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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王神槍

                     【第二二六章 六月明悟】 
    
        金玄白沒有看到井六月的臉色大變,頓了一下,繼續道:「第二,我在擊敗漱石子
    之後,還要把他的孫女納為小妾……」 
     
      井六月失聲道:「有這種事?」 
     
      金玄白回眸望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邵元節和那些錦衣衛人員站在一起,原先見到他以木棍施展出槍法,逼得井六月招 
    式發出一半,便又撤了回去,那種縛手綁腳的樣子,讓他們看了之後,對金玄白敬佩不 
    已。 
     
      不過到後來,金玄白棍使劍法,以一招尋常的「丹鳳朝陽」,把井六月手中忍者刀 
    擊飛之後,兩人之間的對話,便讓這些人聽得莫名其妙了。 
     
      就算邵元節少年時曾隨在華山掌門身邊,學過了一些武學的上乘心法,也聽得暈頭 
    轉向,不明其理。 
     
      他心中暗忖道:「金侯爺是在打啞謎還是參什麼禪機?怎麼說出來的話,連我都聽 
    不懂?」 
     
      就在他忖思之際,突然發現金玄白坦然的對井六月提出要和漱石子一戰之事,並且 
    還說要娶井家女兒為妾。 
     
      他當下心頭一驚,趕緊走了過去,把話岔開道:「侯爺,貧道愚昧,能否請你解釋 
    一下為何以靜制動,以慢打快的道理錯了?」 
     
      金玄白望了他一眼,道:「天下所有的武功,講的都是一個快字,而這個快,便是 
    由力量產生的速度。力道不夠,速度一定快不起來,而力道之深淺,則與本身修為的深 
    淺一樣,功深則力強,速度也就快了……」 
     
      他見到邵元節聽得出神,右手一按,把手中的長棍插入地中,雙手比了個太極之式 
    ,繼續道:「武當派的弟子,常常說四兩撥千斤,認為內家拳法,以慢制快,其實根本 
    就是錯誤,因為以四兩之力絕對無法撥開千斤之力,慢也無法制快,武當劍法有所謂, 
    敵未動,我不動,敵若動,我先動,這種說法,講的便是一個快字,而非以慢制快,這 
    個道理你明白了吧!」 
     
      邵元節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正想要繼續問下去,卻聽到井六月鼓掌大笑,道:「 
    師父,今天聽你這麼一說,我才豁然開朗起來,希望有一天,你也能和我老爹說出這番 
    話來,讓他也增加一些見識。」 
     
      邵元節愕然的望著井六月,難以置信的道:「井施主,金侯爺說要和漱石子一戰, 
    難道你不介意嗎?」 
     
      井六月道:「這有什麼好介意的?我不但不反對,反而樂觀其成,希望能親眼目睹 
    此一動人心魄的大戰。」 
     
      他高興地向前走了過來,道:「邵道長,你身為護國真人,何不安排一下,讓我師 
    父和我老爹在北京皇城裡大戰一場,到時候轟動武林驚動江湖,豈不是美事一椿?」 
     
      邵元節錯愕地望著金玄白,又看了看井六月,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井六月聳了聳肩,道:「邵道長,俗話說,江山代有人才出,又有人說,長江後浪 
    推前浪,我老爹雄踞天下第一高手的寶座,已經長達三十年之久,早該換個人來做做看 
    ,否則武林還有什麼前途可言?」 
     
      他咧開大嘴笑了笑道:「此外,私的來說,他老人家這些年來,由於好友的失蹤, 
    心中的負荷極重,卻還要背負著天下第一高手的沉重包袱,未免太可憐了,所以我希望 
    他能卸下這個包袱,從此安居家園,含飴弄孫。」 
     
