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雲龍探爪】
嘯聲震撼了整個石頭城!
無數黑影,迎著朝陽,趕到石頭城下那三間小屋子前。
在屋前那些昏睡的勁裝大漢,這時都已清醒過來。
他們都是江湖上最近崛起的三大宮之一的「妙相宮」的高手。
發現三個大漢同時慘死在最中央那間小屋的門口,使在場所有的高手為之一怔。
他們一時之間,都裹足不前,誰也無法知道小屋裡的人用的是什麼武功把三人
同時擊斃的。
約莫盞茶工夫,小屋裡突然緩緩地走出來一個黃衫青年!
「咦!這小子好似曾在那裡見過?」
忽有人高叫道:「他……是……?」
那黃衫青年朗笑接口道:「在下岳文海,在一個月前,我們在破寺裡見過,朋
友,你們這麼健忘嗎?」
雙刀金龍耿火旺點頭道:「對!就是你這小子,想不到宮主要抓的人,竟在這
裡出現,小子,你不是自投羅網嗎?」
岳文海銳利的目光向四週一掃,道:「不錯,你們『妙相宮』七大護法全都來
齊了,免得小爺去找!」
蜂窩夜叉胡來冷笑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大概小子從哪裡學會幾手絕
活吧?」
辛十三娘哼了一聲道:「胡大姐少和他嚕嗦,宰掉他!」
岳文海仰面大笑道:「冤家路窄,咱們今日要把舊賬好好算一算,你們是一齊
出手?抑或是單打獨鬥?」
神鞭煞手諸葛浪大喝道:「對付你這小子,何勞我們七人同時動手?」
岳文海不屑地一笑,接口道:「聽閣下口氣,大概是身懷絕技,所以目空一切
,可是你看看這小屋門口邊的三個大漢是怎麼死的?」
諸葛浪向那三具屍首看了一眼,心頭微微一懍,問道:「都是被你小子打死的
?」
岳文海冷冷答道:「對你們『妙相宮』的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殘酷!」他頓了
一下,又道:「如果你們想死得舒服一點,我看你們還是自己動手了斷吧!」
諸葛浪從腰際抽出一條長鞭,喝道:「岳文海,快亮出你的兵刃!」
岳文海冷笑道:「在下徒手已闖過血谷,還在乎你們這幾位?」
「妙相宮」七大護法中,以「摘鬼頭」黃莫凡最為狂傲,他見岳文海如此狂言
傲慢,早已激起他的怒火,仰面發出一聲怪嘯,手中鬼頭刀向岳文海橫掃而來。
岳文海見鬼頭刀來勢似電,不敢大意,身形一閃,向右躍開五尺。
黃莫凡以鬼頭刀而成名江湖,刀法絕非泛泛,閃電之間,攻出五招,刀刀都是
指向岳文海要穴之上。
岳文海口中「嘿!」的一聲大吼,一式「飛蛾撲火」不退反進,奇怪地扣住黃
莫凡的右腕,飛起一腳,一踢一送,把黃莫凡拋起一丈多高,向場外摔去!
