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蛇蠍美人】
岳文海聽了暗吃一驚,忖道:「這女子料事如此準確,其才智絕不下於韓翠,
這『女娃宮』的副宮主如此厲害,她們宮主厲害的程度可以想像得到了。」
他心中雖然如此忖想,口中仍笑道:「姑娘你猜錯了。」
那蒙面女子道:「我把昨日所發生之事,前後連想起來,絕對不會有錯,不過
你坦白告訴我,如果須要我幫助你的話,我會盡力幫肪你。」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你我素昧平生,我什麼話都說了,你也幫助不了什麼。」
那蒙面女子忽然輕輕地歎道:「我此刻說的話,你也許不會相信。」她柳腰輕
擺走近錦榻,坐了下來。
岳文海道:「姑娘還有別的事嗎?如無別的事,在下便要告辭了。」
那蒙面女子搖著頭道:「你現在不能走,也無法走,而且你的目的既然沒有達
到,更不應該走。」
最後那句話說得岳文海心中一動,他正要說話,忽見那蒙面女子向他招手道:
「過來,我告訴你!」
岳文海不由自主地走了過去,那蒙面女子手指錦榻道:「你坐在我的身邊吧!」
岳文海坐了下去,那蒙面女子自動靠近過來,一股濃香之味,撲入岳文海鼻孔
中。
那蒙面女子嫵媚地笑道:「怎麼啦!你對女子連一點興趣都沒有嗎?」她語音
頓了一下,接道:「別人想對我這樣還不可能呢!」
岳文海道:「謝謝姑娘的垂愛了,剛才姑娘不是說有什麼話要告訴在下嗎?」
那蒙面女子幽幽歎道:「當我第一眼看到你,便開始喜歡你,以後我抓下你的
面具,看見你的容貌,以及剛才你進入房子裡的表現,都使我竟難以控制自己……」
岳文海面色一整,道:「姑娘你到底說些什麼,我聽不懂。」
那蒙面女子深深一歎,道:「在你這種年紀,對這些你或許不懂,可是到了我
這種年紀,內心已感到十分空虛,對男女真情的愛,是如何渴望……」
她舉起瑩白似玉的右手,拂理了一下秀髮,又道:「不知為什麼,我們一見如
故,我竟愛上了你……」
岳文海道:「姑娘別開玩笑了,在下一介武夫,不值得姑娘如此的關愛!」
那蒙面女子道:「你純潔得使人可愛,凡是你這種心如鐵石的男子,如果得到
你的愛,便是女人的幸福……」
她幽幽地歎道:「我這一生儘是碰到玩弄女子感情的男人,只有兩個人值得我
去愛。」
岳文海問道:「那兩個人?」
那蒙面女子道:「一個是已經死去的男人,另一個便是你!」岳文海微喟一聲
,沒有說什麼。
那蒙面女子又道:「閣下如果想達到目的,只要對我拿出真誠的愛,我就會幫
助你達到目的。」
岳文海搖頭道:「在下沒有什麼目的,姑娘不必妄猜。」
那蒙面女子突然冷笑一聲道:「我給你看一個人,你便將不再否認我的話了。」
她雙手輕輕合拍了三下,房門開處,走進來一個紅衣丫頭。
那蒙面女子道:「把那人帶來!」
那紅衣丫頭應了一聲,走出房外,未幾便帶來了一個人。
蒙面女子手指那人問岳文海道:「你認不認識此人?」
慘白的月色從窗外照進來,射在那女子的面上,那女子的臉容更顯得憔悴蒼白
而且沮喪,她那雙無神黯然的眼睛看見了岳文海之後,顯現出驚訝惶惑和不安。
岳文海一看那女子,便認出她是小萍。
他心中大感奇訝,暗想:「小萍果然落在『女娃宮』手中,現在看她狼狽的樣
子,神火劍可能已被『女娃宮』的人奪去了。」
那蒙面女子冷笑道:「閣下認識此人吧?」
岳文海故意搖頭道:「在下不認識。」
小萍睜著兩隻大大的眼睛望向岳文海,岳文海故意偏過頭去,裝作不認識她。
蒙面女子站在一旁,冷眼旁觀二人面部的表情,然後淡淡一笑,問岳文海道:
「你真的不認識她嗎?」
岳文海冷冷回答道:「我為什麼要騙你嗎?」
那蒙面女子冷哼一聲道:「你既然不是為她而來,那只有把她廢掉了。」
岳文海聽得心中大吃一驚,暗忖:「如果小萍死了,神火劍落在誰人之手便不
得而知了,我得設法救她……」他心念一轉,笑道:「我不是為她而來,神火劍雖
然為一柄寶劍,可是在下對它並沒有什麼興趣,姑娘千萬不要誤解了,在下來此,
是因為久慕姑娘美名,只恨緣慳一面,所以……」
那蒙面女子咯咯地笑道:「所以你冒充劉漢三之名,混進這裡來是嗎?」
