毫沒有放鬆,反而 
    隨著他的退讓,而更加強橫的壓制他。 
     
      余斷情低喝一聲,身形一動,又退了兩步,然後只見他右臂掄起,五指合併,如刀 
    劈了出去,這才稍稍減輕那股無形的壓力。 
     
      邵元節在余斷情撤開退離之際,長長的吁了口氣,詫異地望著余斷情,不知對方為 
    何會在佔盡優勢之際,突然退了開去。 
     
      也就在這時,他發現室內四處飛舞的棉絮循著同一個方向,慢慢的匯聚,然後開始 
    旋動起來。 
     
      這種情形就像室內起了一陣小型龍捲風,把這些瀰漫四散的棉絮吸聚起來,凝成一 
    個漏斗形的棉柱。 
     
      轉眼之間,一條高達三尺多的白色棉柱成形,室內再也沒有一片棉絮散落,然後隨 
    著金玄白一步走入室中,那條棉柱倏然被捏緊,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持住,指向余斷 
    情。 
     
      邵元節目瞪口呆之際,余斷情臉色凝重地豎掌為刀,兩眼平視,望向金玄白。 
     
      金玄白冷哼一聲,又跨前一步,反手把房門掩上,隨著掌控的氣勁運行,那條似棍 
    的棉絮柱條,在余斷情面前連續變換了六個變式,然後從他頰邊射去。 
     
      余斷情一臉驚駭之色,眼見白色棉柱射來,橫移四尺,一掌斜劈,結結實實的砍在 
    棉柱之上。 
     
      「砰」的一聲,那條棉柱微微一震,前端絲毫不受影響的沒入了牆壁之中,後半段 
    則化為一片敷牆的棉片,緊貼在壁上。 
     
      余斷情望著自己高懸的手刀,嘴唇蠕動了一下,脫口道:「御劍術!」 
     
      邵元節愕然的望著金玄白,失聲道:「御劍術還可以這麼使的?」 
     
      金玄白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御劍之術,純以真氣操作,任何一草一木都 
    可予以運用,棉絮線頭又有何不可?」 
     
      他稍稍一頓,轉向余斷情,道:「余前輩,你說對不對?」 
     
      余斷情臉上抽搐了一下,突然氣沖沖的道:「你別叫我前輩,我不夠資格。」 
     
      金玄白臉色一凝,道:「余斷情,我剛才使的三招,六個變式,其中有一招是九陽 
    劍法,另外兩招則是你使過的劍法,請問你,這三招劍法,你從何處學來的?」 
     
      他的語氣越來越重,說到最後,已是聲色俱厲。 
     
      強大的氣勢,也因他的語氣而變得更為沉重,到了後來,余斷情就像面對一座山樣 
    的壓了下來,逼得他幾乎無法喘氣。 
     
      他連退三步,直到背後靠牆,這才因無路可退而停了下來。 
     
      邵元節看到他滿頭汗水,忙道:「金侯爺,余大俠身上有傷,你不要再逼他了。」 
     
      金玄白收斂起外放的氣勁,走了過去,把傾倒的圓桌和圓凳扶了起來,道:「邵道 
    長,請坐,我們坐下來再談。」 
     
      邵元節看到金玄白拉過一張圓凳坐下,於是拍了拍道袍,也拉開一張圓凳,坐了下 
    來。 
     
      余斷情背靠牆壁,臉色變幻了一陣,似對身外壓力的隱沒而毫無所覺,兩眼緊盯著 
    金玄白,如同看一個怪物。 
     
      金玄白冷冷望了他一眼,道:「余斷情,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余斷情默然無語,依然死死的盯著金玄白。 
     
      金玄白眼中神光一閃,道:「你一生修練刀法,卻在多年後改習劍法,並且還是學 
    的九陽劍法,想必是找到了昔年九陽真君的手笈,半途改練所致……」 
     
      他望了邵元節一眼,繼續道:「可惜你既是半路出家,又貪學魔門的心法,以致未 
    蒙其利,反受其害,如果我的猜測不錯,你的身上已有大大的隱憂,就算不被我擊傷, 
    短則半年,長者一年,便會走火入魔而亡。」 
     
