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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 風 沙

                     【第二十八章 綺夢銷魂】
    
      百里雄風此刻已喪失理智,他緊緊的擁抱伏在懷裡的火熱胴體,近乎本能的從
    那具胴體上獲得感官上的快感。
    
      他俯身在她濃濃密密的長髮上,聞著她發上的芬芳,在這一剎那,他勃起的慾
    念更加飛揚了。
    
      他突然粗魯地推開她,他那火紅的眸子深深地凝注著她,似乎想看透她的心底
    ,探索她靈魂的深處……
    
      衛冷虹愕然抬起頭來,目光一接觸他的目光,羞怯地垂下了頭,兩片如小扇樣
    的睫毛,立即闔了起來。
    
      百里雄風怔怔地望了望她,微闔著唇,輕柔的吻上了她那兩片濃黑的小扇那覆
    蓋靈魂之窗的窗簾上。
    
      自鼻孔裡低低的呻吟了一聲,她從靈魂深處起了一陣顫慄,翕動的紅唇飢渴地
    向他的嘴唇搜索而去。
    
      「居郎,居……郎!」
    
      她的喉間發出夢幻似的聲音,星眸微睜,鼻息粗啞的領受著這顫動心靈的歡愉
    ——並非完全是肉體上的感受。
    
      百里雄風兩隻手自她渾圓的香肩滑過,捏著她細細的玉頸——從她寬鬆的衣袍
    裡伸進去,探索她的肉體。
    
      手指滑過她柔滑細嫩的背脊,他的手掌往裡面一合,擦過她的雙臂,握住她豐
    滿的胸脯。
    
      那僅夠一掬的跳躍著的白鴿,在他的掌握中是如此的馴服、如此的嬌柔,他憐
    惜地輕輕的撫摸著,唯恐它會受驚飛去。
    
      衛冷虹臉上肌肉一陣抽搐,整個軀體如同觸電,酥軟地倒在他健壯的雙臂中,
    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她緊抓自己的長髮,呻吟地喚道:「喔!居郎……」
    
