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隔空點石】
妖艷女子蓮步緩移,向石室外走去。
岳文海隨即跟在那女子的身後,心中暗忖道:「看這女子弱不經風,她會真的
是身懷絕技,能點石成洞嗎?我倒是有點不太相信她有這種能耐。」
思忖未已,那女子回頭一看,淡淡一笑,問道:「你不相信我有隔空點石之力
,是嗎?」
岳文海笑了笑道:「不是不相信姑娘有此能耐,而是在下今日可以大開一次眼
界了。」
那女子嘻嘻歡笑幾聲接口道:「這宮裡的玩意兒多著呢,相公慢慢看吧!」
她右手緩緩伸出,五指駢直如鋒,向距她三丈開外的石獅子身上點去。
指頭緩緩點出,響起一陣呼嘯風聲,石獅子胸脯上粉塵墜落。
那女子收回右手,咯咯地大笑道:「現在請你去看看那座石獅子吧!」
岳文海是個識貨的人,他定睛仔細一看,那座石獅子的胸前,穿了五個手指大
小的孔,入石至少有三寸多深。
岳文海見狀,心頭微微一懍,暗想:「這種『隔空點石』的指法,已達力道萬
鈞之境界,難怪我剛才那一拳傷不了她們……」
忖思未已,突見另一個裸女走了過來微笑道:「我也來玩一套,以助雅興如何
?」
她手中拿了一大把筷子,面色一整,對岳文海道:「你仔細看著這是一種什麼
功力,等會兒要考你喲!」
她隨手把手中那把筷子往空中一拋,口中「呼!」地一聲吐出一口大氣,使數
十支筷子都直立在半空中,沒有墜下來。
突地一聲大叫「著!」,那女子一揚右手一掌擊出,連聲「篤!篤!」的巨響
數十支筷子都插入石室壁之上,每根筷子都沒入牆壁一寸多深!
岳文海看得不由地驚「啊!」了一聲,他想:「這種『筷子散花』的神功,顯
示出兩種功力,一種是氣功,一種是掌功,這兩種功力非到爐火純青,不能施出『
筷子散花』的神妙。」
那女子淡淡地笑道:「閣下自信你的武功比我們如何?」
岳文海正要答話,忽然間有似音樂般的聲音傳來道:「喂!你看看我是誰?」
岳文海轉頭一看,使他驚呆了,原來剛才在花叢中見到的黃裳美人,她現在已
脫下長長的黃裳,穿著一件白色的輕紗,豐滿的胴體,清晰可見。
那美人蓮步緩移,輕盈地向他走來。
岳文海頓時便漸漸失去控制力。
他急忙閉上眼睛,長長地吁了口大氣。
銀鈴般悅耳的聲音又在他耳際響起:「哎!你怎麼傻頭傻腦地站在這裡,來,
來,來,人生難得幾回行樂,我帶你去尋找另外一種美妙的境界吧!」
她的玉體己靠近岳文海的身子,岳文海的脖子被美人玉腕勾住了,一股奇香撲
人鼻孔,岳文海心神的蕩漾,已漸漸倒向玉人的懷抱……
那美女嫵媚地一笑道:「嗯,這才乖啊!我的親親,到床上去吧!」
岳文海如醉如癡,竟把那美女抱起,走向錦榻,寬衣解帶……
怡情勾魂的音樂立刻響了起來,石室裡光線頓時暗了下來,無數的美女在婆娑
起舞,無數對男女在行雲雨之事……
岳文海慾火勃發,飢渴的狂嘯一聲,他的嘴唇如火般地膠貼在那美女唇上,身
子已經壓在她的身上……
突然一聲巨響之聲傳來。
岳文海聞聲悚然大驚!抬頭一看,只見錦榻前站了一個黑衣蒙面人。
岳文海急忙挺身而起,惶問道:「你是誰?你是……」
黑衣蒙面人冷笑道:「閣下健忘,剛才在天池上面,是誰給你的『神火環』?」
猛然想起剛才在天池上面給他「神火環」的黑衣蒙面人,不禁赧然抱拳一禮道
