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神鼓奇技】
白明敏見有師父撐腰,膽子便壯了許多,大喝道:「小爺要搜查那兩個女子身
上,看到底有沒有?」
金毛浪人怒哼道:「你小子看到剛才那一幕沒有?」
白明敏劍眉一揚,冷笑一聲,便想要躍進火場。
興佛大師口中突然低沉地唸了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施主乘人之危出手,
傳到江湖上去,不怕別人齒冷嗎?」
白明敏轉身一看,見他是個和尚,他不認識興佛大師,怒問道:「老和尚,你
罵誰?」
興佛大師面色一整道:「老衲並不是罵施主,而是對施主忠告,施主不能虧損
俠名,置人於危亡而不顧。」
白明敏叱喝道:「放屁,你說話不要冠冕堂皇,明明是自己想要奪取那把寶劍
,卻攔阻別人取。」
興佛大師面色大變道:「施主不能如此對貧僧說話,老衲並非為寶劍而來,而
是路過此地,遇見故人,所以停下來……」
興佛大師話沒有說完,白明敏呵呵怪笑道:「老和尚,你的話說得太漂亮了,
我問你,如果你能取到寶劍,是要還是不要?」
興佛大師淡淡一笑道:「君子愛物,取之有道,乘人之危,就算是取到那把寶
劍,也會為天下人所恥笑。」
白明敏自忖有他的師父郝不世撐腰,目空一切,當下大喝道:「老和尚是看不
順眼,還是想幫助那兩個女子?」
興佛大師冷冷道:「施主不可對人說話如此無禮!」
白明敏暴喝道:「老禿驢,你再噦嗦,便先宰掉你!」
興佛大師面色一沉,口中唸了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恕弟子要開殺戒了。」
白明敏仰面怪嘯一聲,突地揉身而上,雙手掄出……
岳文海看得心中一動,低聲對郝黛雲道:「降龍神丐四周燒的火,已漸漸熄滅
,興佛大師苦鬥白明敏也是險象百出,我看場中情勢會有很大的變化……」
言猶未落,忽見韓尊天、郝不世、志清道人等不下數十人,一齊攻向降龍神丐。
此刻四周燒起的大火,已經逐漸熄滅,再也無法阻拒群豪。
降龍神丐洪七公低喝一聲,一掌擊出,同時挾起「女娃宮」主傅碧華彈身而起。
「轟隆」一聲巨響,降龍神丐原先坐的地方,被勁力擊成一個大洞。
就在此刻,突然有十道黑影閃電般地撲入場中,銀光一陣閃動,如暴雨般地罩
向群豪。
群豪這時注意力均是集中在降龍神丐身上,對場外突然射來的暗器猝不及防,
因此,一時之間,在場數十個高手均中了暗器,倒在地上。
那十道黑影撲入場中之後,出手如電,點了那些群豪身上的穴道。
就在這時,忽然傳來一陣奇特的嘯聲!
那嘯聲恍似在天邊,又好像就在眼前!
那嘯聲中包含著憤怒、悲壯、激昂!
那嘯聲帶著沙啞、怪誕已極的聲音,使那十道黑影聽得為之一愣!
片刻之間,又有兩道怪影撲入場中!
