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曼妙春色】
月華中天如洗,大地上萬簌俱寂,這時已經是二更天了。
衡山的落魂谷口,出現四個衣著不同的人,這四人正是降龍神丐洪七公,韓翠
、岳文海和溫玉。
溫玉急走在前面,行至谷口時,便停步低聲對岳文海道:「非萬不得已時,我
們千萬不要動手,以免打草驚蛇,對我們反而不利。」
岳文海點點頭,默默地跟在溫玉身後。
就在這時,突然聽到兩旁山上傳來喝問之聲道:「什麼人?」
溫玉忙答道:「在下溫玉,奉谷主之命,先行回谷通報,以便全谷所有的人,
出谷迎接谷主。」
突見空際人影一閃,落下來兩個彪形大漢,一看是溫玉,連忙抱拳道:「果然
是溫大哥,谷主回來了?」
溫玉笑了一笑,回了一禮道:「在後面一里之遙,兩位快去通知少谷主吧!」
那兩個大漢看了岳文海等三人一眼,問道:「他們是什麼人?」
溫玉徐徐答道:「這三位是兄弟同來聽候差命之人,我們在斷頭崖上取了不少
珠寶,由他們三人挑負來此。」
原來,三人都假裝挑夫,每人挑了兩個大箱子。
其中一個大漢笑道:「溫大哥,你此行收穫極豐,能不能分我們……」
溫玉冷笑道:「等一會回谷,還會少了你們二人的,快去通報。」
站在左邊的大漢道:「好吧!由吳漢去通報,兄弟守在這裡,因為少谷主有符
令在此,三更半夜任何人都不能人谷。」
站在右邊的大漢點頭道:「溫大哥,勞你在此暫等一會吧!」轉身飛奔而去。
溫玉笑道:「少谷主如此認真,真有符令給你,夜間不准任何人人谷?」
那大漢冷哼一聲道:「誰還騙你不成?」
只見他探手入懷,取出一面小小的三角令旗,握在手中飄展起來。
岳文海看得心中一動,忖道:「獲得這一面符令,不是可以在谷中通行無阻了
嗎?」忖動之間,出手如電,向那大漢手上的旗子抓去!他這一抓招奇快絕倫,那
大漢只覺眼前一花,手上麻了一下,旗子便不翼而飛。
那大漢大吃一驚,喝問道:「什麼人?」
「人」字聲音未落,岳文海已點中那大漢的啞穴,大漢悶哼一聲便仆倒下去。
溫玉看得一呆,忖道:「手法好快呀!」
岳文海拿著那面小小的旗子交給溫玉道:「你拿著這面符令,我們可以昂首闊
步進谷去了。」
溫玉接過符令點頭道:「大俠神功,小人佩服!」
溫玉手持符令,大步向谷裡走去。
驀然間人影一閃,沉喝之聲傳來道:「什麼人?站住!」
溫玉停下身形,這時,他面前便多了三個黑衣人。
為首的黑衣人冷冷問道:「你是什麼人,敢夜間在谷中行走?」
溫玉一看那黑衣人正是梁護法,急忙抱拳一禮道:「小人溫玉奉少主之命,迎
接谷主歸來!」
那被稱為梁護法的黑衣人,冷笑一聲道:「溫玉,你是奉少谷主之命,可有本
谷符令?」
溫玉連忙展現那面小小的旗子,道:「符令在此,請梁護法過目!」
梁護法冷笑一聲,突然出手如電,把溫玉手中的旗子抓了過去,喝道:「把他
們拿下!」
其餘兩個黑衣人閃電似的,出手扣住溫玉的左右手腕。
溫玉面色大變,急忙問道:「這符令可是假的?」
梁護法冷笑幾聲道:「老夫剛才從落魂堂來,未見少谷主談到谷主回谷的事,
你以為能騙得到本護法?」
溫玉乾咳幾聲道:「梁護法,你搶去我的符令,沒有人去迎接谷主,將來責任
由你自己去負。」
梁護法呵呵怪笑道:「你這傢伙裝得滿像的,你身後三人是什麼人?快說!」
溫玉突然冷笑道:「老實告訴你吧,他們就是來消滅落魂谷的豪俠,識時務者
為俊傑吧!」
梁護法冷哼一聲,一掌向岳文海擊去,冷冷問道:「尊駕何人?」
岳文海身形一閃,避過對方一擊,然後身形一晃,冷冷地接口道:「在下姓岳
名文海!」
「海」字未落,掌風劈到,梁護法大吃一驚,慌忙閃避,可仍是慢了一步,「
啪!」的一聲,一掌結結實實地打在他胸口上!