:「多蒙指教,在下怎能忘記父母的血仇!」
黑衣蒙面人冷哼一聲道:「既然如此,你還不趕快走!」
岳文海定了一下神,點頭道:「我幾乎失足,我立刻衝出去!」
黃裳美女哈哈大笑道:「岳文海,英雄難過美人關,看你能闖得過嗎?」
她目光掃向那黑衣蒙面人,怒問道:「尊駕何人?竟斗膽敢闖進『天艷宮』來
,阿蘭、阿菊何在?」
剛才那兩個表演武功的裸女一齊答道:「婢女俱在!」
黃裳美女喝道:「把那個黑衣怪人拿下!」
黑衣蒙面人仰面大笑道:「我如果怕你們也就不來了!」
岳文海焦急地道:「她的武功高得很,你快走吧!」
黑衣蒙面人低聲問道:「我走你如何脫身?」
岳文海黯然歎道:「走一步算一步,我想不到在天池之中,竟別有天地……」
黑衣蒙面人道:「只要你能衝得出這一關,便有取到神火劍的希望,那金星雲
送你的神鼓,這時不妨敲它幾下。」
一語提醒岳文海,自責道:「要不是尊駕提醒我,一時竟忘了。」他從懷中取
出那面神鼓,高舉揚起,朗聲道:「各位姑娘敢不敢聽我敲幾下鼓?」
阿蘭、阿菊本來已經把黑衣蒙面人圍住,阿蘭聽了岳文海之言,黛眉一揚,冷
笑道:「鼓聲有什麼不敢聽的?」
岳文海微笑道:「在我敲鼓沒有停止之前,你們如果動手,便是怕聽我的鼓聲
。」
阿菊雙手一叉,冷哼一聲道:「敲吧!難道鼓聲還有什麼邪門嗎?」
岳文海不語,右手五指緩緩在神鼓上敲了起來。
起初他敲得很緩慢,「叮叮咚咚」,石室裡所有的女子,目光一齊集中在那面
小小的金面神鼓之上,漸漸地屋子旋轉起來,她們好似頭重腳輕,站立不穩,一個
個都跌坐地上,沉沉欲睡……
黑衣蒙面人微笑點點頭:「我自信定力甚強,還是無法自制,我該走了。」
岳文海道:「你在前面等我,不消片刻,便可以脫離此地。」
黑衣蒙面人牙根咬緊,勉強地走出石室,岳文海見黑衣蒙面人走了,便毫無顧
忌,鼓越敲越急,屋內頓時鼾聲大作,一個個都死睡如泥。
岳文海見狀,仰面哈哈大笑,緩緩收起「神鼓」,慢慢地走出石室。
突然一陣陰惻惻的笑聲傳來道:「小子不要得意,最難過的是『氣關』,你小
子不栽在那裡才怪!」
岳文海忙收笑聲,放目向前一看,只見前面不遠又有一間石室,大門敞開著,
裡面燈火輝煌,人影幢幢,由於距離遙遠,人影辨不出面貌。
大門上方,掛了一塊大橫的匾額,三個斗大的紅字:「生死門!」
兩旁有兩首奇特的對聯,上首寫道:「氣,氣,氣,忍氣,忍氣!」
下首寫道:「死,死,死,能生,能生!」
岳文海乍看了這首非牛非馬的對聯,不禁暗暗發笑,可是他思考了片刻,立刻
悟出這首對聯的哲理來。
他暗暗點首道:「不錯,能忍氣便是生路,小不忍則亂大謀,古今能成大事者
,必有過人的忍耐力……」
突然眼前黑影一晃,他面前便多了一個黑衣蒙面人。
岳文海笑道:「兄台剛才聞了鼓聲,感覺如何?」
黑衣蒙面人笑道:「果然厲害,如果我走得慢一點,也會栽倒在那裡面。」
岳文海道:「多蒙兄台指引才能脫險,兄台何以知道在下身陷『色關』?」
黑衣蒙面人神秘地笑笑,沒有回答岳文海的話。
岳文海覺得奇怪,忖道:「他沒有神火環如何下天池來的?而且他好似根本不
怕女色的糾纏,他到底是誰?」
黑衣蒙面人似看透岳文海的心意,抿嘴一笑道:「你是不是奇怪我如何能下天
池來是嗎?」
岳文海點點頭,目光不斷地仔細打量黑衣蒙面人,越看越覺得這個人的身材和
