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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淬 劍 練 神

                    【第二十八章 臥虎藏龍】
    
      幾聲悶哼,落魂谷主、妙相宗和陰符令等人都跌坐地上!
    
      原來,他們幾人經過一場惡鬥後,均已負了重傷。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高叫道:「那蒙面女子不見了!」
    
      經他這樣一叫,大家這時才目光轉向大火旁去,哪裡還有蒙面女子呢?早已走
    得無影無蹤了。
    
      群豪看得不禁一呆!
    
      原來韓翠見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到岳文海身上時,她便悄悄地溜走了。
    
      這時,蛇蠍美人忽然仰面大笑道:「你們這些愚笨的人,早已受人騙了,還蒙
    在鼓裡,真是可憐!」
    
      翟羽怒問道:「我們受誰騙了?受誰的騙?」
    
      蛇蠍美人手指坐在地上的「幽冥宮」主道:「你們都受她的騙了。」
    
      翟羽緊皺眉頭問道:「這話怎講?」
    
      蛇蠍美人淡淡地笑道:「剛才是我親目所見的,不會有錯。」
    
      翟羽迫不及待問道:「看見什麼?快說!」
    
      蛇蠍美人搖頭道:「說出來,你們也是不相信,何必說呢?」
    
      岳文海聽得心中暗想道:「蛇蠍美人在用拖延時間之計,使韓翠有充份時間脫
    離落雁峰,這女子的智慧不讓鬚眉……」
    
      蛇蠍美人淺淺一笑,手指「幽冥宮」主道:「你們是受她的詭計騙了。」
    
      「幽冥宮」主面色大變,她本想辯白,可是「啞穴」被點無法說話。
    
      翟羽冷哼一聲道:「她本人還在這裡,如何騙得了我們?」
    
      蛇蠍美人不慌不忙地道:「她早已利用燈奴,乘剛才各位不注意之際,搶走那
    個蒙面女子手中的神火劍,各位如果不相信,可以盡速趕去『幽冥宮』,一定可以
    見到神火劍。」
    
      岳文海故作驚訝道:「是真的?我們快追去吧,恐怕他們還走得不遠呢!」
    
      只見他身形一彈便向落雁峰下飛奔而去。
    
      群豪見岳文海飛奔而去,一時也都動了念頭,一個個都奔下山去。
    
      岳文海只奔了一程便折道南行,他判斷韓翠不會再往北走,不是回嘯風樓就是
    潛伏在落雁峰附近沒有走好遠。
    
      往事又如潮水般的湧上他的心頭,他在靈隱寺被妙相宗的人追殺,逃出西湖,
    後來幸虧被嘯風樓的韓翠救了。
    
      當時在嘯風樓的情影,現在回想起來彷彿就在眼前……
    
      他微微地歎了一口氣道:「一年多了,自己歷經奇幻的人間,經過無數折磨,
    可是人也長大許多了……」
    
      他搖搖頭暗想道:「剛才妙相宗已經受了重傷,我為什麼不趁機把他擊斃呢?」
    
      可是他轉念回想道:「我岳文海一個堂堂男子漢怎能乘人之危?那樣做,豈不
    為天下豪傑所齒冷?」
    
      他邊想邊走,不知不覺間,已下了落雁峰;抬頭望望天色,已經是黎明時分了。
    
      他決心前去嘯風樓,預料在天黑前可以趕到嘯風樓與韓翠相聚。
    
      岳文海奔了一程,天色已經大亮,但覺得腹內已是飢腸轆轆了,向前望去,只
    見初春早晨的江南,一層薄薄的晨霧,微風送爽,田野阡陌之間,農人已開始忙於
    春耕了,岳文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展開輕功向西湖方向飛奔而去。
    
      他沿途非常留心觀察行人,他希望能看到韓翠,可是使他很失望,一直到傍晚
    ,還沒有發現韓翠的行蹤。
    
      沿途他用過食膳,等到日落時分,他已趕到嘯風樓了。
    
      就在進入嘯風樓之際,突然聽見幾聲怪嘯之聲,岳文海抬頭一看,原來兩側的
    山上,成千的猩猩正向他面前衝來。
    
      岳文海暗忖道:「這些猩猩衝了過來,是想阻止我進入嘯風樓嗎?」
    
      原來那些猩猩都發出狺狺怪叫之聲,在山口聚集起來。
    
      岳文海一時被阻,大喝一聲,雙掌推出!兩股如濤的掌風,頓時掃向那些猩猩!
    