雙刀金龍耿火旺和神鞭煞手諸葛浪二人一彈身,便接住摘鬼頭黃莫凡的身子。
黃莫凡「哇!」的一聲,張口噴出一道鮮血!顯然,他的內臟已被踢傷了。
岳文海卓立場中,威風凜凜,虎目向場中所有的人一掃。
他們目光與岳文海目光一接觸,如似兩柄利刃射向他們的心頭。
岳文海手指秋火旺道:「你老盯著在下幹嗎?如果不服氣,請上吧!」
耿火旺為七大護法之首;經對方指名挑戰,當然不甘屈服,冷笑道:「閣下豪
情,老夫佩服!」
岳文海道:「雙刀金龍,你兩把金刀,不是被韓翠折斷了嗎?不知現在另找到
合手的雙刀否?」
雙刀金龍耿火旺怒道:「孺子竟敢說老夫短處,看刀!」
「唰唰!」兩聲,他抽出雙刀,晃了幾下,一式「蜻蜓點水」撲了過來。
二人快打搶攻,眨眼之間便對了五招。
辛十三娘一揚手中軟索,搶步上來冷冷道:「老娘就不相信你小子有三頭六臂
!」
她手中一根軟索,活似出海蛟龍,銳不可當,猛然向岳文海搶攻,倏然之間,
已經攻出七招。
岳文海雖然受二人夾攻,可是毫無懼色,他長嘯一聲,一式「御雲乘風」拔起
三丈多高,雙手向下一掃,逼得雙刀金龍和辛十三娘倒退五步。
二人暗暗吃驚,忖道:「這小子的武功比一個月前又進步了許多,這種神速的
進步,使人大惑不解。」
二人正在思忖間,岳文海的掌風已經掃到,勁力之強,使他們急忙向後閃退。
雙刀金龍向站在一旁的神鞭煞手諸葛浪打了個手式,諸葛浪會意,手中長鞭一
抖,大喝一聲道:「小子不要賣狂,老夫特來會會你!」
長鞭出手,風聲呼嘯,有如長蛇出洞,向岳文海身上射來!
岳文海見三人同時向他搶攻,激起他的怒火,模仿金星雲的「雲龍探爪手」向
諸葛浪身上抓去!
諸葛浪闖蕩江湖多年,見多識廣,他一聲驚呼:「雲龍探爪手!我命休矣!」
他嚇得魂亡膽落,慌忙閃退逃命!滿天巨爪,向他罩去,他雖然閃逃得快,可
是背上仍然被岳文海抓去一層皮。
諸葛浪一聲慘叫,便栽倒地上!
岳文海長笑聲中,似鬼魅般的向辛十三娘身邊欺近,辛十三娘手中軟索似靈蛇
般的向岳文海撲來。
岳文海不退反進,頭一低,左手捷抄過去,便抓住辛十三娘手中那根軟索!
辛十三娘僅覺手一麻木,軟索便被岳文海奪了過去。
岳文海一聲大喝,手中軟索同時向辛十三娘和耿火旺二人頭上拋去。
僅見軟索一閃,二人的脖子便被套住,岳文海長嘯一聲,一式「孤鶴摩雲」,
拔起三丈多高,把二人也提起到半空之中。
下面的人一陣驚呼,閃電似的二人自空中摔落下來,「叭噠!」兩聲,二人栽
跌在地上,張口噴出幾道血箭!
岳文海輕飄地落了下來,朗笑道:「『妙相宮』七大護法的功力不過爾爾,你
們如果改邪歸正,脫離『妙相宮』,在下便饒了你們,否則,今日休想離開石頭城
下一步。」
驀地又有兩道黑影飛入場中。
岳文海仔細一瞧,認出一位是「妙相宮」的首席弟子七煞三郎田火兒,也就是
在靈隱寺臥底六年的智禪,另一位則是妙相宗的師弟傅一劍。
岳文海一見是兩位煞星,心中微微一愣!