      這是發自靈魂的吶喊,她已迷失了自己。
    
      百里雄風在心底的記憶裡,閃現過無數個人影,那使得他記憶最鮮明的依然是
    宇文夢。
    
      他喃喃低喚道:「夢妹,夢妹……」
    
      衛冷虹只是不斷地道:「居郎……居郎……」
    
      百里雄風一把摟住她的腰肢,將她推倒地上,左手往下一扯,已將那寬大的外
    袍撕去——
    
      眼看這一幕悲劇便將要上演,而其結果也必然是悲慘至極……
    
      英雄原是寂寞的,那寂寞的心靈往往必須要獲得充實,於是,一個美人的影子
    浮現在他的眼前,他便要將她抓緊,來填實自己心靈的空虛。
    
      然而往往就因為求得這份充實,而使得一個英雄毀滅。
    
      這能怪得了誰?英雄也只不過是個人而已,對於深入人性的情慾,他是不能抗
    拒得了的。
    
      百里雄風身中毒香,在一再接觸那份肉體的誘惑後,他已喪失理智,單憑本能
    上的衝動而行事。
    
      就在他獸性勃發,急待躍身而上的剎那,突然黑夜裡來了一聲如雷的大喝。
    
      一條淡淡的人影飛掠而來,越過草坡,進了萬花叢集之處。
    
      衛冷虹愕然抬頭,只見那是一個頭上歪戴道冠的老道,神智一清,滿心的慾念
    立時像被冷水澆熄。
    
      她一把推開百里雄風,一掖大袍,飛身而起,道:「臭瞎子,你到這裡來做什
    麼?」
    
      那個老道哈哈大笑道:「我道是誰在這花叢之中恣無顧忌的做出那等寡廉鮮恥
    的勾當,原來還是衛姑娘……」
    
      衛冷虹臉色一紅,叱道:「臭瞎子,你敢亂說話,不怕我割了你的舌頭?」
    
      那老道呵呵一笑,道:「我老道沒了舌頭沒關係,只是歎息衛姑娘一世英名,
    高亮貞潔之譽,恐怕一旦……」
    
      衛冷虹道:「那是我居郎……」
    
      「呵呵!誰不知道孤星劍客百里居已經死去?」盲道人道:「那人明明是個年
    輕人,你又何必瞞我呢?」
    
      衛冷虹怒道:「瞎子,你不要命了?」
    
      盲道人冷笑一聲道:「瞎子走遍天下,可不怕任何人,不過現在我忙著要去找
    徒兒,失陪了!」
    
      衛冷虹眼見盲道人飛身而去,她正要移步追去,卻被百里雄風一把摟住,不放
    她走。
    
      她揮掌一拍,將他推落地上,飛身追趕而去。
    
      百里雄風痛苦地哼了一聲,僅僅在地上頓了頓,便挺身躍起,向衛冷虹身影消
    失的方向追趕而去。
    
      奔出了六丈多遠,他突然愕住,忖道:我這是在幹什麼?
    
      神智似乎清醒了一下,他怔怔地站著;茫然望著夜空。
    
      可是這一絲清醒僅是很短暫的剎那,衛冷虹已飛身奔了回來,他張開手臂,迎
    向她抱去。
    
      衛冷虹一撲進百里雄風的懷裡,便被他摟得緊緊的,連氣都喘不過來了。
    
      一股男人的汗臭湧進她的鼻息裡,再加上他那如鋼鐵般的雙臂緊摟著她,她的
    心弦起了極大的震顫。
    
      多少年來,她渴望有二個像百里居那樣的男人,將她緊緊摟在懷裡,她寧願被
    他就此勒死,也是心甘情願的。
    
      死在自己心愛的人的懷抱中,不是很有詩意的嗎?此刻,命運之神終於垂憐她
    了,使得她又一次的被心愛的男人擁之入懷,緊緊地摟住——只恐她會飛走似的緊
    緊摟住。
    
      她的全身起了一陣怪異的感覺,通體如電觸到,顫抖著呻吟一聲,幾乎每一根
    骨頭都酥軟了。
    
      百里雄風腦海中的記憶全部模糊,摟著一個火熱的胴體,使得他的血液又起了
    一陣波動,洶湧的奔騰著。
    
      他兩眼火紅,雙臂用力,似要將她捏碎。
    
      衛冷虹在痛苦中混雜著快感的輕輕呻吟一聲,纖纖十指緊緊勾著他寬闊的背膀
    ,享受這男性壓倒似的侵犯。
    
      她閉上眼睛,喃喃地道:「居郎,居郎!」
    
      百里雄風那顫抖的唇,擦過她的黑髮,滑過她那平闊的額,如雨點似的落在她
    的臉上。
    
      酥軟而心願的吻,使得她的心好像是久旱的大地,獲得了雨水的滋潤,青春的
    意念又蓬勃生長了。
    
      她嘴裡發出低低的呻吟,含混不清的刺激著他的神經,他那紅潤的唇猛然合上
    了她的,如膠似漆。
    
      「居郎——」
    
      自鼻孔發出低低的哼聲,她已醉了,醉在這十九歲的大孩子懷裡。
    
      心中的意念飛馳,馳向那縹緲無可及的處所,那裡充滿無限的歡樂,沒有愁苦
    ,沒有煩惱……
    
      她在那青春的樂園裡,發現自己又拾回了二十年前的青春,她不再為情煩惱,
    為情痛苦。
    
      深深的蜜吻裡,她的臉突然被他捧起。
    
      驚惶地睜開眼,她看到他那帶著獸性的眸子,正凝注著她,鼻息咻咻的,像要
    將她吞噬的樣子……
    
      「哦!」她側開頭,喃聲道:「不要這樣看我!」
    
      百里雄風的嘴角泛起一絲殘忍的笑,右手抓住她肩胛上的白衣,用勁往下一撕。
    
      「嗤啦」一聲,她的長袍被他撕為兩片,露出裡面穿著的短襖。
    
      她驚道:「居郎,你……」
    
      百里雄風神智全部喪失,一把抓住她的長髮,埋首吻上她那細巧的耳珠。
    
      一種從未有的感受侵襲著她,她幾乎不知道這種挑逗竟是如此的強烈,頓時心
    神搖曳,飄飄然像要乘風而去。
    
      她腦中一陣暈眩,一顆心似要跳出口腔,微張著嘴,她那如玉的臉上有了痛苦
    的抽搐。
    
      是痛苦麼?但這份痛苦卻是較愉快更甚千萬倍的更令人有歡愉之感。
    
      「啊——」她全身顫抖,掀動著濡濕的紅唇,露出白森森的牙齒,一口咬在他
    的肩膀上。
    
      百里雄風絲毫不覺痛楚,自喉裡發出低沉的吼聲,抱著她睡倒於地。
    
      被壓在他那健壯的身體下,她雖然躺在濕濕的泥土上,卻依然有一份喜悅存在
    心頭。
    
      可是,當她發覺他的右手正在解她的短襖鈕扣,她不禁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
    懼。
    