「哇!」的一聲,射出一道血箭,人已栽在五尺以外去了。
其餘兩個黑衣人一聽是岳文海,嚇得魂飛天外,拔腿就跑,同時放出火焰信號。
岳文海哂然道:「往什麼地方逃?」
只見他身形彈起,一躍便是好幾丈遠,眨眼之間便抓住那兩個黑衣人。
岳文海喝阻道:「不准高聲叫喚,小爺問你們兩件事,如果從實說出,便免了
你們死刑。」
兩個黑衣大漢叩頭道:「大俠請問吧!」
岳文海道:「落魂谷的少谷主現在何處?」
一名黑衣人急忙答道:「少谷主現在落魂堂。」
岳文海又問道:「你們剛才發出什麼信號?」
「是發現有人闖入谷中的信號!」一名黑衣人道:「小人一時冒犯,望大俠開
恩。」
降龍神丐道:「此處到落魂堂還有好遠?」
溫玉接口道:「小人知道,用不著問他們,不過現在既已發出信號,再前進恐
怕要受阻了。」
岳文海伸手點了黑衣人的穴道,笑道:「待我掃蕩落魂谷之後,回來放你們!」
兩個黑衣人點點頭,倒臥在道旁草叢內。
溫玉道:「我們快走,趁他們沒有發動機關之前,衝過他們的火牛關。」
四人一陣急奔,岳文海一邊飛奔,一邊問道:「何謂『火牛關』?」
溫玉道:「火牛關就是用許多牛,雙角上縛有兩把利刃,牛尾點燃油火,向人
衝來銳不可當。」
岳文海笑道:「他們不過倣傚田單的火牛陣罷了,有何新奇之處!」
溫玉道:「大俠有一點不明白,那些牛是從一條很狹長的甬道衝出來,只要人
一人那甬道,還能有命嗎?」
韓翠笑道:「我們不進那甬道就是了,他們不是無用武之地了。」
溫玉笑道:「他們就是要等到我們進入那狹長甬道中途,才會放出火牛,因為
要到落魂堂,非得經過那條甬道不可。」
四人邊說邊走,已來到了「火牛關」,只見一道鐵門緊閉,門上面寫了三個斗
大紅字:「火牛關!」
岳文海一看兩旁俱是千丈高的削壁,雖有絕頂輕功也不能越過去。
溫玉在門上敲了七下。
那門便自動啟開,岳文海停步向裡面望去,只見一條黑黝黝的狹長的甬道。
岳文海搖頭道:「不忙,萬一咱們一衝進去,他們便放出火牛怎麼辦?」
降龍神丐點頭道:「對!咱們目前身在門外,海闊天空,火牛衝來,可以閃避
,一進火牛關便成死路了。」
溫玉沉哦片刻道:「各位既不願冒此危險,便不能衝到落魂堂。」
韓翠笑道:「溫兄台不性急,我倒有一策。」
她緩緩道:「現在如果有人進去控制那施放火牛的人,他們便無法施其伎倆,
或者我們進去先不深入甬道,等他們火牛放了出來,我們便立刻飛退出來。」
降龍神丐道:「萬一等我們進入甬道,鐵門便緊閉,如何退得出來?」
溫玉思索片刻道:「還是由小人冒一次險,先行進去,如果他們施放火牛,我
便立刻退出來。」
岳文海道:「這倒可行,如果鐵門緊閉,我們在外就設法把鐵門啟開。」
溫玉向三人拱手一禮,反身飛進入甬道。
當他剛人甬道,便聽「軋軋」之聲,鐵門果然關閉起來。
韓翠歎了一口氣道:「溫玉已經沒有命了。」
言猶未落,便聽到甬道之內,傳來萬牛奔騰之聲,一聲慘叫,韓翠道:「我們
快閃開,火牛就要衝出來。」
三人往身後一閃,躍在一株大樹之上,果然鐵門啟開?數以百計的火牛從鐵門
衝了出來,來勢洶洶,飛路而過,直奔谷口去了。
岳文海搖頭道:「火牛果然厲害,今夜如果不是溫玉,我們必然死在那火牛關
裡了。」
降龍神丐歎道:「可憐溫玉竟慘死火牛關裡,等我們掃蕩落魂谷之後,好好來
祭奠他一番。」
韓翠道:「火牛關裡的火牛已經放出,大概可以平安過去,現在溫玉已死,沒
有嚮導,不知還有多少關?」
岳文海低聲道:「不忙,我來捉一個嚮導。」