在場「妙相宮」的高手,齊都躬身為禮,道:「恭迎師叔駕到!」
傅一劍冷哼一聲問道:「是誰打傷了四個護法?」
蜂窩夜叉胡來急忙稟道:「啟稟師叔,是岳文海那小子,弟子等正想……」
傅一劍一揮手,制止胡來繼續說下去,怒喝道:「本宮有這麼多高手在此,難
道連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擒不住嗎?」
蜂窩夜叉胡來躬身一禮,辯道:「那小子有點邪門功夫,剛才三大護法同時戰
他不下……」
傅一劍冷笑道:「胡說八道!一個月前還是一個不太會武功的小孩,這一個月
他就是夜裡練天天練,也同時敵不過三個護法的聯攻。」
他轉首對七煞三郎田火兒道:「師侄,立刻把那小子拿下!」
七煞三郎田火兒機械似的點點頭,左目一睜大,射出一道綠光,他右目左臂已
殘,右手長劍一抖,口中怪嘯了幾聲,便向岳文海欺近。
岳文海在一個月前,曾在破廟裡,窺見田火兒被妙相宗施以慘酷之刑,喝了迷
失本性之藥,而成為毒人的事,歷歷在目,知道現在的田火兒已經是毒人了。
岳文海提高警覺,見對方手中長劍唰唰地攻到,不敢大意,運功抖動辛十三娘
那根軟索,與田火兒展開一場險惡的大戰。
鬥得四周塵沙飛揚,喊喝之聲,震天動地,直殺得天昏地暗,月色無光……
田火兒越鬥越勇,手中長劍如似大海蛟龍,岳文海手中的軟索似一條靈蛇竄動
,使田火兒無法近身。
五十招已過,岳文海打得心頭越來越寒,忖道:「在靈隱寺時的田火兒,武功
還很平常,這一個月他服下奇藥之後,竟有l寸樣快的進步……」
他一失神,田火兒唰唰攻出兩劍,「嘶!」的一聲,岳文海手中的軟索,被田
火兒的長劍斬斷,第二劍已指向岳文海的眉心穴了。
岳文海大吃一驚,但閃避已經來不及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突然一陣凌厲
的勁風掃了過來,使田火兒劍尖一偏,向岳文海左肩劃了過去。
「嘶!」的一聲,連衣劃破,鮮血像泉水般的湧了出來。
人影閃動,岳文海面前多了一個青衫草履、背掛兩個大葫蘆的老者。
那老者大喝一聲,一招把田火兒打得倒退了六七步。
岳文海定睛一看,那老者原來正是降龍神丐洪七公。
緊接著又有兩個女子飛躍而來,定睛一看她們正是呂枝、梅和綺兒。
綺兒看見岳文海左肩上流血,大驚失色道:「文哥,你受傷了,是誰打傷的?
是不是那個瞎了一個眼睛的傢伙下的毒手?」她迅速用劍割下一塊裙布,替岳文海
包裹傷口。
岳文海笑道:「不要緊,一點點傷算得了什麼?」
綺兒搖頭歎息道:「我最怕見人流血,我們在血谷分手時,你說要到石頭城下
,我們母女不放心,所以才趕來,唉!想不到你果然在這裡受傷了。」
她那種真摯之情,使岳文海心中很感激,他不禁黯然一歎,低下頭去。
就在這一剎那間,場中有了很大的變化。
降龍神丐正與「妙相宮」高手打得難分難解,呂枝梅也拔刀相助,喊殺之聲,
震天動地。
綺兒低聲問岳文海道:「文哥哥,你現在感覺傷口痛不痛?」
岳文海本來在注意洪七公打鬥,可是經綺兒一提,頓時覺得傷口麻木起來,他
一抬手臂,更使他驚訝,竟然整個手臂都麻木了。
他心頭一懍,忖道:「一定是中毒了,田火兒是毒人,他用的劍上一定有毒…
…」
綺兒看出岳文海面色不對,忙問道:「文哥哥怎麼啦!好像你的面色……」
岳文海黯然歎道:「我中毒了,整個手臂都不聽使喚了。」