場中頓時響起焦雷般的聲音,道:「都給我站住!」
這時,場中便多了一個白面書生和一個醜面書僮。
那白面書生大喝道:「哪一個動一下,便有生命危險!」
十道黑影一時都不由自主地站住沒敢移動一步。
醜面書僮厲聲問道:「你們是些什麼人?從速招出來?慢一點的話,小心老命
難保!」
那十個黑衣人驟時被他們威勢所懾,竟沒有一人說話,也沒有一人敢逃走的。
那白面書生凝目向那十個黑衣人望去,只見他們都是蒙面身穿黑衣勁裝,每人
手中均拿著兵刃。
他用傳音入密之法對書僮道:「文哥哥,他們可能是『妙相宮』的人。」
原來那扮裝書僮的正是岳文海,白面書生乃是郝黛雲。
岳文海點頭道:「黛妹判斷很正確,他們是想利用這個機會,一網把在場的人
打盡。」
郝黛雲道:「對!能生擒更佳,但不准他們有一人逃離現場!」
這時十個蒙面的黑衣勁裝漢子一個個都開始移動身形,把岳文海二人圍了起來。
岳文海朗聲道:「你們如果想求生,只有乖乖地伏地就擒!」
十個蒙面的黑衣勁裝漢子為首的那人喝道:「我們已經把你們二人包圍住,還
不自縛求饒?」
岳文海仰面哈哈大笑道:「惡徒,你們是昨夜做錯了夢,今夜撞在小爺們的手
中,現在你們是一齊上?抑或是單打獨鬥?」
在場的群豪雖然身上中了暗器,穴道被制,但是神智還是很清楚。
降龍神丐低聲問金毛浪子馬虎道:「這個書僮打扮的少年,口音好似很熟悉,
他是誰?有此膽識氣魄?」
金毛浪人道:「好像是岳文海那小子,除了他,武林中誰有這等氣概?」
興佛大師低沉地唸了一聲佛號道:「但願是岳施主趕到,其他的人恐難敵住這
十個惡徒。」
三人正交談間,突然聽到那為首的蒙面黑衣勁裝大漢喝道:「咱們一齊動手,
先殺了這兩個小子,然後再擒住在場所有的人。」
十個黑衣勁裝大漢一齊揮動手中兵刃,攻向岳文海和郝黛雲二人。
岳文海口中「嘿」地一聲暴喝,手中長劍一抖,橫掃而出,僅見寒光一閃,便
聽到響起幾聲慘叫!三個蒙面黑衣勁裝大漢,連頭帶肩俱被削了下去,其餘七個都
嚇得暴退了七八步。
在場所有的人,都看得一呆!原來,他們還沒有看清楚岳文海用的是什麼招式
,便有三個人頭落地了。
其實岳文海出手便是「伽藍五式」中的絕學——弓月彈流星。
降龍神丐看得吁了口氣道:「伽藍絕學,不是神木大師,便是岳文海那小子。」
金毛浪人笑道:「神木大師久已不涉江湖,更不可能扮裝書僮身份出現,十之
八九是岳文海了。」
降龍神丐笑道:「這小子玩什麼花樣,為何裝扮書僮出現,那白面書僮是誰?」
金毛浪人道:「你們看,那小子真神氣,僅投足舉手之間,又幹掉四個,唉!
我們都老了,比起人家真是差得太遠了。」
興佛大師低沉地念了聲佛號道:「阿彌陀佛,這位施主出手實在太毒辣了。」
金毛浪人冷哼一聲道:「阿彌陀佛個屁,今夜如果不是遇上這位煞星,我們恐
怕都沒有命了。」
就在他們談話之際,突然見岳文海出手如電,扣住一個蒙面黑衣勁裝大漢。
其餘二人,一齊攻了上來。
白面書生這時出手如電,掄出兩掌攻向那兩個人。
那兩個蒙面黑衣大漢慌忙後退,白面書生大喝道:「想逃?」
一招又攻了過去,三人立刻開展大戰。
岳文海出手如電,點住那人的穴道,那人悶哼一聲便跌坐在地上。
岳文海冷冷問道:「你是想死,還是想活?」
那蒙面人歎道:「誰願意死?」
岳文海道:「只要你肯從實說出,我一定放你活口,否則以那七人為榜樣!」
那蒙面道:「叫我說什麼?」
岳文海道:「你們十人是誰派來的?施出的是些什麼暗器?」
那蒙面人歎了口氣道:「罷了!罷了!反正不告訴你活不了,告訴你也是活不
了,還是不說吧!」
岳文海問道:「為什麼告訴我,你也活不了,難道你也預先服毒了?」
