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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淬 劍 練 神

                    【第二十九章 百步飛簷】
    
      程哭拍拍他的肩頭,笑道:「現在正是你登門求婚的好時機,還站在這裡發什
    麼呆?」
    
      岳文海苦笑地跟程哭向嘯風樓走去。他們進了嘯風樓,只見廳裡已經擺好一桌
    佳餚,韓翠恭候在那裡。
    
      她見了怪老子程哭,急忙盈盈拜倒下去,道:「乾爹,恕孩兒沒有出樓遠迎。」
    
      降龍神丐洪七公呵呵怪笑道:「你準備這一桌豐富的酒菜,比到十里外去迎接
    你乾爹還要好呢!」
    
      金毛浪人馬虎哈哈大笑道:「你們還講什麼客氣,老夫餓慌了,可不客氣了。」
    
      說罷,坐了下去便大喝大嚼起來。
    
      程哭笑了一笑道:「老夫今夜不能白吃韓樓主一頓酒飯……」
    
      韓翠沒有等程哭說完,便接口道:「乾爹,預備送什麼珍貴禮品給乾女兒?」
    
      程哭仰面笑道:「乾爹窮得身無分文,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送給你,不過,乾
    爹倒想為你做個月下老人……」
    
      韓尊天面色一變,打斷程哭的話道:「咱們喝酒可以,不談本樓主的家務事,
    大家現在坐下來喝吧!」
    
      程哭乾咳幾聲道:「韓樓主,難道你的千金永遠不嫁人嗎?」
    
      一陣怒喝之聲,自廳外傳來道:「要嫁人也不能嫁給姓岳的那小子呀!」
    
      大家聞言一愕,不約而同地向門外望去,只見閃電似的奔進來七人!
    
      為首的乃是落魂谷主陰征寰!
    
      陰征寰身後,跟著有他的兒子陰符令和五個護法高手。
    
      大廳裡眾人看得微微一怔!
    
      陰符令目光向四週一掃,冷笑道:「你們說的話我已聽到了,姓岳的小子,你
    別作夢吧!」
    
      岳文海一見是落魂谷主父子等人,心中十分奇訝,暗道:「他們父子在落雁峰
    不是受傷了嗎?怎麼會這麼快趕來嘯風樓呢?」
    
      原來,陰家父子在落雁峰與妙相宗等人拚鬥受傷後,服了療傷藥,經過一陣調
    息後,傷勢已見轉好,他們見蒙面女子悄悄地攜著神火劍不見了,於是他們星夜僱
    車趕來嘯風樓,希望韓尊天助他們報仇,不期又遇上了岳文海等人。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婚姻乃是一種緣份,在下雖不敢作夢想,但是你也不一
    定有這種緣份!」
    