言猶未落,突見兩個黑衣人自火牛關裡奔了出來。
其中一人道:「奇怪,火牛關裡只死了一個溫玉,並沒有什麼外來之人,難道
他們會飛?」
另一個接口道:「是呀!既然有人闖人,必死無疑,莫非他們沒有進火牛關?」
原先那人說:「我們在這附近搜索一番,火牛關的火牛既已放出,反正已經失
去作用,守關也沒有什麼用了。」
二人向岳文海停身的大樹附近走來。
岳文海低聲對韓翠道:「我們各捉一人!」
言訖,飛身而下,向左邊那黑衣人抓去!岳文海在這時,也向右邊那個黑衣人
撲去。
兩個黑衣人同時被岳文海和韓翠二人點了啞穴,拖到路旁。
韓翠手中長劍指向那人胸口,拍活他的啞穴,厲聲問道:「如果想活,便從實
招來!」
那黑衣人面色大變,顫聲道:「大俠要問什麼事?」
岳文海道:「你現在我的手掌中,如果騙我,立刻取你性命,希望你實實在在
說出來。」他語音頓了一下,接道:「火牛關是不是你們二人把守?」
那人點點頭。
岳文海道:「過了火牛關,要到落魂堂,還要經過些什麼地方?」
那黑衣人道:「還要經過四大關卡!」
降龍神丐在一旁插口問道:「那四大關卡!」
那黑衣人答道:「春色宮、烈火林、萬峰巢和千蛇橋等四大關卡。」
岳文海沉聲道:「何謂春色宮?」
那黑衣人苦笑道:「小人也說不出所以然來,反正任你是一個英雄好漢,到那
『春色宮』之後,便無法出來,因為那裡面是溫柔鄉,春色無邊,一個人到了那種
境界,便雄心消失壯志殆盡……」
岳文海訝然道:「是真的嗎?」
「不是騙大俠的!」那黑衣人道:「多少人到落魂谷,總是衝不出這一關。」
岳文海冷笑道:「我倒有點不信!」
韓翠笑道:「反正要經過的,不妨試試看!」
降龍神丐問道:「那烈火林呢?」
另一個黑衣人接口道:「你們用不著多問,反正這四關你們必須經過,到時候
自然就知道了。」
韓翠道:「是否有路可以繞過,不必經過這四大關卡?」
黑衣人搖頭道:「無法繞道,落魂谷乃是一條狹長的山谷,兩旁都是絕壁,只
有經過這五道關,才能到達落魂堂。」
降龍神丐冷哼一聲道:「既然如此,還問個屁!」
岳文海對那兩個黑衣人道:「我不殺你們,只是制住你們的穴道,等我返回來
時再放你們。」
其中一名黑衣人忽然跪下來道:「承蒙大俠不殺之恩,小人還有一言奉告。」
岳文海道:「說吧,什麼事?」
那黑衣人道:「那落魂堂也就是『萬箭堂』,控制萬箭的機關是在門左一個突
出的把手上,大俠進堂之後,必先殺了控制機關那人,否則萬箭齊發,不堪設想…
…」
岳文海點頭道:「多謝二位了。」他出手如電,點了二人全身各大要穴。
其中一人歎道:「大俠可否帶小人進『春色宮』去瞧瞧,看看那裡面的美人到
底有多少,迷人到什麼程度?」
降龍神丐冷笑道:「難道你們在落魂谷還沒有見過嗎?」
那人點頭道:「小人平時經過『春色宮』時,並沒有看見什麼美女,聽說,只
要發動機關,百女齊出。」
韓翠笑道:「你能過得了『春色宮』嗎?」
那人苦笑道:「小人不瞞你們的,生長在這落魂谷中,還是處男之身,俗語說
得好:寧願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呀!」
岳文海笑了一笑道:「好吧,到時可不能怨我!」伸手拍活二人幾處穴道。
他們三人同那兩個黑衣人一直穿過火牛關,向「春色宮」行去。
岳文海一行人出了火牛關,放目一望,有一座屋子橫置在谷中央。
這時谷中到處都有火把,哨音響起,空中出現許多火焰信號。