那蒙面人搖頭道:「服毒倒是沒有,不過我們無法脫離他們,因為他們各地都
有眼線,逃到哪裡,也要被他們抓回去的。」
岳文海冷笑道:「真有這等事?你告訴我,永遠跟著我,誰敢抓你?」
那蒙面人吁了口氣道:「好吧,你這個人很有俠義之氣,我就算死了也很佩服
你……」
他語氣頓了一頓繼續道:「我們是『妙相宮』派來的,這四周還有許多……」
話聲未落,突然銀光一閃,一支暗鏢射了過來!岳文海低喝一聲,閃電似的挾
起那蒙面人躍開八尺。
那蒙面人搖了搖頭道:「大俠看到了,他們真厲害!可是大俠的武功高強也是
小人第一次見到,恐怕即使是妙相宗本人,也難在大俠手下走上百合。」
岳文海笑道:「過獎了,現在有我保護你,你儘管放心,把一切的事說出來吧
!」
那蒙面人迅速把面上的黑巾拉掉,躬身道:「承蒙救命之恩,小人有生之年,
一定追隨大俠左右,以報大恩大德,小人姓范名成,乃『妙相宮』裡內三堂的副堂
主。」
這時四周傳來怪嘯,岳文海忙道:「范成,長話短說,你們一共來了多少人?」
范成道:「總共來了六個堂主,六個副堂主,五十名高手。」
岳文海道:「他們現在藏在何處?」
范成道:「均在四周不遠,我們宜迅速衝出去!」
岳文海搖頭道:「我們三人衝出去不難,可是這些中了暗器的武林群豪,他們
怎麼能走?」
范成面色微變,道:「如此說來我們不是……」
岳文海笑道:「范成你不要害怕,『妙相宮』人雖然多,我並不把他們放在眼
底下,現在所慮者,是這些中了暗器的人,你們剛才放的是什麼暗器?」
范成頓了頓道:「小人該死,一時糊塗,同他們一起施放『絕命五毒鏢』,鏢
上有五種毒,射人體內很難活過七天。」
岳文海道:「現在你去把他們身上的毒鏢拔出,來人我可以擋住。」
范成應聲躍到中鏢的群豪面前,出手如電,片刻之間便把數十人身上的毒鏢都
拔了出來。
這時,郝黛雲還在苦戰那兩個蒙面黑衣勁裝大漢。
岳文海大喝一聲道:「黛妹閃開,讓我來收拾他們!」
郝黛雲手中長劍虛晃一下,向後一躍閃開八尺。
岳文海厲聲道:「兩位如果改邪歸正,在下一定全力保護你們,否則以那七人
為例!」
那兩個蒙面黑衣勁裝大漢,彼此望了一眼。
岳文海又道:「范成就是你們的好榜樣,回首是岸,在下立刻就要掃清『妙相
宮』,生擒妙相宗,殺盡他的黨羽,為武林除害……」
兩個蒙面黑衣人突然仰面大笑起來。岳文海面色一沉,冷冷問道:「笑什麼?
你們如果還執迷不悟,就不要怪在下心狠手辣了。」
驀在此刻,四周嘯聲大作,人影一陣閃動,眨眼之間,閃射而來數十道人影。
立刻又把岳文海等人團團圍住。
岳文海藉著黎明曙光,向四周的人仔細一瞧,他們一個個都是黑巾蒙面,身穿
黑衣勁裝。
岳文海默數了一下,不下四十餘名。
郝黛雲低聲對岳文海道:「咱們現在開始衝出去吧!」
一陣獰笑之聲響起,其中一個黑巾蒙面大漢,道:「咱們圍了三層,你們就是
插翅也飛不出去呀!」
岳文海不屑地笑了一聲,問道:「這些人大概是以尊駕為首吧?」
那黑巾蒙面大漢冷冷答道:「不錯!」
范成低聲對岳文海道:「他就是『妙相宮』的副宮主祁恨天。」
岳文海「哦」了一聲道:「原來是個副宮主,在下未動手之前,有一言奉告,
不知道祁宮主願意聽下去否?」
祁恨天冷漠地道:「好吧!有什麼遺言,迅速交待,本副宮主准你再活半盞熱
茶工夫。」
岳文海右手一指四周七具屍首,問道:「這些人大概都是你『妙相宮』裡第一
流高手吧?」
祁恨天冷冷問道:「你說這些幹什麼?」
岳文海朗聲道:「他們七人,聯手進攻在下,僅在我手下走出一合,便遭擊斃
!」
此言一出,四周站的黑巾蒙面大漢都為之一怔,他們以驚訝的目光一齊掃向岳
文海,意思是:你是用什麼招式,竟在一招之內擊斃我們七個高手?
