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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淬 劍 練 神

                    【第三十一章 隔空點物】
    
      六人中為首的大漢最為自負,他飄身窗外,落在那株大樹旁,仔細一瞧那樹幹
    ,五個洞排得整整齊齊,每個洞至少有三寸多深。
    
      那大漢看得魂不附體,幾乎不相信他的一雙眼睛,因為那株大樹距離岳文海停
    身的地方至少在五丈開外,他這種隔空點物的神指之功,在武林中恐怕再沒有第二
    人了。
    
      那大漢緩緩走了回來,對郝不世躬身一禮,道:「他用的是隔空點物神功。」
    
      郝不世面色大變,正欲開口,降龍神丐洪七公哈哈大笑道:「這點子神功何足
    為奇,岳老弟曾遇異人,練了十多種神功,莫說你們血谷不是他的對手,放眼江湖
    之上,哪個又能接得起他一招半式?」
    
      岳文海微微一笑道:「老前輩太誇張了,晚輩實不敢當,不過還想獻一下丑,
    那一位借一樣兵刃給在下!」
    
      郝不世暗忖道:「這小子的神功果然已到超凡人聖的境界,今夜不除,更待何
    時?」
    
      他乾咳幾聲道:「不必再表演了,閣下神功,老夫佩服,看在老叫化子的份上
    ,這一次不留難你們了,下一次可不能再擅自闖谷了。」
    
      降龍神丐點頭笑道:「識時務者為俊傑,郝不世你到底不愧是個老江湖,能見
    風使舵。」
    
      郝不世哈哈大笑道:「乾脆人情送個圓滿,老夫藏有陳年百花露二大壇,咱們
    今夜痛飲一醉如何?」
    
      降龍神丐一聽到有酒喝,大喜道:「好好!只要有酒喝,老叫化子一定奉陪!」
    
      岳文海見郝不世笑得有點勉強,心中暗想道:「這傢伙不知又想搞什麼鬼,自
    古道:宴無好宴,這惡徒一定心懷叵測,須防備一二。」
    
      他急忙用傳音入密之法對降龍神丐道:「謹防他酒宴之際,施下毒手。」
    
      降龍神丐搖了幾下頭,沒有回答岳文海的話,跟在郝不世身後走出那間房屋。
    
      通過幾條甬道,便到了一間大廳。
    
      郝不世吩咐左右道:「速擺上佳餚美酒來,老夫給二位餞行。」
    
      須臾,酒菜俱已送上,郝不世端起滿滿的一杯酒,笑道:「老叫化,咱們是老
    朋友了,至於文海兄,我們也非初交,來來來!咱們今夜來痛醉一場。」
    
      降龍神丐冷笑道:「郝谷主,不是我老叫化多疑,你的態度轉變,有點使人不
    敢相信,有道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是好意抑或歹意,咱不知道,請你先飲下
    老叫化這一杯吧!」
    
      說著,把他面前的那杯酒,雙手捧著送至郝不世面前。
    
      郝不世面色大變,不敢接下那杯酒,冷哼一聲道:「老夫好意請你們二人喝酒
    ,你反當老夫是惡意,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啊!」
    
      降龍神丐大喝一聲,一掌把酒杯擊翻,厲聲道:「你這惡徒已經惡貫滿盈,早
    就想收拾你了!」
    
      「了」字未落,一掌向郝不世胸前擊去!距離又近,而且是猝然下手,郝不世
    想反擊已經來不及了,慘叫一聲,被掌風打得跌出七八尺開外,張口便噴出一道血
    箭,慘死當場。
    