      陰征寰看了岳文海一眼,問他兒子道:「他就是姓岳的那小子嗎?」
    
      陰符令點頭答道:「就是他!這小子陰狠毒辣,爹,我們今夜一定要把他除掉
    才好!」
    
      陰征寰看了韓尊天站在那裡一直沒有說話,雙手背在後面,雙目望天,一臉冷
    漠的表情。
    
      原來,韓尊天對落魂谷主素來不抱好感。
    
      陰征寰目光向四週一掃,他木認識程哭,暗忖道:「就憑這武林雙怪的武功,
    已經夠難纏了,如果那個銀衣老者再出手,要勝岳文海就更沒有把握了。」
    
      於是,他乾咳幾聲道:「去把你的媽媽請出來!」
    
      陰符令已領會他父親之意,三步作兩步向大廳後面跑去,但立刻退了出來,怒
    喝道:「姓岳的小子,你砍斷我母親雙臂,這筆血債如何算法?」
    
      岳文海冷哼一聲,道:「任憑尊駕之意吧!」
    
      陰征寰訝然問道:「孩子你說什麼呀?」
    
      陰符令痛心得幾乎要哭出來,說道:「姓岳的小子,心好狠呀,他把媽媽的雙
    臂廢掉了!」
    
      陰征寰聽得大驚失色,怒恨交加,他瘋狂地衝了進去,見母夜叉果然躺在床上
    ,已經失去雙手,鮮血濺得全身都是。
    
      陰征寰不忍再看下去,轉身奔回大廳,怒不可遏地指著岳文海,道:「血債血
    還,小子你也留下兩條臂膀吧!」
    
      岳文海面不改色地站了起來,冷冷問道:「是你一人?還是你們一齊上呢?」
    
      陰征寰暗想道:「如果自己同時出手,勝之不武,而且自己內傷並未痊癒,先
    叫幾個護法攻他一陣子再說。」
    
      他冷哼一聲道:「你小子是什麼東西,還需要本谷主親自出手?」他轉身對站
    在身後落魂谷的五大護法道:「各位一齊出手,把那小子拿下!」
    
      五個高手同時答應,唰唰唰地拔出他們的兵刃,紛紛移動身形把岳文海圍了起
    來。
    
      岳文海目光向四週一掃,冷冷問道:「你們都要替落魂谷主賣命嗎?」
    
      五大護法中為首的「青面獸」宋湘,不屑地笑道:「小子還是乖乖地俯首就縛
    吧,免得大爺們多費手腳。」
    
      岳文海冷笑道:「小爺與你們無仇無恨,不忍心殺死你們,勸你們不要聽落魂
    谷主之言,趕快走吧!」
    
      宋湘大喝道:「小子不要假慈悲了,快亮出你的兵刃吧!」
    
      岳文海不悅地道:「你們真不願聽在下忠言勸告?到時後悔可來不及了。」
    
      落魂谷主沉聲喝道:「宋湘!你們噦嗦什麼,快出手宰掉他!」
    
      降龍神丐冷哼一聲道:「你們落魂谷的人,以五人打一人,未免有失你們的身
    份風度吧?」
    
      落魂谷主冷冷道:「老叫化這不關你的屁事,勸你不要多管閒事!」
    
      降龍神丐又冷哼一聲,道:「如果我老叫化非要管呢?」
    
      陰符令暴喝道:「你要管?我先賞你一指!」
    
      說著,他的絕技——陰風指立刻點向降龍神丐,由於距離太近,而且陰符令又
    是猝然出指,降龍神丐閃避已經來不及了,他只有右手一揮,硬接他一指!掌風撞
    向陰符令,迫得陰符令退後三大步,降龍神丐中了一指,立刻感覺全身如人冰山,
    打了幾個寒噤便跌坐了下去。
    
      岳文海見枚怒喝道:「陰符令!你乘人不備而下煞手,不但有失你落魂谷少谷
    主的身份,而且為人所不齒!」
    
      陰符令陰森地一笑,道:「姓岳的小子,你也嘗嘗小爺這一指的滋味吧!」他
    右手中指立刻向岳文海點去。
    
      岳文海早已有備,而且也痛恨陰符令剛才對降龍神丐下的毒手,他大喝一聲,
    右手神火劍一揮,綠火乍閃,便見陰符令面色大變,左手握著右手,向後暴退了七
    八步,鮮血從左手指縫滲出來。
    
      原來他的右手五指,完全被神火劍削了下來。
    
      陰征寰看得一怔,全場的人看得都為之動容!因為他們只見岳文海手中長劍僅
    僅劍光一閃,陰符令的五指便被削了下來,看得他們如何不動容呢!
    
      岳文海冷冷道:「在下本來不想下煞手的,可是陰符令那五個指頭實在太可惡
    了,在他的指頭下,不知道造了多少孽,今夜只削掉他五個指頭,只是給他一個小
    小警告罷了。」
    
      陰征寰定下神來,大喝道:「小子,你如此狠,今夜定留你不得!」他一撩黑
    袍,便要出手。
    
      降龍神丐怒哼一聲道:「再加上你陰征寰,已經是六個了,六比一就是你們落
    魂谷的打法嗎?」
    
      岳文海站在六人中央,淡淡地笑道:「洪老前輩不必擾心,晚輩今夜試試這把
    神火劍銳利到什麼程度。」
    
      只見他手中神火劍一抖,劍上綠光閃閃,照耀得四週一丈遠近都是綠芒。
    
      落魂谷主看得心頭暗暗一懍,忖道:「這小子手中的長劍,果然是盛傳江湖數
    十年之久的神火劍,我如果真同他動起手來,不一定有必勝把握,到那時反而蒙羞
    ,不若先讓五大護法圍攻他一陣,然後智取……」
    
