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千里狼煙】
他語音一頓,又道:「不過可惜你們豢養這些毒蜂,至少在十年以上的時間,
今夜將完全被毀。」
對方語音消失,顯然在考慮他的話。降龍神丐心中一動,忖道:「攻心為上,
攻城次之,顯然對方心理上已經動搖了。」
他朗聲道:「落魂谷主早已被我殺了,今夜落魂谷一定會被踏為平地,我老叫
化請你們速收毒峰,遠離此谷,還可創下自己的基業……」
岳文海低聲對降龍神丐道:「如果他們真的把毒蜂帶人江湖,豈不更為害人類
嗎?」
降龍神丐笑道:「到時他們失去這塊養蜂地方,英雄也無用武之地。」
對方傳來語音道:「老夫立刻收藏毒蜂,你們可以護送我出谷嗎?」
降龍神丐朗笑道:「當然,不過要等我們毀了落魂堂之後,一定送你出谷,絕
不食言。」
對方冷笑道:「誰相信你的鬼話?」
降龍神丐道:「我老叫化洪某向來是一言九鼎,你如果執迷不悟,徒遭殺身之
禍罷了!」
花叢中忽然站起來一個穿黑色長衫的老者,髮長及腰,面如禍底,一副古怪之
相。
那老者一揮手道:「好吧,我萬蜂之王今夜賣個人情,你們返回來時,如果不
實現諾言,絕不會饒你們。」
降龍神丐哈哈大笑道:「萬蜂之王,想不到是你呀!你不是在『妙相宮』給人
家洗馬桶嗎?」
萬蜂之王哈哈大笑道:「老叫化別開玩笑了,快滾吧!」
降龍神丐仰首呵呵怪笑一陣,人已到了十丈開外去了。
三人一陣飛奔,出了萬蜂巢,果然再也沒有一隻毒蜂飛出來。
岳文海緩下身形,笑道:「老前輩的才智,晚輩今夜可折服了。」
降龍神丐嘻嘻一陣怪笑道:「小子少給我老叫化子戴高帽子了,到時喝你的喜
酒時,可要給我老叫化痛醉一場。」
韓翠雙頰一紅,笑道:「你老人家又開起玩笑來了,最後一關,不知能不能過
去還不一定呢!」
降龍神丐手指前面一塊沼澤地帶,道:「你們看,大概前面就是什麼『千蛇橋
』了吧?」
岳文海凝目向前望去,只見前面不遠之處,有一片沼澤地帶,那個沼澤兩面緊
靠著陡壁,中間有根獨木橋,沼澤至少有十多丈寬,無法飛越,那根獨木橋上這時
已爬滿了碗口粗的巨蛇。
就在這時,沼澤對岸突然傳來三聲尖銳的哨聲。
那些蛇一條條頓時都昂首吐信,狀極兇惡。
岳文海看得心中微微一怔,點首道:「不錯,這就是『千蛇橋』了。」
韓翠道:「要通過這沼澤地區,必須要從橋上行走,現在橋上都是巨蛇,如何
通過?」
岳文海笑道:「江湖兒女還怕蛇嗎?讓我來賞它幾掌!」
言訖,運功於掌上,正準備劈出,忽然聽到降龍神丐洪七公大喝道:「住手!」
岳文海急忙把劈出的掌風硬收了回來,笑問道:「老前輩有何良策?」
降龍神丐瞪大他那一雙奇小的眼睛,道:「你差一點誤事了!」
岳文海大惑不解,問道:「晚輩誤什麼事?」
降龍神丐用傳音入密之法對岳文海道:「我問你,你把橋上的蛇擊斃,可是那
根獨木橋經得起你一掌嗎?」
岳文海笑道:「你怕會把橋打斷?」
降龍神丐道:「橋打斷了,我們怎麼過去?這沼澤都是污泥,也不知有多深,
我們無法飛越,你怎麼到落魂堂去?」
岳文海點頭道:「老前輩說得固然有道理,可是我們被蛇阻住,還是過不去。」
韓翠笑道:「洪老前輩恕晚輩放肆說幾句。」
降龍神丐笑道:「聽韓姑娘的高見?」
韓翠淺淺輕笑道:「晚輩曾聽人說過,凡是叫化子都會耍蛇,當然老前輩也不
能例外呀!」
降龍神丐聽了黯然歎道:「韓姑娘說得不錯,可是我老叫化已經至少有六十年
不玩蛇了。」
岳文海奇訝問道:「那是為什麼?」
降龍神丐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道:「那是六十年前的往事,說來話長,也使人傷
感不已……」
韓翠訝然道:「恕晚輩一時多嘴……」