降龍神丐耳目極聰,他已聽到岳文海的話,急忙噴出一口酒雨三昧火,把向他
攻來的高手逼退。
他轉頭對綺兒道:「快抱他衝出去,在城西有一片竹林,竹林中我布有一座『
地玄陣』,你們趕緊進陣療毒,靜靜休養,我等會就來。」
綺兒點點頭,抱起岳文海,在洪七公掩護下,衝出「妙相宮」高手的包圍,依
照老叫化子的指示,奔向城西。
遙望城西,果然有一片竹林,竹林之內有許多的石塊。
這時岳文海四肢已經麻木,面色鐵青,氣喘吁吁。
綺兒又驚又急,迅速抱著岳文海進入石頭陣中。
綺兒雖然進入陣中,可是她不知出陣之法,轉了幾個彎,便覺眼前石山重重,
前進後退俱不可能,只有放下岳文海,喘了一口大氣。這時岳文海雙目漸漸地合攏
起來。
綺兒大驚,急得大叫道:「文哥哥,你怎麼啦?你……」
她心中一急,說不出話來……
岳文海對她的大叫,似乎一點也聽不到,雙手作勢,卻不能說話。
他漸漸的停止揮動雙手,全身都腫脹起來。
僅見岳文海雙目之中,在不斷的流淚!綺兒看了心頭大懍,忖道:「不知那個
老叫化什麼時候能來,若來晚了岳文海恐怕沒有救了。」
剎那間,許多往事,如潮水般紛至杳來……
在酒樓上初次相逢,她便偷偷地愛上了他,以後赴血谷的途中,他們形影不離
,愛苗不知不覺在成長。
綺兒黯然一歎,喃喃自語道:「如果他不能活了,我一個人留在世上還有什麼
意思……」
她眼巴巴地望著岳文海在痛苦中掙扎,可是她無力幫助他,她只有把他抱得緊
緊的。
綺兒初涉江湖,並不懂得毒性的厲害,她用嘴去吻岳文海的傷口、眼睛、鼻子
、嘴唇……
岳文海身上中的毒,迅速傳到綺兒身上,綺兒嘴唇漸漸腫脹起來,她大吃一驚
,道:「我也中毒了,中毒就是這個樣子,呼吸困難,喉嚨紅腫,毒性將逐漸蔓延
到五臟六腑……」
她把岳文海抱得更緊,幽幽一歎道:「也好,我們死在一起,生不能同羅帳,
但願死能同穴。」
岳文海雖中毒極深,不能言語,但心裡還是明白,他知道綺兒已經為他而中毒
,他想把綺兒推開,可是卻沒有氣力。
漸漸地,兩個身子緊纏在一起,二人都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岳文海悠悠地清醒了過來。
他睜目向四週一望,使他非常驚訝!
原來,他睡在一座石洞裡,洞中燃起一堆熊熊的烈火,火旁坐著一個非常肥胖
、面貌猙獰的老婦人。
那老婦人除了五宮長得很難看外,最駭人的是兩顆長長露在外面的門牙,如同
畫上的魔鬼!
岳文海看得一愣,他急忙自己咬咬指頭,看自己是不是還活著。
以前他母親曾經告訴過他,人死後便不知道什麼是疼痛,咬指頭當然不會痛,
現在他咬得自己非常痛,證明他並沒有死。
可是,四周的景色完全不同了,綺兒到那裡去了?一個可怕的念頭,掠過他的
腦海,綺兒會不會遭遇不測,眼前這個怪老太婆,絕非善類……
還有降龍神丐和呂枝梅他們呢?我怎麼會出了「地玄陣」來到這兒,我不是中
了田火兒劍上的毒了嗎?
一連串的思量,閃過他的心頭,他霍然地站了起來!
那醜怪的老太婆聞聲轉頭一看,冷冷問道:「你醒來了?」
「嗯!」岳文海鼻子裡發出「嗯」的一聲冷哼,沒有理會那老太婆的問話,逕
自向洞外走去。
那醜怪的老太婆冷喝一聲道:「站住!」
喝聲如似千斤重錘般的擊在岳文海心上,使他心頭一懍,停下腳步。轉身一看
,他更為驚訝,原來那醜老太婆這時面色更加駭人,恍似一個厲鬼!