      余斷情被他說得滿頭大汗直冒,臉色一陣青,又一陣白,根本說不出話來。 
     
      邵元節啊了一聲,道:「金侯爺,真有這種事?」 
     
      金玄白點了點頭,道:「當然,我又何必嚇唬他?」 
     
      邵元節恍然道:「看來,井施主的推測並沒有錯。」 
     
      金玄白問道:「邵道長,你說的井施主,可是井六月?」 
     
      邵元節還沒來得及說話,已聽到余斷情啞聲道:「你們也認得劍魔井六月啊?」 
     
      金玄白微哂道:「余斷情,你連續三次,敗在井六月的劍下,所以才改練劍法,對 
    不對?」 
     
      余斷情面色古怪地道:「這個死瘋子,大劍癡,這種事,他都跟你說了,莫非…… 
    」 
     
      他喘了口大氣,道:「莫非他也找你比過劍?並且也敗在你的手裡?」 
     
      邵元節道:「何止井六月敗在侯爺刀下?就連他的兄弟,也都沒能在金侯爺手下佔 
    上什麼便宜。」 
     
      余斷情一怔,問道:「真有這種事?」 
     
      金玄白看了他一眼,緩緩道:「不知你相不相信,他敗在我的刀下之後,準備要拜 
    我為師。」 
     
      余斷情啊了一聲,邵元節卻失聲道:「金侯爺,果真有這種事情?」 
     
      金玄白點了點頭,道:「他隨在我們之後,到了蘇州城,一來是為了找井凝碧那個 
    小姑娘,二來是要拜我為師,學習必殺九刀。」 
     
      邵元節問道:「侯爺,井施主此刻人在何處?」 
     
      金玄白還沒說話,突然聽到外面一陣騷動,接著,雜亂的腳步聲響起,從門外奔過 
    。 
     
      邵元節站了起來,道:「侯爺,貧道去看看,到底外面發生了什麼事,竟會如此吵 
    鬧。」 
     
      金玄白道:「哦!可能是找我的,道長,你在此稍候,我去去就來。」 
     
      邵元節錯愕地望著他,道:「這麼晚了,會有什麼人找侯爺?」 
     
      金玄白站了起來,往大門行去,道:「就是上次抓回來的幾個西廠人員,好像叫什 
    麼雷神的……」 
     
      邵元節追了上去,問道:「侯爺,你說的是樂大檔頭?」 
     
      金玄白道:「就是這個傢伙,上次我在松鶴樓抓到了他,當天晚上忙著抓千里無影 
    ,所以一直忘了這件事。」 
     
      他打開房門,探首一看,只見勞公秉帶著於八郎、海潮湧、戎戰野以及三名錦衣衛 
    校尉,從長廊遠端走了過來。 
     
      他正想走出門去,卻聽到邵元節在旁低聲道:「侯爺,如果勞大人問起貧道,請別 
    說貧道在此。」 
     
      金玄白側首望去,只見邵元節說完了話,便閃身藏在門後,心想他這麼說,必是不 
    願勞公秉等人發現他把余斷情私藏在屋裡。 
     
      而他這麼做,也就是因為他發現了余斷情身上的一些秘密,而這個秘密就跟當年九 
    陽真君沉重失蹤之事有關。 
     
      從余斷情所使出的武功看來,除了他本門的刀法之外,還有數招九陽劍法以及魔門 
    的劍法。 
     
      由此可以推斷,當年九陽真君沉重和魔門高手李子龍的確是死於黃山深處,而他們 
    所留下的手笈秘錄,必定被余斷情尋獲。 
     
      余斷情由於多年以來,都不斷的受到劍魔井六月的挑戰,並且始終都落入下風,故 
    此得到了這兩人留下的手笈後,便潛藏在黃山深處,苦心修練這兩種武功。 
     
      這次,一來是受到無影刀程震遠的邀請,二來也是他認為自己武功已獲大成,於是 
    便帶著幾個徒弟,隨同程震遠下了黃山,準備揚威武林。 
     
      可是卻不料擒下了歐陽兄弟之後,遇到了九陽神功已突破第六重高峰,進入第七重 
    的先天境界中的金玄白,以至於敗在必殺九刀和御劍術之下,帶來的徒兒全部喪命,連 
    他也受了傷。 
     
      想必是邵元節在替他治傷之際,發現什麼端倪,於是存了私心,把應該被囚禁在地 
    室中的余斷情,搬到了華麗的房間裡,施以獨門靈藥,細心的診治。 
     
      而邵元節的目的,可能便是要從余斷情口中,探查出有關於昔年九陽神君沉重追蹤 
    所謂妖人李子龍的經過和結局,並且從而取得這兩人的手笈或遺書。 
     
      故此,他才會趁著朱天壽和張永等人趕往太湖林屋洞之際,悄悄的進入余斷情養傷 
    的房裡,準備詳細詢問。 
     
      誰知余斷情練過九陽神功,早已在醒來之後,運功解開了金玄白所施的九陽門閉穴 
    之法,以至於邵元節一時不察,差點便受制於余斷情。 
     
      若非金玄白適時趕來,施以援手,鎮住了余斷情,只怕此刻邵元節已被天刀挾持為 
    人質,而安然脫困。 
     
      邵元節唯恐勞公秉和於八郎等人,察覺他的別有用心,這才躲在門後,希望金玄白 
    替他隱瞞人在屋中之事。 
     
      金玄白在瞬息之間,把邵元節進入這裡的全部前因後果,想了一遁,認為的確不宜 
    讓勞公秉等人知悉此事,於是點了點頭。 
     
      他揚目望了背靠牆壁的余斷情一眼,道:「余斷情,你如果不想自尋死路,就老實 
    的留在這裡,等我辦完事後,再來和你說話,否則,你可以破窗逃走。」 
     
      余斷情臉色變幻了一下,頹然的垂下頭來。 
     
      金玄白轉身出門,並且反手把門帶上。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