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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淬 劍 練 神

                    【第三十五章 遺愛武林】
    
      岳陽樓上的群豪,聽到驚心動魄叫喊的聲音,一個個面色俱變,慌忙地奔向樓
    口,可是樓口上的梯子不知何時已被搬走了。
    
      正當群豪亂成一團,岳文海連忙探首窗外,只見湖面上一隻小船,如箭矢般地
    向岳陽樓駛來,他看得大喜,匆忙對怪老子程哭和金毛浪人馬虎二人道:「二位老
    前輩快從窗口縱身下去,晚輩隨後就來!」
    
      程哭和金毛浪人依言,火速越窗而出,落到船上,那船頭上立著一個嬌小的漁
    夫,正是韓翠!
    
      韓翠一見程哭和金毛浪人二人縱身下船,大喜問道:「岳文海呢?」
    
      程哭道:「他在後面,立即就會下來!」
    
      言猶未落,岳文海已挾起神木大師凌空而降,落在船上。
    
      岳文海急忙道:「快開船!」
    
      船剛剛離開岳陽樓,便聽到「轟隆」一聲巨響,宛如地裂天崩,整個岳陽樓都
    被炸毀了。
    
      岳文海捏了一把冷汗,口中喃喃道:「好險!如果不是有人在樓下叫喊的話,
    我們哪裡會知道樓要爆炸了?」
    
      金毛浪人接口道:「到底是誰叫喊的?」
    
      韓翠道:「我想可能是降龍神丐洪老前輩。」
    
      岳文海點頭道:「對!就是他,難怪從昨夜一直就沒有看見過他,他可能是偵
    察對方去了,今天他一定潛伏在岳陽樓附近,所以能提前發覺敵人炸樓的事。」
    
      金毛浪人急忙道:「糟了,如此說來,此刻的老叫化子,一定被敵人包圍了,
    我們得趕快去救他。」
    
      韓翠急忙叫那船夫把船駛向岸邊。
    
      這時湖面上響起一陣慘叫之聲,群豪十之七八已被炸死在湖邊,也有的人跳水
    被溺死的,而神木大師此刻卻口噴鮮血,暈倒在船上。
    
      原來他同八大主人以內力拚搏,正在緊急關頭,經岳文海突然挾走,立刻受了
    內傷。
    
      韓翠拿出三顆療傷藥,塞在神木大師口中。
    
      船已靠岸,岳文海抱起神木大師,首先躍上岸去。
    
      其餘的人都跟在岳文海身後,向岳陽樓方向奔去。
    
      原來,有數十人包圍著降龍神丐洪七公正在狠鬥!
    
      降龍神丐盤坐在中央,滿身血跡,顯然已受了重傷。
    
      岳文海放下神木大師,大喝一聲,衝入包圍圈內!
    
      那些圍著的勁裝大漢中,有些認識岳文海,一聲驚叫道:「姓岳的小子來了!」
    
      此語一出,全場皆驚!
    
      岳文海卓立場中,冷笑道:「不錯!既然認識小爺,為何還不伏首認罪呢?」
    
      「哈哈……」
    
      一陣狂笑之聲,自岳文海背後響起。
    
      岳文海轉身一看,只見一個身穿紅袍的中年儒士,向他緩緩走來,岳文海一看
    便認出那人就是「妙相宮」主——妙相宗!
    
      妙相宗到了岳文海面前五步的地方停了下來,收斂笑聲,冷冷道:「姓岳的小
    子,岳陽樓上沒有炸死你,想不到你現在卻來自投羅網,有道是天網恢恢,漏不了
    你這小子。」
    
      降龍神丐微睜雙目,強力支持著,沙啞的聲音道:「除掉那武林害蟲!」
    
      他說了這一句,頭便慢慢垂了下去。
    
      韓翠見狀大驚,急忙走過去扶住降龍神丐的身子,問道:「洪老前輩,你怎麼
    啦?」
    
      洪七公黯然一歎道:「我被他們圍攻,受了重傷,身中數十刀,恐怕不行了。」
    
      韓翠急得幾乎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她說:「不會的,晚輩可以為老前輩醫療,
    現在就去鎮上買藥。」
    
      她語音頓了一下,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了兩顆藥丸托在手中,接道:「這
    是晚輩最後兩顆『續命丹』,只要服下,任何重傷都可以醫好。」
    