      岳文海挺身而起,「唰!」的一聲,拔出長劍,朗聲道:「誰敢動手,以郝不
    世為例!」
    
      那些高手都知道岳文海的武功,竟沒有一人敢出手。
    
      岳文海宏聲道:「識時務者為俊傑,郝不世作惡太多,所以洪老前輩把他殺了
    ,各位盡速脫離血谷,重新做人,既往不究,還不快走!」
    
      站在廳裡所有的血谷高手,聞言俱一轟而散。
    
      岳文海見他們完全走了,長長地吁了一口氣,道:「樹倒猢猻散,他們完全是
    一種利害的結合,怎能成大事呢?」
    
      他轉頭一看,只見降龍神丐雙手拿著一隻又肥又粗的雞腿在啃著。
    
      岳文海問道:「洪老前輩,你不怕雞腿上有毒?」
    
      降龍神丐哈哈大笑道:「你錯了,菜裡一定沒有毒,這只又肥又大的雞腿,不
    啃掉它實在可惜。」
    
      岳文海道:「血谷從此在江湖上除名,皆前輩之功,晚輩到谷外去買瓶美酒,
    給前輩慶功。」
    
      降龍神丐搖頭道:「不忙喝酒,我們先把郝不世的屍首好好埋葬,因為他生前
    同我老叫化有一次交情。」
    
      他語音頓了一下,接道:「第一次我老叫化中了陰寒之毒,郝不世慷慨地讓我
    在熱泉洗了一次澡,現在他死了,我應該報他那一次恩,替他善為埋葬。」
    
      岳文海暗忖道:「洪七公恩怨分明,不愧為一代豪傑,我與郝不世的女兒也有
    一段情愛,郝不世雖然罪大惡極,可是看在他女兒份上,也應該好好地把他埋葬。」
    
      二人把郝不世的屍首盛裝人棺,埋在熱泉旁邊,臨走時,降龍神丐口中喃喃道
    :「以私誼來說,我不該殺死郝不世,可是為了武林正義,宰掉他是應該的。」
    
      岳文海道:「血谷中的熱泉,從此可以自由開放了。」
    
      降龍神丐點頭道:「對·了!你的指上功夫已人化境,可在谷外這塊巨石上寫
    上幾行字,照告天下之人吧!」
    
      岳文海抬頭一看,見谷口果然有一塊巨石直直的豎立著,上面寫道:「血谷!
    」兩個斗大的金字。
    
      岳文海冷笑道:「現在還有什麼血谷廠他舉手正想用神功將血谷兩個大字擦去
    ,忽聽降龍神丐道:「老弟且慢動手!」
    
      降龍神丐道:「血谷兩個字可以保留,老弟可以在下面加上幾個字不是更妙?」
    
      岳文海沉哦片刻道:「對!待晚輩寫來!」
    
      他在那石上的「血谷」下面,以中指神力寫道:「谷內之熱泉,永遠開放為『
    自由泉』!」
    
      下首書名「降龍神丐洪七公、岳文海掃蕩血谷後留言。」
    
      等字樣。
    
      降龍神丐看了岳文海寫的那些字,個個入石三分,龍翔鳳舞,鐵劃銀鉤,不禁
    點頭道:「好功力,好書法,老弟硬是要得!」
    
      岳文海站在一旁笑道:「前輩過獎了!」
    
      降龍神丐仰面笑道:「一樓、二谷、三大宮,希望老弟一一把他們掃蕩踏平,
    江湖上才能安靜。」
    
      岳文海微微地笑道:「仗著老前輩的神功,掃蕩江湖敗類,一定指日可期!」
    
      降龍神丐忽然黯然一歎道:「我已經老了,這份責任該落在你們年輕人的身上
    。」
    
      他仰首望望天色,道:「黎明就要到來,我們快趕路吧,盡快趕到青海斷頭崖
    下,找百步飛簷單如鴻奪回神火劍。」
    
      岳文海道:「那百步飛簷不一定會回青海吧!也許他去了落魂谷。」
    
      降龍神丐搖頭道:「不可能的,那個老傢伙機詐百出,他獲得神火劍,怎會去
    自投虎穴?」
    
      岳文海劍眉一皺道:「如果真如老前輩說的話,那就糟了!」
    
      「怎麼會糟?」
    
      降龍神丐冷笑道:「憑單如鴻那兩手,我們還怕對付不了他?」
    
      岳文海道:「不是單如鴻的問題,而是落魂谷如果派大批高手去青海斷頭崖下
    ,那不就糟了嗎?」
    
      降龍神丐點頭道:「所以我們要兼程趕去,去晚了神火劍便落到落魂谷人手中
    去了。」
    
      二人兼程趕赴青海,一路之上,老叫化子有講有笑,岳文海倒也不覺寂寞。
    
      兩個月的時光,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這天正是陽春三月,二人距青海斷頭崖
    只剩兩日的行程了。
    