降龍神丐一揮手道:「不怪你多嘴,在六十年前有一件難忘的往事,一直在我
心中耿耿於懷,從沒有對人說起過……」
岳文海急忙搖手道:「君子不聽人之秘密,不探人之隱痛,晚輩不想聽了。」
降龍神丐道:「不!今夜情況所逼,我非開戒玩蛇不可,可是在我開戒之前,
又必須把悶在肚子裡的事一吐為快。」
韓翠笑道:「老前輩你就簡單的說吧,能說出來我們也可以替你分擔一點。」
降龍神丐深深地歎道:「倒不需你們分憂,不過今夜在開戒之前,我還是把它
說出來。」
他語音一頓,接道:「六十年前,我仍是年富力強之時,同情人游於泰山之巔
,那時我愛玩蛇,終日布袋裡總背著兩條蛇,在泰山頂上,我的情人殷素素突然感
覺飢渴,我於是放下行囊布袋,去找尋食物飲水,留下素素在山頂上等我。」
岳文海問道:「後來呢?」
降龍神丐長長地歎道:「過了兩個時辰,我找到水食回到山頂,可是素素卻倒
地不起……」
韓翠訝然問道:「為什麼?她中人暗算了嗎?」
降龍神丐搖頭道:「沒有,素素是被布袋裡兩條蛇咬傷的,經過兩個時辰,已
經劇毒攻心,無藥可救,素素已是奄奄一息了。」
降龍神丐黯然一歎,接道:「從素素死了以後,我已發誓再不玩蛇,到現在已
經是悠悠六十多年了……」
韓翠道:「這樣說來,老前輩還是不要開戒吧!」
降龍神丐突然面向北方跪了下去,口中喃喃地唸唸有詞,然後伏在地上輕泣一
陣之後,起身仰首了望道:「現在我可以破例開戒一次。」
韓翠面色一整,問道:「老前輩剛才是在對死去的情人祈求什麼?」
降龍神丐傷感地點點頭道:「不錯,我已祈求素素寬恕我破例開戒一次,我已
看見她點頭同意了。」
岳文海訝然道:「你剛才看見她點頭同意了?人已死去六十多年,還能看見嗎
?」
降龍神丐面色凝重道:「不錯,我剛才千真萬確地看見了她。」
岳文海搖頭笑道:「老前輩越講越玄了,活人怎麼能看見死人呢?而且泰山
距此地何止千里之遙?」
降龍神丐歎道:「岳老弟,這個道理講你現在不懂,將來·就會懂了,其實陰
陽只有一線之隔……」
韓翠道:「是不是老前輩經常想念她,所以腦海中會常常出現她的影子?」
降龍神丐點首道:「正是此理,現在我立刻開戒,千蛇橋阻攔不了我們。」
只見他走到橋邊,口中唸唸有詞,那橋上昂首吐信的巨蟒,一條條都伏首不動
,他把那些蛇一條條抓起往沼澤中拋去。
片刻之間,獨木橋上的蛇全都被老叫化子抓光了。
三人幾個起落,便已飛渡獨木橋。
站在彼岸那個吹哨的人,慌忙逃奔而去。
岳文海過了獨木橋,仰首吁了一口氣,道:「五關俱已闖過,最後便是決戰落
魂堂了。」
降龍神丐道:「快點衝過去,愈快愈好,給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時滿谷的哨音響起,四處俱是火把,原先一道黑沉沉的死谷現在竟照耀通明。
三人幾個起落,便縱到一座巍峨的屋宇前面。
岳文海手指屋宇大門上一塊橫幅匾額上的三個大字,道:「你們看,那不是『
落魂堂』幾個大字嗎?」
韓翠抬頭一看,果然有三個斗大的金字。
驀在此刻——突然從屋頂上飛下來五道黑影,落在三人四周,立刻把三人包圍
起來。
岳文海目光向四週一掃,那五個人都是黑衣勁裝,每人手中都執有長劍。
他沉聲道:「你們如果想活命,速去通知落魂谷少谷主出來決戰,否則……」
五個黑衣勁裝人中為首的喝叱道:「來者何人?竟敢出此狂言?」
岳文海宏聲道:「一個是鼎鼎大名的降龍神丐洪七公,一個是嘯風樓的千金,
在下不才姓岳名文海是也!」
五人同時一怔!岳文海朗聲道:「我們已連闖五關,功力如何你們可以想像得
到,在下從來不願濫殺無辜之人,速去通報吧!」
那為首的大漢道:「落魂堂豈容你們撒野?各位一齊動手!」
言訖,五柄長劍一齊指向岳文海!