顯然,他們已經全部動員,要來攔截岳文海等人了。
走在前面的黑衣人道:「前面這座房子全是『春色宮』了,平時進出之間均是
開著,宮中連一個鬼也見不到的。」
岳文海笑道:「那些女子到哪裡去了?」
黑衣人回答道:「一方面在訓練如何施行迷人妖術,有些則是供少谷主玩耍,
這裡的美女不下百人,都是從外面搶回來的,一人此谷,今生今世便休出去了。」
岳文海訝然道:「想不到落魂谷還有此罪行,今夜一定要全部解救她們出谷。」
二人邊走邊談,已到了春色宮大門口。
突然見大門上亮出三個斗大的綠字來!岳文海抬頭一看,口中念道:「春色官
!」
他暗忖道:「落魂谷中果然有此淫宮,看他們今夜如何奈何咱們!」
正忖思間,突然聽到一陣「軋軋」之聲,兩扇紅色大門,自動啟開!
岳文海凝目向那廳裡望去,只整個大廳寬數十丈,深百餘步,兩側俱是錦榻,
中央金碧輝煌,陳列許多奇珍至寶,耀眼生輝。
每一張錦榻之上都坐著一個絕世美女,白裳半裹玉體,現出傾國傾城之姿……
岳文海從來沒有看過這許多美人,一時竟看得眼花撩亂起來。
他閉上雙目,口中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笙歌大作,數以百計的美女一個個緩緩走下錦榻,載歌載舞起來。
降龍神丐冷哼一聲道:「他們以用幾個臭娘們就能困住我老叫化子嗎?」
說罷,他大步向春色宮走去,岳文海、韓翠和兩個黑衣人也魚貫而入。
韓翠低聲問岳文海道:「文哥,你感覺如何?」
岳文海笑道:「現在尚能自持。」
韓翠笑道:「英雄難過美人關,你最好閉上雙目,眼不見為佳。」
岳文海點頭道:「你說得不錯,我不防試試看。」他閉上雙目,拉住韓翠而行
,他們沒有行走幾步,降龍神丐突然嗅到一種奇異的香味撲入他的鼻孔。
這時兩扇朱門「咿呀!」一聲,自動關緊了。
降龍神丐心中暗吃一驚,忖道:「這香味中莫非含有淫毒?」
他急忙閉住穴道,轉面對岳文海等人道:「室中已散發一種淫毒之香,各位盡
快閉住穴道。」
言猶未落,突然聽到一陣悠揚的琵琶傳來。
那聲音悠揚飄逸,使人聽了有一種飄飄欲仙之感。
岳文海暗想道:「想不到這淫宮之內,竟還有彈琵琶的聖手。」
韓翠歎了一口氣道:「這琵琶彈得太好了,一首『春江花月夜』能彈到這種境
界,的確太不容易了。」
岳文海聽了韓翠這麼一讚美,忖道:「這彈琵琶的女子,一定是個絕世美人。」
他不由自主地睜目一看,不看猶可,一看竟使他愣住了!原來那彈琵琵的女人
,一襲白裳,雲鬢高髻,十指如蔥,撫彈琵琶,宛如仙子下凡……
那女子此刻忽然邊彈邊唱了起來。
岳文海聽得竟呆住了,不由得歎道:「彈唱俱佳,此女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
幾回見!」
這時,許多美人隨著琵琶曲子,曼妙地跳起舞來。
一邊舞動,一面把身上裹著的白紗都輕輕地脫了下來。
數十個美女胴體優美的曲線,使人看得心亂神迷,任你是血性漢子,鐵打的心
腸,到了此刻也要按捺不住了。
兩個黑衣人幾聲狂吼,一個人抱起一個美女奔向錦榻……
岳文海漸漸感覺心神蕩漾起來,他急忙又閉上眼睛,可是那個彈琵琶的女子的
倩影,以及無數裸體美女像萬花筒似的在腦海裡浮現……
驀然,一聲似夜鶯的叫喚道:「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是誰?」
岳文海停步睜目一看,不由得大吃一驚!
