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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淬 劍 練 神

                    【第三章 桃花仙子】
    
      夕陽西下,天邊佈滿彩霞,這時已是獸雲吞落日、弓月彈流星的時分了。
    
      岳文海被一陣悅耳的歌聲自夢中驚醒。
    
      他睜開眼來,只見自己睡在一座草棚裡。
    
      夕陽射入草棚,灑滿了燦爛的霞光,岳文海身形一側,只覺滿身都是酸痛,骨
    頭幾乎都被折裂。
    
      但是他終於忍耐著站起來了,右手摸著左臂,最使他驚訝的是插在臂裡的那支
    鏢不見了,傷口已敷了一團藥。
    
      他的記憶中,在靈隱寺外,有七個中年人聯手向他攻來,以後他便什麼都不知
    道了,難道自己已落入「妙相宮」的手中?一陣婉轉而甘醇的歌聲,從前面的山谷
    裡傳來。
    
      岳文海忖道:「是誰唱的歌這麼好聽?」
    
      他身上又脹又痛,但是他依然緩緩地向歌聲之處行去。
    
      放眼向谷內望去,只見叢叢花樹,雜花紅白相間,綠草如茵,潺潺流水……
    
      岳文海忖道:「現在已是夏末時節,怎地這兒溫暖如春?」
    
      他好奇心一起,便順著谷中小溪行走,走了一會,眼前一排松林,翠綠參天,
    矮小的花林片片,參差不齊的遍佈溪旁。
    
      岳文海自花林參差間,往青翠的松林後望去,只見雪白的大理石砌成一座高大
    的宮殿,金碧輝煌,紅簷綠瓦,雕樓畫閣,重重疊疊,直入松林之內。
    
      他頓時目瞪口呆,驚得都愣住了,那悠揚悅耳的歌聲,便自那座宮殿的高樓上
    發出來的。
    
      岳文海停步閉目傾聽,良久歎道:「此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歌聲戛然中止,高樓上的門「咿呀!」一聲打開,走出一位丫頭裝扮的少女。
    
      那少女身形一閃,便自高樓上箭射而下,飄落在岳文海面前。
    
      她雙手在腰上一叉,杏眼圓睜,喝問道:「喂,誰叫你走出來的?」
    
      岳文海一怔,暗想:「這麼美的女子,可是她的脾氣卻很大……」
    
      那少女見岳文海怔怔地站在那,沒有說話,怒道:「我跟你說話聽到沒有?」
    
      岳文海面色一整,躬身一揖道:「姑娘可是對在下說話?」
    
      他才一躬身,便覺全身無力,立即站立不定,跌倒於地。
    
      那少女噗嗤一笑,走了過來道:「什麼姑娘不姑娘的,我叫巧雲,我跟你說話
    ,你是中了毒,毒未消除之前,不能走出草棚,你偏要走出來,這一下又跌了一跤
    吧!」
    
      岳文海自地上爬了起來,怔怔道:「草棚可是姑娘替在下搭的?」
    
      那少女含笑道:「草棚是我家小姐吩咐我們搭的,你臂上中的毒鏢也是我家小
    姐施藥拔出來的,日後不要忘記她的恩德。」
    
      岳文海訝道:「原來我臂上中的是毒鏢?請問你家小姐是誰?在下在此謝謝她
    救命之恩了。」
    
      那少女道:「不用謝了,我家小姐姓韓單名翠,人家都叫她『桃花仙子』……」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高樓上傳出喚叫的聲音:「巧雲……巧雲……」
    