岳文海語音頓了頓,接道:「並不是在下吹牛,你們可以問范成,他現在已改
邪歸正,脫離『妙相宮』,他的安全由我負責保障。」
他這番話甫出,全場頓時響起嗡嗡之聲。
降龍神丐此刻身上雖中了毒鏢,但神智清醒,他這時正想運功把毒從體內逼出
,聽了岳文海之言,點頭道:「不錯,他的攻心戰術成功了,這孩子確實長大了。」
祁恨天大喝一聲道:「你們不准說話,我們已經把他圍住,他就算是有三頭六
臂也衝不出。」
岳文海淡淡笑道:「祁兄台,你我素昧平生,你何苦替妙相宗那惡賊賣命呢?」
祁恨天怒叱道:「廢話少說,你的遺言交待完了沒有?」
岳文海哈哈大笑道:「只要你們立刻放下屠刀,既往不咎,而且在下一定保護
你們的安全。」
全場妙相宗手下的高手,立刻又嗡嗡說起話來。
祁恨天厲聲道:「我們八人一組,輪流聯手進攻!」
岳文海笑聲一斂,冷哼一聲,問道:「祁恨天,你是不想活了?」
祁恨天不理會岳文海之言,下令道:「現在開始搶攻,如果不賣力者,立斬不
赦!」
那些「妙相宮」的高手,個個都抖動手中兵刃,分成八人一組,開始向岳文海
衝來。
岳文海突然發出一聲如焦雷般地巨喝道:「站住!」
那巨喝之聲,如千斤重錘般擊在那八人心上,使那八人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來。
岳文海搖頭歎道:「你們為了一個惡賊妙相宗來賣命,多不值得?」
八個人立刻猶豫起來,互相望了一眼,鬥志立刻動搖起來。
祁恨天暴喝一聲道:「你們還不下手,不想活命了嗎?」
八人悚然大驚,不由自主地沉喝一聲,聯手向岳文海攻來。
岳文海心念急轉,忖道:「現在如果不給他們一個當頭棒喝,無法威懾其餘的
高手。」
忖動之間,長嘯一聲,拔起身形三丈多高,人在半空之中,雙手絕學掄出……
一陣慘叫,那聯手攻來人,一個個都跌倒一丈開外,被打得折肢斷腿,死狀極
慘。
祁恨天大驚失色,忖道:「剛才他使出的那招,連看都沒有看清楚,怎麼威力
如此強大,他到底是誰?」
岳文海身形飄落下來,搖頭一歎,道:「在下與你們毫無恩怨,不願出手殺你
們,可是你們硬要逼我出手。」
祁恨天沉聲問道:「閣下是誰?」
岳文海笑道:「在下無名無姓,獨來獨往,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專打惡勢力。」
岳文海語聲停了一下,繼續道:「這一次專程來洛陽便是要消滅妙相宗這股惡
勢力的,但對脅從者既往不究,希望你們三思而行。」
祁恨天冷笑道:「以你一人之力,竟敢與我們抗衡,好比螞蟻撼大樹,雞蛋碰
石頭。」
岳文海淡淡笑道:「祁副宮主,咱們乾脆來較量幾招,不必再叫你的屬下為你
賣命了。」
祁恨天冷哼一聲道:「老夫還怕你不成?」他口裡雖然是那麼說,心中卻在盤
算,這人老奸巨滑,江湖歷練甚豐。
他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七八步,朗聲道:「各位,今夜我們只有拚命,才能保
命,剛才你們同伴的慘死,你們看到沒有?」
他的話聲頓了一下,繼續宏聲道:「現在大家一齊動手,不擇手段,把那惡徒
擒住,宮主自會重重賞你們的!」
在場數十名「妙相宮」的高手,一時懾於祁恨天的淫威,均紛紛攻向岳文海。
岳文海見「妙相宮」的高手,一時之間,如同潮水般地向他湧來,心頭不禁一
怔!目光向四周掃視一圈,看見他身邊有一株大槐樹,岳文海突然靈機一動,快如
石火般地抓起范成和郝黛雲二人,身形躍起二丈多高,躍上那株大槐樹上。
祁恨天仰面發出呵呵怪笑道:「你以為逃到樹上就能躲得掉嗎?」
他轉身對身邊站著的一個黑巾蒙面大漢道:「牟堂主,上去把他抓下來!」
那個被稱為牟堂主的蒙面大漢,應聲躍向槐樹上抓去!