說話的聲音好似很熟,彷彿在那裡見過,可是一時卻又想不起來。
黑衣蒙面人淡淡一笑,道:「老實告訴你吧!我是從天池以外的一條暗道進來
的。」
岳文海奇訝問道:「另外還有一條暗道可以通進來?」他不太相信,因為他的
父親清楚告訴過他,只有持神火環才能下天池,數十年來就沒有一個人能下天池而
取得神火劍,既另有一條暗道可通天池底下,又何必用「神火環」呢?」
岳文海正在忖思,忽聽到黑衣蒙面人咯咯大笑道:「岳文海,你覺得奇怪,是
嗎?其實你能想通一種道理,自然不覺得奇怪了。」
岳文海笑道:「什麼道理?」
黑衣蒙面人收斂笑容,手指那些屋子道:「如果另外沒有通路,天池底下這些
石室是怎麼蓋起來的?」
岳文海點首道:「你說得對呀,難道你早已知道天池底下另有天地嗎?」
黑衣蒙面人搖頭道:「我並不知道,不過自你下了天池之後,我在岸上足足等
了兩個時辰,未見你出天池,我便開始懷疑,如果神火劍插在天池底,你立刻可以
找到,不須費兩個時辰還不上來,由此推斷,在天池的四周必定另有暗道通入天池
底,我便開始尋找那條暗道。」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我在黃昏之際,贏了一個怪老頭一盤棋,他便指點我
找到進入天池底下的暗道。」
岳文海聽得津津有味,急忙問道:「那個怪老頭大概就是天池的主人吧?」
黑衣蒙面人點頭道:「我也是這樣想,那個怪老頭武功可能很高,可是個性卻
非常頑固古怪,他輸了一盤棋,便要去自殺,後來被我攔阻,他在無可奈何之際,
說要報我一次大恩……」
岳文海笑著接口道:「所以他就告訴你進入天池底下的暗道,來取神火劍是不
是?」
黑衣蒙面人哈哈大笑道:「你說對了,可是我對取神火劍卻毫無興趣,要不然
在天池上面,那枚神火環也不給你了。」
岳文海眉頭一皺,問道:「那你來天池底下幹什麼?」
黑衣蒙面人喟然道:「還不是為了你……」
黑衣蒙面人發覺話說得不對,急忙啞然住口,手指著前面那間石室,說道:「
你看!那裡面有三個好奇怪的人呀!」
他用這句話來掩飾他的窘相。
岳文海聽了他的話,覺得奇怪,心想:「為了我而來天池,他是誰?跟我有什
麼關係呢?他難道是……」
他正在猜想,被黑衣蒙面人手一指,抬頭望去,只見石室裡果然出現三個奇怪
的人,三個人並列在一起,岳文海看了差點捧腹大笑起來。
原來,那三個排列在一起的人,是一瘦一胖一矮,站在一起非常滑稽。
正中央那個矮子冷哼一聲道:「小子你笑什麼?憑你那副長相,還能夠闖得過
我們這一關嗎?」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在下不揣冒昧,想試試看!」
他昂首向那石室裡走去。
黑衣蒙面人突然扯住他的衣角道:「這關最難過,兄台必須要小心忍耐,能忍
便是生路。」
岳文海面帶嚴肅地回答道:「兄台指教,在下一定謹記在心頭,忍人所不能忍
的氣,我是為了報父母的血仇,挽救江湖上的浩劫,我一定要忍下去!」
石室裡那個矮子嘿嘿怪笑道:「量你小子不敢進來,你還是轉頭回去吧!」
岳文海怒道:「誰說我不敢進去?」
黑衣蒙面人低聲道:「兄台現在就開始動肝火了。」
岳文海搖頭一歎道:「灑、色、財、氣,惟『氣』這一關世人最難闖過,在下