      幾聲慘叫,便有幾個猩猩栽跌一丈開外去了!其餘的猩猩都發出怪嘯之聲,一
    齊向岳文海撲來!
    
      岳文海冷哼一聲,連忙又擊出一掌!立刻又有幾個猩猩慘死掌下。
    
      那群猩猩似已恐懼起來,一隻隻都向後逃命。
    
      岳文海乘機追了進去!
    
      驀在此刻……
    
      突然有人叱道:「誰!不得再傷本樓大黃!」
    
      叱喝聲中,從一株大樹上,飛射下來一個美書生!
    
      這時天色將晚,岳文海藉著月色,仍然看清那書生長得秀氣挺拔,一表人材。
    
      岳文海停步一禮道:「那些猩猩擋路,在下出於不得已才出手的。」
    
      那美書生道:「現在它們已經逃走了,不必再追它們了。」
    
      岳文海道:「那當然。」
    
      那美書生問道:「閣下尊姓大名,這麼晚了,有什麼事要進嘯風樓?」
    
      岳文海道:「在下岳文海,有位故人住此,特來探訪,請兄台通報一聲如何?」
    
      那美書生問道:「是誰呀?」
    
      岳文海笑道:「就是貴樓主之千金,韓翠是也。」
    
      「哦!」那美書生笑了一笑,又問道:「原來岳公子是家師千金的朋友,失敬
    了,韓小姐出去已久,並未歸來。」
    
      岳文海突然道:「原來還沒回來。」他思索片刻,問道:「不會吧,依在下推
    斷,她在日落前,一定會趕回嘯風樓的。」
    
      那美書生搖頭道:「確實沒有回來。」
    
      岳文海皺起眉頭道:「我有點不太相信,必須人內看個明白,才能相信閣下之
    言。」
    
      那美書生冷笑道:「你不能夜闖嘯風樓,你知道此乃臥虎藏龍之地。」
    
      岳文海冷冷答道:「一樓、二谷、三大宮,在江湖上誰不知道,不過在下如果
    怕的話,也就不敢來了。」
    
      那美書生冷哼一聲道:「如此說來,你是存心來此打架的?」
    
      岳文海笑道:「話不是這麼說,在下乃是來此訪友的,嘯風樓總不能把來訪的
    客人阻於門外。」
    
      「可是你的朋友不在,而且本樓來訪的人,必須遵守三項規則才准入樓。」
    
      岳文海沉聲問道:「那三項規則?」
    
      那美書生道:「第一項規則,為了表示誠意,來人一定要三拜九叩,一直到樓
    下為止。」
    
      岳文海歎了一口氣道:「為了要見翠妹,這一條規則我依從了。」
    
      那美書生微微動容道:「為了一個女人,兄台可以承受如此屈辱,豈不有失大
    丈夫風骨嗎?」
    
      岳文海笑道:「兄台有所不知,那韓姑娘與在下不僅海誓山盟,而且她曾多次
    救我,恩重如山,我一時一刻都沒有忘記她。」
    
      「如此說來,兄台算是一個不負恩情的人了。」
    
      那美書生黯然歎道:「可惜我那師妹福薄,她的容貌早已全非,如果兄台見了
    她恐怕也不會愛她了。」
    
      岳文海搖頭道:「不會的,這一次我是特地來向她求婚的。」
    
      那美書生淡淡地笑道:「如果她不願嫁給你呢?」
    