      那少女提高聲音答道:「小姐!我在這裡!馬上來啦!」
    
      轉身對岳文海道:「趕快回草棚裡去,千萬不要到處亂跑。」
    
      那少女說完,身形一晃便沒入高樓之內。
    
      岳文海怔怔地望著那少女背影消失在眼前,搖了搖頭,自語道:「她小小年紀
    ,便具有這種上乘的輕功,她家小姐桃花仙子的武功可以想像得到……」
    
      他正在自言自語之際,突然眼前人影一閃……
    
      在濛濛的暮色中,巧雲又飄落在他面前。
    
      巧雲手中拿了一枝黃色草莖,道:「我家小姐送你一枝藥,拿去吧!」
    
      岳文海雙目癡癡地望著巧雲道:「你說話真好聽!」
    
      巧雲柳眉一皺,道:「你怎麼啦?喂!我告訴你呀,趕快拿去這枝藥,放在嘴
    裡細細嚼爛吞下,否則你在一天後就會毒發死去。」
    
      岳文海接過那枝黃草,吶吶地說:「你要我吃草?」
    
      巧雲噗嗤一笑,說道:「你又不是一條牛,誰要你吃草來了?我家小姐說將藥
    嚼爛吞下,比熬湯更好……」
    
      岳文海道:「姑娘,我真的中了毒?」
    
      「哼!」巧雲小嘴一嘟道:「你若不信便算了,隨你死去!」
    
      岳文海趕忙道:「姑娘,我這就吃草,你別生氣。」
    
      巧雲回嗔反喜道:「誰要你吃草,這是要你吃藥。」
    
      她看著岳文海皺眉將黃草放進嘴裡,不由得抿嘴一笑。
    
      岳文海好不容易才將這根草吞下去,看到巧雲嬌柔的笑容,他撇了撇嘴道:「
    苦得要死,你倒好笑呢,原來你是騙我上當!」
    
      「我家小姐精通醫術,怎會騙你?」
    
      岳文海半信半疑地問道:「竟也有女子會精通醫術的?」
    
      巧雲冷哼一聲,接口道:「你太小看我家小姐了,她不但精通醫術,而且文才
    武術、八卦九宮無所不通。」
    
      岳文海笑了一笑道:「也是個大美人,對不對?」
    
      「哼!」巧雲撇撇嘴道:「當然啦!天下的女子有誰比我家小姐更美的?」
    
      岳文海正要說話,陡然之間,他雙手一按肚子,「哇!」
    
      的一聲,吐出一灘黃水。
    
      一股腥臊之氣撲上鼻來,他幾乎栽倒地上。
    
      巧雲伸手,將他一把揪住,嘻笑幾聲道:「毒水吐出來,你體內劇毒已減輕許
    多,可是……」
    
      她話沒有說完,忽聽高樓上傳來一聲柔和的聲音道:「快把他扔到溪裡去!」
    
      岳文海經過一陣嘔吐,感覺體內已舒暢許多,被巧雲提起覺得全身輕飄飄的。
    
      他正要開口說話,突覺得身子如斷了線的風箏,「噗通」
    
      一聲掉進溪澗裡去。
    
      岳文海掉進溪澗裡,只覺水寒刺骨,凍得他全身發抖。
    
      溪水並不深,岳文海自幼便善於游泳,他急忙向溪岸游去,怒吼道:「鬼丫頭
    ,你太惡作劇了!」
    
      巧雲見岳文海活像一隻落湯雞,直笑得前俯後仰道:「你這人不太老實,該要
    你吃點苦頭……」
    
      岳文海漸漸游近溪岸,正要躍身而上時,突然聽到一陣蚊吶似的聲音,但聽來
    卻清晰異常道:「現在你體內毒性外散,若不浸在水中,等會兒還會循著血脈滲進
    體內,我那枝『千年解毒草』便白費了……」
    