太平凡了,有負兄台厚愛多矣!」
黑衣蒙面人淡淡一笑道:「岳兄資質俱佳,聰穎過人,必能心平氣和渡過這一
關,來來來,我走前面,一同去闖吧!」
黑衣蒙面人邁開腳步,向「氣關」走去,岳文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跟在黑衣
蒙面人之後緩緩行去。
岳文海正緩緩向石室走過去時,突聞裡面傳來呼喝之聲,二人停步仔細朝裡面
望去,只見一個道士打扮的中年人,從石室對面那條通道走進來,口中大喝道:「
你這小矮子,膽敢辱罵貧道,看劍!」
黑衣蒙面人歎道:「崆峒隱吾真人完了!」
語聲甫落,只見那道人的長劍已射向那個矮子,但是矮子身形一轉便不見了。
一聲「轟隆」巨響,地裂天崩,裡面揚起塵沙,那道人被七塊巨石擊得粉身碎
骨。
岳文海搖頭道:「好厲害!」
黑衣蒙面人冷笑道:「崆峒隱吾真人最譏詐,他大概是瞧見我進入天池暗道,
故跟隨在我之後,也偷偷地溜進來了,想不到竟埋骨於此。」
岳文海暗忖道:「隱吾真人可供吾人借鏡,應該加倍警惕……」
岳文海和黑衣蒙面人二人不知不覺已走到石室門口,那三個奇怪的人都站在裡
面。
岳文海不禁全身都緊張起來,突見那個胖子向門口走來,雙腳橫跨在門檻上,
大喝道:「那個穿黃衫的小子先過來,老夫有話對他說!」
岳文海看了黑衣蒙面人一眼,黑衣蒙面人低聲道:「不用怕,過去吧!一切都
要忍耐。」
岳文海點點頭,向那個胖子走去。
胖子身材肥矮,腰幹兩人無法合抱,雙腿反似兩個小桶,面如羅漢,一副髒怪
、猙獰的長相。
岳文海走到他面前三步的距離,停止拱手一禮道:「前輩有何指教?」
那胖子怪人嘿嘿冷笑幾聲問道:「小子想經過這扇門是嗎?」
岳文海笑答道:「晚輩想挽救江湖上的浩劫,所以……」
那胖子怪人揮手制止岳文海說下去,傲然一指門上那塊匾額道:「你大概認識
這幾個字吧?」
岳文海仰首低聲:「生死門。」
胖子怪人冷笑道:「進這扇門的人,十有九成沒能活著出去的,你敢進去嗎?」
岳文海正色道:「在下以救人為懷,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了。」
胖子怪人嘿嘿冷笑道:「我如果不准你過去,你將如何?」
岳文海黯然歎道:「在下千辛萬苦下天池來,希望能取得『神火劍』,練成絕
世武功,以挽救江湖上這一次浩劫……」
胖子怪人冷笑道:「你小子倒蠻有慈悲心腸的,好,老夫成全你,你就從我胯
下爬過去吧!」
岳文海猶豫片刻,忖道:「昔韓信能忍胯下之辱,卒能滅秦興漢……」他咬緊
牙關,道:「好吧!」
俯身便從那胖子怪人胯下爬了過去。
胖子怪人放了兩個大響屁,哈哈大笑道:「孺子可教也!」
言訖,大袖一拂,便飄然而去。
岳文海吁了一口氣,站了起來,只見石室之中,站著一個瘦如竹竿的黑面漢子
,兩條黃鼻涕快流到嘴邊,仰天大笑道:「小子,你的忍耐力老夫佩服!」
岳文海笑道:「前輩過獎了。」
那瘦子冷哼一聲道:「不過老夫也要考驗你的忍耐力。」
岳文海問道:「前輩如何考法?」
那瘦子右手在鼻孔下一摸,兩條似長蟲的黃鼻涕掛在指縫間,命令似的喝道:
「小子先吃下這個東西!!」
岳文海看了眉頭一皺,心想:「好髒的東西,這傢伙真缺德!」