      岳文海對降龍神丐道:「我們如果直接去闖斷頭崖,打草驚蛇,百步飛簷一定
    會逃,倒不如易容去。」
    
      降龍神丐點頭道:「對!單如鴻認識我們,而且他善於機詐,易容混進去不失
    為上策。」
    
      岳文海道:「我們最好在夜間潛入,也學學單如鴻的功夫。」
    
      降龍神丐哈哈大笑道:「賊有賊計,他早已防備了,這一著我們可是幹不來。」
    
      岳文海笑道:「傳說青海斷頭崖是個非常恐怖的地方,我們此行另一目的,是
    把斷頭崖掃蕩乾淨,為江湖上除一匪巢,亦不虛此行。」
    
      降龍神丐道:「我也聽說過斷頭崖是一個進去容易出來難的地方,我們要處處
    小心,先在附近探詢一番,再定計劃。」
    
      這天他們投宿在距離斷頭崖不過三十里的鎮上。
    
      岳文海叫了夥計進房來,問道:「此處不遠是不是有名叫斷頭崖的地方?」
    
      夥計吶吶地道:「客官,恕小人不知……」
    
      岳文海從懷中取出一錠銀子,遞給那些夥計,笑道:「不用怕,儘管從實說來
    ,這錠銀子送給你喝杯酒吧!」
    
      有道是見錢眼開,有錢可以買得鬼推磨,那夥計收了銀子,低聲道:「客官,
    斷頭崖倒是有,那地方可不能去,恐怖極了。」
    
      岳文海笑道:「你說什麼東西恐怖?裡面住的是什麼人?」
    
      夥計道:「聽說那裡面有吊人樹、吃人草,住著一個能飛的人,怎麼啦,客官
    你們打算要去?小的勸你們還是不要去,因為……」
    
      降龍神丐冷哼一聲,道:「因為什麼?」
    
      夥計歎了一口氣,道:「因為,以往有許多去斷頭崖,都被斷了頭,永遠沒有
    回來,而且在此地談論斷頭崖的人,如果一旦被他們知道,也有生命危險。」
    
      岳文海道:「有我們二人在此你不用害怕,現在我們要知道,那斷頭崖住了什
    麼人?那條路才能通到崖下?」
    
      那夥計道:「到底住了什麼人,我確實不清楚,由鎮南行,沿一條河走到盡頭
    ,便是斷頭崖,大概有三四十里左右。」
    
      岳文海道:「你能不能夠同我們走一趟?」
    
      那夥計頓時嚇得面色大變,雙膝跪了下去,叩首道:「小人並非怕死,實在有
    八十老母在堂,無人供養……」
    
      降龍神丐一揮手,道:「快起來吧,你不用去就是了。」
    
      夥計大喜,連忙跪在地上磕頭作揖。降龍神丐道:「你不去倒可以,不過你必
    須為我做兩件事,同時守口如瓶,如果洩露一點風聲,就先宰掉你!」
    
      那夥計急忙問道:「準備什麼?客官儘管吩咐好了。」
    
      降龍神丐道:「給我雇一艘船,停在鎮外河邊,另外給我二人預備兩套漁夫裝
    。」
    
      他探手入懷摸出兩錠銀子,交給夥計道:「這些錢夠了吧!」
    
      夥計慌忙收下道:「夠了!夠了!」
    
      轉身退出房外去了。
    
      岳文海低聲問道:「我們扮裝漁夫,乘船而人?難道他們在水上沒有防備嗎?」
    
      降龍神丐哈哈大笑道:「就是從前有防備才好,水路可以直闖崖下,旱路可能
    經過許多卡樁。」
    
      須臾,那夥計推門而人,輕聲道:「兩件事都給客官準備好了。」
    
      降龍神丐笑著拍了那夥計的肩頭,道:「事成再重重賞你,現在給我送幾瓶陳
    年百花露來!」
    
      「還喝酒?」岳文海訝問道:「喝醉了只有在這裡呼呼大睡了!」
    
      降龍神丐呵呵怪笑道:「呆子,酒可以壯膽,老弟你難道忘記我『酒雨三昧火
    』了嗎?」
    
      岳文海無可奈何地一笑道:「恕晚輩不能奉陪,在天黑前我想調息行功一會。」
    
      岳文海調息行功,不知不覺間已經天黑,他行功一周天,才緩緩起身,覺得全
    身舒暢。
    
      他放目一看,只見降龍神丐還在那裡大喝特喝,雙腳架在桌上,口中唱道:「
    人生有酒須當醉,明朝散發弄扁舟……」
    
      岳文海搖頭道:「喝酒的人,一杯在手,萬事都不愁,像降龍神丐這種人,真