岳文海心中抽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三四步,手指著那醜怪的老太婆
顫抖地問道:「你是誰?是人抑是鬼……」
那醜怪的老太婆冷笑道:「你不要管我是人還是鬼,乖乖地先給我躺下吧!」
這時,洞裡突然傳來一陣腳步之聲,從洞內舉動處,走出來一個黑衣老叟。
岳文海看清來人後,驚奇地叫道:「濟老前輩,原來是你?」
原來那黑衣老叟乃是濟世平。
濟世平笑道:「岳老弟你醒來了,這位便是我的內子巫三娘,老弟你受驚了吧
?」
岳文海苦笑搖頭道:「沒有,沒有。」
巫三娘道:「這孩子有點不聽話,所以……」
濟世平揮手阻止她說下去,道:「以後你不要再嚇他了,他身體並沒有康復,
最怕受驚,山雞烤好了沒有?快拿來,恐怕岳老弟餓了。」
巫三娘轉身到火邊取烤雞去了。
岳文海笑道:「剛才不知是伯母,多有冒犯,請老前輩多原諒。」
濟世平道:「內人就是外貌駭人,其實內心比誰都善良,三天前如果不是她救
了你,老弟恐怕你已經身在黃泉了。」
岳文海忙接口道:「晚輩正要問如何來到這個山洞,還有……」
濟世平淡淡一笑道:「簡單告訴你吧!三天前內人到城西竹林拾柴,發現你同
個女子倒臥在竹林裡……」
濟世平燃起一個斗煙,吸了一口,噴出白色的煙霧。
他繼續道:「她走近竹林裡,仔細一瞧,原來你們都中了劇毒,那女子已經氣
絕,你已經是奄奄一息了。」
濟世平頓了一下,又道:「內人把那已死的女子掩埋,抱起你回到洞裡,我經
過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才算是救活了你。」
岳文海拜倒於地,謝道:「多蒙老前輩救命之恩,晚輩沒齒不忘。」
濟世平哈哈笑道:「快起來,醫生救人,乃是份內的事,何勞老弟道謝,你餓
了吧,先填飽肚子再說。」
岳文海接過巫三娘遞來的那只山雞,這時他邊吃邊問巫三娘道:「伯母,有沒
有看見一個老叫化子和一個老女人?」
巫三娘點頭道:「老叫化子來竹林帶我出陣,他說一個姓呂的女人已經死在『
妙相宮』人手下,那老叫化子因為有事趕赴中州,所以沒有到這山洞裡來。」
岳文海歎道:「可憐她們母女都死在『妙相宮』人手中,這血仇我將來一定要
為她們索回。這些江湖敗類,總有一天,我要把他們完全消滅!」
濟世平沉思片刻道:「老弟在此休養幾日,把身體恢復後,才能行動,同時你
一人力量有限,必須連絡江湖上一些有正義感的俠士,才能撲滅這股惡勢力……」
岳文海點頭道:「老前輩說得是,晚輩預備先去找四個人,學成他們的絕學。」
濟世平問道:「哪四個人?」
岳文海道:「先父曾告訴我四句話,也就是四個二十年前成名的人物,他們各
有絕學。」
濟世平笑道:「把那四句說出來,也許我認識他們。」
岳文海念道:「巨闕一劍震中州,河洛雙槍無敵於,南荒獨腳撼山嶽,北地更
有五行者。」
濟世平點頭道:「我認識這四個老怪物,二十年前,他們是江湖上的風雲人物
,各霸一方,獨樹一幟,可是後來不知為什麼,四人忽然隱居起采,二十年來,再
也沒有涉足江湖。」
岳文海皺眉道:「他們都隱居起來,晚輩到什麼地方去找?」
濟世平道:「這些老怪物和我尚有點交情,所以他們現在的居所,我很清楚,
老弟可先到恆山去找『一代劍王』何勝天,然後去洛陽找『神槍怪叟』柯遠揚,順
道去北邙找到『半拳碎天』曹泰一,明春趁江南春色好之際,南返去雲貴拜訪那『
獨腳道人』柴雄。」
岳文海道:「從明日開始,晚輩便開始尋訪那四位前輩,不過我也許要先到天