      岳文海悚然大驚,忖道:「以前聽劉伯伯說過『千年解毒草』生於冰天雪地中
    的長白山,千年才能長葉,能解百毒……」
    
      他正忖思間,忽聽巧雲大聲叫道:「喂!聽到我家小姐的話沒有?你這人真不
    知好歹。」
    
      岳文海連忙點頭道:「多謝你家小姐!」
    
      他將身子完全沉浸在水裡,片刻後覺得有一股熱氣從丹田中上升,全身已沒有
    剛才寒冷了。
    
      四周的水,頓時呈現一片黑色,順著溪水流去。
    
      岳文海悚然心驚,暗想道:「好厲害的毒性呀!」
    
      就在這時,巧雲突然展開輕功,向那座高樓飛躍而去。
    
      片刻時,她又自那座高樓穿窗而出,有如輕燕般飄落在溪澗邊。
    
      她手捧一套黃色的文土衫和一付面具,對岳文海招手道:「喂!快上來換衣服
    ,我家小姐有話問你!」
    
      岳文海躍上溪岸,換上黃色公子服,伸一伸雙臂,覺得全身舒暢,精神百倍,
    右手臂的鏢傷完全好了。
    
      他仰面打個哈哈道:「那『千年解毒草』,真是靈妙奇藥!」
    
      巧雲把手中的面具遞過去道:「戴上這傢伙去見我家小姐,好好謝謝她!」
    
      「自然!」岳文海接過面具,皺眉道:「這面具好難看呀!」
    
      他戴在面上,大嚷道:「我變成瞎子了,怎麼面具上沒有開眼窗呢?」
    
      巧雲笑道:「男人們最壞的東西是雙眼,你以為隨便可以看到我家小姐嗎?」
    
      岳文海一愕道:「我見不到她,又能怎麼謝她呢?」
    
      巧雲噗嗤一笑道:「真是個傻小子,少嚕囌,我們走吧!」
    
      岳文海雙手一攤道:「我看不見路,怎麼個走法?」
    
      巧雲一聲不響,輕輕地抓住岳文海的手臂,他立刻覺得如同騰雲駕霧般向前飛
    去。
    
      片刻間,雙足落在地上,一股濃香之味撲入他的鼻孔。
    
      巧雲笑道:「到了,記住可不能取下面具,在小姐面前不能胡說八道的。」
    
      岳文海惱怒道:「我幾時又胡說八道過?」
    
      室內忽然傳來夜鶯般的悅耳的聲音:「巧雲,快帶他進來!」
    
      巧雲急忙應道:「來啦!」
    
      岳文海被巧雲牽引著,走進室內。
    
      他雖然看不見室內的一切,可是他的聽覺很靈敏,從室內輕微的呼吸之聲,他
    已判斷有人在室內的東邊。
    
      岳文海緩緩向東邊走去,突然……
    
      一股勁風向他襲了過來!岳文海反應極快,電光石火般向一側閃避!就在這同
    時,巧雲失驚地叫道:「小姐你怎麼啦?」
    
      忽然傳來一陣冷冷的聲音道:「誰叫他進屋來不老實的?」
    
      岳文海一愕道:「在下剛才走進來並沒有冒犯姑娘之處,不知姑娘話中之意何
    指?」
    
      「哼!」冷冰冰之聲又響起道:「你不移開面具,怎麼會直接向我坐的地方走
    來?」
    
      岳文海啞然失笑道:「姑娘,你錯怪人了,在下剛才完全是憑聽覺……」
    
      巧雲不等岳文海說完也插嘴說道:「他現在的面具還是戴得好好的,小姐你…
    …」
    
      巧雲話聲未落,岳文海聽到像銀鈴般的笑聲響起,道:「好啦!是我剛才錯怪
    他了,現在他可以脫下面具看看我的背影。」
    
      岳文海依言將面具脫下,室內的景像,看得他不禁一呆!原來室內佈置得非常
    富麗堂皇,珍品珠寶,毫光閃閃,價值連城……
    
      在距他不到五尺之處,背向他坐著一個白裳少女,長髮披肩,身段窈窕,豐臀
    白臂,宛如仙女之姿……
    
      岳文海驚愕之下,突然想起這背影好似在那兒見過,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了。
    
      巧雲也感到很驚訝,她從來沒有見過她家的小姐的背影,肯讓陌生男人瞧見過。
    
      岳文海此刻驀然想起在被智禪追趕途中,瞥見一條白影從他眼前掠過,不正是
    像她的背影。
    
      他本來是個聰明絕頂的人,腦海中意念一轉,便已明白,急忙伏拜在地說:「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好啦,不要窮酸了!」
    
      白袖微微向後一擺,岳文海便覺得有一股綿綿柔力,把他從地上托了起來。
    
      巧雲對岳文海使了一個眼色,意思是你還不快把面具戴上。
    
      岳文海會意,迅速戴上面具。
    
      室內立刻又響起夜鶯般的聲音道:「你叫什麼名字?」
    
      岳文海忙答道:「在下岳文海。」
    
      岳文海頓了一下問道:「姑娘你?」
    
      笑聲如似珠走玉盤,打斷岳文海的問話道:「你的名字很好,我叫韓翠,喂!
    岳文海,你說我的名字好不好?」
    
      岳文海忙點頭道:「好!姑娘的名字的確很好,尤其『桃花仙子』的雅號更好
    !」
    
      韓翠一愕問道:「你怎麼知道我的綽號?」
    
      巧雲忙接口道:「是我告訴岳相公的,小姐救他和送藥的事,不能不讓他知道
    呀!」
    
      韓翠冷哼一聲道:「鬼丫頭!誰叫你多嘴?該打!」
    
      韓翠白袖一拂,一股勁風向巧雲襲去。
    
      巧雲怪叫一聲道:「小姐,你可還沒有過河便拆橋,下次我可不給你當紅娘了
    。」
    
      韓翠惱怒地罵道:「死丫頭越鬧越不成話了,如果驚動了爹,連你的小命恐怕
    都保不住。」
    
      岳文海笑問道:「令尊是……」
    
      巧雲忙接口道:「岳相公恐怕還不知道我們『嘯風樓』樓主的大名吧?嘯風樓
    主韓尊天,他的大名如日中天,震懾天下,誰個不知……」
    
      韓翠怒喝一聲道:「臭丫頭,你又多嘴了!」
    
      岳文海聽了渾身一震,失聲道:「什麼?嘯風樓主?他就是你爹?」
    
      他想不到會到「嘯風樓」來,從小就常常被他伯伯欽佩的嘯風樓主,這天下的
    一樓二谷三大宮中的第一高手,竟然住在這兒,竟然會有如此美麗的女兒,使得岳
    文海不由大驚起來。
    
      韓翠噗嗤笑道:「我爹又不是老虎,看你嚇成這個樣子。」
    
      岳文海定過神來道:「我已久仰他老人家的威名,聽說他一聲長嘯,就會石破
    天驚是嗎?」
    
      韓翠微微一笑道:「其實我爹是個善良的老人,並不像傳言中的可怕。」
    
      巧雲冷笑道:「『嘯風樓』真正可怕的是『母夜叉』!」
    
      岳文海劍眉微皺問道:「母夜叉是誰?」
    
      韓翠笑道:「是我的舅母,『落魂谷』的女主人。」
    
      岳文海怔了一下,問道:「原來『落魂谷』的女主人竟是你的舅媽?」
    
      他早已聽聞江湖上有一個殺人不眨眼的落魂谷主,想不到與「嘯風樓」有這樣
    深的關係。
    
      韓翠點頭道:「她自從我母親去逝後,便常來『嘯風樓』照顧我,對我很好!」
    
      驀然——傳來一陣呼喚道:「翠兒!翠兒!誰在你樓上說話呀?」
    
      巧雲花容失色道:「叫岳相公快走吧,你舅媽來了!」
    
      韓翠忙搖了一下手,制止巧雲說話,高聲答道:「沒有什麼人,舅媽有事?」
    
      岳文海心中驚愕一下,急忙說道:「在此多有不便,在下告辭了!」
    
      韓翠低聲道:「別忙走,今夜我想帶你去看一場熱鬧,現在躲一躲吧!」
    
      她伸出晶瑩似的手指,拉開壁間掛的繡幔,把岳文海推進去,然後拉攏繡幔。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推開,走進一個年若五十多歲的老太婆來。
    