岳文海點頭笑道:「姑娘既然猜透在下心意,在下便不再隱瞞了。」
那蒙面女子縱聲大笑道:「江湖上的人說到我蛇蠍美人這個名字,無不變色,
想不到你竟慕名而來,使我有點受寵若驚!」
岳文海面色一變,冷冷道:「姑娘既然如此多疑,在下只有告辭了。」
說罷,轉身向門外走去。
「站住!」蛇蠍美人叱喝一聲,聲音雖然不大,可是使人聽來卻如重錘擊在心
頭上一般。
岳文海暗暗吃了一驚,停步轉首問道:「姑娘還有什麼事?」
蛇蠍美人冷笑道:「閣下既然是慕名而來,現在連廬山真面目都沒有看到,就
捨得走了嗎?」
岳文海心中暗忖道:「『女娃宮』既然是在江湖上新崛起的一股龐大的勢力,
能將她們副首領的面目認識清楚,當然也是一件有利的事。」
他冷冷接口道:「何必強人所難,姑娘既然不願以真面目示人,在下何必一定
勉強要看。」
他的話雖然是這麼說,人卻轉過身來。
只見小萍仍然愣愣地站在那裡,沒有說一句話。
他看得心中一陣奇訝,忖想道:「以小萍的武功而論,絕不會輕易受制於人,
她此刻一語不發,莫非被人點中啞穴?」
他正在忖思間,忽聽到蛇蠍美人口中響起銀鈴般的笑聲道:「你如果看到我的
面目又將如何?是不是不走了呢?」
岳文海淡淡一笑,沒有回答她的話。
他一步步向前走去,走到小萍身邊時,故意從小萍身邊擦身而過,出手如電解
開小萍的啞穴。
蛇蠍美人哈哈大笑道:「你解開她的啞穴也是無用,她全身的要穴早巳被制,
武功消失多時,還能逃得了嗎?」
小萍的啞穴既被解開,對岳文海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垂下頭去。
岳文海聽得心中一動,低聲問道:「小萍,你……」
蛇蠍美人冷哼一聲,打斷岳文海的問話,道:「她敢對你說一句話,我便立刻
取她性命!」
岳文海冷笑一聲道:「姑娘,你未免把自己估計得太高了吧?」
蛇蠍美人雙目從蒙面上的黑紗中暴射兩道寒光,冷冷問道:「你想和我動手一
搏嗎?」
岳文海笑道:「姑娘,你我素無恩怨,何必逼人太甚?」
蛇蠍美人道:「倒不是我逼你,而是你逼我,你喬裝混入『女娃宮』來,如果
是別人,早已成為劍下之鬼,我對你的用心善意與否,你自己應該可以體會出來。」
話聲甫落,突聞警哨之聲大作……
蛇蠍美人面色大變,厲聲問道:「同你一起混進來的到底還有幾人?」岳文海
面色不改,緩緩道:「僅在下一人!」
蛇蠍美人怒道:「我對你一片真誠,你卻對我如此虛偽,不給你一點厲害,你
是不肯說的。」
她右手一揚,一條銀光閃閃的東西隨手拋出,向岳文海頸子上圈去。
岳文海身形一閃,便飄退了七八步,頭向右一偏,那條銀光閃閃的東西便擦頸
而過。
岳文海暗暗吃了一驚,忖道:「好厲害的一招,如果我的輕功不佳,豈不要栽
在她一招之下。」
他定神一看,蛇蠍美人手中原來是拿著一根約丈餘長、寬約五寸的銀色帶子,
她此刻竟愣愣地望著岳文海,沒有再出手。
岳文海冷哼一聲道:「姑娘如果再不出手,恐怕便沒機會了。」
蛇蠍美人定了定神,正想說話,忽聞第二次警哨之聲又響了起來。
蛇蠍美人冷冷道:「來人連闖三關,想必武功不弱,不管是不是你的同路人,
我都希望你不要離開這房子一步,否則,對你的生命便有危險。」
蛇蠍美人從壁上取下一把長劍,往房外奔去。
就在此刻,房外傳來幾聲慘叫,蛇蠍美人暴退到房門口,兩個蒙面大漢每人手
提一個女人人頭闖了進來。
岳文海仔細一看那兩個蒙面人才認出是怪老子程哭和金毛浪人馬虎。
他們二人手提的女人人頭,正是剛才守門的兩個丫環。
蛇蠍美人定了定神,沉聲問道:「什麼人?斗膽敢闖進來殺人,難道不想活了
?」
程哭右手把那人頭揚了一下,冷笑道:「臭丫頭,你看見這個傢伙沒有?」把
那顆血淋淋的人頭,向蛇蠍美人擲了過來。
蛇蠍美人手一揚,一股勁力將程哭扔來的人頭擊落在地上,然後嬌叱一聲問道
:「你們二人到底是幹什麼的?在沒有把你們身份弄明白以前,我不願殺你們。」
金毛浪人哈哈大笑道:「傻丫頭,我們如果一直不肯告訴你,你便一直不肯動
手殺人嗎?」
他語音頓了一下,接道:「老實告訴你吧!我們是為了一人而來,如果交出那