      他冷冷地笑道:「讓本谷五大護法來收拾你這小子。」
    
      說罷身形一閃,便退在一旁金毛浪人仰面呵呵怪笑起來,道:「這才像話,老
    不欺小,六個打一個,本來就不像話,現在應該再退下來四個才對。」
    
      落魂谷主冷哼一聲道:「金毛老鬼,這關你屁事,勸你少管閒事。」
    
      金毛浪人嘿嘿笑道:「老夫看不過眼便要管,你如果不服氣,咱們就先比劃比
    劃如何?」
    
      岳文海見降龍神丐已經傷在陰風指下,再不讓金毛浪人受傷,於是急忙朗聲道
    :「眼前的事與馬虎老前輩無關,一切恩怨由晚輩來解決。」
    
      只見他神火劍揮動,綠光閃爍中,向落魂谷五大護法中為首的「青面獸」宋湘
    頭上射去。
    
      宋湘為人素來狂傲,他對眼前這位少年,並沒有看在眼底下,及等岳文海劍光
    射到時,他才出手反擊,可是已經晚了一步。
    
      慘叫聲中,宋湘連頭帶肩俱被削了下來。
    
      宋湘為落魂谷五大護法之首,功力自非泛泛之輩,可是僅一招便栽在岳文海手
    中,這種功力不僅落魂谷主看得驚訝不已,就是嘯風樓主也皺了幾下眉頭。
    
      落魂谷其餘四個護法,看得俱大驚失色,不由自主地各後退了一步。
    
      岳文海朗聲道:「冤各有頭,債各有主,各位如果立刻改邪歸正,在下一定網
    開一面,快去吧!」
    
      四個護法各人互相看了一眼,他們似乎已萌生退意。
    
      落魂谷主已經看透他們四人的心意,怒喝道:「養兵千日,用在一時,各位還
    不快一齊出手?」他們素來懾於落魂谷主的淫威,那敢抗命,四人無可奈何中,彼
    此丟了一個眼色,抖動他們手中的兵刃一齊攻向岳文海。
    
      岳文海暴喝一聲,手中神火劍橫掃而去!只見那綠光如電光般地閃爍一下,便
    聞連聲慘叫,四人中便有二人身首異處。
    
      其餘二人暴退了七八步,喘了一口大氣,嚇得魂飛天外面色如土。
    
      所有在場的人看得都呆住了!岳文海收劍,不屑地道:「給我滾吧!寶劍之下
    ,不斬無名之卒。」
    
      「哈哈……」
    
      「真是一把好劍呀!老夫今夜算是大開眼界啦!」
    
      大笑聲中,大廳屋頂之上,飛縱下來一個青袍老者,宛如燕子般落在岳文海面
    前。
    
      眾中突然看見一個青袍怪老頭子飛縱下來,又是一驚!
    
      那青袍怪老頭子落在岳文海面前,雙目一直死盯住岳文海手中那把神火劍,一
    瞬也不瞬。
    
      岳文海皺了一下眉頭,沉聲問道:「尊駕何人?為何如此發笑?」
    
      那青袍怪老頭子一收笑容,搖頭道:「閣下不要動氣,老夫不是來同你打架的
    。」
    
      降龍神丐見多識廣,此刻他雖然中了陰風指,可是他仍然神智清醒,睜眼看了
    那青袍怪老頭子一眼,冷冷問道:「你不是『百步飛簷』單如鴻嗎?怎麼還沒有死
    呢?」
    