      邵元節笑道:「井施主,你的想法果真和常人不同,竟然會希望漱石子老前輩讓出 
    天下第一高人之位,真是讓貧道感覺意外。」 
     
      井六月得意地捋了下頷下短髭,道:「至於師父你想要納井家女兒為妾,更是件簡 
    單的事,不管你看中哪一個,只要跟我說一聲,我一定負責促成這樁美事!」 
     
      金玄白聽到這裡,也覺得不可思議,看了看邵元節那一臉的驚詫錯愕,忍不住笑了 
    出來。 
     
      邵元節定了定神,道:「井施主,你有沒有弄錯?如果金侯爺娶了你的侄女,你們 
    的關係豈不亂了套?」 
     
      井六月一愣,道:「對哦!假使師父娶了我的侄女,我得叫她作師母還是稱她為侄 
    女,這可麻煩了……」 
     
      他略一沉吟,隨即歡喜地道:「這樣吧!我只算是記名弟子,跟余斷情那廝一樣, 
    而金大俠娶的是小妾,並不是正妻,所以我們各叫各的,不用排什麼輦份,就不麻煩了 
    。」 
     
      邵元節啞然失笑,道:「井施主,你真是夾纏不清,難怪會被人視為武癡,看成瘋 
    子……」 
     
      井六月嚷嚷道:「把我看成瘋子的人,自己才是瘋子,江湖上不是說,江湖無歲, 
    英雄無輩嗎?金大俠是真英雄,大豪傑,跟他談輩份幹什麼?我現在學的是人劍合一之 
    理,若是計較這些俗套,豈不是永遠不能到達登峰之境?」 
     
      邵元節見他又把武功修為和人倫禮儀夾纏在一起,也懶得和他辯論下去,道:「侯 
    爺,我們該走了吧?別讓賀神婆久等了。」 
     
      井六月興致勃勃的道:「師父,賀神婆是誰?你是不是要去和人交手?有事弟子服 
    其勞,你就讓我隨你去吧!也好過找別人做幫手。」 
     
      金玄白猶豫了一下,只見邵元節搖了搖頭,還不住地眨著眼睛。 
     
      縱然他沒有明說,金玄白也知道他示意自己,不能將井六月帶著一起去緝捕魔門徒 
    眾。 
     
      正在沉吟之際,只見一輛馬車從大街上緩緩馳來,一陣蹄聲中,已穿過天香樓前眾 
    集的人群,往新月園這邊奔馳而來。 
     
      金玄白遠遠看見車轅上坐著的掌鞭正是田三郎,而在他的身旁,還坐著一個女子, 
    竟是田中春子。 
     
      一見這兩人,金玄白頓時記起服部玉子在小園和室中所下的命令,忖道:「田春真 
    的找到了曹家,替曹雨珊取來了一萬兩銀子,供她繼續豪賭下去?」 
     
      他不明白這些蘇州的富豪人家,為何會如此放縱自己的閨女,竟然任由她在外豪賭 
    ?心中倒頗為好奇,田中春子究竟有沒有拿到那一萬兩銀子? 
     
      看到井六月也翹首遠望,金玄白乾咳一聲,道:「井六月,我和邵道長要去辦正事 
    ,你不用跟去了,就留在這裡,等我們回來。」 
     
      井六月躬身道:「師父,弟子能不能見一見余斷情?」 
     
      金玄白道:「他現在傷勢未癒,正在養傷期間,你就別煩他了。」 
     
      井六月頷首道:「是!弟子就坐在那株大樹下,等候師父回來,順便也可以沉思一 
    下師父的教誨。」 
     
      金玄白揮了下手,道:「你去吧!記住,別再進入園中,以免發生什麼誤會,惹出 
    事端。」 
     
      井六月應了一聲,走到那棵大樹之前,拔出了插在樹幹中的忍者刀,然後盤膝坐在 
    樹下,捧著忍者刀,默然的沉思著。 
     
      邵元節看了井六月一眼,道:「侯爺,你把這個瘋子留在身邊,早晚會給你惹來大 
    麻煩。」 
     
      金玄白笑道:「我身上的麻煩已經夠多了,也不在乎再多幾樁。」 
     
      想起了井六月方纔所說的那些話,他不禁暗暗好笑,忖道:「人家說他是武癡、瘋 
    子,他絲毫不在乎,對於世事的看法,也和常人不同,或許他真的有一天會臻入武道的 
    化境。」 
     