      「不!」她一個翻身,將百里雄風掀起,重重的按在泥地上,自己慌忙站了起
    來。
    
      百里雄風僅僅愕了一下,長臂一揮,便抓住她的足踝,往懷裡狠狠的一拉。
    
      衛冷虹嚶嚀一聲,又一次跌進他的懷裡。
    
      這一跌倒把她的神智給跌得清醒過來了。
    
      眼前浮現的臉孔雖然是如此地像百里居,但在他眉心當中的一顆大痣,卻使她
    記起了他是誰。
    
      她痛苦地抽搐了一下,忖道:「他不是居郎,居郎已經死了!」
    
      方纔那許多的幻想,在此刻全部消褪,那暫時的歡樂也都變成空虛。
    
      「喔!」她捂著臉,忖道:我到底做了什麼?
    
      百里雄風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之事,緊接著她,瘋狂地又抓掉她的衣襟。
    
      衛冷虹掙扎地道:「不!不!你不能這樣做……」
    
      百里雄風喃喃道:「我要!我要麼……」
    
      衛冷虹不停地掙扎著,兩手推著他,要想避開他的糾纏,竟然忘了她自己身負
    的武功,僅是以一個女人抗拒男人的強暴所能用得出的力氣抗拒著。
    
      她喘氣道:「你不能這樣做!」
    
      話還沒說完,她的手突然推在他小腹下那凸出之處,頓時打了個寒噤,全身酥
    軟。
    
      紅暈佈滿了她的臉頰,她無力地垂下了手,任憑他那顫抖的手解脫她的衣襟。
    
      糾纏了一陣,他依然不能解開那五、六個扣子,虎吼一聲,他抓住她的衣襟,
    用力往下一撕。
    
      「嗤啦」一聲,她的短襖又被他撕去,露出白皙的柔肌。
    
      一股冷風自短襖破裂處吹進她的衣襟,使她機凜凜的打了個寒噤。
    
      「不!」她飛身躍了起來,道:「我不能這樣!」
    
      百里雄風沒想到即將到口的鴨子又長翅膀了,他飛撲而起,追了過去,一把將
    她抓住。
    
      衛冷虹掩著衣襟,道:「雄風,你不能這樣做!」
    
      百里雄風呼呼喘氣道:「不!我要……」
    
      衛冷虹幾乎不能自持,要投身進入他的懷裡,可是被一種倫理觀念所束縛,死
    命的掙脫了他的懷抱。
    
      她定了定神安慰地道:「你就算要,也不能在這裡呀!」
    
      百里雄風茫然看著四周,道:「這兒有什麼不好?」
    
      衛冷虹知道他已被藥香所迷,失去神智,哄著他道:「這兒有風,而且地上濕
    濕的,待久了會生病,不要在這裡,好麼?」
    
      百里雄風兩眼赤紅,充滿欲焰血絲,喘著道:「你……你這狠心的女人,忍心
    看我死去嗎?」
    
      真陽亢奮到了極限,慾火煎熬著他每一條血管,快要爆炸了。
    
      突然,他雙手亂抓著自己,瘋狂地像要把自己抓裂成碎片……
    
      沾滿泥污的衣衫像蝴蝶般的飛舞在花叢裡。
    
      顯然,他已再也忍受不了慾火焚身,人類與生俱來的獸性無從發洩之痛苦,四
    肢百骸如被火燒的難過,讓鐵石也要熔化……
    
      衛冷虹深知「綺夢銷魂香」的厲害,號稱天下第一邪香,邪香隨血運行週身,
    全身血液都成欲焰,集中下體,除了讓他盡情發洩怒火,使邪毒一同洩出外,別無
    他法,由於心中酥麻難禁,人在半昏迷狀態下,會自己抓裂胸部,全身血管爆裂,
    遍體溢血而死……
    
      可是,自己能給二十多年癡心苦戀的心上情郎的兒子麼?
    