岳文海冷笑一聲,劍隨身走,寒光一閃,便有兩個勁裝大漢栽倒地上。
剩下三個勁裝大漢嚇得暴退三大步,他們竟都愣住了!僅僅是一招,便有二人
受創於對方劍下,怎麼不使他驚愕?
岳文海挺劍而立,朗聲道:「再不速逃,恕在下心狠手辣了!」
三個勁裝大漢互相丟了一個眼色,齊聲大喝,三柄長劍又一齊攻到!
岳文海一個迴旋,連聲「喀嚓!」,他們三柄長劍齊柄折斷!他大喝道:「小
爺饒了你們三條狗命,還不快滾!」
三人狼狽暴退,驀地人影一陣閃動,瓦背上又飛下來八個大漢。
岳文海厲聲道:「你們都是前來替落魂谷少谷主賣命的口巴?」
站在東方的青袍老者冷冷問道:「小子是不是岳文海?」
岳文海冷笑道:「既知小爺大名,還不速滾!」
青袍老者手指四周站的人道:「小子怎麼閉著眼睛說話?」
岳文海哈哈大笑道:「你們自信比落魂谷主和少谷主的武功如何?老實告訴你
們吧,落魂谷主早已被我們在半路宰了,少谷主的五指也被我削去,你們一定早已
見到了吧!」
青袍老者大吃一驚,口中叱喝道:「胡說八道!」
他口中雖然是這麼說,可是面上仍可看得出來驚惶之色。
韓翠朗聲道:「誰騙你們,我是嘯風樓主的女兒,我可以證實此事。」
站在四周的人,立刻響起一陣「嗡嗡」議論之聲。
降龍神丐見攻心之計已經見效,急忙宏聲道:「我們特地來解救你們,只要立
刻改邪歸正,迅速離開落魂谷,既往不咎。」
落魂谷那些高手,心意立刻都動搖起來。
就在此刻——落魂堂那兩扇朱紅大門緩緩啟了開來,一聲叱喝道:「各位千萬
不能聽他們胡說八道,我父親已去青海,不久即可返回谷中。」
岳文海目光向落魂堂一掃,只見陰符令站在大廳上方,兩旁排列不下數十名高
手。
岳文海哈哈大笑道:「不錯,落魂谷主陰征寰暗中前往青海斷頭崖,想奪取神
火劍,可是在半途上已命歸黃泉了,哈哈……」
陰符令心中一怔,他急忙定下神來,喝道:「小子完全是胡扯,我父親已奪得
神火劍,你憑什麼本領打得過我父親?」
降龍神丐冷笑道:「陰符令,你有本事儘管使出來,何必躲在屋裡作猴叫呢?」
陰符令大怒,厲聲道:「老叫化子,你也不看看四周站了些什麼人?」
降龍神丐哂然道:「小子,五關尚且能闖了過來,現在還怕什麼?」
他轉頭對四周站的人道:「不關你們的事,快走吧!」
四周的人立刻又響起一陣「嗡嗡」議論之聲。
陰符令左手連忙舉起符令,大喝道:「落魂谷的高手一齊聽令!立刻一齊動手
殺了他們!」
站在廳裡廳外的那些人,睹見那面小小的旗子,立刻都跪了下來。
待到陰符令一聲令下,紛紛站起身來揮動他們手中的兵刃,一齊攻向岳文海。
岳文海大喝一聲,手中長劍橫掃而出!緊接著幾聲慘叫,三四個大漢都同時仆
倒下去!
落魂谷所有的高手都看呆了!
岳文海又是一聲巨喝,拔身而起,向大廳裡射去!