      岳文海由於好奇,悄悄把面具脫下,從繡幔縫中向外窺視,看得他不禁驚訝不
    已。
    
      原來走進來的那個老太婆,身高八尺,花白的頭髮,麻面圓目,塌鼻猴腮,雙
    目凶光閃閃……
    
      巧雲一臉恐懼之色,呆站一旁,韓翠則用一塊黑紗垂罩在面上,看不見她此刻
    的表情。
    
      那滿面凶光的怪老太婆,進門後雙目如鷹,掃向室內每個角落,口中不斷發出
    奇異之聲道:「好奇怪,我明明聽到有人說話?」
    
      韓翠緩緩道:「剛才和巧雲在說話。」
    
      那老太婆搖頭道:「不對,不對,好似有幾個人的聲音。」
    
      韓翠笑道:「舅媽多疑了,我房裡還會有誰?只有巧雲一個。」
    
      巧雲趁機接口道:「小姐的繡閣,哪個虎膽敢上來呢?」
    
      「劈拍!」一聲,一掌打在巧雲嘴上,快如電火似的,岳文海僅見那老太婆微
    微動手,巧雲便挨了一個嘴巴。
    
      老太婆怒喝道:「誰叫你這個死丫頭插嘴?」
    
      巧雲被打得雙目流淚,滿臉委曲。
    
      岳文海正窺看之際,突見那老太婆一雙凶眸,竟移動停在繡幔上。
    
      他不禁渾身一震,急忙戴上面具,不敢再窺視下去。
    
      那老太婆見繡幔顫動,疑心頓起,冷冷道:「奇怪,那掛在壁間的繡幔,怎麼
    會顫動起來?」
    
      韓翠暗暗吃了一驚,但立刻鎮定下來,緩緩道:「巧雲,快關上窗戶,外面起
    風了。」
    
      老太婆冷哼一聲道:「怎會是風吹繡幔?一定是有人藏在裡面,我要掀開察看
    明白。」
    
      說罷,一步步向繡幔走去。
    
      岳文海聞言,大驚失色,正欲想運功一擊時,突然一聲冷冷的沉喝道:「舅媽
    留步!」
    
      那喝聲如似悶雷在屋內響起,那老太婆怔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停下步來。
    
      轉身冷冷問道:「為什麼?」
    
      韓翠冷笑道:「舅媽可知本樓的禁令?」
    
      她頓了一下,繼續道:「那繡幔裡,懸掛本樓歷代樓主的神技,除了樓主之外
    ,誰也不准掀動繡幔!」
    
      那老太婆愕了一下,怒喝道:「鬼丫頭你說得有理,把你帶大了以後,連六親
    也不認了,好了!走著瞧吧!」
    
      怒氣沖沖地奔出室外,她每落腳一下,全樓便顫動一陣。
    
      巧雲見那老太婆去遠,長長地吁了一口氣,道:「小姐,你今日冒犯了姥姥,
    小心將來她的兒子折磨你啊!」
    
      「呸!」韓翠吐了一下口水,忿忿道:「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憑她『落魂谷』
    裡那個醜八怪的寶貝兒子也配嗎?」
    
      巧雲正色道:「小姐,你千萬不能這麼說,落魂谷主陰正寰可不是好惹的人,
    何況你們現在還是親戚。」
    
      韓翠惱怒道:「好了!別說了,我『嘯風樓』幾時怕過別人?」
    
      岳文海在繡幔中聽了她們的對話,靈機一動,輕輕取下面具,反身向壁間一看
    ,果然見壁間掛了幾幅巨大的圖形,從右數起前八幅圖都是一些拳掌絕技,第九幅
    圖卻是用黑布遮住的,布上寫了四個大白字:「擅動者死!」
    
      岳文海看得心驚魄動,正在忖思間,突然覺得身後輕風一動,一隻手向他肩頭
    抓來!岳文海悚然大驚,火速轉頭一看,只見韓翠站在他的面前。
    
      韓翠蒙罩在面上的黑紗,微微在抖動。
    
      岳文海滿面通紅,吶吶地說不出話來。
    
      韓翠低聲問道:「你沒有掀動那塊黑布吧?」
    
      她的語氣並沒有責備岳文海之意,還滿是關懷之情,這使岳文海更大惑不解。
    
      岳文海忙點頭道:「沒有!」
    
      韓翠發出微笑之聲道:「那就很好,因為只要接觸到那塊布,立刻便要死亡!」
    
      岳文海動容道:「如此厲害?」
    
      韓翠點頭道:「誰騙你,五年前我的師兄張信成,曾偷偷地潛入此樓,掀開了
    這幅繡幔,學會了前八圖的絕招,他貪心不足,想揭開第九圖時……」
    
      韓翠頓了頓,繼續道:「如果不是我爹來得快,他便立刻要慘死當場!」
    
      岳文海聽得心驚魄動,問道:「後來呢?」
    
      韓翠笑了一笑道:「後來我爹迅速切斷他的右臂,劇毒算是沒有浸入內臟,傷
    癒後就把他逐出『嘯風樓』……」
    
      韓翠幽幽一歎,結束她的話道:「他雖然只有一隻手,但憑著『嘯風樓』八種
    絕技,已成為武林第一流高手,在江湖上為非作歹,我爹恨之入骨,總想要找到他
    ,把他除掉。」
    