      岳文海道:「不會的,她早已同意嫁我,而且她的容貌我已見過,丑有什麼關
    係呢!」
    
      那美書生沉哦片刻道:「就是我師妹同意,恐怕家師也不會同意的,奉勸閣下
    ,還是不要進樓去吧!」
    
      岳文海面色一整道:「我既誠心而來,豈可空回,就算韓樓主不允這門親事,
    他也得問問他的女兒才對。」
    
      那美書生搖頭道:「家師最近心情不佳,兄台莫說見不到他,就是見到他,他
    見你夜闖嘯風樓,恐怕你的小命難保。」
    
      岳文海哈哈大笑道:「別人怕韓尊天,在下卻不怕他!」
    
      那美書生面色一沉,冷冷問道:「如此說來,兄台是身懷絕技了?」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身懷絕學倒是不敢當,請桐閣下,人樓的第二條規則是
    什麼?」
    
      那美書生道:「第二條規則是要在我手下走出十合,或挨在下三拳也可。」
    
      岳文海急忙點頭道:「可以!可以!」
    
      那美書生道:「第三條規則是經得起韓姑娘舅媽林若冰的三劍!」
    
      岳文海笑道:「這兩條規則,都沒有問題。」
    
      他抬頭望望天色,已是月出東山滿天繁星的時候了,他朗聲道:「現在就請閣
    下出手吧!」
    
      那美書生衣袖一撩,道:「恭敬不如從命。」舉起拳頭便向岳文海胸前擊去!
    
      岳文海面不改色,閉上雙目,預備挨下去。
    
      可是久久未見對方拳頭打下去,他,睜目一看,那美書生面帶肅容地站在他面
    前,一動也不動。
    
      岳文海問道:「閣下,為什麼不打下去呢?」
    
      那美書生搖頭道:「不打了!」
    
      「為什麼?」岳文海奇訝地問道:「你到底是誰呀?」
    
      那美書生答非所問道:「在下如果一拳打下去,兄台非粉身碎骨不可,那時你
    會死得不甘心的。」
    
      岳文海拱手一笑,道:「多謝兄台手下留情了!」
    
      他衣衫一撩,便開始三拜九叩,向樓前的大道上拜去。
    
      那美書生看得動容,道:「兄台慢來,我問你,此地距嘯風樓至少還有數里之
    遙,兄台如此跪拜,恐怕天亮也到不了嘯風樓。」
    
      岳文海笑道:「不要緊,為了翠妹再遙遠也沒有關係。」
    
      那美書生動容道:「兄台真是如此深愛師妹嗎?」
    
      岳文海肅然道:「海枯石爛,此心不移!」
    
      那美書生黯然歎道:「可惜我師妹福薄,她在半年前誤喝了一種毒水,滿身長
    了毒瘡,現在都是疤痕,唉!她絕不能見你了。」
    
      說著,雙目之中忽然流下眼淚來!
    
      岳文海看得心中一動,忖道:「他莫非就是韓翠喬裝的?」
    
      忖動之間,出手如電,向那美書生面上抓去。
    
      那美書生沒有料到岳文海會突然向他面上抓來,閃避已經來不及,驚叫一聲,
    岳文海手中多了一張人皮面具,長長的頭髮披散下來!
    
      在皓月下,岳文海看到一張醜陋的臉!
    