陰符令大吃一驚,左手急忙打出一招。
岳文海身形一閃,飄落在大門左邊,目光一掃,果然如溫玉所說,有一個突出
的把手。
他口中嘿地一聲冷喝,右手一按那把手,身形閃電似的射出廳外。
廳裡立刻發出「嗖!嗖!」之聲,緊接著便是慘叫連天之聲!原來,岳文海一
按那機關樞紐,堂裡便萬箭齊發了。
岳文海見箭已停放,對降龍神丐道:「咱們追!」
這時場中落魂谷的人已逃得不見人影了。
降龍神丐道:「對!絕不能讓陰符令逃走。」
三人沖人落魂堂,穿出了後門,只見後面屋相連,不知他逃到什麼地方去了。
正猶豫之際,忽見萬蜂之王奔了過來。
降龍神丐冷笑道:「此時趕來,難道不怕死嗎?」
萬蜂之王笑道:「怕死也就不來了,老夫特來告訴你們一條密道,陰符令可能
是從那條密道逃走的。」
降龍神丐道:「老怪物,你為何反而要幫助我們?」
萬蜂之王歎了一口氣道:「老夫受那陰家父子迫害甚深,他們把老夫陷在萬蜂
巢已整整五年了。」
岳文海笑道:「現在該是你兄台報仇的日子到了,快帶路吧!」
萬蜂之王走在前面,轉了幾個彎,便在落魂堂後花園一株樹下停了下來,道:
「移開這株樹,便是進口之處。」
岳文海手一推,果然出現一個洞來,一條石頭階梯直通洞中。四人走人洞中,
便見一條甬道。
他們沿甬道而行,大約走了半盞熱茶的光景,豁然開朗,而且甬道兩壁均置有
玻璃式的宮燈,照得甬道非常明亮。
萬蜂之王道:「他們一定是從洞裡逃走的,快追吧!」
四人展開輕功,一直向前飛奔,大約半個時辰之久,已到了出口。
岳文海道:「大概已出了落魂谷了?」
萬蜂之王道:「不錯,出了這甬道便是衡山山麓了。」
四人走出甬道之外,果然是山麓。
這時天色已明,遠遠望去,只見一行五人在前面飛奔。
岳文海手指那五人道:「一定是陰符令,今日不趕盡殺絕,更待何日?」
降龍神丐笑道:「佛家所說,能饒人且饒人,何必一定要宰掉他,只要他改過
自新就夠啦!」
岳文海忖道:「這老叫化子不但是一個情聖,而且具有仁慈胸襟,放目武林之
中,何人能及……」
四人急迫一陣,漸漸趕上,岳文海大喝道:「給我站住!」
身形一躍,便落在那五人之前!出手一招。
那五人同聲大喝,便有三個人頭滾落塵埃!這時降龍神丐已經趕到,大叫道:
「陰符令,你還不伏地求饒?」
原來那五人中果然有一人是陰符令。
陰符令霍然轉身,左手五指一齊向岳文海點去。
岳文海仰首發出豪笑道:「來得好!嘗嘗小爺的『掃盡千里狼煙』!」
兩股勁力碰在一起,發出焦雷般的巨響!
陰符令頓時面色大變,惶呼道:「西域絕學,伽藍五式?我命休矣!」
慘叫聲中,寒光一閃即滅,長劍朝陰符令左手齊腕削了下去。
降龍神丐一伸猿臂,便抓住岳文海的肩頭道:「再打去的話,他便沒有命了!」
陰符令痛不欲生,急忙跪在韓翠面前,哀求道:「韓翠,求你看在親戚份上,
替我求饒吧!」
韓翠見陰符令左手鮮血淋淋,右手五指之前在嘯風樓時便被岳文海削斷了,此
刻他已是沒有雙手的廢人,同情之心油然而生,對岳文海道:「看我的份上,就饒
了他吧!」
岳文海道:「此人一生作惡多端,本不應該饒他的,可是有翠妹講情也就罷了
,不過,一定要廢掉他一身武功和一雙眼睛,免得死灰復燃。」
只見他出手如電,便挖掉陰符令雙目,陰符令慘叫一聲,昏倒於地。
驀在此刻——突見山下官道上塵沙滾滾,五騎駿馬飛奔而來。
降龍神丐一看,為首的穿黑袍的矮小老頭,正是落魂谷主——陰征寰!
岳文海仰面大笑道:「真是冤家路狹,想不到在此碰上他!」
言訖,挾起陰符令,身形一躍便落在官道旁!
陰征寰一見降龍神丐等人擋住去路,大吃一驚,急忙翻身躍下馬來!