      這時,馬車已經馳近,田三郎看到金玄白和邵元節等人就站在新月園前的街道上, 
    立刻輕勒韁繩,讓馬車緩緩的停下下來。 
     
      田中春子從車轅上一躍而下跪在金玄白面前,道:「婢子田春,拜見少主。」 
     
      田三郎也跟隨在田春之後,跳下了車轅,朝金玄白下跪行禮。 
     
      金玄白點了點頭,道:「你們起來吧!」 
     
      田中春子和田三郎磕了個頭,聽命站了起來。 
     
      金玄白問道:「田春,你奉命去找曹東家,找到了沒有?」 
     
      田中春子恭聲道:「稟報少主,婢子持著曹姑娘的信函,找到了曹府,曹大東家聽 
    到雨珊姑娘留在新月園和諸位夫人和睦相處,極為高興,特地把夫人也叫了起來,一同 
    前來探視,此刻他們都在車內。」 
     
      金玄白道:「哦?曹東家和夫人都來了,你怎麼不請他們下車?還等什麼?」 
     
      田中春子低聲道:「稟告少主,我們經過天香樓前,被衙門的差人攔了下來,盤問 
    了一下,以致讓曹夫人嚇得不敢下車,到了這裡,他們又看到了錦衣衛的各位大哥們, 
    更是心中害怕。」 
     
      金玄白哦了一聲,忍不住笑道:「原來是這麼回事,不過,你又怎麼跟攔路盤問的 
    官差們交待的?莫非薛義、許麒這兩位捕頭也來了?」 
     
      田中春子道:「稟告少主,這兩位捕頭好像都進了太湖,這回帶隊的是個叫蕭老七 
    的差官,他在碼頭上見過婢子,所以不敢攔阻,至於巡視的錦衣衛大哥們,雖然不認識 
    我,卻認識這塊腰牌。」 
     
      她一邊說話,一邊亮出了一塊用五色絲線綁著的腰脾。 
     
      金玄白一見那塊腰牌,立刻發現那正是諸葛明送給自己的信物,憑著這塊東廠的腰 
    牌,他還在松鶴樓裡,蒙了兩官員不少銀子。 
     
      想起這件事,他不禁微微一笑道:「這塊腰牌是東廠大檔頭的隨身信物,你拿來當 
    作通行證物,倒也新鮮,不過,若是讓諸葛大人知道了,只怕會氣得七竅冒煙。」 
     
      田中春子秋波一轉,盈盈含笑地道:「諸葛大人若是要生氣,讓他去怪我們小姐吧 
    !婢子只是聽命行事而已。」 
     
      金玄白笑了笑,還沒說話,只聽邵元節插嘴道:「諸葛大人有幾個膽子啊?敢生金 
    夫人的氣?只不過區區一塊腰牌罷了,算得了什麼?」 
     
      金玄白輕拍了邵元節的肩部一下,笑道:「邵大國師,你說得可輕鬆,像這種腰牌 
    ,我連一面都沒有,還是靠諸葛老哥的面子,才混了一塊。」 
     
      邵元節大笑道:「侯爺,你別跟貧道說笑了,憑你的名聲,還用得著腰牌嗎?就算 
    到了北京城,你要橫著走,誰還敢攔你啊?」 
     
      金玄白笑道:「邵大國師,你把我當成螃蟹啊?還橫著走呢!」 
     
      邵元節知道他在開玩笑,兩人相視一笑,引得那些錦衣衛校尉們和田中春子都笑出 
    聲來,只有田三郎依然繃著一張臉,毫無一絲笑容。 
     
      笑聲稍歇,金玄白道:「田春,你還不請曹財東和曹夫人下車?站在這兒發愣幹什 
    麼?」 
     
      田中春子聽到吩咐,趕緊走到車邊,道:「曹東家、曹夫人,我們少主有請二位。 
    」 
     
      車簾一掀,曹大成從裡面探首出來,一眼便看到車邊站著的十多名身穿官服的錦衣 
    衛校尉。 
     
      若是在往昔,他一下子看到這些官員,只怕腿都軟了,不過,打從周大富帶他走了 
    趟拙政園,見到數十名錦衣衛校尉,以及東廠的檔頭和番子們,他的眼界便已大開,膽 
    子就變得大了。 
     
      再加上蔣弘武、諸葛明兩名廠衛高官,領著長白雙鶴、紅黑雙煞等一千東廠番子, 
    隨同曹大成等七名結拜的金蘭兄弟,進了一趟歡喜閣之後,曹大成更覺得自己的社會地 
    位提升不少,可以和這些官員平起平坐了。 
     