你說是誰,原來是那絕色彈琵琶的女子正向他走來了。
岳文海的心中動得愈來愈快,那女子嗲聲嗲氣把身子向岳文海懷裡依偎而去。
他全身如觸電似的,一股難以控制慾火,從心底生起……
他這時實在按捺不住了,漸漸地失去理性。
雙目向四週一看,只見那黑衣人正在錦榻上行那雲雨之事。
降龍神丐和韓翠此刻都趺坐地上,緊閉雙目,似在抗拒淫毒。
滿室煙霧繚繞,岳文海被慾火煎熬得喘不過氣來。
那彈琵琶的女子張開雙臂,輕輕摟住岳文海的熊腰,口中輕喘道:「來呀!你
是不是男子漢大丈夫?」
突覺一股幽香撲入人的鼻孔,更使他難以忍受,他低吼一聲,抱起那女子便走
向錦榻。
那女子寬衣解帶,雙手環抱岳文海的頸子,櫻桃小嘴已經緊吻在岳文海的唇上。
岳文海的身子已經漸漸壓倒在那裸女子身上……
驀在此刻!猛然一掌向岳文海肩頭上拍來,冷冷的聲音傳來道:「小子,難道
忘記你父親的血仇了嗎?」
岳文海悚然大驚,躍身而起,一看乃是降龍神丐洪七公。
他急忙拱手一禮道:「承洪老前輩指教!」轉身向大廳後面急奔而去!
岳文海一口氣奔出春色宮,回頭一看,降龍神丐和韓翠二人也奔了出來。
降龍神丐仰天長歎一口氣道:「英雄真是難過美人關啊!」
岳文海也長長地吁了一口氣道:「好險呀!好險!」
他利用手帕擦乾額上的汗珠。
韓翠拿了一粒藥丸給岳文海道:「服下一粒藥丸,激盪的心情便會平復下來。」
岳文海接過藥丸,吞了下去,笑道:「多謝翠妹了。」
韓翠淡淡地笑道:「人有時總是一念之差,能懸崖勒馬,仍不失為英雄本色,
你該好好去謝洪老前輩。」
岳文海向洪七公拱手謝道:「剛才若不是老前輩,幾乎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降龍神丐哈哈大笑道:「迷途知返孺子還可教也!」
他手一指前面,道:「天色不早,還有三關要過,我們快去吧!」
岳文海等三人一陣急奔,便進入一片林木繁茂的樹林中,岳文海放眼一看,只
見慘白的月色自林梢灑射下來。
降龍神丐洪七公停步仔細一瞧,只見狹谷之內,深約數百丈,俱是樹木,他低
聲對岳文海道:「剛才那黑衣人說有什麼『烈火之林』,莫非就是這片樹林吧?」
岳文海藉著月色,詳細察看,道:「這些樹木與樹木之間,似是一種陣式,可
能等我們走入樹林之中,四周便起火吧?」
韓翠道:「我們最好是緩一步入林。」
降龍神丐笑道:「它的目的就是阻止我們過去,我們如果不敢入林,不是正中
他們的下懷嗎?」
岳文海道:「倘若我們深入林中,四周都放起火來,豈不活活燒死在林中嗎?」
降龍神丐沉哦少頃道:「這樣吧!由我老叫化先人林中,你二人藏身林外,如
果他是人為放火的話,你們便可以在外接應。」
岳文海接口道:「這樣也不妥當,萬一洪老前輩不能出來,豈不使我們遺憾終
身嗎?」
降龍神丐仰面大笑道:「我老叫化年登古稀,對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只要為了
除害,雖死何憾?」
岳文海聞言暗忖道:「他這種不畏生死,只見一義之精神,多麼使人敬佩,我