      韓翠一口氣說了許多話,頓了一下,指著掛著的八張圖笑道:「我對你說得太
    多了,時間不多,你願不願意學這些絕學?」
    
      岳文海急忙躬身一禮道:「多謝姑娘的盛情,只恐怕在下愚魯,一時學不會。」
    
      韓翠道:「學多少算多少。」
    
      她伸出右手,在第一張圖上指劃著「撼天拳」出手的姿勢,詳細說了一遍。
    
      片刻間,岳文海便牢記了那八張圖上的招式。
    
      韓翠笑道:「你雖然學會了,但是火候還不夠,以後要找時間多多練習。」
    
      岳文海興奮地拱手謝道:「姑娘盛情,在下何以為報?」
    
      韓翠抿嘴噗嗤一笑。
    
      巧雲啐了一聲,笑罵道:「你真是個呆子,只要你以後不要忘記我家小姐就行
    啦,現在要你報答什麼?」
    
      韓翠走出繡幔,看看天色,已是炊煙四起,倦鳥歸巢,早已經天黑了。
    
      她低聲問巧雲道:「今夜他們在寒林寺聚集可是真的嗎?」
    
      巧雲點頭答道:「是我親耳聽到的,絕沒有錯。」
    
      韓翠輕聲道:「你去看看爹和舅媽現在在幹什麼!」
    
      巧雲身形一晃,穿窗而出,去勢奇快如電。
    
      韓翠轉身對岳文海道:「你速到『嘯風樓』外谷口等我,但是千萬記住,不准
    脫下面具。」
    
      岳文海苦笑道:「姑娘為什麼老叫我裝成瞎子怪人呢?」
    
      他看見那面具醜陋難看,而且戴上後便看不見東西。
    
      韓翠笑道:「到時候你就明白了。」
    
      岳文海搖了幾下頭,作出無可奈何狀,踉蹌地走出「嘯風樓」。
    
      月亮冉冉從東方升起,銀光普照大干世界,如同白晝。
    
      岳文海在谷口等了約有半個時辰之久,未見韓翠和巧雲二人前來,心中十分納
    悶,仰視蒼空,月華似水,照著山谷裡幢幢樹影,陰森靜寂得使人有點害怕。
    
      在這萬籟俱寂中,岳文海思潮起伏,往事如潮水般湧向他的心田,靈隱寺裡父
    親的遺言,又在他耳邊響起……
    
      岳文海長長歎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岳文海呀!岳文海,你要報父母的血仇
    ,必須要立志做人,苦練武功,將來才能報仇雪恨,出人頭地……」
    
      他忽然想起剛才在「嘯風樓」時,韓翠面授給他那八張圖上的武功招式,何不
    在此練習一番?心忖至此,他剝下面具揣在懷裡,開始比劃起來。
    
      他從第一張圖開始練習,一直到把八張圖上的拳掌招式全都練習完畢,覺得那
    些圖上的招式雖然雜博深奧,一時無法完全學會,可是他已學到了五六成功夫。
    
      就在他興奮之際,突然聽到一聲悠長的銀笛之聲,劃破了寂寞的長夜!霎時便
    有七八條黑影,宛如天際神龍般從山谷兩邊向他衝來!那些黑影來勢似電,眨眼間
    便把他圍在當中,掌影拳風,宛如巨浪般襲向他週身各大要穴。
    
      岳文海大吃一驚,沉聲喝問道:「什麼人?」
    
      那幾條黑影全不理會他的沉喝,掌風已完全罩住了岳文海!
    
      岳文海定了一下神,雙掌同時推出!他這推出的一招,乃是「嘯風樓」的絕學
    「拒虎御狼」,完全是防守的招式。
    
      幾條黑影,同時發出輕「咦」之聲!頓時,像似幾團黑雲,向他四周飄散。
    
      岳文海見對方的輕功路數很似「嘯風樓」的絕學「御雲乘風」,不禁呆了一下。
    
      就在他呆愣片刻之際,那幾條黑影散而復合,聯手又向他攻來。
    
      岳文海突見滿天濛濛掌風,如網形罩了下來,使他頓時想起「嘯風樓」的另一
    式絕技網天掌!網天掌非同泛泛之招,隨同掌式,四周如同山嶽般壓至,五丈方圓
    之內頓感窒息。
    