    是天塌下來,他也不會怕的。」
    
      降龍神丐冷哼一聲道:「老弟,你不要以為我喝醉了,其實一點也不醉,咱們
    可以走了。」
    
      片刻之間,二人易裝,完全像兩個漁夫,二人在夥計前導之下,來到河邊。
    
      只見一艘船早已停泊在那兒,一個搖櫓船夫撐靠岸邊,二人跳下船去。
    
      岳文海吩咐船夫道:「開船!」
    
      那船夫問道:「請問客官開往何處?」
    
      岳文海道:「往斷頭崖!」
    
      那船夫嚇得面色如土,跪在船上叩頭道:「小人不能去!」
    
      岳文海怒道:「怕什麼?有我二人,擔保你安全就是!」
    
      船夫頓首道:「斷頭崖,顧名思義就知道進崖便要斷頭的,小人一家八口,全
    靠小人維生,客官饒了我們吧!」
    
      岳文海冷笑道:「我們就是要去掃蕩斷頭崖的魔頭,替你們這地方除害,放心
    去吧!」
    
      船夫迫不得已,只有勉強開船,這天夜裡,月黑風高,船行正是順風,船夫拉
    起風帆,順風而行,快如箭矢,莫約一個時辰便快到斷頭崖了。
    
      岳文海遠遠望去,只見一座雄偉的山脈,自東而西至此形成一座絕崖。
    
      崖下遠遠看去,有三個斗大紅字,嵌在壁中央:「斷頭崖!」
    
      岳文海吁了一口氣道:「果然有這個地方。」
    
      船夫低聲對岳文海道:「再接近便有危險了!」
    
      岳文海凝目望去,只見小船距那崖下,至少還有七八百步之遙,一條山道由山
    上通往崖下,可是到了崖下不遠之處,路便斷了,中間至少有五丈寬,如果沒有絕
    世輕功便無法飛越過去。
    
      岳文海忖道:「斷頭崖的形勢果然險惡。」
    
      他對船夫道:「乘今夜黑暗,我們立刻闖進去吧!」
    
      降龍神丐突然出手如電,扣住那船夫腕脈的要穴,冷冷道:「再不前進,先要
    你的命!」
    
      船夫駭然,急忙把船駛向崖邊去!
    
      「斷頭崖」三個大紅字,在黑暗中更顯得明亮,岳文海口中喃喃自語道:「斷
    頭崖?進了此崖,頭就會斷掉嗎?我有點不太相信。」
    
      降龍神丐鬆了那船夫的手腕,道:「假如你不乖乖的把船駛進崖去,別想活著
    回去了。」
    
      船夫哀求道:「一定不能進去!客官,你難道沒有看見『斷頭崖』那三個字嗎
    ?」
    
      降龍神丐冷笑道:「那是嚇唬膽小如鼠可憐蟲的,放心吧!要斷頭我先斷,不
    會輪到你的。」
    
      他拍了一下船夫的肩頭,道:「好好掌舵,到時自然重重有賞!」
    
      降龍神丐轉過身來,問岳文海道:「你在說什麼?」
    
      岳文海笑道:「我在想,斷頭崖是嚇唬人的把戲,以單如鴻那點功力,能有什
    麼作為?」
    
      降龍神丐點頭道:「我也是這麼想,可能崖下四周,裝置有什麼機關也未可料
    。」
    
      言猶未落,忽見船夫驚呼道:「前面有幾點黑影!」
    
      岳文海急忙運足目力,凝目望去,果然前面有二點黑影,風馳電掣地闖了過來。
    
      降龍神丐低聲道:「不要發出叫聲!」
    
      二人齊撤下背上長劍,這時突見十丈開外,有二條船轉向左方如矢似的駛過。
    
      岳文海見那兩艘船不是衝他而來,而且似是有意迴避模樣,心中不覺一動,急
    忙對船夫道:「向那兩艘船靠過去!」
    
      船夫駭然搖頭道:「不行!」
    
      岳文海手中長劍,劍尖指向船夫咽喉,冷冷道:「有什麼不行的?不速靠過去
    ,叫你立刻慘死當場!」
    
      船夫無可奈何地搖搖頭,立刻調轉方向,向那兩艘船追去!
    
      岳文海待只距離那兩艘船僅五六丈遠時,大喝道:「兩艘船停下來!」
    
      兩艘船不理,仍然飛駛而去。
    
      岳文海對降龍神丐道:「走,我們過去看看!」
    
      只見他彈身一躍,拔起三丈多高,向左邊那艘船撞去!岳文海突見銀光一閃,
    一蓬暗器身上射來!
    