      岳文海驚叫一聲:「翠妹是你!」
    
      叫聲中,岳文海便把韓翠抱入懷中。
    
      韓翠順勢投入岳文海懷中,泣道:「文哥哥放開我吧!你看我多醜呀!我不配
    啊!不!」
    
      韓翠長歎一聲問道:「文哥哥,你真心的愛我?沒有絲毫勉強?不是出於憐憫
    ?」
    
      「絕不是!」岳文海堅決說道:「彼此真心相愛,為什麼出於憐憫?翠妹答應
    我的求婚吧!」
    
      韓翠點點頭。
    
      驀在此刻……
    
      突然自林中傳來叫聲:「翠兒!翠兒!你在那裡?這孩子真任性,剛剛回家便
    跑不見了。」
    
      韓翠面色略變,道:「我的舅媽來了,你拿劍走吧!以後別再來了,他們會殺
    死你的!」
    
      說著,急忙從衣袍裡面取出一把長劍來,交給岳文海。
    
      岳文海一看便認出那柄劍是「神火劍」,他搖頭道:「你叫我走,我不要此劍
    ,而且這把劍是你從『女娃宮』取到的,為什麼給我?」
    
      韓翠急道:「快拿走吧,給他們知道了,麻煩可大了!」
    
      岳文海無可奈何中,只有收下神火劍。
    
      就在這時,突見人影一晃,二人面前便多了一個身材高大的女人!
    
      岳文海一看便認出是母夜叉林若冰,他心頭微微一怔。
    
      林若冰一見韓翠便怒問道:「你和誰在說話,怎麼舅媽叫你,你不回答呢?」
    
      她轉身一看,便認出岳文海來,冷哼一聲道:「原來是這小子來了,夜闖嘯風
    樓,難道不要命了不成?」
    
      岳文海定了一下神,道:「在下是專誠來拜訪的,是因為翠妹的……」
    
      林若冰冷笑道:「喲!原來你是來拜山的;好呀,姓岳的小子,你倒是有種呀
    !」
    
      韓翠搖頭道:「舅媽,他是好人,你千萬不要誤會他……」
    
      林若冰冷哼了一聲,打斷韓翠的話道:「不要你多嘴!他不是好人!他是野雜
    種,是你的野男人……」
    
      岳文海和韓翠二人面色同時大變。
    
      岳文海再也忍耐不住,喝道:「請你不要出口傷人!在下同韓姑娘乃是純潔的
    友誼,並非你想像中的卑下!」
    
      母夜叉陰沉地笑道:「野小子,你竟敢跑到嘯風樓來教訓起老娘來了,今夜你
    如有命走出嘯風樓,我誓不姓林!」
    
      岳文海歎了一口氣道:「你我無仇無怨,何必一定要以死來同我作賭注?」
    
      韓翠面色一整道:「舅媽,我勸你老人家少管閒事,人家是好人,與你也無仇
    怨,何必找人家拚命呢?」
    
      「好呀!」林若冰怒叱道:「女大十八不中留,沒有嫁人便吃裡扒外了,今夜
    我不殺了這小子,便出不了這口氣!」
    
      說著,雙手一揚,便狠狠地向岳文海胸前擊去!岳文海身形一閃,便暴退七八
    步,冷冷道:「在下看在翠妹面上,你不要欺人過甚!」
    
      林若冰「唰!」的一聲,便從背上撤出劍來,大喝道:「小子少要假仁假義,
    若有種便亮出你的兵器來!」
    
      韓翠看見母夜叉已經亮出劍來,心中大急,驚叫道舅媽,你不能逼他,你不能
    ……」
    
      母夜叉怒叱道:「我偏要逼他,而且要殺死他!要你乖乖地嫁到落魂谷!」
    
      韓翠面色一變,冷冷道:「你如果逼他,你到時會後悔的!」
    
      岳文海聽了母夜叉要韓翠嫁到落魂谷去,心中立刻掀起了怒火,大喝一聲道:
    「你如果再逼人太甚,恕在下不客氣了!」
    
      林若冰手中長劍一抖,暴喝道:「小子接劍!」
    
      寒光一閃,向岳文海丹田穴上射去!
    
      岳文海又是一閃,林若冰一劍落空,怒火更熾,斥喝聲中,又攻出兩招。
    
      岳文海身形幾閃,飄避一側,冷冷道:「看在翠妹面上,已讓了你一掌三劍,
    如果再不知趣,在下便要出手了。」
    
      母夜叉不知好歹,咬牙切齒,手中長劍又向岳文海攻來……
    
      岳文海勃然大怒,手中神火劍一揮,只見綠光一閃,母夜叉大感驚訝,慌忙向
    後暴退;綠光僅在她頭上一繞,她一頭長髮便被削了下來!
    