      所以他一見那十多名身穿官服,佩著繡春刀的錦衣衛校尉們,並未膽怯,臉上堆著 
    笑,朝田春致謝一聲,便下了馬車。 
     
      剛才他人在馬車裡坐著,便已從車窗看到金玄白和邵元節兩人,聽到他們的對話, 
    知道這個清瘦的中年道士竟然是國師,身份地位不低於侯爺。 
     
      是以他一下了車,立刻認定目標,走了過去,老遠便跪了下來,恭聲道:「草民曹 
    大成拜見金侯爺、邵真人。」 
     
      金玄白在易牙居和沉香樓裡,多次見過曹大成,也蒙他盛情款待,知道這個富商是 
    周大富的結拜好友,正當的商家,故此一見他跪下,立刻伸手虛托,發出一股柔和的氣 
    勁,把他抬了起來,道:「曹東家,不必多禮了。」 
     
      曹大成才一跪下,便已被一股無形的勁道,把整個身軀拾起,心中驚喜交集,驚的 
    是發現金玄白似有仙法,隨手一動,自己便無法跪下磕頭;而喜的則是金侯爺的身份何 
    等尊貴,竟然也認得自己這個商人。 
     
      他望著眼前這個年輕的侯爺,怔了一下,立刻便躬身道:「多謝侯爺。」 
     
      金玄白走了過來,道:「曹東家,你見過邵真人了?」 
     
      曹大成道:「草民是第一次見到邵真人,乍睹仙顏,令草民感動莫名,立刻便生出 
    景仰歡喜之心,可見道長一身的修為已近仙道……」 
     
      說話之間,他朝邵元節跪了下來,道:「請草民頂禮膜拜,以示虔誠之心。」 
     
      邵元節料不到這麼個庸俗平凡的商人,竟能舌燦蓮花,如此恭維自己,雖覺自己的 
    修為不夠,尚未進窺仙道的門檻,可是被曹大成如此一番恭維,心中也極為高興。 
     
      他上前一步,伸手扶起曹大成,道:「曹東家,不必太客氣了,貧道可不敢當。」 
     
      所謂「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曹大成拍馬的功力不輸宋登高等官員,將邵元節這 
    個道官恭維成仙人,著實讓他高興不已。 
     
      曹大成得到邵元節的親手相扶,更是彷彿沾了仙氣,一臉崇敬景仰之色,恭聲道: 
    「請問邵仙長修真何處?今日能降於凡塵,讓弟子親睹仙顏,真是弟子三生之幸。」 
     
      他又灌了一碗迷湯,邵元節雖未迷得暈淘淘的,卻也通體舒暢,微笑道:「貧道來 
    自龍虎山,則金侯爺的至交好友,此刻能見到曹施主,也是極感榮幸。」 
     
      曹大成聽過周大富的敘述,知道金玄白武功高強,外號神槍霸王,一槍在手,可說 
    天下無敵,連西廠的檔頭犯在他的手裡,都一一成擒,無人能夠抗拒。 
     
      以如此強大的武功修為,再加上他身為侯爺,手握生殺大權,更讓曹大成戒謹恐懼 
    ,急於想要攀上這層關係,好讓自己的前程,更加受到庇護。 
     
      所以他才會透過周大富的介紹,刻意巴結蔣弘武和諸葛明這兩人,希望他們能做個 
    大媒,把女兒曹雨珊獻給金玄白充當小妾。 
     
      他當時應允的謝媒金,一開口便是二千兩銀子,之後,諸葛明和蔣弘武搶著做媒, 
    讓他難以抉擇,於是又在周大富的獻策下,準備將不久前從金陵邀月樓贖身攜回的小妾 
    荷香,以寡居表妹的身份,獻給蔣弘武。 
     
      他之所以做出如此大的犧牲,一來是為自己的事業前程鋪路,二來則是為大房所生 
    的兩個兒子的前途打算。 
     
      誰知陰錯陽差的,讓金玄白和幾位未婚妻子,都進了曹大成所開設的易牙居,以致 
    蔣弘武和諸葛明雨人尚未使力,便讓曹大成逮住了良機,把女兒曹雨珊推薦給金玄白和 
    服部玉於等人結識。 
     