人,我們便立刻離開此地。」
蛇蠍美人手指小萍道:「你們是不是為了她而來?」
程哭一看便認出是小萍,點頭道:「不錯,正是為她而來,姑娘如果肯把她交
給老夫,便萬事俱罷。」
蛇蠍美人冷哼一聲,道:「如果不交呢?」
程哭嘿嘿冷笑聲道:「不僅你的小命保不住,就是連『女娃宮』所有的人也活
不了。」
蛇蠍美人忽然咯咯地嬌笑起來道:「如果你拿到那柄神火劍,或許你不會再要
這個女子吧,是嗎?」
程哭心頭暗自吃驚不小,忖道:「她怎麼會知道是為神火劍而來?如果她早知
道小萍身上有一把神火劍,那麼此刻她一定已經取到此劍了,我要小萍何用?」
程哭笑笑道:「小女子既然知道老夫來意就好,還不快把神火劍拿出來?」
蛇蠍美人淡淡地笑道:「聽你的聲音,該是八十開外的老丈了,可是……」
程哭不等蛇蠍美人說完,叱喝道:「可是怎麼樣?」
蛇蠍美人呵呵怪笑道:「可是老丈太缺乏江湖經驗了。」
她此語一出,不僅程哭為之驚訝,就是金毛浪人和岳文海二人也為之奇訝。
他們覺得眼前這位蒙面女子最多不過二十歲出頭,怎能以這種口吻說話。程哭
一生自負甚高,狂傲無比。
他一聽蛇蠍美人之言不禁大怒,道:「想不到你這個女娃兒竟敢教訓老夫來了
,難道你的經驗比我豐富嗎?」
蛇蠍美人冷然笑道:「我雖然年紀比老丈小,可是料事往往能有七八分準確,
老丈仔細想一想,如果真正那把武林中人你爭我奪的神火劍曾落在這女子手中,此
刻還會在她身上嗎?」
她語音頓了頓,接道:「如果『女娃宮』拿到這把神火劍,她們宮主既不在此
地,試想那柄劍還會存放在這裡嗎?」
金毛浪人冷咳幾聲,接口道:「姑娘說得不錯,可見此劍已由姑娘取得,送回
『女娃宮』去了,對嗎?。」
蛇蠍美人略略以驚訝的目光掃視他一眼,冷冷問道:「尊駕何人?」
金毛浪人掀開衣襟,露出金茸茸的胸毛,用手搔了搔癢,從身上摸出一顆又白
又大的虱子,用指頭向她彈去。
他呵呵怪笑道:「見了這個傢伙,便知道老夫的身份了。」
「啊!」
蛇蠍美人羅袖一拂,擊落他疾射而來的虱子,驚叫一聲道:「金毛浪人!」
金毛浪人得意地大笑道:「小女子既然知道老夫的雅號,為何還不爽快拿出來
!」
蛇蠍美人笑道:「馬老前輩也是為神火劍而來嗎?」
金毛浪人馬虎冷冷地答道:「老夫素無名利之心,當然不是為什麼寶劍而來的
,不過老夫曾經答應幫助朋友奪回那把劍的,所以只有忍痛捨棄三天虱子不抓,而
趕來此地……」
他這句話逗得大家幾乎都要笑起來。
蛇蠍美人面色一整道:「可是這件事將使馬老前輩失望得很!」
金毛浪人笑臉一收,冷冷道:「如此,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
蛇蠍美人冷冷道:「如果動起手來,你們不一定能佔得上風。」她轉身在壁間
一朵紅色玫瑰花圖案上按了一下。
她語音略停頓片刻,接著又道:「不過你們如果以禮相待,我倒可以告訴你們
一條線索,可以追回那把神劍。」
程哭道:「如此說來,神火劍確實不在姑娘手中了。」
蛇蠍美人冷冷道:「誰還騙你們不成,只要你們根據這條線索去找,是不會落
空的。」
金毛浪人急問道:「什麼線索,姑娘何必吞吞吐吐。」
蛇蠍美人道:「你們要想知道那條線索,必須要依我一個條件。」
程哭問道:「什麼條件?」
蛇蠍美人目光掃視岳文海一眼,緩緩道:「只要你們把這位少年留在這裡,我
可以保證你們立刻便取到神火劍。」
岳文海心頭一懍,忖道:「她要我留在這裡幹什麼?難道她真的對我一見鍾情
了嗎?」
他乾咳幾聲,笑道:「姑娘,我們素昧平生,你留住在下不知何用?」
蛇蠍美人微笑道:「這個你不必問,只要你願意留在這裡,他們便可以取到神
火劍。」
她對岳文海嫵媚地笑著接道:「我想以你同他們二人的交情,區區這件小事該
會答應他們的吧?」
她這幾句話說得使岳文海很為難,心中暗暗罵道:「好個刁滑的潑婦!」
金毛浪人笑道:「岳少俠你就答應留在這裡吧!將來……」他對岳文海使了個
眼色。
岳文海想起在天池中,程哭授他武功之恩,他不便推拒,只好勉強地點了一下
頭。
蛇蠍美人咯咯地笑了起來,對岳文海道:「你答應了?」
她緩移蓮步,向岳文海走去。