      降龍神丐搖頭道:「韓姑娘,你這番好意我心領了!你留下吧,日後還可作為
    緊急之用,我內傷太重了,絕對活不了多久!」
    
      韓翠道:「快服下吧!你看岳文海已經與他們打起來了。」
    
      原來,妙相宗手下的高手,有五個人同時圍攻岳文海了。
    
      降龍神丐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道:「不用了,我本來早該死了,人活到八十,
    已經是無遺憾了,不過,我一生沒有做過什麼轟轟烈烈的事,所以在死前,希望能
    為武林造福……」
    
      韓翠點頭道:「老前輩行俠江湖,造福人群,早就有口皆碑了。」
    
      降龍神丐深深一歎,問道:「岳陽樓在被炸毀的時候,有多少人逃了出去?」
    
      金毛浪人呆站在一旁,心頭一直很難過,此刻他聽到降龍神丐提起岳陽樓被炸
    的事,急問道:「岳陽樓在被炸前,有人大聲喊叫,是不是你?」
    
      降龍神丐點點頭。
    
      金毛浪人突然對洪七公一拜,道:「我們得以再生,完全是你所賜的,請受我
    金毛王一拜!」
    
      韓翠道:「我在湖面上看見有不少人的逃生,可能逃出去不少吧?」
    
      程哭接口道:「凡是會水性的人大概都能逃去,現在我才明白,為何昨夜和今
    天湖面上看不到一艘船隻的原因了。」
    
      降龍神丐強提起一口氣,道:「昨夜我在樓上喝酒,看不到洞庭湖面有一隻船
    ,心知有異,所以偵察一個晚上,一直到中午,我才發現他們的陰謀,但想阻止已
    經來不及了,因為他們的人實在太多了,所以我當時只有放聲喊叫了。」
    
      程哭歎道:「老叫化子,你這種捨己為人的精神,也受我怪老子一拜!」
    
      說著,便拜倒下去。
    
      降龍神丐急忙搖手道:「不必多禮,人總是要死的,死要得其所……」
    
      他目光掃向韓翠,長長一歎道:「韓姑娘,我老叫化子一生最大的遺憾是……」
    
      韓翠急忙問道:「是什麼?老前輩快說,晚輩一定為你老人家完成心願。」
    
      降龍神丐握著韓翠的手,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斷斷續續道:「喝不到……你與
    岳老弟的喜酒了……」
    
      「了」字的聲音幾乎聽不清楚,他的身子已漸漸地倒向地上去了。
    
      韓翠見狀,大聲驚叫道:「洪老前輩,你……你……」
    
      降龍神丐身子一陣抽動,雙腳一蹬,便與這個苦難的世界長辭了。
    
      韓翠放聲大哭。
    
      程哭和金毛浪人也都灑下一掬同情之淚!這時岳文海正與「妙相宮」的高手打
    得難分難解,突聞韓翠痛哭之聲,心頭一驚,轉頭看去,只見降龍神丐已經僵臥地
    上。
    
      他內心有如萬刀齊鑽,雙目之中,射出兩道怨毒之光,大喝一聲,抽出神火劍
    向四週一掃,便聞連聲慘嚎,立刻有三個「妙相宮」的高手,身首異處。其餘的人
    ,嚇得紛紛暴退。
    
      岳文海趁機衝出包圍圈外,奔到韓翠身前,急聲問道:「洪老前輩怎麼啦?」
    
      韓翠泣道:「他……他……已經死了!」
    
      岳文海聞言大吃一驚,俯身抱住降龍神丐的屍體,大嚎起來。
    
      過了半晌,岳文海抬起滿面淚珠的臉,問韓翠道:「翠妹,他死得好慘,他有
    什麼遺言沒有?」
    
      韓翠吶吶地說:「洪老前輩說……」
    
      岳文海急忙問道:「他說了些什麼,你怎麼吞吞吐吐不肯說呢?」
    
      金毛浪人接口道:「我代韓姑娘說吧!老叫化子說:一生中最遺憾的事,便是
    喝不到你與韓姑娘的喜酒了。」
    
      岳文海歎了一口氣,道:「他臨死前,還念念不忘我倆,這份恩情,永難報答
    ,古語云:得一知己,雖死無憾,如今知友已亡,我們應該為知己報仇才對!」
    
      這時「妙相宮」的人,都奔了過來,又把岳文海等人圍在中央。
    
      妙相宗這時高聲叫道:「誰能取到岳文海的頭,賞黃金千兩,誰能得到岳文海
    的神火劍,賞黃金萬兩!」
    
      妙相宗此語一出,「妙相宮」的高手如潮水般地湧向岳文海!
    