岳文海飛起一腳,—便把那牟堂主踢滾下來。
「叭噠!」一聲,跌得四腳朝天。
范成低聲道:「大俠,我們站在此地極不安全,萬一他施放暗器或箭刃等物,
便無處可避了。」
岳文海笑道:「不用怕,我自有妙計退敵。」
他急忙從懷中取出金星雲送他的小小的神鼓,朗聲道:「各位聽好,在下現在
給你們擊鼓勵陣!」
說著,右手五指在神鼓上輕輕地敲了起來,悠揚的鼓聲,立刻在夜空中響起。
祁恨天聽了悚然一驚,暗忖道:「這是什麼聲音?怎麼聽了之後,使人心裡立
刻升起了一種和平享樂的感覺,鬥志漸消。」
他連忙向站在身邊的一個蒙面大漢問道:「你的感覺如何?」
那蒙面大漢笑道:「心中舒服極了,把我拉回到童年,沒有憂傷,只有快樂,
天地間似乎已經完美無缺……」
祁恨天聽了驚惶失色道:「那是你們聽覺上的虛幻世界,現在自救之道,大家
盡速把那大樹上的惡徒擊斃。」
那蒙面大漢歎了口氣道:「人與人之間,為什麼要有仇恨?為什麼要互相殘殺
?世界上和平相處不好嗎?為什麼要有戰爭?我現在所希望的不是仇殺,而是和平
。」
祁恨天大喝道:「住口!各位一齊動手,立刻把那株槐樹砍倒!」
祁恨天定力較強,可是這時也漸感不支了,他急忙咬緊牙關,右手一揚,一支
長劍向岳文海身上射去。
岳文海大袖一拂,便把祁恨天射去的長劍擊落,怒喝道:「在劫難逃,不給你
一點顏色看,你是不會心服口服的。」
他手中的神鼓,聲音立刻一變,響起高亢的殺伐之聲。
場中「妙相宮」的高手,片刻之間,一個個失去理性,怒火衝冠,他們再也不
認識誰是自己人,誰是敵人,一個個都揮動兵刃,竟互相殘殺起來。
場中這時響起一片喊殺之聲——鼓聲震天,在場「妙相宮」數以百計的高手,
都隨著殺伐的鼓聲而揮動他們手中的兵刃,互相殘殺起來。
場中一時之間,喊殺聲震動四野。
郝黛雲和范成二人看得俱都一呆,他們沒有想到一面小小的皮鼓,竟能發出這
麼大的威力。
岳文海的鼓越擊越急,那些「妙相宮」的高手便愈鬥愈凶。
大約一盞熱茶工夫之久,在場所有「妙相宮」的高手,互相鬥得不是受傷便是
死亡。
「妙相宮」的副宮主祁恨天的定力較強,原先他是閉目跌坐,屏除雜念,此刻
他睜目一看,不由大驚失色!忖道:「想不到那小子的鼓聲,竟有如此大的魔力?
現在我帶來的高手已傷亡殆盡,我還有何面目回去見宮主?除了硬拚,別無他途了
。」
他正忖思中,那鼓聲戛然而止!岳文海長笑聲中,從一株大樹上飄然躍下!郝
黛雲和范成二人隨即也飄落樹下。
范成對岳文海拱手一禮道:「公子擊鼓神技,小人敬佩之至!」
岳文海哈哈大笑道:「彫蟲小技,誇獎過甚!」
他言猶未落,祁恨天突然躍身而起,恨恨道:「眼前這筆血債,如何算法?」
岳文海見祁恨天突然躍起,並未受傷,先是一怔,然後定了定神,冷冷答道:
「閣下看著辦吧!」
祁恨天反手從背上唰地一聲,撤出長劍,暴喝一聲道:「姓岳的小子,亮出你
的兵刃吧!」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對付你這種二三流貨色,還要小爺用兵刃嗎?」
他這句話激得祁恨天更加怒火填胸,氣沖斗牛,叱喝一聲道:「既然是這樣,
休怪老夫不講江湖規矩了!」
言畢手中長劍一抖,一道寒光向岳文海胸前大穴之上射去!