岳文海面色大變,沉聲問道:「你想幹什麼?」
蛇蠍美人一字一字地說道:「你既然願意留在這裡,一切就必須聽我的,我先
要廢除你一身武功,使你永遠服服貼貼留在我的身邊。」
岳文海聽得心頭一懍,忖道:「這女子好歹毒的手段,可是既然答應程哭了,
大丈夫作事豈有反悔之理!」
他一咬牙道:「好吧!」
岳文海雙目一閉,心想道:「這下子一切都完了,壯志未酬,大仇未報,竟栽
倒在一個臭女子手裡……」
蛇蠍美人緩緩伸出瑩白似玉的右手向岳文海身上點去,就在這時,怪老子程哭
叱喝道:「住手!」
喝聲未落,室內人影一陣晃動,突然多了一個白裳醜面女子,斜斜地一指,向
蛇蠍美人右腕上點來。
蛇蠍美人右腕一緊,飄退了八尺。
程哭定神一看,驚喜道:「孩子,你也趕到了?」
原來那白裳醜面女子,正是韓翠。
韓翠笑道:「爹,就是你老人家能來,難道孩兒就不能來嗎?」
蛇蠍美人看清是韓翠後,大感驚訝道:「你不是冒充我的婢女,已經被我識破
的女子嗎?怎麼被人放了?」
韓翠哈哈大笑道:「幾根繩索就能困住本姑娘嗎?」
蛇蠍美人道:「你身上的穴道……」
韓翠不等她說完,接口道:「老實告訴你吧,本姑娘可以自解穴道,已來房外
多時了,你們說的話,那句我沒有聽到?」
她轉身對程哭道:「爹,我們走吧,神火劍確實不在這裡了。」
蛇蠍美人手指房外傳來的嘯聲道:「我已調來大批高手,你們還能出得去嗎?」
韓翠笑道:「剛才是你的緩兵之計,對嗎?蛇婆子你得把我們幾人認清楚,我
們是些什麼人!」
這時門外果然來了許多勁裝女子,一個個俱拔出兵刃,把這間屋子包圍起來。
岳文海忽地喟然歎道:「我們彼此無怨無仇,神火劍既然已經不在這裡,我們
何必動手,雙方動起手來,徒然造成一場浩劫。」
蛇蠍美人笑道:「你說得對,只要你肯留下,我會立刻放他們走!」
金毛浪人哈哈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直震得屋樑格格作響,瓦礫飛揚起來。
蛇蠍美人面色一寒,冷冷問道:「馬老前輩為何如此發笑?」
金毛浪人馬虎,笑聲一收,不屑地道:「小姑娘,你也太目中無人了,就是你
們宮主千里飛紅傅碧華在此,對我金毛浪人也不敢說這種大話。」
蛇蠍美人陰森地笑道:「馬老前輩如果不信,就不妨出手試試,看能不能衝出
我們的奇陣!」
「小姑娘陣列在何處?」
蛇蠍美人手指窗外道:「陣式已經在窗外擺成了,只要你們穿窗而出,便會陷
身奇陣之中。」
韓翠冷笑道:「我如果不穿窗而出呢?」
蛇蠍美人冷冷道:「房子四周有如天羅地網,只要你們一出這個房子,便要投
身羅網之中。」
岳文海冷哼一聲道:「在下就不相信你的邪門!」
說著舉步向門外走去。
猛然一聲沉喝,自他身後響起道:「給我站住!」
岳文海眼前人影一晃,便有一個人阻擋他的去路。
岳文海猛然身形一煞,那人正是蛇蠍美人!蛇蠍美人幽幽歎道:「我不願見你
身受那『女娃宮』裡的亙古難見的奇刑之苦,所以……」
她說到情切之處,面罩的黑紗竟然顫抖起來,敢情她急得已經落淚了不成?岳
文海冷哼一聲道:「不要貓哭死老鼠了,如果再不閃開,請恕在下要出手傷人了!」
蛇蠍美人嗚咽地道:「你難道還看不出我對你用情之深嗎?」
岳文海聽得心頭一懍,暗想道:「難道她真的對我已經有情了嗎?」
蛇蠍美人幽幽歎道:「我說一百句、一千句你也許不會相信,不過我要阻止你
進入娃娃陣,希望你不要喪生在那陣中……」
岳文海橫眉一豎,道:「姑娘一番好意,在下心領了,不過在下要去闖一闖,
看那娃娃陣到底厲害到什麼程度。」
蛇蠍美人見岳文海堅意要去闖娃娃陣,心中憂憤參半。
這時韓翠走了過來,冷冷道:「你不要在自己臉上貼金,你一定就斷定他不能
攻破什麼娃娃陣嗎?」
蛇蠍美人本來就一肚子怒火,無從發洩,現在聽了韓翠之言,大為惱怒,心念
一轉,忖道:「這醜女子好似也非常愛這小子,我正好利用此機會把她除掉!」
她忖動之間,冷哼一聲道:「丑賤婢如此狂言,莫非是身懷絕技嗎?」
韓翠冷笑道:「你不用激將我,諒這座區區小陣,也莫可奈何我。」她語音頓
了一下,對岳文海道:「我為你開路,闖進去吧!」