      「殺——」
    
      喊殺之聲,震天動地,岳文海大喝道:「妙相宗,今日便是你的末日到了,我
    要為父親報仇,為洪老前輩雪恨!」
    
      他手中神火劍一揮,綠光閃爍之處,便聽到慘叫之聲。
    
      岳文海宛如一隻出柙猛虎,見人便砍,片刻之間,便殺了妙相宗手下十個高手。
    
      妙相宗看得大驚失色,忖道:「這小子的武功了得,再加上他的神火劍,如果
    力取,恐怕不可能,只宜智擒……」
    
      忖動之間,大叫道:「今日暫且放過這小子,各位火速回宮去吧!」
    
      妙相宗說完,人已躍到十丈開外去了。
    
      岳文海冷笑道:「妙相宗,你往何處逃?」
    
      一彈身便追了過去。
    
      金毛浪人急忙阻止他道:「岳老弟請轉回來!」
    
      岳文海聽到馬虎的叫聲,急忙煞住身形,轉首問道:「馬老前輩,有何吩咐?」
    
      金毛浪人道:「窮寇勿追,讓他們去吧!他逃過了今日,還是逃不了明天的!」
    
      岳文海歎道:「太便宜那惡徒了。」
    
      金毛浪人道:「眼前之事,我們立刻要埋葬洪七,療好神木大師之傷,然後去
    『妙相宮』,犁庭掃穴,徹底把他們消滅。」
    
      韓翠道:「那八大主人今日是否如期參加岳陽樓之會?」
    
      岳文海道:「如期來了。」
    
      韓翠問道:「是否逃出岳陽樓?」金毛浪人搖頭道:「很難說,我們離開岳陽
    樓時,那傢伙還沒有移動身形,可能已經死在岳陽樓上了。」
    
      程哭笑道:「那老傢伙想不到栽在妙相宗的手中,可見江湖上除了武功之外,
    最重要的還是鬥智。」
    
      韓翠道:「昨夜我們如果不早準備一條小船,今天恐怕很難脫險。」
    
      程哭哈哈大笑道:「我就是一隻旱鴨子,下了水準溺死在湖裡不可!」
    
      岳文海歎了一口氣,道:「如果不是降龍神丐洪七公在樓下叫喊示警的話,我
    們哪裡知道妙相宗什麼時候才炸樓呢?」
    
      金毛浪人深深一歎,接口道:「洪七俠行譽滿江湖,誰個不知,他在臨死前,
    還做出這等捨己為人的大事,這種死法,真算重於泰山了。」
    
      程哭道:「我們要替他找個山明水秀的地方,為他好好安葬,才能告慰死者於
    九泉之下。」
    
      大家商量一陣,決定把洪七公葬在岳陽樓之側,以便與名樓水垂不朽。
    
      把洪七公安葬完畢,已是第二天了,神木大師仍在昏迷中。
    
      韓翠道:「神木大師由於內臟受傷極重,短期難以療好,暫時到我的『嘯風樓
    』去慢慢療養,同時蛇蠍美人也可以一同去養傷。」
    
      岳文海笑道:「翠妹,你的卓見倒很好,不過令尊對我不太客氣,我看這樣吧
    ,你帶這二人去養傷,我去追妙相宗如何?」
    
      韓翠笑道:「好是很好,不過我有點不放心。」
    
      金毛浪人呵呵怪笑道:「有我金毛王和怪老子程哭沿途保鏢,韓姑娘你放一百
    二十萬個心好了。」
    
      怪老子程哭笑道:「有乾爹去,你的確可以放心,不過兩個人負傷,要你一人
    送回『嘯風樓』恐怕太吃力了。」
    
      他語音頓了一下,接道:「這樣吧!我想再去『嘯風樓』找你那個頑固不化的
    爹爹,務必把他說服,等岳文海掃蕩『妙相宮』歸來後,你們便可以成親了。」
    
      岳文海拱手一禮,道:「有勞老前輩了,今後定當重謝。」
    
      怪老子哈哈大笑道:「談什麼謝字,將來你小兩口子不要忘了我這把老骨頭就
    可以啦!」
    
      他轉面對韓翠道:「孩子,我們可以走啦!」
    
      韓翠再三叮嚀岳文海一番,依依不捨,才同怪老子程哭雇了一輛車,載運受傷
    的神木大師和蛇蠍美人而去。
    
      岳文海和金毛浪人出了岳陽樓,往宮道上而去。
    
      岳文海問金毛浪人道:「他們會不會立刻回他老巢——『妙相宮』?」
    
      金毛浪人道:「這就很難說了,或許他們還在附近並未遠離也未可料。」
    
      岳文海笑道:「何以見得呢?」
    
      金毛浪人道:「第一,他們要查明白那八大主人是不是已經被炸死在岳陽樓,
    第二,他怕我們直接追到『妙相宮』,所以暫時不會回去,也是有可能的。」
    
      岳文海道:「如依老前輩所料,我們暫時還不要去『妙相宮』?」
    
      金毛浪人點頭道:「我們暫時留在岳陽樓附近,潛伏起來不要露面,以觀他們
    動靜如何?」
    
      岳文海心中暗忖道:「他說得也對,萬一八大主人仍未死,我們不如趁這個機
    會把他除掉,以絕後患。」
    
      忖動之間,點頭道:「好,咱們暫時轉回頭去,潛伏在岳陽樓附近。」
    
      二人計劃已定,便決定返回岳陽樓。
    
      初更時分,岳文海同金毛浪人悄悄地出了店門,向岳陽樓奔去,二人正行間,
    突見一條黑影,掠過他們的眼前,岳文海看得心中一動,低聲對金毛浪人道:「咱
    們追!」
    