池一趟。」
濟世平道:「老弟,你身上劇毒剛去,不若在此休養兩天,我將他們詳細地址
畫好給你,這樣找起來也方便。」
岳文海道:「既然前輩盛意,那就打擾了!」
北國的秋天,已經是濃霜滿天的時候。
通往長白山天池的古道上,連日車聲「轔轔」,蹄聲「得得」,從破曉至天黑
,道上擠滿了行人。
這天,天剛薄暮,在暮色中,一個身著黃衫的年輕人,風馳電掣般地在通往長
白山的古道上飛馳。
他趁著剛出的月色,拚命趕路,口中喃喃自語道:「今夜子時一定要趕到天池
,若能提早則更好……」
言猶未了,突然路旁一棵大樹上,紅光一閃,無數紅點向黃衫人頭上灑來!黃
衫人口中發出輕咦之聲,身形急忙向一側閃開,便躍到八尺開外。
他仰頭藉著月色向那棵大樹望去,只見月弄樹影,並沒有發現什麼。
他驚忖:「難道眨眼之間,人就不見了,即使是再快的輕功,也不可能走得這
樣快呀!」
他正在疑慮間,忽見一個黑色的東西向他射來。
黃衫人左手一抄,便接住射來的東西,定睛一看,原來是一條雞腿!樹上傳來
哈哈大笑之聲道:「哈哈,雞腿的味道不錯吧!」
黃衫人驀然驚覺,喝問道:「是誰?」
樹上笑聲一斂,陰陽怪氣地反問道:「你是誰?」
黃衫人朗聲答道:「在下岳文海!」
樹上發出不屑地笑聲,道:「岳文海?岳文海是什麼東西?一個名不見經傳的
小子而已!」
岳文海眉頭一皺,冷笑問道:「你到底是何方朋友,如果再不表明身份,可要
恕在下不客氣!」
突然白光一道:閃電般的向岳文海射來,樹上發出喝聲道:「小子雙手空空不
是敵手,老夫償你一把劍吧!」
岳文海急忙將身形一偏,右手一抄,便接住射來的那把長劍!就在這同時,樹
上躍下一個青衣老叟來!
那青衣老叟身形在半空中轉了幾個圈子,才輕輕地飄落下來。
青衣老叟唰地一聲,從背上撤出一支白光閃閃的長劍來,冷冷道:「姓岳的小
子,咱們乾脆在地上比劃比劃吧!」
岳文海仔細向那青衣老叟瞧去,只見那老叟圓面大耳,隆鼻長髯,一臉的正氣
之相,挺劍卓立場中,更顯出一代劍宗的氣魄和風度。
岳文海看得一愣,暗中忖道:「這老者風格不凡,威儀出眾,絕非黑道上的不
屑之輩……」
他忖思未已,忽聞那個青衣老叟大聲喝道:「岳文海!怎麼不出手?你的勇氣
到那裡去了?」
岳文海被這句話頓時激起萬丈豪情,口中「嘿!」的一聲,劍隨身轉,一式「
直搗黃龍」,向青衣老叟胸前射去。
青衣老叟不慌不忙,手中長劍一抖,一縷寒光,攔擊岳文海攻來的劍招,閃電
似的,由防式改為攻勢,片刻之間,攻出三劍。
這三劍如雷霆萬鈞之勢,不但劍式奇詭,而且如長江大河之水,一洩千里。
岳文海被逼得連退了二十幾步,口中氣喘吁吁。
他驚魂甫定,忽聽得那青衣老叟棄劍於地,歎道:「小子能接得起老夫三劍而
不棄劍落敗,老夫『一代劍王』之名,從此可以不用了。」
岳文海奇訝道:「老丈就是『一代劍王』何勝天老前輩?」
一代劍王何勝天冷冷問道:「誰告訴你的?」
岳文海拜倒於地,笑道:「不是老前輩剛才自己說的嗎?」
何勝天哈哈大笑道:「小子你嘴利,嗑什麼頭,快起來,快起來!」
岳文海恭恭敬敬地把銅牌呈上,道:「久仰前輩大名,家父遺言,叫晚輩奉上
此牌,老前輩就知道了。」
何勝天看了一下銅牌,道:「原來你是岳斌之子,唉,我等得你好苦!」
「何勝天,你少賣關子,還不快把剛才那三劍傳授給他?」
笑聲中,樹上閃下來一個蓬頭垢面的老叫化子,他正是降龍神丐洪七公。
岳文海急忙拱手一禮,笑道:「老前輩不是到中州去了嗎?幾時來長白山的?」