說罷,身形一晃便飄閃室外。
岳文海舉步從蛇蠍美人身旁擦身而過,蛇蠍美人搖頭歎道:「你真的不聽我的
忠告?」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一些娃娃擺成的陣式,不致於困住在下,謝過姑娘如此
關愛之情,在下會永記心頭。」
蛇蠍美人深深地歎道:「能不忘記就好,咱們雖是萍水相逢,但是相見恨晚,
妾一生只愛一個半人……」
岳文海暗想道:「這女子真怪到極點了,但不知道這一個半人是什麼人?」
他心中雖是如此忖想,口中卻沒有說出。
蛇蠍美人似乎看出他的心意,當下接道:「也許你不太相信半人是指什麼人,
我在十年前的一個偶然的機會,愛上了一個人,後來他騙了我的感情,我恨透了他
,一氣之下便殺了他,還烹食了他的肉,可是一直到見到你為止,心中還在愛他…
…」
她話語歇了一下,繼續道:「那段愛不算完整,所以只能算他是半個人。」
岳文海問道:「姑娘說一個半人,還有一個人呢?」
蛇蠍美人,幽幽一歎道:「別外一人便是你,說起來你也許不太相信,可是我
見到你後就愛上了你,而且愛得那麼深,雖然剛才不過一個時辰之久,可是我深深
覺得有一世紀那麼長……」
岳文海聽了心中駭然,忖道:「蛇蠍美人是武林中出名的大魔頭,對人心狠手
辣從不留情,所以一般人又叫她毒玫瑰,想不到她對我用起真情來了。」
他心潮未已,只見蛇蠍美人從懷中取出一個白色的玉瓶,遞給岳文海道:「岳
相公進陣之後,如果覺得頭昏目眩,便速啟開此瓶蓋子,放在鼻邊便無礙了。」
岳文海接過那個玉瓶,抱拳一禮道:「隆情厚意,日後圖報!」
說罷,虎軀一晃便飄出門外……
放目望去,只見韓翠站在陣前,正凝目注視陣中。
岳文海大步走了過去,藉著星月之光,向屋外擺的陣式望去,只見屋外廣場上
站了九排紅衣少女,每排九個,恰好八十一個。
每個紅衣少女年紀均在十四五歲左右,她們每人左手捧著一個紅葫蘆,右手挽
著一根綵帶,站立在場中,一動也不動恍似石頭木偶。
岳文海看得心中一動,低聲問韓翠道:「翠妹剛才來時,見到這些女娃娃嗎?」
韓翠搖頭道:「這些小女孩是剛才趕到,我來時院子外尚無一人,如果我判斷
不錯的話,那蛇蠍美人剛才在室中是對你們實施緩兵之計,以便召來這些女孩子。」
這時怪老子程哭和金毛浪人馬虎二人也走了過來,程哭道:「我們衝進去吧!」
韓翠搖頭道:「爹,你不要小視這些女娃兒,孩兒剛才已經看了許久,覺得她
們在手中那只葫蘆裡大有文章。」
金毛浪人冷哼道:「先賞她們幾個虱子再說!」
他探手人懷抓了一把虱子,右手一揚,那些虱子脫手飛出,打中了三個紅衣少
女。
由於那些虱子帶有金毛浪人手中的勁力,所以如同鋼珠般地嵌入她們身上的皮
肉裡。
鮮血頓時從那三個女子身上流出來。
可是那三個女子一動也不動,宛如未曾受傷般似的。
岳文海看得心中一動,低聲對金毛浪人道:「老前輩千萬不能低估她們。」
金毛浪人又冷哼一聲道:「你又看出什麼名堂來了?」
岳文海笑道:「她們雖然身已負傷,可是能忍耐不動,秩序不亂,可見『女娃
宮』紀律之嚴了,這陣式中共有八十一人,一齊發動起來,力量無法估計!」
韓翠接口道:「說得不錯,我們進陣之後,應分散她們的力量,予以各個擊破
,只宜智取,不可力敵……」
言猶未了,忽聽到尖銳的哨聲吹了起來。
那哨聲與尋常的哨聲不同,尖銳淒厲,使人聽了心驚魄動。
岳文海道:「娃娃陣立刻就要發動,在下之意,各位先不要進陣,由在下一人
先進陣去,如果破了陣更好,否則也只有在下一人陷在陣中。」
韓翠笑道:「我自幼便習過八卦九宮之學,還是由我進陣,你們守在陣外,接
應比較安全。」
金毛浪人呵呵怪笑道:「你們不要爭辨,以我的看法,還是由岳少俠先行進陣
探查一番虛實,然後我們再跟進去。」
程哭笑道:「對,那蒙面女子對岳文海好似有點不同的情感,諒她也不會對岳
文海怎麼樣。」
四人正在商量之際,突聞陣中傳來冷冷的聲音道:「陣式已經發動,你們敢進
陣一闖嗎?」
岳文海冷笑一聲,接口道:「有什麼不敢的?」
仰面長嘯,手中長劍一抖寒光閃閃,身形一躍便奔入陣中。
韓翠朗聲叫道:「文哥稍等一步,我隨你一起進陣去!」