      岳文海口中「嘿!」的一聲,手中長劍揮出,只聽到「叮噹!」一陣響聲,銀
    光一閃而滅。
    
      岳文海的身子已經落到那艘船上。
    
      他眼前只見三條黑影向他撲來!岳文海口中又是「嘿!」的一聲暴喝,劍上寒
    光閃閃,便同時聽到兩聲慘叫,有兩個大漢,連頭帶肩俱被削了下來。
    
      另一條黑影連忙向後暴退。
    
      岳文海撲了過去,如同老鷹抓小雞般地把那大漢肩頭抓住了。
    
      那大漢急忙跪了下去,哀求道:「大俠饒命!」
    
      岳文海冷笑道:「你是什麼人?」
    
      那大漢吶吶道:「我是……我是……」
    
      說得吞吞吐吐,半天沒有說出什麼來。
    
      岳文海怒得踢了他一腳冷冷道:「你到底是什麼人?快說!」
    
      那大漢喘了一口氣,道:「我是『奇怪幫』的人……」
    
      岳文海一皺眉頭,冷笑道:「放屁!小爺從來沒有聽過有什麼奇怪幫!」
    
      他手中長劍指向那大漢的咽喉,喝道:「快說實話,是什麼人?是不是單如鴻
    的爪牙?」
    
      那大漢搖頭道:「不是!我們也是想闖斷頭崖的,可是崖外面必須有人警戒,
    我們便是擔任這個任務的。」
    
      這時另外一艘船靠了過來,降龍神丐站在那船上叫道:「岳老弟不要問他們了
    ,我們速進斷頭崖攔截對方。」
    
      岳文海一腳便把那個大漢踢落河中,彈身一躍,跳上降龍神丐那條船上。
    
      船駛如矢,已經深入崖裡。
    
      岳文海向四周仔細一瞧,河已至盡頭,原來崖上有千丈瀑布,從山上飛濺而下
    ,到此崖下,便形成一條河流。
    
      四周靜悄悄的,沒有半個人影,也沒有半點聲音。
    
      岳文海同降龍神丐跳下船來,停步向四周觀望。
    
      降龍神丐道:「先進哪個洞?」
    
      岳文海道:「好像都沒有什麼人似的,我們莫非中計了?」
    
      降龍神丐忽有所悟,用手拍了拍他自己的腦袋,道:「剛才明明看到三艘船,
    還有一艘逃走了,他們可能是故意引導我們走錯方向。」
    
      岳文海回身一看,哪裡還有那艘船的影子,他點頭道:「我也有此感覺,不過
    既然來了,我們還是進去瞧瞧看!」
    
      說罷,大步向左邊那個黑洞走去。
    
      岳文海和降龍神丐洪七公二人深入洞中,只見洞裡的甬道至少有五六尺寬闊,
    而且非常清潔。陰風陣陣由洞裡吹出來,使二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幾個寒噤。
    
      岳文海見深入洞裡已有十多丈深,竟仍然暢通無阻,不覺奇怪起來。
    
      降龍神丐低聲道:「好像沒有什麼人似的。」
    
      岳文海道:「是呀!根本沒有什麼人,莫非百步飛簷單如鴻已經死了,神火劍
    被人搶去了不成?」
    
      突然左側一聲冷哼傳來道:「閣下猜得不錯!」
    
      岳文海霍然轉身,沉聲問道:「什麼人?」
    
      黑洞裡一陣回音:「什麼人?什麼人?」
    
      突然聽到一陣軋軋之聲響起,左側一道石門自動啟開,岳文海和降龍神丐二人
    放目向那石室望去,不由得看得他們二人一愣!
    
      原來那石室之中,素幃青燈,一口黑色棺材放在中央。
    
      室中一股陰森之氣,並沒有什麼人。
    
      岳文海冷冷道:「是人抑是鬼?快給我滾出來!」
    
      仍然沒有半點反應,降龍神丐奇道:「剛才明明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怎麼會
    沒有人呢?」
    
      岳文海冷笑道:「可能藏在巾幔後面,待晚輩給他一掌!」
    
      他右手一揚,一掌擊出。
    
      只見掌風剛要掃到那巾幔之際,突然見布幔微動,竟把岳文海的掌風化解了。
    
      岳文海心中不由一怔,忖道:「我已用了六成真力,對方竟把我掌力化解了,
    可見對方的功力不在我之下……」
    
      岳文海冷哼一聲,道:「有鬼!再打他幾掌。」
    
      仍然是沒有人答腔,降龍神丐嘿嘿幾聲冷笑道:「我老叫化跑了一輩子江湖,
    從來沒有見過鬼,也不怕什麼鬼,我就不信,真有什麼鬼!」
    
      言訖,手中長劍向那口黑色棺材劈去!只聽「喀嚓!」一聲,棺蓋被洪七公長
    劍劈開,頓時看得岳文海和降龍神丐不由自主地後退兩大步。
    
      原來,那口黑棺中果然裝了一具屍體,竟是百步飛簷單如鴻!
    
      單如鴻滿面鮮血淋淋,死狀極慘!
    