      在她朦朧的意識裡,自己愛著百里居,百里居死去了,自己的心也死去了,連
    同癡情埋葬在不可知的地方,如和他兒子合體,豈非犯了萬劫不復的大罪……
    
      可是,她眼看百里雄風就要慘死眼前,那句顫抖的「你忍心看我死去嗎?」發
    自喘氣如牛的口中,像支支利箭射向她的芳心!
    
      她更清楚中了「綺夢銷魂香」的人除了男女交合外,再無別法可解,若點穴制
    住他,只會全身血液受阻,加速爆裂!
    
      想找解藥,怎知道解藥在誰手上?何況,遠水不救近火,死亡頃刻,時間也來
    不及了……
    
      她的心在噗噗亂跳,道德的觀念,死亡的恐懼,使她嬌軀顫抖,不知如何是好
    !她呆住了,玉牙緊咬失血的櫻唇!
    
      眼看百里雄風雙手一陣狂抓之下,全身赤光,全身充血,像個血人……
    
      她掩面不及,從未想過的情狀,雖然在情思恍然、綺念難遣的深宵長夜曾有過
    憧憬,但也只是夢幻中的想像而已,突然真的親眼看到,說不出的心慌意亂,又驚
    、又怕、又羞,全身一陣燥熱,好像酥軟了一樣,掉頭轉身就想逃開。
    
      可是,雙腿好像痙攣起來,又似抽筋後的酸麻,心中發慌,整個人好像虛脫一
    般,只「啊」了一聲,便直喘氣!
    
      猛聽百里雄風喘息慘笑:「……死……了也好!」
    
      她芳心一震,急忙回顧,只見百里雄風雙手緊抓自己胸前,血痕觸目,指甲陷
    入肉裡,正咬牙怒目,似是想要抓裂自己胸脯……
    
      她好像就將看到一顆血紅的心進出,驚叫一聲:「你不能這樣!」
    
      衛冷虹立刻撲了過去,雙手扣住他的雙腕,用力分開他的鐵臂。
    
      百里雄風火熱的肌肉一觸到她又軟、又滑、又清冷的柔肌,馬上忘記一切的一
    把摟緊她,像要箍死她一般。
    
      她被他緊抱在懷,玉頰貼在他堅實加鐵、火熱的胸脯上。
    
      如轉風車般的粗大呼吸,陣陣熱氣壓了下來,他像狗嗅似的猛低頭,火熱而乾
    燥的嘴唇狂舐她面頰,以秋風掃落葉之勢落在她的櫻唇上,狂吻起來。
    
      她,一發覺被他緊抱纖腰,如上鐵箍,拚命掙扎,反而被他越摟得緊,用力強
    烈,把她雙腳也提離地面,使她更無法著力。
    
      她,初次接近而且是這麼緊迫的接觸男人的身體,男人特有的身體氣味與粗獷
    、熱情奔放的氣息,使她昏眩,芳心扭緊,全身顫抖,軟得如棉花一樣的無力。
    
      嘴唇被他有力的吸吮著,頓時使她忘記了一切,飄飄然,好像多年甜蜜的美夢
    一下子成了事實,她承受著、領略著奇妙的感覺。
    
      她嗯嗯地發出不可辨的鼻音,如病人的呻吟,只有她自己可以聽到:「不……
    不要……不能……的呀……」
    
      儘管她想這麼呼叫,卻不能出聲,心中更有強烈的衝動否定自己的想法。
    
      小腹下的陣陣熱氣,還有使她心跳得要昏迷的衝動感,使她如同雪獅子向火…
    …化了!全身像要化成一灘水。
    
      百里雄風瘋狂地將她壓在地上,幾聲「嗤……啦」裂帛響起,撕裂她的短襖,
    抓裂了她的胸兜。
    
      她,從未被男人接觸的雙臂,被他抓出了血,一陣痛楚也癢到心底,傳遍全身
    ,她喃喃地叫道:「居郎……居郎呀!」
    
      最後的防線被他一手抓裂,褻衣連同肚兜化蝶飛散。
    
      百里雄風如渴驥奔泉,一發即不可止!
    