她身形晃動,便緊跟岳文海之後飄然人陣。
金毛浪人看得搖頭道:「這兩個年輕人,好似秤不離鉈,一步也不肯分離。」
程哭仰首長長地吁了一口氣,黯然道:「這個時代已是屬於他們年輕一代的了
,我們這些老不死的還想幹什麼?」
金毛浪人笑道:「怎麼啦,你這個怪老子突然又心灰意冷起來了呢?誰說我們
老了?黃忠八十五還不服老,你看看我身上三千子弟兵老不老?」
他邊說邊探手人懷,抓了一把虱子,身形躍起一丈多高,沖人陣中去了。
程哭睹狀,大叫道:「喂!金毛鬼,你想幹什麼?」
金毛浪人哈哈大笑道:「我想進陣去看看熱鬧,何必站在陣外喝西北風呢?」
程哭笑道:「我一個孤家寡人留在陣外幹什麼,等一等我也一同去,見識見識
她『娃娃陣』的厲害到什麼程度。」
程哭身形一彈立刻射人陣中,放目一看,只見岳文海和韓翠二人俱停步站在陣
式中央。
這時陣式已經發動了,八十一個少女開始緩緩移動身形。
程哭默數那些女子移動的步數,正合一種奇妙陣式的步法。
他暗暗忖道:「這些女娃娃似訓練有素,八十一人的步法竟沒有一人是亂的,
此陣如果等它完全布成必定牢不可破,那時縱然有三頭六臂也衝不出去了。」
他急忙大步向岳文海所站的地方走去。
韓翠一看是程哭和金毛浪人,訝然道:「爹也來了,萬一我們都陷在陣中……」
程哭笑著截斷她的話道:「金毛鬼是進陣來看熱鬧的,為爹的是放心不下所以
進陣來了,孩子,你千萬不可小看這座陣。」
岳文海笑道:「我們站在此地,已瞧了許久,這八十一個女娃所走的步法,暗
合五行生剋之術,所以我們也未敢貿然出手……」
金毛浪人冷哼一聲道:「我先賞她們一把虱子,看她們反應如何!」
他把原先在陣外抓的一大把虱子,右手一揚,向正在行走的那些小女孩頭上撒
去!同時大聲道:「這些虱子撒到你們的頭上,立刻就要繁殖起來,過了短肘間,
你們的發問便會長出這千千萬萬的小東西。」
那些正在行走的小女孩聽到金毛浪人這麼一說,都立刻驚叫起來,她們的秩序
頓時大亂。
就在此刻,那懾魂淒厲的哨聲又響了起來!那些正在慌亂的小女孩一聞哨聲面
色陡變,立刻恢復了秩序,又按秩序地行走著布起陣法。
岳文海劍眉一皺,道:「老前輩幾千子弟兵,竟敵不住一聲哨音,那吹哨子的
人是誰?」
程哭道:「十之八九是那位蒙面女子,我們只要打敗那吹哨子的人,陣式便可
以不攻自破了。」
「哈哈……」
傳來一陣大笑之聲道:「怪老子你別吹牛了,吹哨子的人在何方,你現在看到
沒有?」
程哭冷冷接口道:「你別得意,老夫自有方法使你現身!」
韓翠手指道:「爹,你看她們右手已經在揮動綵帶,準備進攻了。」
岳文海、程哭等人凝目望去,果然見那八十一個小女孩右手同時在揮動手中的
綵帶,她們越揮越快,片刻之間,好似成了八十一條雲龍滾動著,把整個一座陣都
籠罩起來。
岳文海看得暗暗吃驚,忖道:「她們手中的綵帶,不僅可當兵刃使用,可能還
可以構成一面彩網,把敵人困在裡面。」
他低聲對韓翠道:「她們手中的綵帶,如果讓她們一直揮動下去,必然對我們
不利。」
韓翠笑道:「我們早聽人說過,『女娃宮』中有一種彩網擒人法,大概就是現
在我們所見到的,你是否想出良好的對策?」
岳文海道:「拙見認為不要讓她們有機會形成那面彩網……」
韓翠笑了笑道:「萬一形成了呢?」
岳文海道:「我們只有衝出去,不能束手就擒呀!」
韓翠搖頭道:「等她們彩網形成之後,我們就是身懷絕世武功,也衝不出去了
。」
她語音頓了一下接道:「我倒有一法,我們不妨一試!」
岳文海笑問道:「願聆良法!」
韓翠目光在金毛浪人身上瀏轉一周,深深一歎道:「只可惜降龍神丐洪老前輩
不在這裡,否則還怕她們什麼彩網!」
金毛浪人冷哼一聲道:「臭丫頭想在我身上打什麼主意,不妨說出來聽聽,降
龍神丐與老夫素稱武林雙怪,他能做得到的事,難道老夫做不到?」
韓翠笑道:「降龍神丐洪老前輩愛喝酒,他口中能噴出『酒雨三昧火』,那種
火並非尋常之火,連鋼鐵也可以溶化,彩網碰上酒雨三昧火,還不燒破嗎?」
金毛浪人呵呵怪笑道:「原來是這麼一回事,你這個臭丫頭就料定老夫身上沒
有酒嗎?」
韓翠笑道:「晚輩只知老前輩身藏十萬雄兵,卻不知道老前輩身上藏有上等汾