岳文海身形一閃,避過對方擊來的一劍,正要出手反擊時,范成忽然高叫道:
「公子手下留情,小人有話說!」
原來,范成看見岳文海將要施展絕學,看得心中一動,忖道:「如果能把祁恨
天爭取過來,去攻『妙相宮』更為有利。」因此他慌忙叫岳文海緩下煞手。
岳文海把將要施出的招式硬收了回來,問道:「范兄台有何見教?」
范成沒有答岳文海的話,對祁恨天道:「副宮主你……」
他的話沒有說完,祁恨天冷冷地截斷他的話道:「我要殺了你這個叛逆!」
「逆」字甫落,長劍已經攻出,范成原為「妙相宮」一級高手,武功自非泛泛
之輩,他身形一閃,便躲過祁恨天攻來的一招。
范成面色一整:「副宮主,我完全是為了你著想,等屬下話說完你再動手,也
不為晚。」
祁恨天皺眉問道:「為了老夫著想,你說出來聽聽?」
范成千咳幾聲緩緩道:「副宮主來時所負的任務是什麼?現在情況如何?副宮
主可曾想到『妙相宮』裡的奇刑嗎?」
祁恨天聽得心頭一懍,暗道:「范成說得對,我損兵折將而回,妙相宗會饒過
我嗎?」
他心中雖然是那麼忖思,可是面色仍然不為所動,冷笑一聲反問道:「你的意
思是叫老夫叛變降賊?」
范成搖頭道:「副宮主這句話說得不對了,棄暗投明乃英雄明智抉擇,良禽擇
木而棲,妙相宗所作所為早已為武林所唾棄,以副宮主的才華武功……」
祁恨天叱道:「范成住口!老夫絕無中途叛變之意!」
范成冷笑道:「屬下之意是勸副宮主早日脫離妙相宗那個魔鬼,隱退山林或自
成大業……」
祁恨天面上露出笑容,點頭道:「對,老夫可以自己開拓宏業,何必依人作嫁
?范成你我是老朋友了,理應助老夫一臂之力。」
范成見已說動了祁恨天,心中暗喜,他知道祁恨天的武功不弱,而且知道『妙
相宮』裡許多秘道卡樁,他笑了一笑道:「副宮主叫屬下效勞,絕無問題,不過有
一件事,副宮主不知道考慮到沒有?」
祁恨天急忙問道:「什麼事?」
范成道:「目前『妙相宮』的眼線遍佈武林,我們如果另組幫派,恐難逃過他
的耳目……」
祁恨天收劍歎了一口氣道:「老夫亦有此顧慮,所以……」
范成笑道:「其實只要我們……」
祁恨天眼睛一亮問道:「其實怎麼樣?」
范成笑道:「其實我們同岳相公等人互相合作,把『妙相宮』迅速消滅,那時
副宮主想組織教派還有什麼顧慮?」
祁恨天聽得心中大悅,暗道:「對,他這種說法,不卑不亢,確實為一良策!」
他乾咳了幾聲道:「不過……」
岳文海是何等聰明之人,他一聽祁恨天的語音,急忙接口道:「祁副宮主不必
多慮,在下一定同意合作;咱們消滅了妙相宗之後,各走各的路。」
祁恨天大喜,道:「好!咱們一言為定,攜手合作就是……」
話音未落,突然三道白光閃閃的東西向祁恨天身上射來!
祁恨天看見面色大變,急忙就地一滾,就在這時,岳文海大喝一聲,大袖一拂
,一股勁風擊出,銀光一閃即滅,地上直挺挺地插了三支銀色斷鏢!
祁恨天驚叫一聲道:「斷頭鏢?」
岳文海低頭仔細一瞧插在地上那三支四寸長的斷鏢,顏色銀白,鏢面上劃了一
顆血淋淋的人頭。
他曬然一聲,伸手向那三支斷鏢抓去!祁恨天沉喝一聲道:「住手!」
岳文海微微吃了一驚,連忙縮回抓去的手,問道:「為什麼?」
祁恨天道:「少俠大概不曉得『斷頭鏢』的厲害,此鏢在四十年前,出現過江
湖一次,鏢到頭落,一夜工夫,曾經有五十個武林高手,喪生在這支鏢下……」
他語音頓了一下,接道:「除了一人之外,凡是見過鏢的人,就沒有一個活著
。」
范成嚇得面如土色,點點頭:「副宮主說得對,屬下也聽妙相宗說過此事,從
那次以後,四十年來江湖上便沒有再出現過『斷頭鏢』的事。」
岳文海笑了一笑,問道:「一支斷頭鏢,你們怎麼嚇成這個樣子,是那個人逃
出『斷頭鏢』的?」
祁恨天道:「妙相宗!」
岳文海繼續問道:「這麼說來妙相宗就是那使鏢人的徒子徒孫了?」
郝黛雲站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此刻她忽然插口道:「如果我判斷不錯的話
,妙相宗一定是受那使鏢人暗中的指示。」
岳文海道:「那人為何不明目張膽出來,為何暗中指示妙相宗作他的替身,是
何用心?」
祁恨天搖頭道:「這就不知道了,四十年來,我們就從來沒有見過那個使鏢的
人,不過妙相宗好似非常敬畏那個使鏢的人。」
郝黛雲笑道:「據我猜想,那個使鏢的人不以自己的身份出現江湖,可能有他
難以告人的秘密,或者有什麼諾言限制他的行動,也未可料。」