      好比醉酒的猛漢,猛打出鬥,沒有理性的只管破門而出二十年前,號稱「武林
    一美」,絕藝無雙,不知顛倒多少江湖豪客和道上英雄,少年英俊的人物不但難親
    香澤,連她裙邊香風也聞不到,她從來沒把天下男人放在明眸眼角里,只傾心「孤
    星劍客」百里居一人!
    
      可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百里居心有所愛,情有獨鍾,在洛水之邊邂逅了
    「冷月劍客」關夢萍。
    
      關夢萍的嬌婉溫柔,使百里居拜倒裙下,百煉鋼化成繞指柔,甘隸妝台伺眼波
    ,比翼江湖,關夢萍也不顧一切,甚至不惜冒忤逆之罪。
    
      背父離兄,不屑一顧名震關洛、富冠北國的世家榮譽和財產,甘願與百里居萍
    跡江湖,受盡顛沛流離、血風腥雨之苦……
    
      被奪去心愛情郎的衛冷虹,在癡心付諸流水,自尊全被毀滅之痛苦傷心下,曾
    不惜以本身為餌,聲言誰能擒住「孤星劍客」百里居,她即下嫁誰……
    
      她心中癡愛著百里居,之所以如此決絕,欲得百里居才甘心,實在也只是因為
    剛愎自負為天下絕色又一片癡情的她,在受到重大刺激後的情緒反應,她只望能再
    見到百里居,在情郎面前,傾訴她無窮盡的愛戀,而後自絕於情郎之前,贏得情郎
    的撫屍一哭……
    
      然而,天下人誰知她心底難言之痛苦?
    
      連「孤星劍客」百里居也不知道,最多也不過把她當作自作多情、不知羞的癡
    心女子而已。
    
      愛極反成恨,恨極又成瘋,多年的慘痛折磨,使她有時癡想傷心過度而陷於發
    瘋,直到呼喊得聲嘶力竭,眼淚都流盡了,昏迷過去後才會恢復本來面目……
    
      最後,她終於來到「隱賢谷」後的最深僻處築室而居,準備把無窮的懷念隨同
    沒沒無聞的歲月一同埋葬在這無人知道的地方……
    
      現在,她卻成了百里雄風手中的羔羊,任由他宰殺!
    
      如火熱的劍,刺入她的身體……
    
      她,心中一陣嚙咬,慘叫了一聲:「居郎呀……」
    
      衛冷虹一口咬住百里雄風的肩頭,牙齒深陷入他的肉裡倏地,一聲刺耳的呼喊
    ,隨風抖顫:「漪兒呀……你在哪裡?」
    
      「我的徒兒呀……師父在找你……快快回來,快快回到師父的身邊……漪兒…
    …」
    
      一聲比一聲快,一聲比一聲急,一聲比一聲刺耳。
    
      那是一個心中焦急煩躁的人,急於和他心愛的人見面,卻找不到心愛的人,只
    有聲嘶力竭的連聲呼喚,好像慈母擔心她心愛的女兒迷路,不停的呼喚,多麼迫切
    地希望聽到兒女回答的聲音,回到她的身邊……
    
      一條人影亡命般向這邊花林石屋狂馳而來,淚流滿面,不停地叫著:「雄風—
    —雄風呀——你在哪裡?——」
    
      「雄風——呀——救救我——救我出去——」
    
      她,正是逃出的石牢的喬天漪。
    
      她本是在石牢中,發現喬天碧把百里雄風帶走,百里雄風明明中了喬天碧的暗
    算——
    
      喬天碧用那條碧綠的絲巾,向百里雄風面門一拂,百里雄風叫了一聲「不好!
    」就立時昏倒,被喬天碧挾持帶走……
    
      這使喬天漪立時想起慘痛的往事……
    
      她想起自己的娘,苦命的娘呀,不也是因為喬關山……
    
      那狠心的爹爹,中了衛婆婆門下那個不要臉的女人的迷香暗算,強提住氣,殺
    死那個女人後闖到娘的房裡……
    
      以致娘終於受盡屈辱而死,留給自己無窮的折磨……
    
      那麼,喬天碧一下子把百里雄風迷倒挾走,會發生什麼後果?
    