      降龍神丐歎道:「我的判斷沒有錯吧,單如鴻偷去你的神火劍,非死不可!」
    
      岳文海道:「如此看來,單如鴻是死在落魂谷主手中了。」
    
      「那還用說?」降龍神丐長歎一聲,道:「懷璧其罪,以單如鴻那點子功力,
    怎麼能保得住神火劍呢!」
    
      岳文海道:「晚輩有點不明白,落魂谷主既然殺了單如鴻奪去了神火劍,為何
    還把單如鴻用棺材盛裝在此地呢?」
    
      降龍神丐沉哦片刻,道:「我想他可能有兩種用意……」
    
      岳文海笑道:「是不是向我們示威,另一方面在這附近設置卡樁暗害我們。」
    
      降龍神丐拍拍岳文海的肩頭,笑道:「對!老弟真聰明,我們盡速離開此地,
    去追落魂谷主吧!」
    
      岳文海奇道:「他們既然設下陷阱,為何不見發動?」
    
      降龍神丐道:「也許我們沒有上他們的鉤,走吧,那落魂谷主一定走得還不遠
    ,我們趕緊去追!」
    
      二人正想轉身,忽然聽到身後傳來哭泣聲道:「兩位替我伸冤吧!」
    
      岳文海和降龍神丐二人俱都暗吃一驚,霍然轉身,岳文海沉聲道:「真有鬼嗎
    ?」
    
      降龍神丐冷哼一聲,道:「你生前偷人家的東西,死有應得,有什麼冤可伸的
    ?岳文海不要理他,我們走吧!」
    
      二人剛一轉身才走了一步,又聽到棺材中發出哭泣之聲道:「你們替我報仇吧
    !我死得好慘啊!」
    
      岳文海口中「咦!」的一聲,停步對降龍神丐道:「難道真的有鬼不成嗎?」
    
      降龍神丐呵呵怪笑道:「我老叫化子生平就不太相信有鬼,今夜真的遇見鬼了
    。」
    
      岳文海笑道:「奇怪了!難道死人會說話?」
    
      降龍神丐冷笑道:「好吧,單如鴻你既然死不瞑目,老夫乾脆就再補你一掌!」
    
      說畢,舉掌向單如鴻的屍首擊去!
    
      「轟隆」一聲,單如鴻的屍首拋起一丈多高,棺材裡躍起一個黑衣蒙面怪人!
    
      岳文海冷哼一聲,問道:「什麼人?」
    
      那黑衣蒙面人仰面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降龍神丐冷冷道:「有什麼好笑的?人不做,來扮鬼,接老夫一招!」
    
      招字甫落,一掌擊出。
    
      那黑蒙面人右手略為一抬,一股勁氣便把降龍神丐的掌風撞了回來。
    
      降龍神丐見狀大吃一驚,忖道:「這傢伙的武功不弱,他到底是誰?」
    
      站在一旁的岳文海看得也暗暗吃驚,覺得蒙面人的功力還在降龍神丐之上。
    
      黑衣蒙面人又是一陣怪笑道:「怎麼不再出手了?」
    
      降龍神丐氣得鬚髮都豎立起來,大喝一聲,又是一掌擊出。
    
      黑衣蒙面人身形一閃,降龍神丐面前便失去了人影,掌風正撞在棺材之上,「
    轟隆!」一聲,把棺材擊起飛到一丈開外。
    
      「咦!」的一聲,從降龍神丐身後傳來。
    
      降龍神丐霍然轉身,那黑衣蒙面人正站在他身後不到三尺之處。
    
      黑衣蒙面人淡淡地笑道:「老前輩這一掌,大概用了十二成真力。」
    
      這一聲老前輩,叫得降龍神丐又是一愣!
    
      岳文海身形一彈,向那黑衣蒙面人面上抓去,口中喝道:「尊駕到底是什麼人
    ?」
    
      他這抓招奇快無比,可是大出他所料,竟落了一個空,黑衣蒙面人又不見了。
    
      岳文海急忙火速轉身,只見黑衣蒙面人已落到他的身後。
    
      岳文海哂然道:「你想偷襲我一招,不太容易吧?」
    
      黑衣蒙面人哈哈大笑道:「你也沒有抓到我吧,吹什麼牛?」
    
      那笑聲如似夜鶯,又好似珠走玉盤,動聽已極!
    
      岳文海聽得心頭一愣,暗忖道:「這聲音好熟悉呀!」
    
      他沉聲問道:「你是女人?」
    
      那黑衣蒙面人格格地笑道:「只猜對了一半!」
    
      降龍神丐長長地吁了一口氣,道:「原來你是韓姑娘!差一點害我要浪費一口
    陳年百花露了。」
    
      原來降龍神丐見黑衣蒙面人與岳文海交手時,他已悄悄地喝了一口大酒,正預
    備用「酒雨三昧火」來對付那個黑衣蒙面人。
    
      岳文海大感奇訝,撲過去抱住黑衣蒙面人,拉掉她面上那塊黑布,驚喜道:「
    你果然是翠妹!」
    
      原來那黑衣蒙面人,果然是韓翠裝扮的。
    
      韓翠雙頰一紅,輕輕推開岳文海,笑道:「在洪老前輩面前,多難為情呀!」
    
      降龍神丐哈哈大笑道:「我老叫化早已想到可能是你。」
    
      韓翠笑道:「老前輩何以判斷出來?」
    
      降龍神丐呵呵怪笑道:「你笑的音調像女人,放目武林之中,在女俠中有這種
    武功的人不多。並且你不還手狠鬥,尤其你轉到我身後,有大好的機會卻沒有出手
    。」
    