黑衣蒙面人這時已經走到岳文海的身邊,低聲道:「為了報仇,只有忍受一切
羞辱吧!」
岳文海點點頭道:「忍人家所不能忍的氣,受人所不能受的辱,我岳文海為了
報仇,能屈能伸,不在乎這些!」
他大步走向前去,張口便把瘦子指縫間吊著的髒鼻涕吞了下去。
那瘦子為之一愣,繼之便拍拍岳文海的肩頭笑道:「老弟你的修養真不錯,出
乎我們主人意料之外。」
岳文海問道:「你們主人是誰?」
那瘦子道:「你能順利通過五關十卡,到達『神劍宮』,自然有緣謁見他老人
家的。」
岳文海笑了笑,繼續向前走去,只見石室盡頭站了一個奇矮的人,他低聲對黑
衣蒙面人道:「這室中只剩下那個矮子了,看他還要耍什麼花樣?」
黑衣蒙面人笑道:「在此『氣關』中;總不外乎忍氣吞聲才能平安渡過,這或
許是那『神劍宮』的怪人,特意要磨練你的修養也未可料,要知道,莽莽江湖之上
,除了武功之外,還要具有高度的機智和過人的忍耐力才行。」
岳文海點點頭道:「兄台之言,在下永記不忘。」
二人正交談間,突見那奇矮的人彈身便到了他們的面前,「唰」地一聲,從背
上抽出一把長劍,厲聲道:「小子敢不敢與老夫比劍?」
岳文海見那矮子咄咄逼人的樣子,劍眉一皺,怒火立刻便平息下去,面色一整
,笑道:「在下與前輩素無恩怨,何必刀槍相見?」
那矮子喝道:「放屁!你小子闖入此室,便是找上門來尋釁,何謂無恩無怨呢
?」
岳文海笑道:「在下……」
那矮子一揮手,冷喝一聲,打斷岳文海的話道:「小子少囉嗦,如果不敢與老
夫比劍,便挨老夫三拳三腿吧!」
岳文海當時容道:「在下與前輩本無恩怨,前輩如果一定要動手腳,在下只有
忍受了。」
矮子冷笑道:「老夫三拳下來,恐怕你已經粉身碎骨了。」
他捲起衣袖,緊握拳頭,向岳文海胸膛擊去!岳文海喟然一聲,閉上雙目。
拳風離他胸膛寸許,那矮子突然把拳收了回去,向岳文海臉上吐了一口水,冷
笑道:「老夫最看不起這種軟骨頭,有辱我的神拳!」
說罷便轉身走了。
岳文海睜目苦笑道:「在下今日算把臉丟光了。」
黑衣蒙面人道:「不!這是磨練你的性子,對你日後涉足江湖幫助很大,我們
快走吧!」
二人出了石室,岳文海仰首長長地吁了一口氣道:「又過了一關,不知道他們
還要玩多少花樣?」
黑衣蒙面人笑道:「過了財、色、氣三關大概還有兩關吧?」
前面一道長長的甬道,直通另一間石室。
二人緩緩向那間石室走去,甬道之中,除了響起二人的腳步聲音之外,聽不到
任何聲音,死寂陰森得使岳文海身上捏了把冷汗。
二人走近那間石室,石門緊閉,岳文海猛力向石門推去,兩扇石門應手而開,
一股陰風撲向二人。
岳文海機警地拉著黑衣蒙面人向一側躍開。
停了一會,未見室內動靜,岳文海探首門側,凝目向室內望去,只覺室內並沒
有半個人影,僅見滿室埋了許多石樁,縱橫交錯,大約有五六十根。
岳文海看得一呆,不知這些石樁有何作用。
黑衣蒙面人觀看良久,問道:「兄台識得這石室內所佈的陣式否?」
岳文海搖頭苦笑道:「在下自幼未習陣法,這些石樁所佈置的是一種什麼陣法
?」
黑衣蒙面人面色凝重,沉哦片刻道:「這陣式名叫『長蛇陣』,易進難出,厲
害無比,走錯一步,便遭亂石碎骨……」
他頓了一下,搖頭道:「從前我在書上看過,實際並不曾進陣體會過,有沒有
把握還不一定。」