酒。」
金毛浪人右手向懷裡拍了拍,道:「君不聞黃河之水天上來,老夫之酒懷裡來
,老夫有一葫蘆救命酒從肚皮上來!」
說著,探手入懷,取出一個大紅葫蘆來。
岳文海笑道:「晚輩以為老前輩老年發福了,所以肚子凸了出來,想不到竟是
一葫蘆上等美酒。」
金毛浪人笑道:「老夫這一葫蘆酒是不輕易喝的,它是養命酒,如果喝了,命
就活不長了。」
程哭笑罵道:「放你娘的虱子屁,長命短命,與酒有什麼關係?」
岳文海訝然道:「虱也會喝酒嗎?」
金毛浪人怒道:「小子胡說,那有虱子能喝酒的道理,是老夫喝酒,虱子吸血
,有時老夫也抓幾個小東西下酒。」
韓翠格格笑道:「虱子的味如何?」
金毛浪人哈哈大笑道:「其味嗎?脆、香、腥、臭兼而有之,不過服了之後,
增加我的神功不少。」
程哭冷冷道:「滿口胡言,現在正是需要神功的時候,吃幾個虱子給我看看!」
金毛浪人道:「你真的不信,不妨試試吧!」
他右手從身上一摸,食指中指一彈,一隻很大的虱子向程哭口中疾射而去。
程哭冷不妨,要想閉口已經來不及了,「呃!」地一聲,虱子便滾下咽喉去了。
程哭大怒,喝叱道:「金毛鬼,你向老夫開什麼玩笑?」
金毛浪人笑得前俯後仰,程哭怒不可遏,正想出手教訓金毛浪人時,忽聽韓翠
道:「陣中彩網將要形成,請爹息怒,讓馬老前輩破了彩網再說吧!」
金毛浪人笑聲一斂,向韓翠拱手一禮,故作滑稽的表情道:「謝謝姑娘解困之
恩,老夫等出了娃娃陣之後,替你做一次紅娘吧!」
岳文海笑道:「馬老前輩不要開玩笑了,現在就要看你的酒雨神功了,如果彩
網不破,我們只有束手就擒了。」
金毛浪人面色一整,問道:「有如此嚴重嗎?」
韓翠肅容道:「晚輩絕不是危言聳聽,彩網用刀劍不能劃破,其柔如絲,縛到
身上之後就無法解脫了。」
金毛浪人一改遊戲人間之態,打開酒葫蘆的塞子,仰起脖子便「咕嚕」喝了起
來。
岳文海抬頭一看,只見空際出現一條條的彩影,橫的直的如織布般地交織起來
,漸漸形成面,那八十一個少女這時行走越來越快,手中綵帶越揮越速。
陣中央這時傳來冷喝之聲道:「你們識得陣中上空是什麼?」
韓翠不屑地一笑,答道:「名為彩網,其實不值識者一笑!」
「哼!」冷哼之聲傳來道:「大言不慚,再等一會,就有你們好瞧的了,到那
時你們就是跪下求饒也不可能了。」
岳文海冷笑道:「幾根綵帶,就能困住小爺?」
他轉頭對韓翠道:「我就不相信邪門。」
韓翠淡淡地笑道:「你如果不信,不妨一試!」
岳文海手握長劍,大喝一聲,騰身而起,拔高三丈,向空中那交織成的彩網上
劃去!他劍尖劃過之處,如劃在軟綿綿的物體上,絲毫用力不上。
他暗吃一驚,忖道:「韓翠之言,果然不虛,只要把這些女娃兒擊斃,彩網不
攻自破了。」
忖念之間,身形已經飄落地上,他對準一個正在疾走的小女孩,口中「嘿!」
的一聲暴喝,手中長劍劃出。
那小女孩身形一閃,便飄七八丈遠,身輕似燕,使岳文海這一劍竟落了個空。
岳文海頓時大驚失色,暗想道:「這個女娃娃竟能逃過我一劍,足見功力不弱
,她們有八十一名之多,如果人人武功不弱,她們聯手起來對付我們,力量就無法
抵擋了。」
韓翠似看出岳文海的心意,當下笑道:「害怕了?其實她們只有輕功良好,除
了輕功,她們只會編織『彩網』,和施放一種毒氣之類的東西而已。」
岳文海奇道:「好像你對她們很熟悉、,是嗎?」
韓翠搖頭道:「我並不認識她們,不過是以剛才的觀察判斷而已。」
岳文海道:「我也有相同的看法,如果她們個個武功高強,早已聯手攻擊我們
了,何必費時間去編織彩網呢?」
韓翠點頭道:「完全對,不過彩網可以火攻,我所慮者,是她們左手捧的那個
大葫蘆,不知道裡面是放些什麼藥。」
岳文海道:「如果金毛浪人馬老前輩把她們彩網燒破,我們便可趁機衝出陣去
了。」
韓翠笑道:「沒有那麼簡單,萬一她們那時……」她把話嚥了下去,沒有說出
口。
就在這時,只聽到金毛浪人大喝一聲,拔身而起,沖高三丈多,一張口噴出一
道紅光閃閃的火焰,向布在空中的彩網上射去!立刻發出「嗤!嗤!」之聲,一股
黑煙在空中冒起。
程哭大喝道:「衝呀!殺呀!」
首先揮動長劍,從黑煙中衝了出去!