范成道:「不管如何,我們盡快離開這裡吧,說不定那個恐怖的人物已經在左
右了。」
降龍神丐洪七公本來在閉目調息,他想藉著本身真元之氣,把身上中的劇毒逼
出體外,現在聽到場中四人之言,睜目問道:「你們是不是在談四十年前那次武林
『斷頭鏢』的大慘案?」
岳文海道:「不錯,正在討論那件事,現在『斷頭鏢』出現在我們附近了。」
降龍神丐問道:「有幾支?」
岳文海道:「有三支!」
降龍神丐道:「那三支斷鏢你們千萬不能碰它,如果碰到它,立刻就要中毒身
死!在這同時,你們應該嚴加戒備,使鏢的老怪物可能還沒有趕到。」
郝黛雲道:「老前輩何以肯定使鏢的人還沒有來呢?」
降龍神丐道:「如果他現在已經來的話,你們可能早都沒有命了。」
岳文海冷哼一聲道:「不見得他有那麼厲害吧!」
祁恨天接口道:「洪老前輩說得不錯,四十年前武林菁華,一夜之間盡毀於落
雁峰上,還沒有見到那人的廬山真面目,可見那人武功之高了。」
岳文海搖頭道:「你們越講越玄了,既然沒有見到那人,他們怎麼會死去的,
難道都是中毒身死的嗎?」
降龍神丐道:「一部分人是毒發身死的,另一部分人卻是僅聞其聲,便肝膽裂
破而亡的。」
岳文海笑道:「什麼聲音如此厲害!使人聽了竟會肝膽破裂而死?」
降龍神丐道:「可能只是一種傳說,不過四十年前在落雁峰一夜之間死了五十
個武林高手,卻是千真萬確的事。」
范成道:「聽妙相宗說,被聲音震破肝膽的確有其事,因為那種聲音好似雷鳴
虎嘯,聽起來怕人得很。」
郝黛雲笑道:「那人可能是用一種什麼器具之類的東西,發出巨大的聲音,故
弄玄虛嚇人,其實那五十名高人可能都是死在劇毒之下。」
岳文海點頭笑道:「你們『妙相宮』那個宮主又是怎樣逃脫那次落雁峰厄運的
,後來為何又被那個持『斷頭鏢』的人所利用?」
范成道:「聽說那持『斷頭鏢』的人看到妙相宗根骨不凡,是一個練武的好材
料,所以沒有殺死他,並且傳授他幾招絕學。」
岳文海笑道:「大概是看中他有滿身邪骨,所以把衣缽傳給他。」
降龍神丐道:「這些我們暫且不去研究它,『斷頭鏢』既然落在此地,便是將
有一場浩劫發生,趁他此時尚無動靜之際,我們速離此地吧!」
郝黛雲道:「此刻群豪都中了『妙相宮』剛才施出的毒鏢,劇毒正在發作,如
何去法?」
岳文海看了祁恨天一眼道:「祁副宮主,我們既然是攜手合作,應該患難相扶
,肝膽相應,剛才施放的『絕命五毒鏢』是否帶有解藥?」
祁恨天猶疑地道:「解藥是有,不過在下也有顧慮……」
岳文海肅容道:「祁副宮主之意,是怕群豪毒愈之後報復,對不對?」
祁恨天淡淡地笑道:「報復也是一種顧慮,主要他們都是黑道上的高手,利用
這個機會一網打盡,倒不失為良策。」
岳文海暗想道:「這傢伙城府還很深,如果逼他也是無用,倒不如設法早點把
他除掉……」
范成似已看出岳文海的心意,當下乾咳幾聲,道:「岳公子如果需要解藥,小
人尚帶有少許,雖然不能全部醫治,一部分人絕無問題。」
說著,他探手入懷,取出一個綠色玉瓶來,交給岳文海道:「只要服下一粒,
體內劇毒立即消散,不過公子必須留下三四粒,以備我們去攻『妙相宮』時用。」
岳文海點點頭,打開玉瓶蓋子取出藥丸,分送給在場每個中毒的人。片刻過後
,降龍神丐挺身而起,對范成拱手一禮道:「閣下一藥之賜,我老叫化終身不忘!」
群豪一個個都站了起來。
他們一個個運氣一番,沒有多久,毒傷已好了一半,就在這時,白明敏突然猱
身而上,向降龍神丐抱住的「女娃宮」主傅碧華身上抓去。
原來,降龍神丐和金毛浪人馬虎二人此刻仍然是抱住受傷的「女娃宮」主和蛇
蠍美人。
降龍神丐身形一閃,便退了五步,冷冷問道:「你想幹什麼?」
白明敏冷笑道:「老叫化子,你想獨奪那把神火劍,別作夢吧!」
郝黛雲怒喝道:「姓白的,你沒有睜開眼睛看看四周站的是些什麼人,剛才岳
文海給你解藥,想不到你不但沒有表示感激反而惡性變本加厲。」
郝不世道:「孩子,你怎麼對師兄這樣說話?快過來!」
白明敏見一抓落空,不理會郝黛雲之言,疾速揮拳攻向降龍神丐。
眨眼之間,攻出了五掌。
原來他怕郝黛雲把在萬里長城上的事告訴郝不世,所以他在功力恢復之後,便
想迅速奪得神火劍,早些離開此地。
降龍神丐因為抱住受傷的「女娃宮」主,所以毫無還手之力,只有迅速閃避。
岳文海見狀大怒,喝道:「住手!」
白明敏不理會岳文海叱喝之言,他的目的是擊斃降龍神丐和「女娃宮」主,以
便取得那把武林寶劍。
他招招施出絕學向降龍神丐猛撲!