      那青袍老者轉身一看降龍神丐,嘿嘿冷笑幾聲道:「洪七,咱們有二十年沒有
    見面了,你怎麼一見面就罵我不死呢?」
    
      降龍神丐冷哼道:「好人不長壽,禍害一萬年,像你這種武林敗類,留著只有
    害人,還有什麼好事嗎?」
    
      百步飛簷單如鴻面色大變,道:「老叫化子,老夫那一點和你過不去,怎麼一
    見面就撩撥兄弟?」
    
      落魂谷主見狀心中一動,急忙對單如鴻抱拳一禮,道:「久仰大名,恨無緣一
    會!」
    
      單如鴻久已聞落魂谷主之名,當下連忙還禮道:「不敢.當!不敢當!谷主大
    名俠譽,早已風傳四海,在下早就想從青海趕來中原拜晤領教了。」
    
      落魂谷主笑道:「實在擔當不起,久聞兄台在青海斷頭崖練成一種罡氣,一定
    有驚人的成就。」
    
      單如鴻哈哈大笑道:「成就倒是不敢當,不過在下練過十年寒暑,僅窺其門徑
    ,談不上登堂人室。」
    
      金毛浪人冷哼一聲:「一丘之貉,臭味相投!」
    
      單如鴻聞言皺眉,道:「你們的火氣,怎麼會這麼大呢?」
    
      落魂谷主心中一動,笑道:「單兄千里而來,在下要為兄台洗塵才對。」
    
      單如鴻聽得心中忖道:「這傢伙損兵折將,大概是想藉此下台離開嘯風樓吧!」
    
      他淡淡地笑道:「谷主盛情難卻,在下先申謝忱了!」
    
      落魂谷主目光投向敗下去的兩個護法,道:「現在已有貴賓光臨了,你們二人
    還不先回谷佈置一番?」
    
      兩個護法藉機抱拳一禮,道:「是,谷主!」
    
      轉身飛縱出室外,陰符令亦藉機奔出屋外。
    
      落魂谷主目光對岳文海掃視一眼,冷冷道:「今夜有貴賓來訪,小子這筆血債
    權且記下,日後連本帶利索回。」
    
      他轉身對嘯風樓主一拱手,「韓兄再會了。」
    
      嘯風樓主冷哼一聲道:「恕不遠送了!」
    
      落魂谷主和百步飛簷雙雙縱出廳外,幾個起落便不見人影了。
    
      金毛浪人馬虎冷笑道:「太便宜這傢伙了。」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冤仇宜解不宜結,讓他們去吧!」
    
      嘯風樓主聽得暗暗點頭,忖道:「這小子果然.為人忠厚,可惜就是個性太倔
    強,不肯服輸……」
    
      這時突然聽得降龍神丐洪七公呻吟一聲,身形一陣顫抖,便萎縮下去了。
    
      岳文海看得大吃一驚,急忙走過去扶住降龍神丐道:「老前輩你怎麼樣了?」
    
      降龍神丐喘了一口氣,道:「老弟,快把我老叫化送到東南血谷去,只有在『
    熱泉』沐浴,才可以解除這冰寒之毒。」
    
      岳文海點頭道:「晚輩立刻趕送老前輩去。」
    
      怪老子程哭打個哈哈道:「這樣看來,我老人家今夜這杯喜酒又喝不成了。」
    
      金毛浪人罵道:「都是陰征寰這個老王八來鬧一陣,害得老夫酒到嘴邊還喝不
    成,真可惡!」
    
      他這幾句話說得大家都捧腹大笑起來。
    
      岳文海向眾人一抱拳,道:「晚輩救人如救火,恕不能奉陪了,各位老前輩還
    是可以痛飲幾杯再走吧。」
    
      言訖,抱起降龍神丐奔出室外去了。
    
      韓翠急忙奔出窗外,叫道:「文哥哥,慢走一步。」
    
      岳文海聽到韓翠叫喚,急忙緩下身形,轉身.問道:「翠妹你……」
    
      韓翠笑道:「洪老前輩身中陰寒之毒,恐無法支持去血谷這麼久,放下來,先
    讓我看一看。」
    
      岳文海點頭笑道:「你精通醫術,我一時心急竟忘了請教於你。」
    
      韓翠淺淺地笑道:「精通醫術倒不敢當,不過先瞧瞧看,或許可以用藥壓制他
    劇毒暫時發作,才有時間趕去血谷。」
    
      她對降龍神丐瞧了一陣,取出一個白色玉瓶,把瓶蓋打開,倒出五粒白色藥丸
    ,對岳文海道:「每隔三日服下一粒,陰寒之毒不會加劇,若十五日可以趕到血谷
    ,便大致無問題了。」
    
      降龍神丐服下一粒,感激地笑道:「謝謝韓姑娘了,等老叫化傷癒之後,一定
    來這裡喝你們兩人的喜酒。」
    
      韓翠嬌羞得低下頭去,道:「不來了,老前輩又在說笑了。」
    
      岳文海仰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道:「世事的變化很難預料,前途萬分艱難,
    父母大仇未報,是不是有命再來這裡,還不一定……」
    