豈可做一個偷生怕死之人……」
降龍神丐仰首長嘯一聲,從容向林中走去。
岳文海大叫道:「洪老前輩等我一下,晚輩來了!」
言訖,彈身一躍,落入林中。
韓翠看得心頭一怔,忖道:「他們都已人林,倘若中了他們的奸計,豈不喪身
於烈火之中,我還是不能同他們一起進去。」
她身形一躍,落在一塊大石頭旁,把身體隱藏起來,以觀動靜。
驀在此刻,突然傳來一聲冷笑道:「老夫已預備好陷阱,你們要自投羅網,死
後別怨老夫!」
降龍神丐怒喝道:「什麼人?」
一株大樹後緩緩走出來一個中年漢子,在月光下,只見那中年人瘴頭鼠目,塌
鼻猴腮,一副醜怪模樣。
那中年人冷冷接口道:「老夫乃落魂谷首座護法韋凱是也!老叫化子,想不到
是你!」
降龍神丐呵呵怪笑道:「姓韋的,想不到咱們今夜狹路相逢,你該想想前年泰
山頂上之事……」
韋凱冷笑道:「老夫就是念在那一次一劍解圍之恩,所以還沒有叫手下放火,
現在……」
降龍神丐怒問道:「現在怎麼樣?」
韋凱嘿嘿冷笑幾聲道:「現在只要你歸順本谷,便可以免去焚身之苦。」
岳文海冷笑道:「請你睜開眼睛說話。」
韋凱一看降龍神丐身後還跟著一個挑夫打扮的人,怒問道:「你是什麼人?」
原來他們三人人谷時都是挑夫打扮。
岳文海哂然道:「咱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岳文海是也!」
韋凱聽了岳文海三字,心頭一怔,忖道:「想不到今夜遇上這位煞星!」
他定了一下神,冷冷道:「姓岳的小子,你死在眼前,還不自知嗎?」
岳文海呵呵怪笑道:「小爺今夜如果不踏平落魂谷,誓不再踏江湖一步。」
韋凱陰森地一笑,手指四周道:「你們看看,這四周堆積些什麼?」
岳文海目光向四周瀏轉一下,心中訝然,暗道:「剛才進林之時,還沒有看見
四周堆了這麼多的乾柴,怎麼片刻之間,竟出現這麼多柴枝?」
韋凱嘿嘿冷笑幾聲道:「你覺得奇怪是嗎?怎麼片刻之間,林中便堆積許多柴
枝?老實告訴你吧,林中四處都是埋伏,只要老夫一個訊號,柴枝便塞滿谷中兩邊
出入口了。」
韋凱得意地打了一個哈哈,接道:「現在老夫只要一聲令下,縱你有萬夫不當
之勇,也要燒死在谷中。」
岳文海暗道:「四周堆積數十丈寬的柴枝,如果真的放起火來,雖有絕世輕功
,也不能飛越火海……」
他看了韋凱一眼,忽然心中一動,忖道:「他怎麼會不怕火?」
岳文海是位聰明絕頂的人,他已想到韋凱不怕火,可能有兩種辦法。
第一種辦法是韋凱有密道遁出,第二種辦法他可能穿著防火衣。
他想到這裡便身形一彈,向韋凱身邊落去,口中冷喝道:「我們被燒死,你也
跑不了!」
韋凱見岳文海向他抓來時,慌忙閃躲,口中吹起一聲長長的哨聲。
韓翠身形奇快絕倫,如鬼魅般地已到了韋凱身邊,出手如電,扣住韋凱的右腕。
韋凱大吃一驚,左手一掌擊出。
岳文海右手一揮,便接下韋凱一掌。
這時四周的火已燃放起來,一時燃起熊熊烈火來。
降龍神丐大怒,喝道:「岳老弟!殺了那惡徒!」
岳文海對韋凱冷冷道:「聽到沒有!現在你的性命在我掌中,只要我一舉手,