在黎明曉光中,落魂谷主陰征寰已經看清楚岳文海的面目,心中大感奇訝,但
是他江湖經驗老到,定了一下神,仍然恢復常態。
岳文海笑道:「陰征寰,想不到咱們又在這裡碰面,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語聲未落,提起陰符令向落魂谷主身上扔去!
陰符令慘叫一聲,被落魂谷主一掌擊落,跌在地上,頓時慘死當場!
原來陰符令混身血跡斑斑,陰征寰根本無法辨認出是他的兒子,所以一掌反擊
回去,他這一擊用了九成真力,兩股勁力碰在一起,故將陰符令擊斃!
降龍神丐洪七公站在一旁哈哈大笑道:「陰征寰,你的兒子是你自己打死的,
可不能怨我們。」
陰征寰大吃一驚,訝然道:「老叫化子,你說什麼?」
他手指著地上血肉模糊的屍體:「這人就是我的兒子?」
岳文海冷笑道:「不是你的犬子,難道還是你的孫子不成?」
落魂谷主頓時如遭錘擊頂似的,面色大變,慌忙把陰符令的屍首翻過來,仔細
一瞧,才認出果然是自己的兒子,他當場氣得幾乎要昏過去了,大喝道:「你小子
什麼時候把他打成這個樣子的?」
岳文海冷冷答道:「在你的落魂谷落魂堂裡,陰征寰你想不到吧?」
韓翠冷笑道:「你想不到落魂谷裡五關都沒能攔阻成我們!」
落魂谷主一見韓翠也在那裡,怒道:「鬼丫頭越來越不像話,我們是親戚,你
還吃裡扒外,見到你爹時,非要叫他好好管教你不可!」
降龍神丐嘿嘿冷笑幾聲道:「什麼親戚?韓尊天恨不得立刻宰掉你這個卑鄙無
恥的傢伙!」
落魂谷主又氣又怒,喝道:「今天不宰掉你們三個,本谷主誓不回落魂谷!」
他回頭對身後五大護法道:「把他們圍起來!」
岳文海哈哈大笑道:「你還想回落魂谷?別作夢了,落魂谷昨夜已被小爺踏為
平地,從今天起『落魂谷』三字已在江湖除名了!哈哈……」
落魂谷主聽得又驚又怒,喝道:「你們快動手,立刻宰掉他!」
那五個護法一齊揮動手中的兵刃,準備向岳文海攻去。
岳文海沉喝一聲道:「冤各有頭,債各有主,小爺不願多造殺孽,希望你們閃
開一點,不要自取殺身之禍!」
落魂谷那五個護法早已知道岳文海的大名,心中懍於他的武功,經岳文海這一
聲叱喝,一個個情不自禁地縮手停步。
落魂谷主見狀大怒,厲聲道:「養兵千日,用在一時,你們為何不出手?再不
出手,老夫先要了你們五人的命!」
五個護法聽了個個面色大變,立刻又躊躇起來。
降龍神丐呵呵怪笑道:「陰征寰你不要窮嚷,有膽識的話,自己動手,最好把
搶來的神火劍也亮出來!」
陰征寰暗吃一驚,忖道:「我到斷頭崖的行動極為機密,他們怎麼知道,我原
來的計劃是速回落魂谷,然後閉關一二年,勤練那神火劍上的九個招式,現在計劃
已成泡影……」
他定了定神,冷笑道:「胡說八道,老夫那來的什麼神火劍?」
岳文海不屑地笑道:「陰征寰你不要狡瞞,現在你若及時把神火劍交出來,小
爺還放你一條生路,絕不食言!」
陰征寰嘿嘿冷笑幾聲道:「小子你不要睡在夢中說話,莫說老夫沒有神火劍,
就是有,為什麼要給你?同時你睜開眼睛看,今天我們是六對三的局面,還怕你小
子嗎?」
降龍神丐怒道:「神火劍本來是岳文海所有之物,你唆使百步飛簷單如鴻把它
偷去了,然後又殺死單如鴻,搶去神火劍,你這種行為簡直比強盜還要加三級呢!」
陰征寰咬牙切齒,恨恨地道:「死老叫化子,你的嘴最臭,老夫先打歪你的臭
嘴吧!」
只見他右手一揚,一掌向降龍神丐嘴上擊去!降龍神丐呵呵怪笑道:「你想殺
人滅口嗎?其實你的秘密天下武林同道都知道了。」
他不閃不避,雙手一揮,硬接陰征寰一掌。
陰征寰原想瞞住武林中人,閉關苦練劍上的招式,現在既然無法保密,殺機頓
露,「唰!」的一聲,從背上抽出神火劍,冷喝道:「既然知道老夫的秘密,先殺
了你這個惡徒再說!」
神火劍在他手中一抖,綠芒乍現!