      韓翠訝然抬起頭來,一雙幽怨的眸子看了岳文海一眼,道:「你怎麼啦?」
    
      岳文海幽幽地歎道:「在下是有感而發的,因為我每天都是在刀口下討生活,
    誰又能保證安全。」
    
      韓翠道:「吉人自有天相,你放心去吧,我一定永遠等著你。」
    
      降龍神丐忽然長長地一歎道:「古今最難勘破的要算一個『情』字了……」他
    的話只說了一半,眼眶濕濕地便低下頭去。
    
      岳文海看得心頭一愕,低聲對韓翠道:「洪老前輩過去愛情上一定受過重創,
    我們別再談了,免得勾起他的傷心往事。」
    
      韓翠點頭道:「好吧,你此去要好好保重,何時再來?」
    
      岳文海仰首思索片刻,道:「我一定再來,不過恐怕等五月五日端陽節之後了
    。」
    
      韓翠問道:「為什麼要等端陽節之後呢?」
    
      岳文海道:「因端陽節是神木大師和八大主人在岳陽樓之約,屆時我必須趕去
    。」
    
      韓翠「哦!」了一聲,道:「原來是這樣,好吧,在中秋前,我等你!」
    
      言訖從懷中取出一柄短劍,降龍神丐忙過去抓住韓翠握劍的手,面帶嚴肅地說
    :「韓姑娘,你的婚事並沒有絕望,萬萬不能尋短見!」
    
      韓翠看了降龍神丐的舉動,先是一愕,繼續笑道:「不會呀!」
    
      降龍神丐雙目睜得大大的,問道:「不是尋短見,那你用小劍在腦袋上幹什麼
    ?」
    
      韓翠「噗哧!」一笑道:「不是,是割頭髮呀!」
    
      降龍神丐用手抓了幾下頭上的蓬髮,笑道:「你越說越把我弄糊塗了,割頭髮
    幹什麼?一頭好好的秀髮,割掉幹什麼?」
    
      韓翠把頭髮割下一束長長的下來,捲好交給岳文海,嫵媚地笑道:「這就是定
    情之物呀!除了文哥哥,這一輩子絕不再嫁別人!」
    
      岳文海恭恭敬敬地接過去,跪在地上對天發誓道:「我岳文海受韓翠深思,將
    來如果變心,一定不得好死!」
    
      韓翠急忙拉起岳文海,道:「文哥哥,你幹嘛發起誓來了,你的心我早已知道
    了,要不然……」
    
      降龍神丐嘻笑幾聲,接口道:「要不然,韓姑娘怎麼會割頭髮呢?」
    
      韓翠面頰一紅,道:「老前輩見笑了。」
    
      岳文海看了降龍神丐一眼,道:「洪老前輩,你的寒毒之傷已經好了。」
    
      降龍神丐笑道:「是呀!剛才服下韓姑娘的仙丹,現在身上已經不冷了。」
    
      韓翠淡淡一笑,道:「談不上什麼仙丹,我剛才說過了,這藥力只能保持三天
    ,三天後必須再服一粒。」
    
      「哈哈……」
    
      他們身後傳來一陣笑聲,道:「我這裡有一粒藥,服下更有效……」
    
      岳文海霍然轉身,只見他背後不到五尺距離站了一個青袍老者。
    
      他立刻認出那老者,正是百步飛簷單如鴻。
    
      岳文海見了暗吃一驚,忖道:「此人好俊的輕功,怎麼不聲不響便來到我的身
    後呢?」
    
      降龍神丐冷笑道:「單如鴻你少來這一套,你有什麼藥服下更有效?」
    
      單如鴻面色一整,道:「老叫化子,說出來你也許不相信,這粒藥是剛從落魂
    谷主那裡弄來的解藥。」
    
      岳文海不屑地笑道:「你剛才同落魂谷主一起同行,就是為了這粒藥麼?」
    
      單如鴻點頭道:「你說得不錯,我早已伏身樑上,你們一舉一動我都瞧明白了
    ,降龍神丐中了落魂谷主的兒子一指,我看得心中極為不平,想救這老叫化子,惟
    有出此下策……」
    