      韓翠點頭笑道:「薑是越老越辣,這話果然不錯。」
    
      岳文海道:「老前輩既然判斷是韓姑娘,為何還要預備『酒雨三昧火』呢?」
    
      降龍神丐嘻笑幾聲道:「這種臆測之事,也不一定百分之百準確,來個備而不
    用不是很好,再說,我老叫化的酒癮又發啦!」
    
      他最後一句話說得岳文海和韓翠俱大笑起來。
    
      降龍神丐取下葫蘆,「咕嚕」一陣之後,便道:「咱們言歸正傳,韓姑娘你怎
    麼來到斷頭崖,而演出這出鬧劇的?」
    
      韓翠收斂笑容道:「那天晚上在嘯風樓送你們離去時,我便注意到單如鴻詭祟
    的行動了。」
    
      岳文海道:「這樣說起來,莫非單如鴻是你殺的了?」
    
      韓翠搖頭道:「我來晚了一步,神火劍已被人奪走了。」
    
      於是韓翠把如何跟蹤單如鴻,如何來此的事說了一遍。
    
      降龍神丐道:「神火劍大概是被落魂谷主奪走了?」
    
      韓翠道:「不錯,我因為晚來一盞熱茶的光景,所以單如鴻死在落魂谷主手中
    ,同時神火劍也被奪走了。」
    
      降龍神丐奇道:「如姑娘所說,以你的武功,為何不去追趕落魂谷主呢?」
    
      岳文海亦接口道:「是呀!以當時情況而論,你應該追的呀,為何在此扮鬼?」
    
      韓翠淡淡地笑道:「我如果不留在此地,恐怕你們現在已經粉身碎骨了。」
    
      降龍神丐如墜五里霧中,問道:「韓姑娘,請你說明白一點。」
    
      韓翠道:「當我趕來此,落魂谷主剛把單如鴻殺了離開此地,我沒有撞見他,
    可是我無意中抓住他手下一個爪牙,經一番拷問後,才知道他們在這室中設下機關
    埋了炸藥,只等你們到來,便開始爆炸。」
    
      岳文海聽到,身上捏了一大把冷汗。
    
      韓翠從棺材下面取出引信和炸藥,道:「東西尚存於此,他們的心夠毒了吧!」
    
      說著,掀開帳幔,拉出一個大漢來道:「他便是落魂谷放炸藥的人。」
    
      韓翠一掌拍活那大漢的「啞穴」,那大漢急忙跪下,哀求道:「請大俠饒命,
    小人只是奉命行事的……」
    
      降龍神丐大怒,喝道:「你這惡徒還想活命?」
    
      一掌向那大漢「天庭穴」上拍去!
    
      突然一股勁力把降龍神丐擊去的掌力拖起,降龍神丐一看是韓翠擊出的掌風。
    
      降龍神丐皺了一下眉,道:「韓姑娘,你這是為什麼?」
    
      韓翠急忙用傳音入密之法,對降龍神丐道:「此人留著大有用處,因為我們去
    落魂谷還需要有人帶路。」
    
      她轉面對那大漢道:「還不快對洪老前輩磕頭,謝他手下留情。」
    
      那大漢急忙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道:「謝謝老前輩不殺之恩!」
    
      降龍神丐冷哼一聲,道:「不要謝我,應該謝韓姑娘才對!」
    
      那大漢對韓翠磕了九個響頭,泣道:「小人溫玉,兩番蒙姑娘救命,宏恩沒齒
    不敢忘!小人永遠願作姑娘的奴隸,供姑娘使喚,絕無二心。」
    
      韓翠笑道:「溫玉!你這話可是肺腑之言?」
    
      溫玉頓首道:「小人堂上有八十高齡的老母,今夜未遭殺身之禍,完全是姑娘
    之賜……」
    
      岳文海笑道:「溫玉你快起來,既然如此效忠韓姑娘,咱們便是自己人了,現
    在我有一件事情問你……」
    
      溫玉站了起來,問道:「大俠有何事請指示。」
    
      韓翠道:「落魂谷主離開此地大約好久了?」
    
      溫玉道:「大概一個多時辰。」
    
      「往何方去了?」岳文海問道。
    
      溫玉道:「由水道乘船而下,然後連夜趕回落魂谷,修練劍上的絕招……」
    
      言猶未落,溫玉覺得腹痛如絞,倒在地上叫喚起來。
    
      岳文海訝然問道:「怎麼啦?」
    
      溫玉歎了一口氣道:「我們來時都服下谷主的藥物,如果不能生還,他便不能
    給我們解藥,現在腹中劇毒已經發作了。」
    
      降龍神丐冷笑道:「落魂谷主心真夠狠的,這一次我們去落魂谷,非把他們的
    根據地掃蕩踏平不可!」
    
      韓翠道:「我身上帶有解毒之藥,不知道有沒有效。」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白色的玉瓶,打開瓶蓋倒出三顆白色藥丸,給溫玉服下。
    