岳文海深知神火劍的銳利,連忙對降龍神丐道:「老前輩小心點!」
降龍神丐嘿嘿冷笑幾聲道:「我一向是打猴拳的,抓不著摸不到!」只見他身
形幾閃,飄開了好幾丈遠。
落魂谷主見一劍落空,心中暗吃一驚,忖道:「這老叫化子的輕功倒還不弱!」
他身形一彈,便追了過去,神火劍再次攻出。
降龍神丐呵呵怪笑道:「追著打人不算好漢,我老叫化喜歡汀軟架,不願意和
你硬拚。」
只見他身形一滾一翻,又閃在一旁。
落魂谷主見第二劍又落了空,心中怒不可遏,大喝道:「老叫化子,有本領的
話就不要逃!」
降龍神丐搖搖手,冷笑道:「好漢不吃眼前虧,我老叫化一個血肉之軀,怎麼
能擋得住你手中削鐵如泥的神火劍?」
落魂谷主恨恨地道:「逃脫一劍,逃脫不了十劍,老夫今天不殺了你這個死老
叫化子,誓不再踏江湖!」
「嘿嘿……」
降龍神丐邊喝酒邊嘿嘿地冷笑道:「陰征寰,你真的想要拚命?勸你把神火劍
還給岳文海,還可以留下一條老命,否則……」
陰征寰厲聲道:「否則怎麼樣?老夫叫你魂歸西天!」
「天」字甫落,綠光閃爍,劍隨身動;宛如巨鷹般地向降龍神丐撲去!
降龍神丐大叫一聲道:「來得好!」
他身子又是一閃,張口噴出一道紅色火光!
陰征寰急忙煞住身形,驚叫道:「酒雨三昧火!」
驚叫聲中身形閃退八步,酒雨三昧火僅差五寸沒有燒到身上。
降龍神丐面色一沉,冷冷道:「陰征寰,算你識貨!剛才不過給你一點小小的
顏色看,識時務的話,速把神火劍奉還原主,否則死無葬身之地!」
陰征寰大喝一聲道:「老夫討教你的三昧真火!」
他右手五指如戟,突然向降龍神丐點去!
岳文海驚呼道:「陰風指!老前輩快閃開呀!」
叫聲中,一掌向陰征寰指上擊去,岳文海這一掌用的西域絕技伽藍五式中的—
—弓月彈流星!
陰征寰是個識貨的人,他連忙收指閃避,雙目射出兩道怨毒的煞光,盯住岳文
海。
降龍神丐曾經在陰符令「陰風指」下領教過,這一次他可學乖了,見陰征寰一
使出陰鳳指時,那敢硬接,早已跑到十幾丈以外去了。
驚魂甫定,見陰征寰怨毒的目光盯住岳文海,心中一動,忙道:「岳老弟,要
小心他的邪功。」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我知道,我希望陰征寰親自向我動手,不要叫人家替他
送命才好。」
陰征寰怒喝道:「小子,你如此狂傲,今天絕不放過你!」
怒喝聲中,手中神火劍已經揮起來,綠芒乍閃,四週一丈方圓均為綠光所籠罩。
韓翠看得大吃一驚,叫道:「文哥哥快閃避!」
岳文海身形一彈,拔起三丈多高,落在韓翠身旁,微笑道:「多謝翠妹關心,
我那會去硬接!」
陰征寰見岳文海閃避開去,冷哼一聲,道:「看你小子往那裡逃?」
他手中神火劍又揮動起來,劈向岳文海,岳文海不等陰征寰接近,急忙又飛奔
閃避。
韓翠看得暗想道:「挨打閃避,總不是辦法,現在只宜智取,不可力敵……」
就在韓翠忖想的一剎那間,陰征寰已向岳文海攻出三劍。
以陰征寰的功力,再加以神火劍,便無法接近他,因此岳文海便成為被動挨打
的局面。
降龍神丐看得心驚魄動,不斷搖頭,他料想不到神火劍竟能發出這般大的威力。
韓翠突然計上心來,用傳音入密之法對降龍神丐道:「岳文海這樣被動挨打下
去,終必不能取勝,我倒有一良策,可以制服陰征寰。」
降龍神丐道:「情況危急萬分,有何良策快說吧!」