      她好不容易利用余繼賢和劉祺平日想對自己不軌,先後來討好自己之際,把他
    二人點了穴,逃出石牢。
    
      一逃出石牢,第一件事當然是找百里雄風。
    
      她旋風般奔到喬天碧的燕居蘭房,只見房中一片狼藉,喬天碧正伏在已傾倒的
    繡榻上抱頭痛哭,赤裸的玉體橫陳,一看便知發生過什麼事。
    
      她的心絞痛了一下,卻發現百里雄風已經牆倒人去,便由牆倒方向奔向後山密
    密的叢林。
    
      她只願找到百里雄風,怕他若被喬爺爺及另外兩位谷主余半晨、劉雀等人發現
    ,後果不堪設想。
    
      同時,自己制住余繼賢和劉祺二人,逃出石牢,也犯了谷規,百里雄風又逃出
    ,有口難辨,難逃一死,求生的意志和多年渴望逃出這個飽受折磨的幽谷的希望,
    使她不顧一切,只想找到百里雄風,一同逃出「隱賢莊」……
    
      她沒命地狂奔,只知循著百里雄風逃出的方向追去,連傳授自己一身絕學的恩
    師「盲道人」在焦急的喊叫找她,她也置之不理,如在平時,她一聽到「盲道人」
    聲音,就會老遠叫道:「師父,漪兒來了您小心絆倒……」
    
      她會撲到「盲道人」懷中,拉住盲道人的手,不停叫著:「師父!」可是現在
    ,她只記得逃命,和百里雄風一同逃命,連盲道人因關心她、沒聽到她聲息而焦急
    的呼喊,她都充耳不聞,只顧飛馳。像受驚的兔子,在鷹隼獵犬追逐下,四面張望
    ,希望看到同伴……
    
      她奔出密林,到了花林前,她知道竹樓茅屋是「武林一美」衛冷虹的居所,屋
    前的叢叢花卉,一排排的田畦間,布有奇門「綺香萬花陣」,衛老婆婆和三位谷主
    嚴禁任何人到這兒來,此時卻不見百里雄風的影子,他到哪裡去了?難道走錯了路
    ,陷身谷主他們的包圍?
    
      絕望之下,她的精神崩潰了,好像看到百里雄風被按照谷規處死,自己也被抓
    住……
    
      終於,她發出了萬分之一希望的呼喊,不住叫道:「雄風,雄風呀!……你在
    哪裡?」
    
      「雄風呀……救救我……救我出去……」
    
      她聲聲哀叫,如巫峽猿啼,杜鵑泣血,把已陷於昏迷狀態中的「武林一美」衛
    冷虹羞窘地驚醒過來。
    
      喬天漪這一呼喊,同時也把飄行如風,正在追覓她的「盲道人」引了過來,老
    遠就大叫道:「漪兒……師父來了,你別怕!……有師父保護你,誰也不能碰你一
    根毫毛……」
    
      她在絕望中,仍未聽到百里雄風的回應,更不見人影,正要昏倒之際,一聽到
    師父關懷的聲音,如迷途稚子聽到親娘的呼喚,一聲悲啼:「師父……呀!快救救
    他……他死了,漪兒也活不了……」
    
      「盲道人」大約已聽出愛徒是在衛冷虹竹樓這一邊,還以為愛徒被衛冷虹制住
    ,正給她苦頭吃。
    
      急怒之下,又厲聲大呼:「別怕,師父來了……那個不要臉的女人,平時假正
    經,看似神聖不可侵犯,發了桃花瘋,剛才藏著野男人,如敢難為你……師父絕不
    饒她……」一面加速飛奔而來。
    
      「剛才藏著野男人?」正要返身迎向師父的喬天漪芳心一震,難道百里雄風闖
    進了「綺香萬花陣」,被衛冷虹藏起來了?
    
      她忙道:「雄風,雄風,你在裡面嗎?……衛姑娘……請你放了他吧!」一面
    情急的向花叢竹樓撲去。
    
      「不要臉的女人……」傳入正在呻吟的衛冷虹耳中,如被雷震,如被利箭穿心
    ,她全身震顫著,是呀!衛冷虹,你冰清玉潔,除了懷念那個棄你的百里居外,從
    沒有第二個男人的影子走進你的心裡。
    
      多少男人不敢多看你一眼,只怕隨時會被你殺死……為什麼現在卻讓心上情郎
    百里居的兒子玷辱,蹂躪!為什麼?為什麼?不要臉的女人呀!
    