岳文海見喝阻不了,更增怒火,身形一閃便飄身過去,五指箕張向白明敏背後
點去!
白明敏正在猛撲降龍神丐,他沒有想到岳文海會立刻出手,當岳文海指風點到
他時,想閃避已經來不及了。
驀在此時突然人影一閃,一股勁風斜斜打人,托起岳文海的指風。
岳文海面前已多了一個儒衫中年人!他一看便認出郝不世,怒道:「你教出這
種不肖的劣徒,還不自慚,有何面目替他助拳呢?」
血谷之主郝不世怒喝:「小子你如此侮辱老夫,今日不殺你,誓不回血谷!」
他長臂一圈,五指如勾,向岳文海身上抓去。
岳文海不閃不避,右手攻出一招。
就在這時郝黛雲慌忙奔過來,道:「爹!你老人家怎麼恩將仇報呢?」
郝不世身形閃退五步,冷喝一聲道:「剛才的解藥並不是這小子的,我不領他
的情,他要殺白明敏,我不能不動手。」
郝黛雲道:「爹!在萬里長城上如果不是岳文海救了女兒,恐怕早已埋骨城下
了。」
郝不世道:「有這等事?誰害你的?」
郝黛雲手指白明敏,道:「先是『妙相宮』的七大護法,後來便是爹教出來的
好徒兒!姓白的惡徒他簡直是禽獸!」
這時降龍神丐已經放下「女娃宮」主,與白明敏打出手,白明敏聽了郝黛雲之
言,曉得郝不世不會饒他,又見自己功力不在降龍神丐之上,於是心中轉念,忖道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他向降龍神丐面上虛晃一拳,降龍神丐向側一閃,他便藉機轉身飛奔而去。
郝不世聽了他女兒之言,正在半信半疑,此刻忽然看見白明敏倉皇逃走,便怒
喝道:「白明敏站住!」
白明敏有如驚弓之鳥,他那裡會聽郝不世喝阻之言,這時已經奔到數十丈之外
去了。
驀地,一聲雷鳴般的巨響之聲傳來,緊接著一聲慘叫之聲響起——「叭噠!」
一聲,白明敏的身子便撲倒下去,慘死當場!
群豪同時抬頭望去,看得不禁一呆!
這時,四方八面都傳來霹靂般巨響之聲,聲音之大,這些群豪走了半輩子江湖
都從來沒有聽到過。
整個地面都被那巨大的聲音震動得搖晃起來!
這時群豪一個個都嚇得面如土色。
范成低聲對岳文海道:「大概是那持斷頭鏢的魔頭來了!」
降龍神丐點點頭:「不錯,正是那魔頭發出來的聲音,我們趁早趕快走吧!」
岳文海面不改色,搖頭道:「不能走,也不必走!」
祁恨天奇訝地問道:「為什麼?難道我們等死不成嗎?」
岳文海笑道:「禍既來臨,躲也躲不過,他如果存心要殺死我們,那怕你就是
躲到天涯海角,他還是要找到你,他如果不會加害你,不走也沒關係!」
群豪被那種巨大的聲音所懾,開始時一個個都倉皇失措,聽了岳文海之言後,
他們才漸漸安定下來。
岳文海語音頓了一下,又道:「四十年前那一次落雁峰群豪遭劫,可能是咎由
自取……」
降龍神丐訝問道:「閣下真是怪論,我老叫化倒想洗耳恭聽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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