      林若冰一下驚愕住了!
    
      韓翠和岳文海二人都感奇訝,他們沒有想到神火劍能發出這麼大的威力。
    
      母夜叉定下神,冷然地問道:「小子手中的劍,是不是神火劍?」
    
      岳文海冷笑一聲答道:「不錯!」
    
      母夜叉貪心立起,怪笑一聲道:「小子你如果想要得到韓翠,把神火劍拿來交
    換吧!」
    
      岳文海立刻猶豫起來。
    
      韓翠忙道:「不行!」
    
      林若冰怒喝道:「鬼丫頭,我要宰掉你!」說著長劍一揮,朝趕翠攔腰揮去!
    
      韓翠由於距離母夜叉太近,閃避已經來不及了,面色大變……
    
      就在這時,突見綠光一閃,緊接著一聲慘叫,母夜叉便倒了下去,雙手齊腕被
    切了下來。
    
      驀在此刻,突然林中傳來一聲蒼老的叫聲:「翠兒!」
    
      韓翠面色大變道:「我爹爹來了!」
    
      林若冰狂叫道:「救命呀!救命呀!」
    
      皓月從樹梢縫中篩下來,映在韓翠和岳文海的面孔上,韓翠這時面色變得蒼白
    ,她低聲對岳文海道:「文哥哥,快走吧!」
    
      岳文海面帶嚴肅地說道:「不!我絕不離開你!這次是來向你求婚的,海枯石
    爛,也阻止不了我的決心!」
    
      就在這時,空際閃下來一道人影,怒喝之聲響起道:「姓岳的好小子,你又來
    嘯風樓幹嘛?」
    
      這時場中便多了一個身形魁梧、手持竹杖、銀髯垂胸的黃袍老者。
    
      岳文海看見正是嘯風樓主韓尊天,便拱手一禮道:「晚輩這次來嘯風樓是……」
    
      韓尊天這時已看見雙手被削斷、在地上打滾的林若冰。
    
      他冷哼一聲,截斷岳文海的話,道:「是為了殺人而來的?是嗎?」
    
      「爹!」韓翠道:「是舅媽先動手,不能怪岳文海,孩兒說的是公道話。」
    
      韓尊天一揮手,喝道:「不准你說話!」
    
      他滿面怒容,叱喝道:「還不快回去,野得太不像話了!」
    
      韓翠一跺腳,噘起小嘴,滿懷委屈似的說:「回去就回去!反正是個沒娘的孩
    子,誰關心我?」她雙手掩面,嚎啕地哭了起來,跑林中不見了。
    
      岳文海看得一愕,心中頓時又難過又氣憤。
    
      韓尊天見女兒如此傷心,怒氣無處發洩,轉向岳文海暴喝道:「姓岳的小子你
    上次來嘯風樓,竟敢引誘我的翠兒,這一次老夫絕不饒過你小子。」
    
      岳文海冷笑道:「韓老前輩,請你說話最好有點分寸。」
    
      韓尊天怒喝道:「我說話怎麼沒分寸,上次你走後,翠兒便跟你跑走,這一次
    你小子又來了,還傷了老夫的親戚,這筆債如何算法?」
    
      岳文海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韓尊天叱責道:「你小子死在眼前,還有什麼值得好笑的?」
    