      岳文海劍眉一皺,道:「如此說來,在下剛才錯怪你老人家了。」
    
      單如鴻微微輕笑道:「不要緊,不知者不為過,老叫化子快拿去服下吧!」他
    把藥托在掌心中,手伸了過去。
    
      降龍神丐搖頭道:「我不服!」
    
      單如鴻一愕,道:「為什麼?」
    
      降龍神丐冷哼一聲道:「誰知道你是什麼藥?」
    
      單如鴻哈哈大笑道:「你這個死老叫化子為何如此多疑?我完全是一片好意呀
    !」
    
      降龍神丐遲疑片刻,又搖了幾下頭,道:「我老叫化還是不相信,因為……」
    
      韓翠笑道:「因為什麼?」
    
      降龍神丐道:「因為有兩個疑問,第一、咱同你百步飛簷並沒有深厚的交情,
    你何必為我找解藥。第二,落魂谷的解藥是這樣輕易拿到的嗎?」
    
      岳文海點頭道:「洪老前輩說得對!」
    
      單如鴻怒哼一聲,道:「你這個死老叫化子,簡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降龍神丐笑道:「你罵我是小人之心,你倒說說你為何要幫我去弄解藥,目的
    何在?」
    
      單如鴻面色一整,道:「沒有目的,老夫久已景慕你老叫化子的俠名,所以想
    盡點心力,如果你不相信也就算了。」
    
      說著便把托在掌中的藥,收入懷中。
    
      韓翠笑道:「落魂谷的解藥,我可以辨認出來,單老前輩不妨把藥給我瞧瞧。」
    
      單如鴻笑了一笑道:「好吧,你拿去看個清楚。」
    
      他從懷中取出那顆藥,遞給韓翠。
    
      韓翠打燃火折子細瞧了一陣,點頭道:「不錯,是落魂谷的解藥。」
    
      單如鴻哈哈大笑道:「老叫化子,你現在總該相信了吧!還不拿去服下,早些
    把毒化解掉。」
    
      降龍神丐接過那顆藥,突然見岳文海出手如電,扣住單如鴻的右腕,冷冷道:
    「如果是毒藥,在下便先宰了你!」
    
      單如鴻笑:「很對!你最好點中我的要穴,免得我有反擊之力,同時也可以使
    老叫化子相信。」
    
      岳文海道:「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右手一抬,便點了單如鴻週身七大要穴。
    
      單如鴻暗暗吃驚,忖道:「這傢伙的手法好快呀!」
    
      降龍神丐見狀,才安心服下。
    
      韓翠道:「此藥服下後,調息半個時辰,便可以完全把體內寒毒壓制,不過,
    僅能壓制,並不能化解,還是需要到熱泉去浴洗一番,才能清除那種歹毒的陰寒。」
    
      單如鴻點頭道:「這位姑娘說得對。」
    
      降龍神丐依言便盤坐地上,調息起來。
    
      韓翠道:「我返回樓去為老前輩取點開水來,到時可能口渴若焚。」
    
      降龍神丐睜目笑道:「最好是陳年百花露!」
    
      單如鴻笑罵道:「身中寒毒,還不忘喝酒,看你這個老叫化子總有一天會死在
    酒上。」
    
      岳文海見韓翠已去,便對單如鴻道:「委屈老前輩也坐在地上吧!」
    
      單如鴻吁了一口氣,點頭道:「好吧,如果是毒藥的話,現在可能已經發作了
    。」
    
      降龍神丐服下那粒藥之後,只覺一股涼味直流入丹田,片刻之後,充塞百骸四
    肢,頓時舒暢已極。
    
      他睜目笑道:「單如鴻,錯怪你閣下了。」
    
      單如鴻冷哼一聲道:「現在你才知道,剛才不是多費口舌嗎?」
    
      岳文海見狀,急忙放開單如鴻,拍活他的穴道,抱拳一禮道:「剛才對老前輩
    誤會,魯莽之處請多海涵。」
    
      單如鴻淡淡地笑道:「不要緊!不要緊!俗語說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
    之心不可無,我不會怪你的。」
    