便可把你擊斃,假如你能帶我逃出火場外,便饒過你。」岳文海右手一揚,頓時點
了韋凱全身的要穴。
韋凱暗暗吃了一驚,閉上雙目歎道:「到時候還不是玉石俱焚!」
岳文海哂然道:「傻子,你為落魂谷主賣了命,他還會跑到陰間去賞你不成?」
韋凱搖頭道:「我如果放了你,自己也難偷生的,到時也難逃一死,那不是太
便宜你小子了。」
岳文海笑道:「真是愚夫,我們早已把落魂谷主殺了,否則我們怎麼會到落魂
谷來,現在不是五關已過嗎?」
韋凱信以為真,以為落魂谷主確實已死,暗想道:「少谷主那是岳文海的對手
,倒不如……」
岳文海察言觀色,知道韋凱已經動心,忙道:「在下言出必行,絕不負你。」
韋凱搖頭道:「到時你會騙我!」
岳文海一招降龍神丐走了過來,他說道:「有洪老前輩可以為證。」
降龍神丐走近韋凱道:「只要你立刻帶我們二人走出烈火林,岳老弟絕不會為
難你的。」
韋凱閉目不答。
岳文海心中惱怒,手中勁力又加了三分,韋凱的右腕頓時感到肉裂筋骨爆斷似
的難受。
這時烈火已漸漸燒近,整個谷中均是火海。
岳文海心中暗暗吃驚,回頭一看,只見降龍神丐盤坐地上,閉目默坐,面上毫
無半點焦急之相,他看得心中一動,忖道:「這個老叫化子的修為,真到了爐火純
青的境界,顯得他把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了。」
烈火已燒到他的身旁不足十步了,他對韋凱看了一眼,只見韋凱痛得額上汗如
雨下,但仍強忍住。
岳文海心中暗想道:「我此刻如果殺了他,自己還是會被燒死……」想到這裡
,不由得黯然一歎。
降龍神丐被他這一聲歎息,緩緩睜開雙目,目光掃視韋凱一眼,心中一動,忖
道:「他難道不怕燒死?莫非他的衣服可以避火?」忖動之間,起身走近韋凱,伸
手向韋凱身上的衣服抓去,口中嘿嘿冷笑道:「閣下的衣服借老叫化一用。」
韋凱面色大變,道:「不行,不行!」
降龍神丐見韋凱那麼緊張,越發相信他的衣服可以避火,笑道:「我老叫化在
被燒死前,也得穿一件漂亮一點的衣服。」
.韋凱焦急萬分,道:「你不能搶我的衣服,我不能赤著身子呀!」
降龍神丐哈哈大笑道:「咱們換一套衣服好了。」
言訖,出手如電,剝下韋凱的衣服。
韋凱全身穴道被制那有反抗的能力,只得任降龍神丐脫了下去。
他面色大變,長歎一聲道:「在下目前縱不死於你們的掌下,也得被火燒死。」
降龍神丐嘻笑幾聲道:「我老叫化來試驗一下,這一襲長衫是否可以避火?」
說罷,雙手把那襲長衫張開,走到火邊,向火上掃去!他已用了五成真力,向
火一掃,火勢已減,看看手中的衣服並沒有燒壞,口中笑道:「果然能避火,妙!
妙!妙!」
岳文海喜出望外,躍然而起道:「我們有救了!」
降龍神丐掃視捲曲地上一團的韋凱一眼,冷笑道:「這傢伙至死執迷不悟,把
他丟到火裡去!」
韋凱大駭,急忙跪在地上叩首求饒。
岳文海怒道:「現在求饒已經太晚了!」
飛起一腳,把韋凱踢得像滾皮球似的滾到火海裡去了。
一聲慘叫,韋凱便被烈火吞沒了!