岳文海對韓翠道:「此時不衝出,更待何時?」
他身形一閃,便拔起三丈多高,緊跟在程哭身後衝了出去。
這時,金毛浪人口中連噴紅色火焰,頓時把彩網燒得黑煙瀰漫整個空中。
韓翠忙對金毛浪人道:「咱們走吧!」
就在此刻,突聞怪誕的哨音又吹了起來。
只見那八十一個小女娃身形立刻停止不走了,左手舉起那隻大葫蘆,右手拔開
葫蘆口上的塞子。
一股黑煙帶著一種極腥辣的氣味,從葫蘆裡衝了出來。
金毛浪人和韓翠因為慢走了一步,嗅到那股氣味,頓時感覺頭昏腦脹,天旋地
轉,韓翠忙道:「毒氣!快閉住穴道!」
語音未落,人已昏倒下去了。
金毛浪人在這同時,也悶哼一聲仆倒在地上。
陣中這時傳出一陣得意的獰笑之聲。
岳文海衝出彩網之後,回頭一看不見韓翠,心頭一驚,急忙對程哭道:「翠姑
娘沒有出來。」
程哭仰首吁了一口大氣道:「以她的才智和武功,還怕出不來嗎?」
岳文海搖頭道:「不!她可能陷在陣中,如果晚輩判斷不錯的話,那些女娃娃
見彩網已破,一定施放葫蘆裡什麼毒東西了。」
程哭沉吟片刻道:「好吧,你如果不放心,我只有同你再進陣去。」
岳文海轉身便飛奔人陣,就在這時,只見五道寒光一齊射向韓翠胸前!岳文海
大吃一驚,厲喝一聲道:「住手!」
隨著喝聲,他手中長劍如電光石火般地疾射而出!連聲「咯嗤!」之聲,五支
長劍同時被折斷,五個小女孩惶然而退!
岳文海口中「嘿!」地大喝一聲,長劍向四週一旋,「啊!」地幾聲慘叫,五
個小女孩攔腰俱被揮為兩斷!
岳文海看得搖了一下頭,歎道:「你們不能怪我手辣!」
他長劍一收,從地上抱起韓翠,只見她面色鐵青,口角流出泡沫。
岳文海看得心驚道:「她是中了什麼毒?如此厲害?」
突然他想起蛇蠍美人送他一個玉瓶和對他說的話,他急忙從懷中取出那個玉瓶
放在韓翠鼻孔邊。
片刻後韓翠甦醒,睜眼一看,驚喜交集,道:「我是不是中毒昏過去了,唉!
真像做了場夢!」
岳文海道:「你已經無礙了,我去救醒金毛浪人再說。」
他走到金毛浪人馬虎身邊,拿起玉瓶以同樣方式放在他的鼻孔邊,須臾,金毛
浪人挺身而起,打個哈哈道:「好睡呀!好睡!怎麼我雙目微微一閉,便睡著了呢
?」
岳文海笑著道:「老前輩不是睡覺,而是身中劇毒。」
韓翠挺身站起道:「她們的陣已不攻自破了,我們走吧!」
岳文海藉著夜色,凝目向四週一看,那裡還有半個人影?果然娃娃不攻自破了。
金毛浪人冷哼一聲,道:「這算什麼,胡鬧了半夜,並沒有什麼驚人之處。」
韓翠搖頭道:「話不是這麼說,如果沒有老前輩的酒雨神功燒破她們的彩網,
我們今夜休想出陣了。」
金毛浪人馬虎呵呵怪笑幾聲,搖搖那隻大酒葫蘆,忽然仰面痛哭起來。那哭聲
非常悲切,岳文海忍不住問道:「老前輩為何如此傷心!」
金毛浪人用髒袖子擦乾眼淚道:「你小子那裡知道我這葫蘆酒的名貴,是五年
前千里蝙蝠在大雪山五行者那兒偷來的,五年來我都捨不得喝一口,現在千里蝙蝠
死在天池,名貴的酒又浪費在她們娃娃的尿布手裡,豈不叫人傷心和痛恨。」
韓翠笑道:「老前輩救了四條性命,功德已經無量了,一葫蘆酒能值幾何?」
她語音頓了一下,接道:「就算你的酒是千年雪蓮浸泡的酒,也比不上靈芝酒,晚
輩嘯風樓還存有半瓶,老前輩如果需要,晚輩當雙手奉上!」
金毛浪人睜大雙目,訝然問道:「你是嘯風樓主什麼人?你難道是……」
韓翠淺淺地笑道:「不管晚輩是嘯風樓的什麼人,包管把那半瓶靈芝酒送上就
是了。」
金毛浪人哈哈大笑道:「鬼丫頭,你不是在吊老夫的味口吧!」
韓翠肅容地說道:「晚輩說話從不打誑語,何況還有二人作證呢!」
金毛浪人笑道:「如果真能得到你那半瓶靈芝酒,我身上這十萬子第兵又可長
壽十年了!」
言罷,仰面發出得意的嚎笑之聲。
就在這時,岳文海的背後突然傳來一聲蒼老的口音道:「好呀!你這個死丫頭
,竟敢隨便把爹珍藏的靈芝酒送人!」
韓翠聞言面色大變,轉身一看,只見夜色中一個身穿黃袍的老者,手持一根竹
杖,凌空向韓翠氣沖沖地跨來!
韓翠一看那穿黃袍的老者竟是她的父親嘯風樓主韓尊天,面上不禁變色,但馬
上恢復常態,露出自然的微笑道:「爹!你老人家什麼時候來的,怎麼早不通知孩
兒突然而來嚇我一跳!」
韓尊天冷冷道:「鬼丫頭,你為何一人跑到關外來,害得爹爹找得好苦!」
韓翠咯咯地笑道:「女兒長年住在谷裡,怕悶出病來了,所以到外面走走,如
果爹不願意,下次不敢了,孩兒先在這裡給爹陪個不是吧!」
說著,盈盈地拜倒下去。
韓尊天目光向四週一掃,看到金毛浪人馬虎和岳文海站在一旁,不禁冷哼一聲
道:「又和這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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