      二人展開輕功,尾隨那條黑影追去。
    
      只見那條黑影去勢極快,一眨眼便縱上一座高樓。
    
      原來那座樓上是一片漆黑,此刻突然已現出一線昏暗的燈光。
    
      岳文海與金毛浪人二人隱身在樓房簷前,金毛浪人用傳音入密之法對岳文海道
    :「不忙進去,看他下一步有什麼行動再說。」
    
      金毛浪人沒有說完,突見窗戶微微一響,原來那條黑影便穿窗而出。
    
      岳文海和金毛浪人急忙尾隨其後追趕。
    
      那一條黑影行色匆忙,並未注意到身後有人在追趕他,他只顧飛奔,約莫一盞
    茶之久,便出了街市繼續向郊外奔行。
    
      岳文海低聲對金毛浪人道:「我們擒住他,拷問一番如何?」
    
      金毛浪人點頭道:「對!這傢伙一定負有重大使命。」
    
      岳文海一提真氣,腳程加速,片刻之間,便漸漸追上那條黑影。
    
      這時岳文海故意乾咳幾聲。
    
      那條黑影大吃一驚,煞住身形轉身一看,就在他煞住身形的一瞬間,岳文海已
    經撲了上去。
    
      出手如電,便扣住那條黑影的右腕腕脈,在同時又點了他週身十二大要穴。
    
      那條黑影口中發出「啊哎!」之聲。
    
      岳文海低喝道:「如果喊叫,小爺立刻要了你的狗命!」
    
      那人睜大眼睛,問岳文海道:「你要幹什麼?」
    
      岳文海冷笑道:「我要問你幾件事,如果能老實告訴我,便饒了你一條狗命。」
    
      那黑人衣無可奈何道:「說吧!」
    
      岳文海冷冷笑道:「你是屬於哪一教派的?」
    
      那黑衣人穴道被制,心中忖道:「如果不說實話,恐怕性命難保。」
    
      於是冷哼一聲,答道:「說出來恐怕你要嚇破膽,在下乃是『妙相宮』裡的高
    手,如果盡速放了在下,你們還不致送命,否則,哼!」
    
      岳文海不屑地一笑:「『妙相宮』是什麼東西?妙相宗何在?」
    
      「他已不在此地了。」
    
      岳文海冷冷地又問道:「你剛才在那樓上與何人談話?」
    
      那黑衣人答道:「本宮的韋護法。」
    
      岳文海道:「你現在意欲何往?」
    
      「去大雄寺!」黑衣人道。
    
      「去大雄寺幹什麼?」岳文海厲聲問道:「妙相宗是不是在大雄寺?」
    
      「他沒有在哪裡,不過,我們已經是奉命召集高手,今夜三更追去大雄寺,消
    滅八大主人。」
    
      金毛浪人急忙接口問道:「八大主人沒有死?」
    
      那黑衣人點頭道:「不錯,在岳陽樓僅是受傷,被他的手下一名護法救了出去
    ,這是出乎我們宮主意料之外的。」
    
      黑衣人語音頓了一下,接道:「當時如果沒有那個叫降龍神丐的老叫化子胡亂
    喊叫的話,岳陽樓上的人誰也跑不了的。」
    
      岳文海奇道:「你們宮主不是服從八大主人,與他勾結的嗎?為何還要去害八
    大主人呢?」
    
      黑衣人笑道:「那是表面,我們宮主想要稱霸江湖,逢敵即除,會有什麼真正
    的友誼?」
    
      黑衣人目光掃視岳文海一眼,又道:「現在該准我走了吧?」
    