降龍神丐搖頭一歎道:「這種人惡貫滿盈,死有餘辜。」
突然聽到一陣喊叫之聲,岳文海舉目望去,只見後面大火之外,韓翠正手執樹
枝撲火,那種奮不顧身之情,看得岳文海很是感動。
降龍神丐歎了一口氣道:「天地間最大的力量是一個『情』字!」
岳文海道:「我把後面一段烈火撲滅,以便與韓翠見面。」
降龍神丐把滅火衣交給岳文海道:「現在撲火的工作由你去做了。」
岳文海接過那一件衣衫,運用功力,片刻之間便把烈火撲滅。
韓翠看得驚喜交加,奔過來緊緊把岳文海抱住.喜極而泣。
岳文海歎道:「大難不死,我們必有後福……」
韓翠欣然道:「這一次我們出谷就結婚吧!」
岳文海點頭道:「此心相依,永情不忘。但願你父親能鑒諒我們一片虔誠之心
。」
降龍神丐緩緩走了過來,嘻笑幾聲道:「此是何地,你們還有心情演紅鸞喜嗎
,演得不好,會成戰地春夢喲!」
岳文海被取笑得雙頰通紅,韓翠把岳文海推開,拿起那件滅火衣道:「來,我
來撲滅前面的烈火。」
韓翠運用神功,半盞熱茶之久,便把所有的烈火撲熄。
降龍神丐道:「咱們快走吧!」
三人展開輕功,一陣飛奔便出了烈火林。
三人奔出烈火林,岳文海仰面長長地吁了一口大氣道:「還有兩關,大概在天
明前,便可以抵達落魂堂了。」
降龍神丐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們快衝進去吧!」
三人奔行了一陣,來到一片花叢附近。
岳文海凝目望去,只見那些花草深不過尺許,一眼望去,至少有數里之遙,都
是朵朵萬紫千紅的鮮花。
岳文海觀看片刻道:「這些花叢中,必大有文章,不可輕進。」
降龍神丐道:「這片花叢中,可能就是『萬蜂巢』了,大家必須要小心。」
韓翠接口道:「我以前聽人說過,落魂谷中的蜂最毒,咬人一口,立刻喪命,
今夜遇見千萬要留意。」
言未落,聽到花叢中傳來一陣「嗡嗡」之聲。
降龍神丐道:「毒蜂快出來了。」
岳文海道:「老前輩葫蘆裡帶了多少酒?」
降龍神丐冷冷道:「你問這個幹什麼?難道你想喝酒,好到黃泉路上不渴嗎?」
岳文海笑道:「老前輩為何出此不吉之言?」
韓翠道:「現在正是老前輩喝酒的時候到了。」
降龍神丐冷哼一聲道:「不用你們二人吩咐,在死前我老叫化必須把葫蘆裡的
酒喝光。」
韓翠笑道:「老前輩誤會了,我們要老前輩喝酒,不是其他的用意,而是要你
發揮力量。」
降龍神丐冷喝道:「完全廢話,難道蜂不咬喝酒的人嗎?」
岳文海微微輕笑道:「老前輩聽過蜂怕火的事嗎?」
降龍神丐嘻笑幾聲,用手捶了幾下腦袋道:「對!我一時老糊塗了,你們的意
思是用我的『酒雨三昧火』去燒蜂對不對?」
韓翠哈哈大笑道:「正是這個意思,老前輩可以大顯身手了。」
降龍神丐仰面發出一陣呵呵怪笑道:「真所謂天不滅我吧!想不到我老叫化這
一葫蘆老酒又發生效力了。」
「嗡嗡」之聲,越來越大,在明月照耀下,花叢中果然飛出許多巨蜂來。
那些蜂大約有五寸來長,頓時鋪天蓋地而來。
岳文海看得大駭,忖道:「落魂谷能養這麼多毒蜂,也真不容易,剛才韓翠說
過,被毒蜂咬了一口立刻就會死亡,如果此話屬實,這萬蜂巢實在是可怕的地方。」
只見降龍神丐仰起脖子,「咕嚕」了一大口酒,大喝一聲,向前噴了出去!頓
時前面現出一道紅光,撲來的毒蜂立刻被燒死跌落地上。
韓翠走在降龍神丐後面,看得哈哈大笑道:「洪老前輩硬是要得!」
降龍神丐冷哼一聲道:「牛皮不要吹早了,這麼一段長路,能不能衝得過去還
未可知。」
岳文海大叫道:「毒蜂又撲來,快噴酒呀!」
原來,左邊一群毒蜂撲了過來。
降龍神丐大喝一聲,又是一口酒雨噴出……
紅光閃處,毒蜂紛紛逃命。
降龍神丐突然朗聲冷冷地道:「再施放這些毒物,你不怕我老叫化把它們全部
燒死嗎?」
原來他耳目極聰,已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
花叢中傳來嶺冷之聲道:「老化子,看你有多少酒,可以走過我們的萬蜂巢!」
降龍神丐左手拍拍右手裡的酒葫蘆,道:「笑話,滿滿的一葫蘆酒,足夠我老
叫化衝出此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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