      而讓曹大成更為得意的,則是服部玉子、齊冰兒、秋詩鳳等人一見曹雨珊之後,都 
    極為喜愛,吃完了飯,挑選完各種珠寶首飾之後還邀曹雨珊帶著丫環一起到新月園相聚 
    。 
     
      曹大成看到自己女兒受到諸位未來的侯爺夫人如此疼愛,心花怒放,欣喜萬分,回 
    去之後,便好好的誇獎了小妾李玉娥一番。 
     
      由於諸葛明得到金玄白之助,捉住了天下聞名的巨盜千里無影,完成廠公馬永成交 
    付的任務,那批隨他而來的檔頭和番子們都得到了豐厚的賞賜和極長的假期。 
     
      這些人,除了諸葛明之外,包括長白雙鶴、紅黑雙煞在內,全都留在歡喜閣裡「度 
    假」,故此,曹大成在和小妾李氏溫存了一番後,便匆匆趕往歡喜閣去招呼這批東廠的 
    大小官員。 
     
      他當時並沒有見著諸葛明和蔣弘武兩人,心裡還有些失落,後來又被大雨阻了回程 
    ,留在歡喜閣裡,多待了一個多時辰,才匆匆的趕回家。 
     
      到家之後,他和李氏盤算著翌日中午,蘇州城的珠寶商人在得月樓邀宴金侯爺之事 
    ,計劃要請李氏先到新月園去見一見服部玉子等諸位夫人,好籠絡一下感情,作為他日 
    獻上曹雨珊的伏筆。 
     
      豈知他們還沒商量出個結果,田中春子已帶著曹雨珊的親筆手書,坐著馬車趕到曹 
    宅,要求和曹大成見面。 
     
      曹雨珊信中並沒多說什麼,只講和諸位金夫人相處極為融洽,邀她戲玩骨牌,唯恐 
    所攜的銀兩不夠,這才托派人來拿取一萬兩銀票,以作所需。 
     
      雖然曹雨珊口氣是大了點,一要就是一萬兩,可是曹大成絲毫不心疼,反而欣喜若 
    狂,認為女兒手段了得,竟然能夠蒙諸位侯爺夫人留下,共玩骨牌,這種機會是千載難 
    逢,豈能輕易錯過? 
     
      所以他帶著小妾李氏,揣上三萬兩的銀票,興沖沖的坐上了田三郎所駕的馬車,趕 
    來新月園,希望能憑著小妾李玉娥的手腕,把幾位金夫人一起搞定,讓她們捨不得放走 
    曹雨珊。 
     
      如此一來,縱然金侯爺的目光太高,看不上曹雨珊,由於幾位夫人的關愛,他也不 
    至於棄曹雨珊於不顧,那麼曹大成攀龍附鳳的目的便可以達到了。 
     
      曹大成掩不住興奮的心情,一路而來,腦海之中遐想不斷,全是做的好夢。 
     
      然而,他也沒有想到,人還沒進屋,便看到了他想要一見的金侯爺,甚至還看到了 
    當今皇上敕封的國師。 
     
      頓時,那種鴻運當頭的特殊感受,讓他從心底便樂翻了,望著近在身前的金玄白和 
    邵元節,恍如身在夢中,想起自己以前想要和漕督見上一面,花了幾萬兩銀子,都沒能 
    見到,如今竟然有此榮幸,既看到了侯爺,又看到了國師,簡直讓他有種疑真似幻的奇 
    異感覺。 
     
      邵元節的話聲在耳邊縈繞,有如仙樂一般,讓他聽了飄飄欲仙,尤其是那句「極感 
    榮幸」,更讓他幾乎手無舞足蹈起來。 
     
      他強自抑制住洶湧的心潮恭聲道:「能夠和金侯爺這種人中之龍結為至交好友的, 
    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像仙長這種絕世高人了,草民何等有幸,能認識兩位,可說是祖 
    宗三代都積下厚德,才有此造化。」 
     