韓翠道:「這一策略中有兩種辦法可行。」
降龍神丐萬分焦慮道:「快說呀!女人家就是這樣婆婆媽媽的。」
韓翠淡淡地笑道:「老前輩不要焦慮,岳文海的輕功比陰征寰強得多,他是無
法追上岳文海的。」
她語音頓了一下,繼續道:「第一個辦法是把他的『神鼓』拿出來……」
降龍神丐點頭,打斷韓翠的話道:「對!你不提起,我倒忘了,只是擊『神鼓
』必須岳文海親自才行,但是眼下情勢,他如何能有機會擊鼓呢?」
韓翠道:「這樣吧,我們二人同時出手攻擊陰征寰,岳文海便可以擊鼓了。」
降龍神丐道:「神火劍鋒利無比,姑娘最好不要接近,由我叫化來對付他就夠
了。」
韓翠暗想道:「他分明是想以殉身的方法來糾纏,以便救岳文海……」
她急忙搖頭道:「不行,你一人與他硬拚,太危險了。」
降龍神丐仰面哈哈大笑道:「士為知己死,死有重於泰山,有輕於鴻毛,韓姑
娘你以為我老叫化怕死嗎?」
言訖,他對陰征寰大喝一聲道:「住手!」
喝聲恍似焦雷,震得四周樹上的葉子都簌簌落下來。
陰征寰不由自主地停下身形,轉頭看了岳文海一眼,冷冷問道:「你想幹什麼
?大概是活得不耐煩了吧?」
降龍神丐呵呵笑道:「不錯,我老叫化已活了八十多歲,是該死的時候了,今
天你如果不把神火劍還給岳文海,我就同你拚了!」
陰征寰哈哈大笑道:「老叫化子,你別作夢了,我看你在神火劍面前就認了吧
!哈哈……」
他雙目如同兩道電光似地向四週一掃,又冷冷道:「莫說你這個臭叫化子逃不
了,就是那兩個小雜種也難逃老夫神劍之下。」
正當降龍神丐和陰征衰對話之際,韓翠急忙走近岳文海,低聲對他說道:「速
敲你的『神鼓』,遲則降龍神丐便沒有命了。」
韓翠這句話提醒了岳文海,他急忙從懷中取出他的小小金鼓,開始敲打起來。
同時大喝道:「陰征寰,你聽聽這是什麼聲音?」
這時陰征寰已與降龍神丐開始打鬥起來,降龍神丐先發制人,以他的神技「酒
雨三昧火」攻擊陰征寰,陰征寰連忙閃避,同時揮劍出擊。
此刻岳文海大聲喝喊,他轉頭一看,只見岳文海手中抱著一個金色小鼓,用左
手開始敲打起來,陰征寰見狀暗忖道:「這傢伙敲鼓是什麼用意?」
正思忖間,突見降龍神丐口中一道紅色火光向他噴來,陰征寰慌忙閃避,這時
鼓聲咚咚地急響了起來,一種難以抗拒的力量,襲上他的心頭。
岳文海的金鼓越敲越急,陰征寰漸漸感覺眼前起了一層薄薄的白霧,霧中好似
有千軍萬馬向他襲來,陰征寰見狀大吃一驚,一時竟倉皇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岳文海一邊擊鼓,一邊觀察陰征寰的面色,見他神情大變,一直向後暴退,岳
文海暗忖道:「這老傢伙的修為總算不錯,但還是抗拒不了神鼓的魔力,現在該是
奪回神火劍的時機了。」
在場的降龍神丐和韓翠均跌坐地上,閉目運功抗拒神鼓的魔力。
陰征寰越聽越心寒,這時他頓有所悟,忖道:「莫非是岳文海那小子擊鼓發出
來的魔力幻覺?」
忖動之間,一聲大喝,神火劍向空中一揮,在綠光閃爍中,霧中忽然出現許多
血淋淋的厲鬼……那些厲鬼有的是斷頭缺腿的,有的是他昔日殺害過的人,有的是
殘目斷臂……一個個血淋淋披頭散髮張著血盆似的大口,向他撲來!
陰征寰嚇得全身冒起冷汗,手中的神火劍不斷亂揮,可是神火劍已失去了威力
,阻止不住那些鬼怪向他衝撲而來!