岳文海歎道:「我有位女友,她精通八卦九宮之學,真可惜這次她沒有能夠同
來……」
黑衣蒙面人「哦」了一聲,搖頭道:「就是她能來,也不一定能識得這座奇陣
。」
岳文海道:「兄台那裡知道,我那位女友不僅精通八卦之學,而且對醫術、星
相、武功無一不精通,只可惜她不久前染上不治之症,容貌被毀了……」
黑衣蒙面人訝道:「那真可惜,她是誰?你現在還愛不愛她呢?」
岳文海道:「她是嘯風樓主的千金,名叫韓翠,我現在不但愛她,明年元旦還
要到嘯風樓去完婚。」
黑衣蒙面人點點頭:「對,作人應該如此,在下佩服兄台這種專情的精神,走
,我們走陣去吧!」
二人走進石室,緩緩步入陣中。
黑衣蒙面人道:「兵法云:『常山之蛇,擊其首則尾至,擊其尾則首至,擊其
腰其首尾俱至。』這長蛇陣便具有這種威力……」
岳文海歎道:「在下自幼未習八卦九宮之學,今日如果未遇兄台,就是不困在
陣中,也休想通過這間石室。」
黑衣蒙面人停步沉思有頃道:「好險,剛才差點走錯了,我們看去好似只有許
多豎立的石樁,其實陣式變化無窮,無法解破此陣的人,貿然進入陣中,縱有萬夫
不敵之勇,也無法衝出陣去。」
岳文海暗忖道:「眼前這位黑衣蒙面怪人,不僅武功超群,而且機智深沉,懂
得許多武功以外的事,他是誰?為什麼對我女口此友善?……」
黑衣蒙面人見岳文海有話說,轉頭一看,問道:「兄台你在想什麼?」
岳文海笑道:「恕在下冒昧發問,兄台這次如此幫助在下,大名能否見告,以
便日後圖報。」
黑衣蒙面人笑道:「在下姓名,目前無法奉告,不過日後你自然會知道的……」
黑衣蒙面人邊說身形移動極快,眨眼間便已出陣,吁了一口氣,道:「總算沒
有難倒我,好了,五關已過四關,大概最後一關會容易過了吧……」
言猶未了,通入第二間石室的大門「咿呀」一聲向外打開,室內傳出來陰森的
聲音道:「如果武功超過不了本姑娘,休想進入『神劍宮』!」
岳文海抬頭凝目望去,只見一位穿著綠衣的美麗少女,手持雙劍,站在石室中
央,一臉冷漠的表情。
岳文海走到那綠衣少女面前,拱手一禮道:「在下岳文海今日能會見姑娘,三
生有幸!」
,綠衣少女冷哼一聲道:「岳文海你少甜言蜜語,咱們劍上見功夫!」
她劍尖向裡面一指,繼續道:「『神劍宮』就在裡面,你的劍術比我高明,便
有資格進去,否則……」
岳文海微微笑道:「在下薄技可能不如姑娘,同時也沒有與姑娘比高下的必要
。」
綠衣少女冷冷道:「既然技不如人,我也不為難你,你立刻退回去吧!」
岳文海道:「在下以拯救天下蒼生為懷,希望能取得神火劍,練成絕世武功,
掃除武林敗類……」
綠衣少女不屑地笑道:「哦!原來你是來取神火劍的,你既然沒有練好武功,
還能保得住『神火劍』嘛!再說武功也不是一下子就可以練好的,別作夢啦!」
岳文海面色一整道:「在下不想傷害素無恩怨的人,並非怕你……」
「嘿嘿!這句話像是有骨頭的人說的!」綠衣少女嘿嘿幾聲冷笑道:「你能闖
過四關,想必定身懷絕技!」
她把左手的長劍向岳文海拋去,厲聲道:「如果我輸給你,願一輩子做你的奴
婢,侍候你一生!」
岳文海接住劍,「啊!」了一聲道:「姑娘言重了,在下與韓姑娘早已有約,
此生不能再接納第二個女子。」
綠衣少女大怒,罵道:「不識抬舉的小子,看劍!」
「劍」字甫出,寒光閃動,便向岳文海刺去!