      邵元節看了金玄白一眼,大笑道:「曹施主真是風趣得很,貧道萬萬不敢當,不過 
    ,你能認識侯爺,確實也是你的造化。」 
     
      金玄白笑了笑,只見一個梳著高髻,滿頭珠翠,身穿一件粉紅衣裳,披著件滾著花 
    邊的淡藍挾襖的美貌女子,拎著百褶羅裙,小心翼翼的從車轅上跨了下來。 
     
      映著淡淡的燭光,她的柳眉如畫,瑤鼻如玉,櫻唇一點,黑眸流轉,竟是有種說不 
    出的風情。 
     
      一張瓜子臉,襯著玲瓏有致的身材,一眼望去,宛如二八佳人,根本認不清她的年 
    紀。 
     
      金玄白微微一愣,根本無法把她和曹夫人這個名詞聯想在一起,還以為她是曹大成 
    的另一個女兒。 
     
      那個女子裊裊行來,到了曹大成身後,跪倒於地,道:「賤妾曹門李氏,拜見金侯 
    爺,邵仙長!」 
     
      邵元節也是頗為讚賞這個「曹夫人」的美貌,忙道:「夫人請起!貧道萬萬不敢當 
    夫人大禮。」 
     
      曹大成道:「這是拙荊李玉娥,雨珊的親生母親,她聽到雨珊被幾位金夫人留宿, 
    感恩之下,希望能來親自拜見諸位夫人,以表謝忱,所以草民冒昧的將她帶來了。」 
     
      李玉娥恭恭敬敬的磕了兩個頭,才站起身來,在曹大成說話之際,她的目光流轉, 
    在邵元節和金玄白身上打了個轉。 
     
      尤其是看到金玄白那軒昂的身軀,豪放的氣概和有如雕刻的粗獷五官時,她的眼中 
    充滿著一種特殊的神色。 
     
      像這種「丈母娘看女婿」的特殊眼光,金玄白從未碰見過,總覺得心裡怪怪的,再 
    看她一眼,雖然發現曹雨珊的臉形輪廓和她有六七分神似,仍然無法想像以這麼一個年 
    輕的女子,怎能生下像曹雨珊那樣大的女兒。 
     
      他有些不解地問道:「曹東家,你沒弄錯,這位真的是曹姑娘的親生母親?」 
     
      他這句話問得唐突,曹大成不禁一愣,尚未弄明白他話中的含義,邵元節已笑著解 
    釋道:「侯爺的意思是指曹夫人如此年輕美貌,怎會有曹姑娘那麼大的女兒,所以才會 
    存疑。」 
     
      他這麼一說,李玉娥頓時眉開眼笑,露出皓白的玉齒,然後趕緊以袖掩唇,斂衽一 
    福道:「多謝金侯爺和邵國師的誇獎,賤妾萬萬不敢隱瞞,雨珊的確是玉蛾十月懷胎所 
    生。」 
     
      曹大成也極為高興地道:「草民可以證明,李氏十五歲入我門中,十六歲便生下雨 
    珊,至今算來,已有十六年了。」 
     
      邵元節嘖嘖稱奇,道:「曹東家,尊夫人真是駐顏有術,已經年過三十,看起來卻 
    像是二八年華的大姑娘,如果她和曹姑娘一起上街,只怕別人會誤以為一雙姐妹花,哪 
    裡曉得其實是母女同行?」 
     
      他這麼一說,李玉娥更是笑得花枝亂顫,喜難自禁。 
     
      曹大成也更加的高興,附和道:「草民就是有這個煩惱,每回帶著她出門,人家還 
    以為我是她爹,真是難堪得很啊!」 
     
      他目光一轉,又道:「久聞龍虎山的仙丹,有駐顏、強身、聚精等神效,能否請仙 
    長賜一顆仙丹,讓草民不再蒼老下去,不然過兩年我帶拙荊出門,只怕會被人誤以為爺 
    爺帶孫女,那就更慘了。」 
     
      他這句話還沒說完,那十多名錦衣衛校尉們,已發出如雷的笑聲,邵元節和金玄白 
    也忍不住莞爾一笑,甚至連不苟言笑的車伕田三郎也破顏一笑。 
     
      田中春子噗嗤一聲,忍俊不住的掩口而笑。 
     
      李玉娥則秀眉一揚,圓瞪杏眼,似嗔似怒的白了曹大成一眼,道:「夫君,你老不 
    正經,胡說一通,你看看,招人笑話了吧!」 
     
      她這句話才說完,便有人答腔道:「小妹子,你講得一點都不錯,這姓曹的就喜歡 
    胡說一通。」 
     
      隨著話聲一落,井六月已如鬼魅一般的出現在李玉娥的身邊,笑嘻嘻的望著她。 
     
      金玄白目光一凝,正想要呵斥一番,卻聽到李玉娥道:「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 
    井三哥。」 
     