陰征寰口中怪嘯一聲,轉身便向後逃跑,可是,怪叫之聲如同山嶽般地向他壓
來!
怪叫一聲,陰征寰被一股怒濤般的勁力撞倒地上!
原來,岳文海已經追趕過來,拍出一招,伽藍五式絕學——天網掌!
陰征寰張口便噴出一道血箭,整個心臟都已被震碎了,神火劍被拋到五尺開外
,懷璧其罪,陰征寰如果不貪奪神火劍,也許不會落得這樣下場吧?
岳文海停止擊鼓,一切都已恢復正常,降龍神丐緩緩站了起來,搖頭歎道:「
好厲害的神鼓,我老叫化已修為了四十多年,仍然無法克制眼前的幻覺。」
他目光一掃四周,看見陰征寰死在地上,不禁呵呵怪笑起來,道:「惡有惡報
,善有善報,若是未報,只是時辰未到!」
左邊林中突然傳來冷冷之聲道:「岳陽樓已聚集龍蛇虎豹,你這個死老叫化子
還在這裡悠哉游哉的打哈哈?」
岳文海聞言一驚,循聲看去,一個穿著長衫白鬚垂胸的老者,和一個褸衣百結
、滿面污垢的金髮怪老頭子,緩緩向林外走來。
岳文海仔細一瞧那兩個怪老頭子,走在前面那個黃衫老者正是怪老子程哭,後
面跟著的那個髒老頭子乃是金毛浪人馬虎。
岳文海急忙拱手一禮,笑道:「不知兩位老前輩駕到,有失迎迓,請多海涵!」
降龍神丐一看是程哭和金毛浪人兩人,不禁冷哼一聲道:「迎迓個屁!看別人
打得個死去活來,你們還在幸災樂禍……」
金毛浪人搖頭道:「老叫化子,你的想法錯了,我們要看看岳文海的武功到底
進展到什麼程度,能在神火劍下走上幾招?並非我們故意袖手旁觀。」
程哭笑道:「岳文海的武功果然不錯,竟能在神火劍下走了十多招。」
韓翠緩緩走了過去,盈盈拜倒下去,喚道:「乾爹萬福!」
程哭點頭微笑,連忙雙手扶起韓翠道:「翠兒不必多禮了!」
「嘿!」金毛浪人冷哼一聲道:「你們倒是叫得怪親熱的,難怪老子這些日子
一直念念不忘韓姑娘。」
降龍神丐走過去,拍了一下金毛浪人的肩頭,問道:「閒話少說,言歸正傳,
剛才你不是說岳陽樓附近龍蛇聚集,能否說明白一點?」
程哭笑道:「我們便是為了這件事來找你們的,昨日經過岳陽樓,聽說江湖上
的邪惡勢力,均在五月五日那一天集中岳陽樓……」
岳文海接口道:「老前輩說得不錯,神木大師與八大主人約定本年五月五日在
岳陽樓見面,那八大主人可能已邀約所有黑道高手齊集岳陽樓了。」
金毛浪人點頭道:「對!現在距五月五日還有七天,我們兼程趕去,一定可以
參加這次正邪大戰的盛會。」
降龍神丐抬頭望望天色道:「那『妙相宮』的人早已與八大主人勾結,一定會
傾巢而來,我們快走吧!」
岳文海從地上拾起那把神火劍,雙手捧給韓翠道:「這把劍本來是你得到的,
現在還給你吧!」
韓翠笑道:「我早已贈送給你了,難道你要拒絕我……」
降龍神丐見狀,乾咳幾聲道:「岳老弟,那是定情之物,你怎能忍心拒絕韓姑
娘呢?」
言訖,呵呵怪笑起來。
他這兩句話說得韓翠雙頰紅了起來,一跺小腳嬌聲啐道:「洪老前輩你又取笑
我了……」
「了」字未落,人已箭射般地躍到十多丈以外去了。
岳文海收起神火劍,笑道:「走吧!七天之內,我們務必要趕到岳陽樓,助神
木大師一臂之力。」
眾人隨在韓翠之後,加緊腳程,在官道上飛奔,晝夜兼程向岳陽樓趕去。
到第六天傍晚,岳文海一行五人已經趕到了岳陽樓附近。
降龍神丐洪七公道:「明天就是五月五日約會之期,今夜我們不妨先到岳陽樓
上去觀察一下虛實,如果沒有動靜,我們不妨痛痛快快喝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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