      岳文海探手入懷,摸出一顆黑色藥丸,托在掌中,道:「先服下這顆藥,才能
    放你走!」
    
      黑衣人面色一變,道:「要在下服下毒藥?」
    
      岳文海冷笑道:「不錯,這是一顆定時毒藥,服後必須在一個月內再服下我一
    顆解藥便無礙了,否則,將在一個月後毒發身死。」
    
      黑衣人猶豫片刻,岳文海冷冷道:「如果你不服下,立刻就把你擊斃。」
    
      黑衣人大吃一驚,忖道:「眼前受制於人,如果服下,將來或許還有活命的希
    望……」
    
      他正忖思中,忽見金毛浪人舉起右手,喝道:「你服不服下?」
    
      黑衣人伸手抓起岳文海手中那顆藥丸,便塞入口中,冷冷道:「說吧,還有什
    麼要求?」
    
      岳文海道:「第一、你不能說出在途中碰見過我們,第二、引導我們去大雄寺
    ,第三、你仍混在『妙相宮』中作我們臥底之人,一個月中,向我們報告『妙相宮
    』的情況,並來拿取解藥。」
    
      黑衣人點點頭道:「辦得到,請問尊姓大名?」
    
      岳文海一字一字地說道:「在下岳——文——海——」
    
      黑衣人聽了岳文海三個字,心如遭重錘猛擊一下似的,心中暗吃一驚,忖道:
    「想不到是這小子,這岳文海在岳陽樓不但沒有死,連傷也沒有負,真是奇跡。」
    
      金毛浪人冷冷道:「你叫什麼名字?」
    
      黑衣人回答道:「在下余尚文!」
    
      金毛浪人冷笑道:「現在你可以在前引路了。」
    
      岳文海放開他的右腕,拍活余尚文的穴道。
    
      余尚文吁了一口氣,展開輕功,向大雄寺奔去。
    
      大雄寺位於岳陽樓郊外三十華里,他們三人經過半個時辰的飛奔便抵達該寺。
    
      余尚文停下身形,道:「前面那座敗落的古剎,便是大雄寺了。」
    
      岳文海低聲道:「你可以先行進去,按照你們『妙相宮』的計劃,引導你們的
    高手人寺,把八大主人除掉,然後用暗號通知我們」
    
      余尚文又點點頭,便向大雄寺方向飛奔而去。
    
      金毛浪人馬虎見余尚文離去後,低聲問岳文海道:「你哪裡來的毒藥?」
    
      岳文海神秘地笑道:「晚輩有一個月沒有洗澡了,剛才是在身上搓下的汗丸子
    ,當冒牌毒藥而已。」
    
      金毛浪人聽了,笑得前俯後仰,拍了岳文海一下肩頭,道:「岳老弟你的確已
    經長大了。」
    
      岳文海道:「那個姓余的傢伙,會不會察覺出來?」
    
      金毛浪人道:「他不會發現的,凡是這種人最怕死,他會乖乖的聽你的指揮。」
    
      二人正交談間,突見宮道上無數條黑影飛奔而來。
    
      岳文海耳目極聰,早已發覺,忙道:「我們快隱藏起來。」
    
      二人身形一閃,便隱人道旁草叢中。七八條黑影,片刻之間,飛過二人身旁,
    直撲入大雄寺。
    
      金毛浪人道:「走,我們去暗中窺視一番,看他們到底搞什麼鬼?」
    
      二人一前一後,身形幾縱,便躍人大雄寺屋頂之上,突見銀光一閃,一蓬暗器
    向岳文海身上罩來!
    