      岳文海悚然心驚,可是他臨危不亂,立刻拔起身形躍了兩丈高,衝出網天掌之
    外。
    
      當他立定身形之際,才看清對方那些黑影,都是黑布蒙面女子,一個個身輕如
    燕,晃動之間,都落在岳文海四周,把他又重重圍了起來。
    
      一時之間,他不知如何來對付她們,那些黑布蒙面女子,卻又開始移動身形,
    這次她們的移動似乎極其緩慢。
    
      岳文海立刻看出她們是在布一種陣式。
    
      霎時一個念頭掠過他的腦海,他忖道:「莫非韓翠、巧雲二人被她的父親和舅
    媽監禁起來,『嘯風樓』派出一批高手來捉拿我不成?」
    
      念頭一動,他厲聲問道:「你們是不是『嘯風樓』的人?」
    
      那些黑布蒙面女子恍如未聞,仍在移動她們的身形。
    
      岳文海大怒,喝叱道:「你們難道都是啞巴不成?」
    
      其中一個黑布蒙面女子冷哼一聲答道:「誰是啞巴?胡說!」
    
      岳文海見對方有人接腔,立刻冷冷問道:「你們是些什麼人?在下與你素昧平
    生……」
    
      剛才開口說話那位蒙面女子,打斷岳文海的話道:「少說廢話,你能逃出我們
    的掌招,今夜便可以出得嘯風谷!」
    
      她這兩句話激起岳文海的豪情,他仰首長嘯一聲,一式「蒼龍出穴」向那蒙面
    女子攻去。
    
      片刻之間,岳文海連續攻出五招,如長江巨浪,一波波向對方捲去。
    
      那蒙面女子驚咦了一聲道:「岳文海你也會『嘯風樓』的招式?」
    
      原來,他這一招「蒼龍出穴」,正是「嘯風樓」第五圖上所載的絕學。
    
      岳文海冷笑一聲道:「再接幾招試試!」
    
      他大袖一擺,「玉佛朝陽」、「巫山雲斷」、「蒼狗吞月」等招式,齊都施展
    出來!幾個黑布蒙面女子身形飄逸,在他招式中轉來穿去,身形靈巧已極,並沒有
    一人受傷。
    
      岳文海見狀,暗暗心驚,大吼一聲,一式「伽藍五式」中的絕技施展出來。
    
      驀然——空際白影一閃,電光石火般地飄下來一人,羅袖輕輕拂動,便化解了
    岳文海的招式。
    
      好幾個蒙面女子均停步躬身,對那白影人執禮甚恭。
    
      岳文海定神一看,只見谷中站立著一個黑紗蒙面、白裳拖地的娉婷女子。
    
      那女子雖然蒙著面孔,但風儀與氣質,站在其他幾個黑布蒙面女子當中,有如
    鶴立雞群……
    
      岳文海看清白裳蒙面女子之後,躬身一禮道:「韓姑娘你……」
    
      韓翠微微搖手,沒有要岳文海說下去,她笑道:「『嘯風樓』的絕技,你已習
    得十分之五六,該如何來謝我?」
    
      岳文海聰明絕倫,頓時悟出剛才那幾個黑布蒙面女子圍攻他,原來正是來考驗
    他學習「嘯風樓」絕技的程度的。
    
      岳文海拱手一禮,笑道:「姑娘用心良苦,在下一時愚昧不察,請多諒宥!」
    
      剛才同岳文海說話的那個黑布蒙面女子,此刻突然用手扯開她面上的黑布,笑
    問道:「你看我是誰?」
    
      岳文海驚咦了一聲道:「嗨!原來你是巧雲!真是人小鬼大!」
    
      巧雲的小嘴撇了幾撇,嘻笑幾聲道:「樓主現正在練功,至少兩個小時內不會
    出來。」
    
      她轉頭對韓翠道:「小姐,我們走吧!」
    
      韓翠淡淡一笑道:「你們要小心點,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亂動,巧雲你背起岳
    文海,叫他戴上面具。」
    