      他轉面對降龍神丐道:「你必須要好好調息一陣,現在萬萬不能起來。」
    
      降龍神丐笑道:「我知道,多謝你的美意了。」
    
      單如鴻目光掃視岳文海背上插的神火劍一眼,笑道:「小兄弟這把劍好古怪,
    揮動之間,為何會有綠光出現?」
    
      岳文海笑道:「這把劍名叫神火劍,削鐵如泥銳利無比,如果輸以內力貫注在
    這劍上,便會發出綠光。」
    
      單如鴻笑了一笑道:「原來是這樣,我也久聞此劍之名。
    
      聽說插在天池之底,小兄弟怎麼會拿到的?」
    
      岳文海把這劍取出天池的經過說了一遍。
    
      單如鴻笑道:「現在兄台得此寶劍,如虎添翼了,可賀!可賀!」
    
      岳文海道:「不敢當!不敢當!」
    
      二人正交談間,見韓翠已端了熱開水行來,對降龍神丐道:「現在不能喝酒,
    老前輩喝下這杯開水吧!」
    
      降龍神丐接下開水飲了下去,緩緩站起道:「我已完全恢復了,多謝你們的照
    顧。」
    
      單如鴻也站了起來,道:「天色已經不早,在下還有事要辦,就此告辭了。」
    說著拱手一禮,轉身大步而去。
    
      降龍神丐抬頭望望天色,已快四更了,他對韓翠道:「韓姑娘,你也該休息,
    我們趕到前鎮,還可以睡上一大覺!」
    
      韓翠笑著看了岳文海一眼,道:「一路珍重,速去速來。」
    
      岳文海點點頭,呆呆地看著韓翠消失的背影,悵然若有所失。
    
      降龍神丐走過拍拍他的肩頭,道:「去吧!不久又可以再來呀!」
    
      岳文海定了一下神,笑道:「好!我們就走!」
    
      黑夜已經過去,黎明到來,岳文海素有早起練武的習慣,他起床看見降龍神丐
    仍然熟睡未醒,於是悄悄地出了房門練武。
    
      他忽然想起昨夜韓翠送給他的神火劍,便轉身回房取劍,等他翻開枕頭一看,
    不禁使他一呆!原來,神火劍竟已不翼而飛了。
    
      岳文海定下神,連忙喚醒降龍神丐,把失去神火劍的事情告訴他。
    
      降龍神丐從床上躍身而起,喝問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呀?」
    
      岳文海道:「昨夜四更投宿這家客棧時,收劍放在枕頭下,以後因為過於疲勞
    ,所以一覺便到天亮了。」
    
      降龍神丐沉哦片刻,道:「十有八九是那個老東西。」
    
      「是誰?」岳文海道。
    
      降龍神丐道:「不是百步飛簷單如鴻那老東西,還有誰呢?」
    
      岳文海劍眉一皺,道:「不會吧,他根本沒有同我們走一道。」
    
      降龍神丐冷笑道:「這傢伙賊性幾十年來還未改,昨夜他拿藥來的時候,就該
    曉得他有什麼壞企圖。」
    
      岳文海訝然道:「原來他以前便是樑上人物?」
    
      降龍神丐道:「你還不知道,百步飛簷的綽號是怎麼來的,他老小子在二十年
    前便已是一代神偷了。」
    
      岳文海道:「既是這樣,我們的劍便不會丟了。」
    
      降龍神丐道:「很難說,他現在可能有兩處地方可以去,不是回青海斷頭崖他
    的老巢,便是去了落魂谷。」
    
      岳文海搖頭道:「他不會去落魂谷吧?」
    
      「這就很難說了,他那顆落魂谷的解藥怎麼會弄到手的,十有八九是他們互相
    勾結在一起了。」降龍神丐道。
    
      岳文海焦急道:「如果真如老前輩這麼一說,那可就糟了,是不是?」
    
      降龍神丐歎道:「懷璧其罪,如果我老叫化判斷不錯的話,百步飛簷已經不在
    人間了。」
    
      「這話怎講?」岳文海不明白地問道:「難道落魂谷主會馬上殺了他?」
    
      降龍神丐點頭道:「以百步飛簷那身武功,他絕保不住神火劍,而且落魂谷主
    為了保密起見,他也絕對不容許單如鴻存在!」
    
      他語音頓了一下,又道:「我們還是趕快追到落魂谷去吧!」
    
      岳文海沉哦片刻,搖頭道:「追尋神火劍的事,只有等待下一步,眼前有更重
    要的事待辦。」
    
      降龍神丐歎道:「老弟這一番心意,我老叫化已經感激不盡,不過眼前有比我
    療病更重要的事,是把神火劍追尋回來,否則,落魂谷得到神火劍便如虎添翼矣!」
    
      岳文海道:「治病如救火,不能延誤,什麼時候追尋神火劍都可以,何必急於
    今朝。」
    
      他語音頓了一下,又道:「我們快點趕路吧!」
    
      降龍神丐無可奈何之下,只有同岳文海向東南血谷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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