岳文海身形一閃,向右飄開八尺,躲過綠衣少女一劍。
綠衣少女暗吃一驚,忖道:「這小子的輕功不錯,剛才施出這一劍,已用了八
成真力,他竟能躲過,可見並非庸手……」
她提高不少驚覺,剛才那臉狂傲之色,已斂去不少。
岳文海也暗暗吃驚,他覺得眼前這位少女的武藝不凡,而且長相有點像虎峰雙
怪,莫非她就是小萍……
黑衣蒙面人站在石室門口,對岳文海道:「這裡已不是『氣關』,兄台如果不
擊敗這女子,休想進入『神劍宮』!」
岳文海點點頭,但仍不動聲色地站在原地。
綠衣少女重重地哼了幾聲道:「你的身手不凡,再接下姑娘這一招!」
手一抖,長劍如虹斜斜地射出,快似奔雷掣電,三尺之內均被劍氣瀰漫。
岳文海口中「嘿!」地一聲暴喝,不退反進,長劍攻出,眨眼之間,互相攻守
三劍!
高手過招,一招便可以分辨出對方本領高下,綠衣少女心頭一懍,覺得對方劍
式雄渾,一式比一式奇奧雜博……
她自信劍術除了比「神劍宮」的怪老子略遜一籌外,天下無匹,神劍宮怪老子
說過,只要今日擊敗這小子,便可以獲得神火劍離開天池了,想不到這小子的劍術
並不比自己差……
岳文海接下對方一招,也大為驚懍。
黑衣蒙面人冷眼旁觀,用蟻語傳音之法,對岳文海道:「不用怕,那女子長於
速攻,你宜以慢制快,看準對方弱點,拚力一擊……」
岳文海依言,靜氣凝神,抱劍於胸。
綠衣少女這時也停步凝神,兩眼望定劍尖,氣走一周天,嬌叱一聲,目中神光
疾射,長劍一引揮舞開去。
光華璀璨,劍影千條,罩向岳文海!
岳文海低喝一聲,身形旋轉似風,頃時化解了綠衣少女攻出的兩劍;同時緩緩
地攻出一劍,逼得綠衣少女倒退五步。
綠衣少女驚詫萬分的望著振劍挺立的岳文海,暗想道:「我自信已得『神劍宮
』老者的真傳,可是他的功力和劍術確實不在我之下,我今日若不能擊敗他,就沒
有取得神火劍的希望……」
這念頭飛快自腦海掠過,她手一抖,劍尖倏地吐出三寸寒芒,嗤嗤地劍氣急響
而起,舒捲而出。
岳文海暴喝一聲,目中神光疾射,長劍抖動,揮舞開去,「巫山雲斷」、「蒼
狗吞月」、「玉佛朝陽」一連三式,洶湧如海潮初漲,萬馬奔騰,挾著千鈞之勁彙
集而去,劍勢宏闊,懾人心魄!他劍式划行,無邊無際,只見劍光熾烈舒捲而去,
劍氣嗤嗤輕響,綠衣少女嬌呼一聲,飛躍三丈開外。
劍光陡然一閃,岳文海滿臉含霜的屹立著,劍尖上一絲血痕,地上一截羅衣。
綠衣少女那賽雪的肌膚,一道劍痕掠過手臂,她雙目射出兩道怨毒的光芒,恨
恨道:「你好狠的心!」
岳文海見狀一愕,道:「在下一時失手,請姑娘多多原諒!」
綠衣少女棄劍於地,冷冷道:「我鬥你不過,算你厲害!」
她緩緩向岳文海面前走來,突然雙掌一伸,十指如鉤,朝岳文海胸前抓去。
「哼!」岳文海悶哼一聲,胸前被那如鉤的指尖劃過,他連退了七步,「哇!