      岳文海聽說又要巧雲背他,雙頰立刻緋紅了起來,急忙搖頭道:「我可以自己
    走,不勞巧雲姑娘了。」說著大步向谷外走去。
    
      約莫奔馳一個時辰,巧雲突然停下身形。
    
      韓翠抬頭一看,只見前面是一座高山,山腳下有座年久失修的破寺,寺內一片
    漆黑,靜寂得沒有一點聲音。
    
      巧雲低聲道:「到了……」
    
      話聲未落,山上忽然傳來幾聲低嘯。
    
      韓翠急忙領著她們隱身潛入寺內,藏身在神像之後。
    
      岳文海悄悄問道:「你們帶我到這裡來幹什麼?」
    
      韓翠笑道:「看熱鬧,好戲就要上場了,靜靜地看吧!」
    
      寺門「咿呀!」,一聲向外打開,幾條黑影走了進來,寺內立刻燃起火炬,熊
    熊火光照亮了整個大殿。
    
      岳文海悄悄地向外窺視,只見大殿四周站立了四個勁裝彪形大漢,每個人都手
    舉火炬。
    
      就在此刻,寺外走進來四個黑衣大漢,扛著一隻大爐鼎,放在大殿中央。
    
      岳文海劍眉微皺,悄悄問道:「他們幹什麼?」
    
      韓翠忙作了一個手勢,示意他不要說話。
    
      岳文海正在狐疑之際,突然感覺一怔!原來,此刻寺外又走進來三個衣冠整潔
    、儀宇軒昂的人。
    
      三個人中其中的一人,岳文海已認出那是「妙相宮」的高手,曾經追趕過他。
    
      岳文海心頭微懍,暗忖道:「想不到『妙相宮』的爪牙今夜來到這裡,韓翠帶
    我來此不知用意何在?」
    
      韓翠似乎看出岳文海的心事,淡淡一笑,用蟻語傳音對岳文海道:「三天前我
    一人尚不怕他們,現在有這麼多人還怕什麼?」
    
      岳文海笑了笑,這時他才明白,三天前是韓翠一人把他救走的,當時「妙相宮
    」在那裡的高手如雲,韓翠竟能把自己救走,她的武功實在高不可測了。
    
      大殿外魚貫走進來七人,五男二女,年齡均在四旬以上,一個個太陽穴隆起,
    雙目精光閃閃,一看便知是內外兼修的高手。
    
      七人進入大殿,分立兩側,他們一個個面色都很凝重,彼此僅交換一個眼色,
    卻沒有說一句話。
    
      岳文海驚訝地認出那七人乃是「妙相宮」的七大護法。
    
      繼七人之後,又走進來五個老者,他們穿著青、白、藍、紫、黑五種不同顏色
    的衣袍。岳文海仔細察看到那五個衣袍不同的老者,年紀都在六旬以上,鬚髮俱白
    ,每人都生具異像。
    
      站在大殿裡的人,見那五個老者走了進來,他們都躬身為禮,非常尊敬的樣子。
    
      岳文海暗忖道:「這五個老頭子,大概在『妙相宮』裡有崇高的地位……」
    
      寺外傳出一聲宏亮悠長的呼叫聲:「宮主駕到——」
    
      那呼叫之聲,如似洪鐘,足足拖了半盞熱茶之久!殿裡所有的人,都垂首躬身
    ,不敢仰視。
    
      寺外緩緩走進來十個錦衣大漢,各個都身佩長劍,並肩進入大殿,排立兩邊。
    
      繼十個錦衣大漢之後,走進來五對妙齡少女,一個個都手提綵燈,蓮步緩移,
    簇擁著一個氣宇不凡,身著紅袍的儒士,慢慢地步入大殿。
    
      大殿裡立刻響起一片歡呼之聲:「恭迎宮主!」
    
      那穿紅袍的中年人,微微點頭,態度極其倨傲地說道:「各位免禮!」
    
      韓翠見狀,冷冷地低聲道:「妙相宗!你的臭架子倒不小!」
    
      岳文海驚訝問道:「什麼?那身穿紅袍的人就是妙相宗?」
    
      韓翠急忙用手指放在唇邊,輕輕地「噓」了一下,示意岳文海不要說出聲音來。
    
      妙相宗走到大殿中央上方,落坐在一張太師椅上,他一雙虎目向四周掃去,好
    似兩把利刃插向各人的心上,所有的人都打了一個寒顫,不敢抬頭仰視。
    
      妙相宗突然仰面發出一陣得意的冷笑:「嘿……嘿……」
    
      那笑聲如似虎嘯龍吟,震得大殿上的屋樑格格作響,瓦楞橫飛。
    
      他略收意,喃喃自語:「岳斌呀!岳斌!想不到你遁入空門,改名喚姓,二十
    年後落得個如此悲慘的下場!」
    
      他突然一拳擊在面前的桌子上,咬牙切齒地恨道:「田火兒這個沒有用的東西
    ,派在靈隱寺臥底兩年,竟沒能取到『神火環』,真是有辱師門……」
    
      妙相宗話聲未落,門外突然踉蹌地走進來一個鐵索反捆雙手的人,他竟是在靈
    隱寺臥底兩年的智禪!智禪雙膝跪在妙相宗面前,哀求道:「弟子罪該萬死……」
    
      妙相宗怒喝道:「田火兒,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執法何在?」
    
      一個灰衣中年人應聲而出,向妙相宗躬身一禮道:「宮主有何吩咐?」
    
      妙相宗手指七煞三郎田火兒冷冷道:「拉下去,執行本宮極刑!」
    
      那灰衣中年人向左邊一招手,便出來四個勁裝大漢,挾著田火兒向門外走去。
    
      岳文海暗喜道:「智禪!你對我爹忘恩負義,現在也是你應得的下場!」
    
      驀然——站在左邊的五個老者中,一個白袍老者走到妙相宗身旁,在他耳邊輕
    輕地說了幾句話。
    
      妙相宗點點頭,高聲道:「把田火兒拉回來,古老替他討饒,暫時免死,殘去
    他一目一臂,喝下本宮『迷魂湯』聽候發落!」
    
      幾聲慘叫,田火兒的右眼被挖了出來,左臂齊肘切斷,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襟,
    使人不忍卒睹。
    