      岳文海笑聲一收,冷冷道:「在下在笑自己,第一太守信,第二太多情了。」
    
      韓尊天喝問道:「這話怎麼講?」
    
      岳文海沉聲道:「在下第一次在嘯風樓時,說過要再來嘯風樓領教你的『白玉
    如來手』的,在下不能爽約,當然要如期而來。」
    
      岳文海語音頓了一下,繼續道:「韓翠目前面貌已經醜怪難看,可是在下並沒
    有忘情於她,始終如一的愛她,除了她本人知道外,誰又曉得……」
    
      韓尊天聽得暗自忖道:「這小子倒不失為一誠實忠厚之人,可是就過於狂妄一
    點。」
    
      他冷漠地笑了一笑道:「老夫今夜姑念你這點誠心,留下一點,快滾吧!」
    
      岳文海淡淡一笑,問道:「留下一點什麼?」
    
      韓尊天道:「這是本樓的規矩,凡是擅自闖入者,一律要受殘酷之刑而死,老
    夫現在格外開恩,只要你留下一條胳膊就算了。」
    
      岳文海道:「謝謝你的宏恩大德,不過在下並不希望留下一條胳膊,現在只有
    兩條路可走。」
    
      韓尊天沉聲問道:「那兩條路?」
    
      岳文海朗聲道:「請老前輩答應晚輩的婚事,否則只有領教前輩的『白玉如來
    手』的絕技了。」
    
      韓尊天冷漠地一笑,道:「好小子,老夫倒佩服你的虎膽豹子心,你以為老夫
    的白玉如來手,不會把你小子的筋骨擊碎嗎?」
    
      岳文海宏聲道:「大丈夫可殺而不可辱,生有何歡,死有何憾,前輩不願走第
    一條路,便請出手吧!」
    
      韓尊天暗暗驚服岳文海的豪情,但又礙於面子,臉色一整,道:「小子是自己
    找死,不要怨我!」
    
      岳文海笑道:「今非昔比,在下不一定會栽在你手中。」
    
      他語音停頓片刻,又道:「在下如果出手太重,老前輩必須提防一二為妙。」
    
      岳文海「唰!」的一聲,從劍鞘中撤出神火劍,只見劍上綠光閃閃。
    
      韓尊天看得訝然問道:「你這是一把什麼劍?」
    
      岳文海笑答道:「神火劍!你想不到吧!而且是韓翠送我的,你更想不到吧!」
    
      「韓翠送你的?」
    
      韓尊天不解地問道:「韓翠從那裡得來的神火劍呢?」
    
      岳文海高聲道:「韓翠從落雁峰『女娃宮,』裡取得此劍,今夜她送給在下,
    作為定情之物。」
    
      韓尊天沉哦片刻,道:「韓翠私訂終身,未經父母同意,自然此劍也不算什麼
    定情之物了。」
    
      「前輩之意,此劍還是韓翠所有?」
    
      「自然!」
    
      韓尊天沉聲道:「我是她父親,此劍應該由老夫帶回。」
    
      岳文海冷笑一聲道:「此劍由韓翠親手交給我的,當然要韓翠親手拿回才可以
    。」
    
      母夜叉經過一番痛苦後,此刻神智漸漸清醒。
    
      她看見岳文海手中的神火劍,又聽到他們二人的說話,立刻勉強坐了起來,咬
    牙切齒道:「姐夫!立刻宰掉這小子,神火劍如果落在這小子手中,嘯風樓與落魂
    谷以後別想存在江湖上了。」
    
      韓尊天冷笑道:「姓岳的小子,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前輩儘管亮出兵刃吧!如果怕神火劍太銳利的話,晚輩
    看在翠妹份上,現在可以不用。」
    
      韓尊天呵呵怪笑道:「好一個狂徒,今夜不給小子嘗點苦頭,你不知道老夫的
    厲害!」說著,右手一提,一掌擊出!
    
      岳文海滑步閃身,擊出一掌,兩股掌力碰在一起,發出「轟隆!」一聲巨響,
    二人各退兩大步。
    
      韓尊天經過這一掌,心中暗暗吃驚,忖道:「這小子比第一次在嘯風樓時,功
    力要強出許多倍,如果再假以時日,自己恐怕在他手下難走出百合以上,此人斷留
    他不得……」
    