      岳文海身形一閃,只聽到「叮噹!」之聲,銀光一閃即沒,他的身形撲去,綠
    光閃爍處,兩個屋頂上的暗樁,同時身首異處。
    
      他收了神火劍,低聲對金毛浪人道:「現在屋頂上暗樁已經消滅,我們找個隱
    身之處,去窺寺內動靜如何?」
    
      金毛浪人點點頭。
    
      於是二人隱身在屋簷下,正好可以看見寺內大雄寶殿裡的一切景像。
    
      岳文海放目望去,不看猶可,一看竟使他一呆!
    
      原來,那八大主人負傷躺臥在大雄殿裡,他帶來的護法高手十之八九均已受傷
    ,殿裡一片呻吟之聲。
    
      驀在此刻,突見殿門大開,有人高叫道:「宮主駕到——」
    
      岳文海循聲望去,只見妙相宗帶了十多個高手,大搖大擺地走人大殿之內。
    
      大殿之內所有的人,連同八大主人在內,都驚訝地抬起頭來一看,妙相宗昂首
    闊步地走人大殿,目光向四週一掃,口中響起得意陰森的怪笑,隨即落坐在大殿中
    央一張太師椅上。
    
      八大主人這時才勉強支起身子坐了起來,冷冷問道:「妙相宗,你這一回是怎
    麼搞的……」
    
      他的話聲未落,被妙相宗冷笑的聲音打斷,道:「這是本宮主給你一點小小的
    顏色看!」
    
      八大主人怒喝道:「妙相宗!住嘴!」
    
      妙相宗哈哈大笑道:「八大主人你少擺威風,老實告訴你,現在你們的性命全
    在本宮主掌握之中,希望你聰明一點。」
    
      八大主人叱聲問道:「你要怎麼樣?」
    
      妙相宗收斂笑聲,冷冷道:「老夫要報十年前落雁峰之仇!」
    
      八大主人心頭一怔,暗暗忖道:「這傢伙真陰險,後悔當初沒有把他殺掉……」
    
      他急忙定了一下神,冷笑道:「妙相宗,諒你也沒有那份膽量,以你那一點子
    武功,老實說老夫還沒有看在眼下!」
    
      八大主人是故作鎮定,想嚇退妙相宗,誰知道妙相宗老奸巨滑,他早已看出八
    大主人身負重傷。
    
      岳文海低聲對金毛浪人道:「八大主人武功可能還存在。」
    
      金毛浪人笑了一笑,用傳音入密之法道:「他的內臟早已與神木大師拼傷,今
    夜可能是死定了。」
    
      突然聽到一陣呵呵怪笑之聲,打斷金毛浪人的話。
    
      岳文海凝目望去,只見妙相宗笑得前俯後仰,足足有半盞熱茶之久,才收斂笑
    聲道:「八大主人,你現在該是清醒著說話,你在岳陽樓上與神木大師拚鬥,早已
    把內腑傷了,現在只有乖乖地聽老夫的!」
    