      她輕輕的拍了拍胸脯,繼續道:「三哥,你不是出門有大半年了?怎麼突然跑到這 
    裡來了?」 
     
      井六月道:「我剛回來,就找到了個師父,來!小妹子,我跟你介紹一下,這位神 
    槍霸王金大俠,是武林中的絕頂高手,也是我的記名師父。」 
     
      金玄白萬萬想不到井六月會認識李玉娥,望了邵元節一眼,只見他搖了搖頭。移轉 
    目光,望向曹大成,只見他一臉尷尬之色,愣愣地望著井六月,縮著脖子,吭都不敢吭 
    一聲。 
     
      李玉娥愕然的看著井六月,難以置信灼道:「三哥,你的本事已經這麼大了,還要 
    拜師學藝啊?可是,怎麼會拜金侯爺為師?」 
     
      井六月道:「學無先後,達者為師,他的武功比我高,我拜他為師有何不可?」 
     
      他聳了聳肩,道:「師父,我這個小妹子叫李玉娥,十幾年前,她帶著當時只有三 
    歲的曹雨珊,跟隨我娘學刺繡,極得我娘的喜愛,於是後來把雨珊收為關門弟子,傳授 
    武功,嘿嘿!不過這件事,老曹始終不知道。」 
     
      他瞄了曹大成一眼,繼續道:「我和小妹子也是各交各的,她當年認我們四兄弟為 
    兄,縱然曹雨珊被我娘收為關門徒弟,我們還是以兄妹相稱……」 
     
      曹大成在旁嘟囔了一句:「真是亂七八糟。」 
     
      他這句話雖是說得極小聲,可是井六月卻也聽得清清楚楚,立刻眼中神光一閃,盯 
    著曹大成,道:「這姓曹的最不是東西了,我小妹子嫁給他,簡直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 
    上,他還不知珍惜,另外又納了兩個小妾……」 
     
      李玉娥看到井六月肆無忌憚的數落曹大成,連忙制止道:「三哥,你少說兩句行不 
    行?再說下去,妹子我會生氣了。」 
     
      井六月伸了下舌頭,道:「你若是答應,弄兩罈好酒給我喝,我就不再說下去!」 
     
      李玉娥點頭道:「三哥,你放心,只要你想喝酒,隨時都可以到易牙居去喝個痛快 
    。」 
     
      井六月一拍大腿,道:「好!就這麼說定了,過兩天我找師父一起去易牙居喝個痛 
    快。」 
     
      他看了看金玄白,只見這位年輕的侯爺一臉不悅之色,連忙道:「師父,你們談, 
    我回樹下坐好,不打擾各位了。」 
     
      說著,他閃身躍回了那株大樹之下,重又盤膝坐了下來。 
     
      金玄白也沒理他,向曹大成抱了抱拳道:「曹東家、曹夫人,我和邵道長有事待辦 
    ,不陪你們了,就讓田春送你們進去。」 
     
      曹大成慌忙還了一禮,道:「侯爺請便,草民見女之後,很快便會返家,如果侯爺 
    和國師尚有什麼吩咐,明日在得月樓再親聆教誨。」 
     
      金玄白招來田中春子,道:「田春,你送曹束家和曹夫人進屋裡去吧!交待下人們 
    好好的款待兩位貴賓。」 
     
      田中春子躬身聽候吩咐,但見金玄白說完了話,望了大樹那邊一眼,又道:「你找 
    個能喝酒的人,準備兩罈好酒,幾樣小菜,陪井六月喝個痛快。」 
     
      田中春子問道:「少主,是要請他到園裡去,還是就在這裡?」 
     
      金玄白皺了一下眉,道:「當然是準備一間客房,豈能在街上喝酒?像什麼樣子? 
    」 
     
      田中春子捂著嘴笑了下,聽命延請曹大成夫婦,還有井六月三人往新月園而去。 
     
      金玄白看到田三郎尚站在馬車之前待命,心念一轉,道:「邵道長,我們就坐這輛 
    馬車前去吧,也好在車裡休息一下,你說如何?」 
     
      邵元節當然沒有異議,隨著金玄白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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