洪七公小眼翻了幾下,嘿嘿笑道:「兩條腿長在我老叫化的身上,難道不會自
己走的嗎?」
何勝天道:「你這個死老叫化子要我來天池看什麼熱鬧,難道就是為了教岳文
海而來的嗎?」
洪七公呵呵怪笑道:「我若不那樣說,你怎麼會來呢?不過江湖好手現在都雲
集天池,當然會有一場熱鬧戲好看。」
岳文海訝問道:「江湖好手現在都雲集天池?」
洪七公冷哼一聲道:「你還蒙在鼓裡,三山五嶽及江湖上各大門派,都派了第
一流好手到天池,恐怕比你我都先到了。」
岳文海更加奇訝,急忙又問道:「他們都趕到天池來幹什麼?」
洪七公冷笑道:「問你自己呀!江湖上誰不知道你身懷神火環,此次即將要下
天池取神火劍,你想誰不願意得到那柄奇劍?」
岳文海劍眉一豎,不屑地笑道:「讓他們來搶好了。」
「哼!」洪七公重重地怒哼了幾聲,叱道:「你若如此夜郎自大,坐井觀天,
將來就不會有多大的成就。你要知道;三山五嶽奇人能士多的是,你學得那點武功
又算什麼?」
洪七公小眼一閉,又道:「所以我把何勝天和『神槍怪叟』柯遠揚二人騙了來
,希望給你臨陣來磨下子槍。」
岳文海急忙拜倒下去,道:「謝謝老前輩的關懷,晚輩異日定當圖報!」
洪七公揮手道:「快起來!別窮酸了,就在這林中,請何老頭教你幾招吧!」
何勝天笑道:「老叫化子的花樣十足,好吧!老夫只教一遍,要留心看。」
他把手中長劍輕輕一抖,寒光一縷,似是從九霄雲端之中,閃電般的灑下,斜
斜地揮了出去。
寒光陡盛,如雷奔電擊似的,將前面枯樹幹條枝頭,盡劈了下來。
岳文海看得面色大變,忖道:「這一招比剛才那三招,又不知要霸道多少倍,
此老的劍術,造詣已臻化境了。」
洪七公呵呵大笑道:「巨闕一劍震中州之名,果然浪不虛得!哈哈……岳文海
你看清了沒有?」
岳文海笑道:「出手太快,僅學得七八分,慚愧得很!」
何勝天笑道:「能學得七八分就不錯了,這一式,老夫苦練了二十年,自然非
一朝可以學成的,現在我再演練一遍,注意看吧!」
一代劍王何勝天把「掃盡千里狼煙」這一式奇奧劍術又演練了一次。
岳文海躬身一禮道:「老前輩大恩大德,隆情厚授,晚輩沒齒不忘!」
一代劍王何勝天哈哈大笑道:「這柄長劍也贈送給你,不過老夫有一戒,你一
定要遵守。」
岳文海面色一整,恭恭敬敬道:「願聆訓示!」
何勝天肅容道:「行俠江湖,首先戒『殺』,剛才這一式,無比的霸道:非萬
不得巳時,不能隨便出手。」
岳文海虔誠地說道:「晚輩一定謹遵!」
他接過何勝天的長劍,照何勝天剛才出手的姿勢,比劃起來。
何勝天撫摸胸前長鬚,道:「岳斌的一番心血沒有白費!這孩子的稟賦果然與
眾不同,老夫這一招傳得其人矣!」
洪七公大笑道:「糟老頭子,我們走吧!在天亮前我們要趕到天池,好看他們
龍爭虎鬥的好戲。」
岳文海問道:「剛才老前輩說過『神槍怪叟』柯遠揚,柯老前輩也來到天池了
,現在何處?」
洪七公道:「那個怪物答應過我來天池的,可是到現在還沒有見他來呢!」
二人正閒談間,忽聞車聲轔轔,蹄聲得得,一輛黑色馬車飛馳而來。
岳文海藉著月色一看,那輛黑色馬車,由四匹駿馬拖著,似由一個身材嬌小的
人駕馭,飛馳而過。
他一皺眉頭奇道:「這個駕車的人面孔很熟,好似曾經在那裡見過,一時卻怎
也想不起來了。」
洪七公道:「眼下各路都派有人來此,其目的在爭奪那『神火劍』,你身上那
只『神火環』要特別小心保管才好。」
說著一拉何勝天轉過身去。
岳文海道:「晚輩知道。」
言猶未了,突然道旁樹上飛下來一道人影,來勢奇快,向岳文海胸前撞來!