      八大主人聽了暗吃一驚,忖道:「這傢伙既已知道我有內傷,如果動起手來,
    只有栽在他手中,倒不如來一個權宜之計……」
    
      主意既定,接口道:「笑話!妙相宗你弄錯了,老夫雖已受傷,但功力仍在,
    不過,我們既已結盟,不願互相殘殺,你不能逼人太甚。」
    
      妙相宗冷笑道:「好吧,現在有兩條路讓你去選擇好了。」
    
      八大主人問道:「哪兩條路?」
    
      妙相宗嘿嘿冷笑幾聲,道:「第一條路是服下老夫的藥丸,永遠聽老夫的指揮
    ,不得反抗,如果你不願服下藥丸的話,那只有動手一條路了。」
    
      他口中又冷笑幾聲,繼續道:「如果動起手來,嘿嘿,你只有死路一條了!」
    
      岳文海聽得吃了一驚,輕聲對金毛浪人道:「如果八大主人真聽妙相宗的指揮
    ,等八大主人傷癒之後,又是我們的後患……」
    
      金毛浪人打斷岳文海的話道:「老弟不要杞人憂天,妙相宗今夜絕不會讓八大
    主人活命的。」
    
      「為什麼?」岳文海有點不解道:「八大主人服了妙相宗定期毒藥,不服從妙
    相宗也不行呀!」
    
      金毛浪人搖頭道:「八大主人存在一天,便是對妙相宗威脅一天,那不是定期
    毒藥,而是其他的藥物,好戲就要上場呢!」
    
      果然不出金毛浪人的料想,只聽八大主人長歎一聲道:「好吧,把藥拿來吧!」
    
      妙相宗點頭道:「這樣才好,螞蟻尚且偷生,何況是人呢?不過我還有個附帶
    的條件。」
    
      八大主人道:「附帶什麼條件?」
    
      妙相宗笑道:「這個附帶的條件很簡單,為了表示你效忠於本宮主,同時不使
    我生疑,你應該要你帶來的人,都服下本宮主的藥丸才對。」
    
      八大主人點點頭。
    
      妙相宗仰面發出得意的笑聲,探手入懷取出一個紅色的瓶子,扭開瓶蓋,倒出
    十五顆紅色藥丸於掌中,道:「拿去吧,每人一顆,立刻服下!」
    
      八大主人無可奈何,接過藥丸首先塞入一顆於口中,並對他手下其他的人道:
    「每人服下一粒。」
    
      那些負傷的高手,一個個都服下一粒藥丸。
    
      八大主人閉目盤坐,發出一聲長歎。
    
      妙相宗冷笑幾聲道:「你們都把口張開,老夫要檢查一遍。」
    
      他緩緩地站了起來,首先走到八大主人面前,在他背上拍了一掌,喝道:「還
    不給我吞下!」
    
      那八大主人張口,「咕嚕」一聲,藥丸便滑了下去。
    
      其餘的人見狀,有的人本來含在口中,這時也只有勉強吞了下去。
    
      妙相宗呵呵怪笑一陣之後,冷冷道:「你們現在都服下藥了?很好!等一會兒
    就有好戲上演了!」
    
      八大主人睜目怒問道:「不是毒藥,到底是什麼?」
    
      妙相宗道:「現在不必噦蘇多問,等一會兒你就明白了。」
    
      他轉首對站在身後的中年大漢道:「韋護法!把那十五隻公猴牽進來!」
    
      那被稱為韋護法的大漢應聲而去,少頃,便牽了十五隻體形碩大的公猴進來。
    
      金毛浪人在簷前看了搖頭一歎,道:「妙相宗這傢伙要做缺德的事了!」
    
      岳文海奇問道:「怎麼缺德法?」
    
      金毛浪人笑道:「你看下去吧!」
    
      岳文海注意向大殿裡望去,只見妙相宗從懷中取出那個紅色的瓶子,打開瓶蓋
    ,倒出十五粒紅色藥丸,對韋護法道:「把這些藥丸餵給每一隻猴子吃一粒。」
    
      韋護法接下藥丸,躬身道:「遵命!」
    
      他走到那些公猴子面前,雙手拍了三響,那些猴子都仰首張口望著韋護法,韋
    護法便對每一隻猴子口中投入一粒藥丸。
    
      岳文海看得心中十分奇異,輕聲問金毛浪人道:「他把藥餵給猴子吃幹什麼?」
    
      金毛浪人笑道:「看下去吧,缺德的戲就要上演啦!」
    
      岳文海極為純潔,他還是不解金毛浪人所說的話,但也不便再問,抬頭看去,
    只見那些猴子似乎受過專門訓練似的,在那韋護法指示下,一隻隻開始跳躍起來。
    
      八大主人等十五個服下那藥丸的人,這時漸漸感覺腹內有異,八大主人皺了一
    下眉頭,忖頭:「這惡徒可能是給我們服下春藥之類的藥丸……」
    
      他冷冷問道:「妙相宗,你是不是給老夫服下淫藥?」
    
      妙相宗哈哈怪笑道:「不錯,老夫叫你們乾脆來個痛快,俗語說得好,寧願花
    下死,做鬼也風流,哈哈……」
    
      八大主人聞言,看看那些猴子,面色大變,突然躍身而起。大喝一聲,一掌向
    妙相宗面上擊去!
    
      妙相宗一聲冷哼,大袖僅僅一揮,便把八大主人反彈得倒退五尺開外。
    
      岳文海看得大吃一驚,低聲道:「那八大主人怎麼這樣不濟事呢?」
    
      金毛浪人道:「八大主人內傷極重,功力已經失去十之八九,哪還能擋得住妙
    相宗這一擊?」
    
      只聽妙相宗冷笑道:「八大主人,現在你還耍什麼威風,你已經是王八龜孫子
    了,老夫現在不叫你立刻死,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八大主人栽倒在地上,半天才爬起來,仰首長歎一聲,道:「想不到老夫的下
    場如此……」
    