」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就在這同時,人影一晃,慘叫一聲,綠衣少女倒退五大步,跌坐在地上。
黑衣蒙面人向綠衣少女鄙夷地一笑,急忙扶住岳文海問道:「傷得不重吧!」
岳文海搖頭苦笑道:「竟想不到她猝下毒手,她施的是『破雲爪』,多虧兄台
出手搶救得快,否則……」
黑衣蒙面人略感訝然道:「破雲爪?她是虎峰雙怪之徒?」
岳文海面帶凝重道:「恐怕是雙怪之女。」
綠衣少女突然站起來,冷冷問道:「你怎麼認得我的爹娘?」
岳文海冷笑道:「豈只是知道,你娘還死在『財關』呢!」
綠衣少女萬分驚訝地問道:「什麼?我的娘死在『財關』?她是怎麼來的?」
岳文海把如萍如何下天池,又如何死在「財關」,簡單告訴綠衣少女。
綠衣少女慘然一笑,厲聲道:「那定是你這小子把我的娘害死的,今天非殺死
你不可!」
她瘋狂地撲了過去,突然聽到裡面那間石室傳來沉喝之聲道:「小萍住手!」
綠衣少女聞聲一怔,急忙穩住身形,伏地泣道:「殺母之仇,不共戴天,請老
前輩作主!」
石室之中又傳來蒼老的聲音道:「小萍,你完全誤會了,你的母親是死在她貪
財愛寶上面,不能怪那小子。」
小萍悲泣道:「若不是他帶我娘進天池,我娘又怎會死在『財關』上呢?」
站在一旁的黑衣蒙面人冷哼一聲接口道:「這就是姑娘冤枉他了,進天池時是
眾目所睹,如果你的母親不趁人不備抓住岳文海的衣衫,恐怕她還無法下天池呢。」
小萍滿臉怒火,無法發洩,她從地上霍然地躍起,冷不防地向黑衣蒙面人面上
抓去,她抓去的手法快如電光石火,而且距離又近,「嘶!」地一聲,便把黑衣人
蒙在臉上的黑紗抓了下來!她口中大喝道:「你是什麼傢伙,蒙住面有什麼見不得
人的地方?」
岳文海見狀一愕,驚叫道:「韓翠,是你?」
小萍見韓翠滿臉痕疤,一副奇醜的女人……
韓翠面上蒙的黑紗突被小萍抓掉,先是一怔,但立刻便鎮定下來,淡淡一笑,
問道:「小萍姑娘,你見到我這樣醜的長相,不覺得害怕嗎?」
小萍冷笑道:「一個小白臉配一個醜女人,多不相稱呀!」
韓翠聞言面色大變,岳文海冷哼一聲正要發作,韓翠在岳文海身後拉了一把,
岳文海怒目而視,氣得渾身發抖。
韓翠吁了口氣,淺淺一笑,問岳文海道:「你聽到人家說了沒有,我看明年元
旦不須到嘯風樓去求婚了吧!」
岳文海堅決地說道:「不!我要去!出了天池便要到嘯風樓去向你求婚!」
韓翠微微一笑,手指小萍道:「請你冷靜點,現成的美人兒,你向她求婚不是
很相配嗎?」
岳文海冷笑道:「在下不敢高攀,虎峰雙怪的千金,誰高攀得到?」他把「虎
峰雙怪」四個字說得特別響亮。
小萍大怒喝道:「你們這對狗男女氣死我也!今日不殺死你們,誓不為人!」
驀在此刻,裡面那間石室中又傳出來那冷漠的聲音道:「小萍,快把他二人帶
進『神劍宮』來!」
小萍長歎一聲,棄劍於地,冷冷地道:「算你小子有緣,快跟我來吧!」
岳文海與韓翠互相交換喜悅的眼色,跟在小萍後面,向「神劍宮」走去。
韓翠低聲對岳文海道:「等會見到『神劍宮』那老者,言詞對答之間,要特別
小心……」
岳文海點頭道:「我知道,不過也要視情而定。」
石門突然大開,小萍伏在門口稟道:「師父!小徒已把他們二人帶來了!」
裡面發出聲音道:「好吧!你在外面等候,叫他二人進來!」
小萍雙目射出兩道怨毒的光芒,對岳文海道:「我師父叫你進去!」
岳文海和韓翠二人緩緩走進神劍宮,舉目望去,看得二人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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