      她被刺激得瘋性又發了,慘叫一聲:「居郎呀……」
    
      不知哪裡來的氣力,雙掌一推,把緊伏在她身上的百里雄風打出二丈多外,恰
    好倒在他扯裂的衣服上,她神智昏迷下,原是想奔回竹樓,卻踉蹌著茫然向花叢外
    奔去,正碰上被陣所困,因迷路而亂跑亂撞的喬天漪。
    
      更聽到她不停叫著:「雄風,雄風,百里公子呀……」
    
      「百里」二字,又使衛冷虹如被雷震,突然一掌把喬天漪震昏在地,搖晃著赤
    裸的雪白嬌軀,奔回竹樓。
    
      被衛冷虹雙掌推出二丈外的百里雄風,正當慾火升到極點,神智昏迷之際,如
    嬰兒斷奶,隨手抓起衣服便緊跟衛冷虹身形奔出花叢。
    
      衛冷虹的身形突然不見,為陣法隱去,他卻發現昏迷在花間的喬天漪。
    
      他,這個時候什麼都忘了,只有急如救火,只要是女人,不論她是什麼樣子,
    一把抱起喬天漪,正要……
    
      猛聽刺耳的大喝:「漪兒,師父來了,你在哪兒?」
    
      百里雄風掉身避開發聲方向,竄入密林中的一個山洞!
    
      夜風掠過叢林,樹葉簌簌,像是無可奈何的歎息。「盲道人」憤怒的大喝:「
    哪裡去了?」
    
      他發覺風聲入林,掉身直追下去,可惜,他卻沒法看見山洞!
    
      黎明,第一絲朝陽的光芒,自巖角的巨石邊投落,灑在深濃的叢林裡,葉上的
    顆顆露珠閃爍出晶亮的霞光。
    
      林中霧正濃,小鳥在霧中吱喳。
    
      一陣輕柔的山風吹來,片片飛霧飄散,野花繽紛,在霧裡輕輕地落下,彷彿一
    聲聲的哀歎。
    
      在歎息什麼?難道花有靈,也在為昨夜的悲劇歎息?
    
      山洞裡春色正濃,山風帶著落花的花瓣四處飄舞,卻被遮在洞口的籐蔓所擋,
    沒有傳送進山洞裡。
    
      落花空自飄零,薄霧片片飛散,像一個人,頭上露出整個臉孔,紅著臉,掙扎
    著往裡闖入。
    
      陰暗的山洞裡,百里雄風依然沉睡,臉上很安詳,昨夜的風雨在他臉上沒有殘
    留絲毫痕跡。
    
      與他那股恬靜而安詳的臉色相反的是躺臥於他身邊的喬天漪,她那清麗黝黑的
    臉上,雙眉輕顰,濃密的睫毛下尚留有兩行淚痕。
    
      是昨夜的惡夢使得她為之流淚?抑是今朝的落花使她傷感?
    
      全都不是,她的嘴角不是尚縈留著一絲滿足的笑意嗎?
    
      她獲得了她的希望,獲得了她所要的,否則她為何會有如此滿足的笑意?
    
      睡夢中,她低低地呻吟了一聲,嬌柔地翻了個身。
    
      一雙瑩白如玉的大腿架在了百里雄風的身上。
    
      他那斜飛的劍眉微動了一下,嘴裡喃喃呼道:「夢兒!」
    
      他含糊不清的聲音剛消失於洞裡,洞外便傳來大聲的呼喚之聲:「天漪!天漪
    !」
    
      山風將掛在洞口的籐蔓吹得搖曳不停,關山穿著一身紅衣,站在叢林的邊緣,
    目光自這片嶙峋的山石上掠過,四下搜尋著。
    
      一條青色的人影自遠處飛掠而來,揚聲道:「有沒有見到漪兒?」
    
      關山循聲望去,只見盲道人道冠歪戴,焦急地飛奔而來。關山答道:「沒有見
    到,道長記得昨晚看到她的時候,她怎麼樣了?」
    
      盲道人翻了翻那白眼,道:「你明知我瞎子沒有眼睛,莫非我瞎子又得罪了你
    不成?」
    
      關山微微一愕道:「請道長原諒小弟失禮,這是因為小弟過於牽掛之故……」
    
      「牽掛?」那盲道人冷哼一聲,又道:「若是你對漪兒有像天碧一半那樣好,
    我瞎子也甘心了,可是你自問待天漪如何?」
    
      關山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痛苦地道:「道長,你知道天碧她娘的個性,還有
    她奶奶……」
    