岳文海閃避已經來不及,正想出手一擋,可是那人影僅在他身上碰了一下,便
閃電般的離開,眨眼間便消失在林中不見了。
岳文海心頭一懍,忖道:「這人身法好奇快呀!他抓我一把幹什麼?」
他猛然警覺,忙探手人懷一摸立刻面色大變,呀的一聲叫了出來。
洪七公聞聲轉首,問道:「什麼事?」
岳文海苦笑道:「晚輩剛才在談話間一時大意,竟被宵小所乘。」
洪七公和一代劍王二人俱大吃一驚,同聲叫道:「啊,真的?」
他們都是武林中一代怪傑,僅一轉首間,竟有人從他們身旁將岳文海的神火環
竊去,豈不使他們為之驚駭不已?他們毫不猶疑,展開上乘輕功,向林中追去,岳
文海立刻跟隨而去。
追了一程,哪裡還有一點蹤影,只見皓月當空,樹影婆娑,秋蟲唧唧……
岳文海歎了一口氣道:「長白山深林遼闊千里,到那去追?有勞兩位老前輩,
委實不安。」
洪七公面色凝重道:「此人手法如此奇快,絕不是一般武林人士可以做得到的
,據我老叫化猜想,可能只有兩個人具有此等能耐。」
何勝天忙問道:「哪兩個人?快點說吧!」
洪七公搖首道:「這兩人似乎也不可能,據我所知,一人現在正在青海『斷頭
崖』下練一種罡氣,另一個人刻在金陵享受胭脂艷福……」
何勝天怒道:「你說話乾脆一點好吧,到底是那兩個人?」
一代劍王何勝天個性較為急躁,他聽了降龍神丐說話轉彎抹角,氣得跺腳。
洪七公取下酒葫蘆,仰起脖子,咕嚕灌下了幾口道:「急什麼,藉著酒的靈感
,我還要想一想,此外有沒有第三者。」
岳文海道:「現在想也無用,我們迅速趕到天池,也許還可以找到搶走『神火
環』的人。」
洪七公搖首道:「此人如果是智者,最近絕不會出現在天池附近,因為目前江
湖龍蛇大集於天池,一旦發現『神火環』,必冒各派高手圍攻的危險。」
何勝天沉吟道:「以剛才那人施展輕功之高明,不是『千里蝙蝠』,便是『百
步飛鼠』。」
洪七公道:「所見略同,不過『千里蝙蝠』萬里空,由金陵趕來可能性較大。」
何勝天沉思片刻,道:「懷璧其罪,就算是萬里空拿到『神火環』,不久也要
遭到殺身之禍。」
岳文海不解地問道:「何以見得呢?」
何勝天道:「江湖上處處凶險,步步殺機,以萬里空的武功,能保得住神火環
嗎?」
洪七公道:「不過,也許他一時喜極,會就此趕去天池,我們快走吧!此地離
天池已經不遠了,大概一個時辰之內,定可以趕到。」
三人虎軀晃動,向天池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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