      岳文海接下韓尊天一掌,心中也驚懍不已,暗想道:「不給他一點顏色看,再
    也不能來嘯風樓了。」
    
      他急忙運功於雙掌之上,左手握拳,右手握劍,劍上綠光閃閃……
    
      岳文海大喝一聲道:「老前輩識得這一拳否?」
    
      他左手拳如鐵錘般地伸了出去,頓時拳風如濤,湧向韓尊天。
    
      韓尊天突覺眼前滿天巨拳向他擊來,他雖然見多識廣,可是仍然辨認不出這是
    什麼拳式。
    
      韓尊天冷喝一聲道:「小子少狂妄,接下老夫這一招!」
    
      他已運起「白玉如來手」攻了過去。
    
      岳文海一見是「白玉如來手」,心頭一懍,拳上勁力,又增加了二成,他沉聲
    道:「好一招『白玉如來手』,碰碰在下這一招『日月拳』,看誰的勁力強!」
    
      「日月拳?」韓尊天惶然道:「又是伽藍絕學?」
    
      兩股功力,漸漸碰在一起,這時四周樹木搖動,勁風發出銳厲的呼嘯之聲,地
    面也震起來……
    
      岳文海面色凝重,額上汗如雨下……
    
      韓尊天感覺四周的壓力越來越重,口中氣喘吁吁,咬緊牙根,拚力再支持……
    
      二人完全以內力拚搏,不知不覺中半個時辰過去了,一個時辰過去,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突然,一個勁力從岳文海背後擊來!
    
      岳文海立刻感覺到不妙,但在這拚鬥最緊要關頭時,他又不能分手還擊,就在
    這千鈞一髮之際,驀然一聲巨喝傳來:「住手!」
    
      巨喝聲中,一股如狂飆般的拳風掃到,幾聲怒哼中,攻向岳文海背後的勁力,
    被另一股勁力托了起來。
    
      驀在此刻——突然一股排山勁力襲到,把岳文海和韓尊天二人拚鬥的力量分開!
    
      韓尊天和岳文海二人同時向後暴退了三四步,場中這時多了三個人。
    
      岳文海一看那三人中有怪老子程哭和嘯風樓手下兩名護法,一個是鐵腕快刀劉
    』揚,一個是三花黑豹李逵。
    
      程哭對李逵叱責道:「暗中偷襲,算不得英雄好漢,老夫今夜念你無知,特別
    手下留情,饒了你一條小命。」
    
      三花黑豹打得一手好金錢鏢,三枚齊發,百發百中。
    
      他不認識程哭,不禁冷笑道:「糟老頭子,你睜開眼睛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怪老子哈哈大笑:「嘯風樓算個什麼了不起的地方,老夫不念在我乾女兒份上
    ,早宰掉你小子了。」
    
      岳文海朗聲道:「程老前輩,你是來找韓翠的嗎?」
    
      怪老子笑道:「是呀!我經過嘯風樓,不能不來看看我的乾女兒呀!」
    
      李逵怒喝道:「誰是你的乾女兒,糟老頭子償你幾個銅板花花!」說著,三枚
    金錢鏢,同時向程哭面上射去。
    
      去勢似電,眼看便要射到程哭面上,只見程哭大袖一拂,喝道:「還給你小子
    !」
    
      三枚金錢鏢立刻被勁風捲了回去,去勢如飛……
    
      李逵只覺眼前一花,想閃避已經來不及了,三枚金錢鏢正好嵌人他的胸前三大
    要穴之上。
    
      他一聲慘叫,便跌坐地上。
    
      鐵腕快刀劉揚見狀大怒,喝聲道:「那裡來的老鬼,敢到嘯風樓來撒野,大概
    是不想活了吧?」
    
      說著,唰地一聲,撒出一把金光閃閃的大刀來。
    
      韓尊天沉聲阻喝道:「劉揚不要妄動,你不是他的對手!」
    
      劉揚聞聲收刀,低下頭去,退在一旁。
    
      韓尊天口中乾咳了幾聲,冷冷問道:「尊駕何人?為何稱小女為乾女兒?」
    
      程哭嘻笑幾聲,道:「原來你就是嘯風樓主,你的女兒是怎樣做我乾女兒的事
    ,由岳文海向你說明吧!」
    
      岳文海笑了一笑,便把在天池中一段相逢佳話,對韓尊天說了。
    
      韓尊天聽了動容,急忙拱手一禮,道:「原來你就是五十年前名滿江湖的程大
    俠,在下有眼不識泰山,望多海涵!」
    
      程哭呵呵怪笑道:「韓樓主過獎了,剛才韓樓主不知為何要與岳文海拚搏?據
    我所知,岳文海為人忠厚,是位可造之材……」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是晚輩不是,剛才言語不當……」
    