      岳文海低聲對韓翠道:「『妙相宮』的刑法好殘酷!」
    
      韓翠道:「慢慢看下去吧,殘酷的還在後面呢!」
    
      田火兒殘去一目一臂,喝下「迷魂湯」,妙相宗在他天靈穴上拍了幾下,冷喝
    道:「快去把岳斌的『神火環』找到,早點回宮來!」
    
      田火兒的右眼左臂立刻停止流血,他身上的痛苦似已解除,茫然地點點頭,發
    出猙獰奇怪的笑聲,向殿外飛奔而去。
    
      岳文海失驚道:「剛才田火兒喝下的是什麼藥?」
    
      韓翠點頭道:「那是一種迷惑人心志的怪藥,凡是喝了那種奇藥的人,不能活
    過一年,但在這一年中,完全受妙相宗控制,為非作歹,危害武林。」
    
      岳文海驚得出了一身冷汗,他想:「田火兒要找的『神火環』正在自己身上,
    如果再碰上田火兒,豈能逃出他的魔掌?」
    
      他皺了一下眉頭,暗忖:「妙相宗為什麼念念不忘『神火環』,難道他得到神
    火環,便可以君臨天下了?」
    
      他忖思間,突聞妙相宗沉喝道:「執法何在?」
    
      那個灰衣中年人又應聲快步走到妙相宗面前,拱手一禮道:「卑職在!」
    
      妙相宗冷冷道:「把靈隱寺那些禿驢拖進來!」
    
      灰衣中年人應聲躍出大殿,眨眼之間,便有四個勁裝大漢押進來八個和尚。
    
      那八個和尚赤著胳膊,反手被鐵索捆住,被四個勁裝大漢推了進來,岳文海一
    看便認出他們是靈隱寺的弟子。
    
      妙相宗冷笑一聲問道:「你們這些禿驢把岳斌的兒子藏到哪裡去了?」
    
      八人一齊搖頭。
    
      妙相宗冷哼一聲道:「不用刑你們是不肯招認的!」
    
      他右手一招道:「來人啊!使用火刑!」
    
      兩旁奔來八個勁裝大漢,從大殿中央那座爐鼎裡取出通紅的火箝,向八個和尚
    身上烙去!一陣慘叫之聲,八個和尚痛得昏死過去!岳文海見狀,大怒道:「這魔
    頭如此殘酷,我要和他拼了!」
    
      他正想衝出去,突被韓翠一手抓住肩頭。
    
      岳文海道:「請姑娘放開我,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那八個和尚為我受折磨而死!」
    
      他說話的聲音很大,妙相宗目光向神像處掃了一眼,然後冷笑道:「執法!把
    這八個禿驢一齊推到大鼎裡去!」
    
      八個勁裝大漢每人抓起一個和尚,預備向大鼎裡投去。
    
      驀然,一聲似焦雷般的巨喝,震驚了整個大殿,火光下人影一陣晃動,這時大
    殿裡多了一個黑衣少年來!「妙相宮」所有的高手都為之一怔!妙相宗心頭也微微
    一驚,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他手指那黑衫少年沉聲問道:「你是什麼人?」
    
      那黑衫少年卓立場中,口中冷哼了幾聲,沒有回答妙相宗的問話,手指那八個
    勁裝大漢,用威嚴而帶命令似的口吻冷喝道:「把他們放下來!」
    
      八個勁裝大漢心頭都為之一懍!大殿裡的空氣頓時緊張起來,每個人祁感到有
    大戰之前,暴風雨欲來之勢……
    
      八個勁裝大漢竟被那黑衫少年的威勢所懾,不敢把抓起的和尚往火爐裡丟去,
    一時竟愣愣地站在那裡。
    
      大殿中所有「妙相宮」的高手,都拔出身上的兵刃,怔怔地望著黑衫少年,可
    是沒有一人敢出手一擊。
    
      妙相宗到底是一宮之主,他略一定神,冷笑幾聲道:「你是屬何宗派的?免得
    傷了我們在武林中的和氣……」
    
      黑衫少年怒喝道:「不屬於任何宗派的,你問這些幹什麼?」
    
      妙相宗重重地怒哼一聲道:「既不屬於任何宗派,也有個姓名,本宮主刀下不
    斬無名小卒!」
    
      黑衫少年冷冷接口道:「本人行無名,坐無姓,快些放走那些和尚,萬事罷休
    ,否則,哼!」
    
      妙相宗哈哈大笑,笑聲一斂,厲聲呼道:「護法何在?」
    
      七個中年男女一齊躬身道:「卑職俱在!」
    
      妙相宗怒喝道:「把那小子拿下!」
    
      七大護法諾聲移動身形,頓時便把黑衫少年圍了起來。
    
      黑衫少年卓立場中,毫無懼色。
    
      他手指「妙相宮」七大護法喝問道:「你們是一齊動手?抑是單打獨鬥?」
    
      那七大護法中的一個中年婦人欺身而上,冷冷道:「這小子的膽量倒不錯,你
    知道我們儘是些什麼人?」
    
      話聲未落,右手已抓到黑衫少年的面上。
    
      黑衫少年忙展開「御雲乘風」輕功,倏然向後躍開八九步。
    
      那中年婦人一抓落空,心中不由地一怔!黑衫少年哂然道:「『妙相宮』的護
    法,武功不過爾爾。」
    
      他手指其餘六人,冷冷道:「你們七個飯桶一齊上如何?」
    
      「妙相宮」七大護法在江湖上是何等身份,他們聽了都怒火沖天,七人同時大
    喝一聲,聯手而上,攻出一招!
    
      七人勁力,聯手發出,何等威猛,似巨浪排空,傾擊向黑衫少年。
    
      黑衫少年手臂一抖,攻出「伽藍五式」中的一招「獸雲吞落日」,雙手半拳半
    掌向七人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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