      溫玉拜倒於地道:「小人如果這次能生還,當生生世世不忘大恩!」
    
      韓翠笑道:「快起來!別先言謝,不知效果如何,你先坐下調息一陣,用功力
    把毒逼出體外。」
    
      溫玉緩緩起身,道:「這樣不是耽誤你們追落魂谷主的時間了嗎?」
    
      岳文海搖手道:「不要緊!來,我來助你行功,把毒逼出來再說。」
    
      溫玉依言盤膝而坐,岳文海便在他身後,右掌貼在溫玉背上的「靈台穴」,溫
    玉立刻感到一股熱流,緩緩流入他的體內……
    
      約一盞熱茶之久,溫玉已覺腹痛頓減。
    
      大約一個時辰之後,腹痛已經完全停止,劇毒已經被逼出體外。
    
      岳文海緩緩收回右手,笑道:「溫兄,現在不礙事了。」
    
      溫玉起身拜倒在岳文海面前,泣道:「小人今日能再生於世,皆兩位大俠所賜
    ,小人這一生願永遠做你們的奴僕,以報大恩。」
    
      岳文海雙手微微作勢,一股柔勁便把溫玉托起,道:「區區小事,何足掛齒。」
    
      韓翠笑道:「好啦,現在我們可以走啦!」
    
      降龍神丐道:「我們現在是取水道,還是陸路?」
    
      溫玉道:「先從水道追趕,那落魂谷主可能從中途捨船登陸,不過據小人推算
    ,他要趕回落魂谷,至少要兩個月的行程。」
    
      岳文海沉哦片刻,道:「我們一路追趕,兩個月時間可能趕上他們,但就不知
    道他回去的路徑。」
    
      溫玉思索一會兒道:「小人倒有一良策,不知三位大恩人肯否採納?」
    
      韓翠道:「你說說看。」
    
      溫玉道:「由青海去衡山落魂谷,小人知道有一條捷徑,我們不妨抄小路捷徑
    而行,先落魂谷主一步到達,把他們老巢掃蕩之後,再在谷外與落魂谷主決戰。」
    
      降龍神丐拍手叫好道:「妙!妙!妙!同時由溫兄帶路,我們化裝成落魂谷的
    人,不費吹毛之力,便可以混入落魂谷內,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韓翠笑道:「好是好,這樣做是不是有欠光明。」
    
      降龍神丐嘿嘿冷笑幾聲道:「兵不厭詐,對付這些黑道心狠手辣的人,你還和
    他們講什麼道德?」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我們可以不大開殺戒,只是解散他們的組織,封閉他們
    的谷道就是了。」
    
      降龍神丐點頭道:「對!咱們走吧!」
    
      他們計劃已定,一行四人化裝而行,先由水道然後登陸,兼程趕路。
    
      不知不覺已過了一個半月,這天正是四月中旬,他們接近衡山落魂谷不遠了。
    
      溫玉道:「明天我們就抵達落魂谷了,成敗就在此一舉。」
    
      降龍神丐道:「咱們在未入谷之前,先把酒喝足,然後趁黑夜進谷較為安全。」
    
      岳文海笑道:「老前輩三句話不離酒。」
    
      降龍神丐呵呵怪笑道:「老弟你現在還不知道我的老毛病,三天不吃飯可以,
    可是三天不喝一杯,我的眼淚鼻涕都要流出來了。」
    
      韓翠笑道:「好吧,今夜先在鎮上讓洪老前輩痛飲一場,否則,埸上他不能發
    揮酒雨三昧火的神功呀!」
    
      降龍神丐哈哈大笑道:「對!還是韓姑娘深知我老叫化的心事!」
    
      於是四人在酒店歇下,他們一直喝到紅日西沉。
    
      岳文海低聲問溫玉道:「這一次落魂谷主帶了多少人去追單如鴻?」
    
      溫玉道:「一共七人。」語音頓了一下,接道:「現在留在落魂谷的人,只有
    少谷主及三個護法,另外還有數十名二三流貨色。」
    
      岳文海又問道:「落魂谷是不是機關重重?」
    
      溫玉道:「如果硬闖確實不易,不過我們熟悉路徑,倒是暢通無阻。」
    
      降龍神丐起身伸伸懶腰,道:「酒喝夠了,咱們走吧!」
    
      四人趁著月色,向落魂谷飛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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