      程哭怪笑幾聲道:「既然是這樣,那你就趕快向韓樓主道歉吧!」
    
      韓尊天強作笑容道:「不必了,本樓主還有要事待辦,恕不能留程大俠進樓了
    。」說罷,伸手作出送客姿態。
    
      程哭苦笑地搖了幾下頭,道:「文海,咱們走吧,老夫本來想做個月下老人的
    ,可是人家不高興!」
    
      岳文海微笑道:「晚輩這次來嘯風樓,主要是來領教他的『白玉如來手』的,
    如果剛才程老前輩不來……」
    
      韓尊天冷哼一聲道:「你小子還能支持多久?」
    
      岳文海面色一寒,正想說話,忽聽程哭道:「不是我愛管閒事,如果我不及時
    趕到,岳文海可能會負輕傷,韓樓主麼,不死也會重傷!」
    
      韓尊天重重地哼了幾聲。
    
      程哭不屑地笑道:「韓樓主,你不能不服氣,長江後浪推前浪,剛才岳文海只
    施出八成真力,而且神火劍還沒有出手呢!」
    
      韓尊天冷笑道:「閣下之言,未免過於偏袒了吧?」
    
      程哭笑道:「我說的絕不偏於任何一方面,岳文海這一年來連番奇遇,他的武
    功已不下於江湖上各大門派掌門之下了。」
    
      韓尊天素來有些自負,他冷冷接口道:「請閣下為證吧,老夫再與這小子比試
    一番,如果勝不了他,嘯風樓的招牌也該砸掉了!」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晚輩的功力那能及韓老前輩,程老前輩實在過獎了。」
    
      「一點也不過獎!程大俠說的實話!」
    
      林中忽然鑽出來兩個怪人,一個是篷頭垢面、雙目奇小、背掛兩個酒葫蘆的老
    叫化子,一個是衣衫襤褸、全身污垢、滿頭金髮的老頭子。
    
      韓尊天一看那二人,便認出一個是降龍神丐洪七公,一個是金毛浪人馬虎。
    
      韓尊天冷哼一聲道:「兩個老怪物跑到這裡來幹什麼?」
    
      降龍神丐不理韓尊天之言,對岳文海道:「你小子走的時候連叫也不叫一聲,
    害得我們趕了一天路才來到這裡。」
    
      金毛浪人呵呵怪笑道:「我們千里來看韓樓主,你也該拿出來幾罈陳年百花露
    ,賞一賞我老人家身上的幾千子弟兵才對!」
    
      林中忽然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道:「酒菜俱好在客廳,我家小姐特別叫小婢來
    請各位貴賓入席呢!」
    
      林中走出來一丫頭打扮的女子來。
    
      岳文海見了那女子,便高興地叫起來:「巧雲,一年不見了,你越長越漂亮了
    。」
    
      韓尊天喝問道:「誰叫你來的?」
    
      巧雲一收笑容,道:「是小姐的吩咐呀!」
    
      降龍神丐哈哈大笑道:「既然酒菜俱已擺好,韓樓主,我們卻之不恭,也就不
    客氣了。」
    
      說著,首先向前走去。韓尊天暗忖道:「眼前這些人都是江湖上第一流高手,
    如果開罪他們,對我大大的不利……」
    
      他無可奈何中,吩咐劉揚抱起重傷的母夜叉向林中走去。
    
      岳文海這時還呆呆地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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