      這時,大殿之內,十五隻猴子都吱吱喳喳的叫起來,八大主人心頭一驚,向那
    些猴子看去,只見它們雙目中都射出了慾火,一隻隻都狠狠地盯住他們。那些服過
    妙相宗淫藥的人,一個個都慾火衝動起來,發出低沉的吼聲……
    
      韋護法雙手對那些猴子一作勢,只見那些猴子發出吼聲,一隻撲向一個人,它
    們把衣服都撕了下來。
    
      妙相宗見狀,仰首發出得意的怪笑。那些服過淫藥的人,慾火衝動得也漸漸失
    去了理性,他們被猴子撕下衣服,雖然極力掙扎,但是,他們都已是身負重傷,無
    力反抗,頓時,那些猴子都爬在他們的背上,在他們的臀部雞淫起來。
    
      岳文海看得搖頭道:「妙相宗這傢伙真缺德!」
    
      金毛浪人笑道:「八大主人平素作惡多端,這也是應得的懲罰,我們不忙動手
    ,等妙相宗結束八大主人性命之後,再行下去。」
    
      大殿裡響起一陣人猴淫叫之聲,人與猴互相搏鬥抓叫,扭在一團,那些猴子力
    大無窮,由於那些人的反抗,引起猴子的怒火,便拚命在人身上亂抓亂咬。
    
      慘叫之聲陣陣傳出,漸漸地,連八大主人在內,共十五人都動彈不得了。
    
      猴子瘋狂地在人背後雞淫著,足足一盞熱茶之久,岳文海看那十五個人已變成
    了「血人」!
    
      那些猴子把那些人雞淫過後,仍然沒有滿足它們的慾火,開始抓破那些人的皮
    肉,扯去五宮和四肢……沒有死去的人,便開始發出淒厲的慘叫。
    
      片刻之後,那十五個人的五宮四肢都被猴子抓掉,十五團血人在地上滾動。
    
      岳文海看了不由歎道:「這真是亙古未見的奇刑,想不到這世界上竟有猴子吃
    人的事……」
    
      金毛浪人道:「你看,快看呀!那些猴子好似是受過專門訓練的。」
    
      岳文海放目望去,只見那十五隻猴子,每一隻猴子都各從一個人身上挖出一顆
    心來,十五隻猴子同時各把一顆血淋淋的人心,雙手捧著,奉獻給妙相宗。
    
      妙相宗仰面哈哈大笑,道:「好!好!好!韋護法你代我收下,立刻烹給老夫
    下酒!」
    
      韋護法應聲,走過去接下十五顆人心,便向大殿後走去了。
    
      岳文海低聲問金毛浪人道:「老前輩,現在可以動手了吧?」
    
      金毛浪人搖頭道:「不忙!那傢伙性嗜酒,等他喝醉了再說!」
    
      韋護法走去後面沒有多久,便端出一盤盤熱氣四溢的菜來。
    
      四個大漢扛出一盆熊熊的烈火放在大殿中央,火盆上架起鐵叉,把那一個個血
    人穿放在鐵叉上,開始烤起來。
    
      岳文海看得歎息道:「江湖上傳聞,有人烤吃人肉的事,今夜如果不是親眼看
    到,我還不相信呢!」
    
      金毛浪人道:「傳言妙相宗喜吃人肉,果然不錯,這種人一定留他不得。」
    
      這時,忽聽妙相宗朗聲道:「快拿上等好酒,今夜在此擺慶功宴,先吃八大主
    人的肉!」
    
      四名大漢立刻扛出四罈美酒,擺起桌子,所有的人都落坐開始大吃大喝起來。
    
      妙相宗舉杯傲然笑道:「老夫不日即可統一武林成為天下霸主,各位都是元勳
    ,現在大家痛飲一杯!」
    
      大殿裡立刻響起「宮主萬歲!」的聲音。
    
      妙相宗捋鬚大笑道:「除去八大主人,吾還有何憂?大家今夜好好醉他一場,
    以後我們掃蕩江湖上一樓、二谷、三大宮,天下誰不聽我的,哈哈……」
    
      大殿裡響起眾人的聲音:「宮主神威何人能及!」
    
      驀在此刻,突聞「咯嚓!」一聲,妙相宗面前的桌上,直挺挺地插入一把匕首!
    
      妙相宗面色大變,倏然站起身來,冷冷喝道:「是英雄好漢,就出來亮相吧!」
    
      整個大殿的人,都為之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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