      盲道人重重的哼了一聲,道:「虧你是個堂堂男子漢,竟說出這等話來!你是
    羞也不羞?」
    
      關山臉色一變,道:「道長何出此言?在下並沒有得罪於你!」
    
      盲道人一翻白眼,道:「怎麼啦?莫非你還認為自己有理?」
    
      他摸著頜下山羊鬍須,道:「你摸一摸自己良心,自問有沒有出息,難道你的
    心是鐵鑄的?你對自己沒有一份歉疚嗎?」
    
      關山臉上肌肉抽搐起來,怒道:「這乃是在下私事,道長你……」
    
      「私事!」盲道人道:「你是不要我多管你的私事?嘿嘿!我瞎子難道吃飽飯
    沒事幹,來管你們狗皮倒灶的事?」
    
      他話聲一頓,語氣轉厲,又道:「天漪是我的徒弟,誰若對她不好,我就不客
    氣!」
    
      關山怒道:「漪丫頭將她奶奶的武功破去,便已觸犯本谷谷規,誰若是護著她
    ,本谷自有辦法……」
    
      「哼!」那盲道人便罵道:「你以為這個臭谷便能對我瞎子怎麼樣?就算是三
    個老鬼一道上來,我瞎子也不含糊,何況現在他們各懷鬼胎,我瞎子更不在乎,不
    信的話,你可以來試試看!」
    
      關山見到盲道人捲起袖子,露出那瘦枯的臂膀,心中—愕,忖道:「這瞎子瘋
    瘋顛顛的,據說還是武當派什麼長老,誰也沒見過他的武功,不過漪丫頭受藝於他
    既能有那麼高的成就,現在谷中正是多事之秋,還是別招惹他為妙!免得將來……」
    
      盲道人叫道:「我瞎子活到現在有七十年了,可從沒見過像你這樣的窩囊貨,
    滾開點,別惹我瞎子發火!」
    
      關山怒火復揚,深吸口氣,提起一口真氣便待發拳,可是意念剛動,立即便退
    了下去,他輕歎一聲,道:「道長何必如此污蔑在下?」
    
      盲道人聽出關山的態度軟弱下來,氣勢稍為斂去,緩聲道:「堂堂大丈夫畏懼
    女人,苟全自己的性命,活著也沒有什麼意思……」
    
      他臉色一整,又道:「我曉得你有不得已的苦衷,可是也不該如此,讓子女負
    擔如此深切的相互仇恨之情,你對得起自己,對得起天漪死去的娘麼?」
    
      關山心中一痛,想起自己在十六年前那迷亂的一晚所做下的事。
    
      他深深地懺悔著,為自己的軟弱而慚悔。
    
      在回憶中,他想起了那善良的崑崙奴,那張黝黑的臉孔,在他最後看到的時候
    ,已是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了。
    
      唯獨那大大的眼睛與白白的牙齒,依然含著昔日的風韻。
    
      低黯的室內,一燈如豆,喬天漪伏在她母親的床前,低低的飲泣著,而他站在
    房外,卻沒有勇氣走進去。
    
      凝望她那空虛無助的眼光,他心裡起了一陣抽搐的悲痛。
    
      他清晰的聽到那善良的婦人伸出枯瘦的手掌撫著喬天漪的頭,道:「孩子,別
    哭了,你娘生來便是為人之奴,一生勞苦不憩不休的工作著,好不容易才有這個機
    會獲得永遠的休息……」
    
      她困難的咳嗽著,顫聲道:「在我們崑崙奴的傳說裡,天國住著廠個大神,他
    們是專門收容那些勞苦終身,不得安息的靈魂到天堂去休憩的……」
    
      「孩子!我們崑崙奴的皮膚雖然黑,可是靈魂卻很清白,清潔得好像一塊白布
    ,不染一絲灰塵,天上的大神知道……」
    
      關山想到這兒,握了握拳,強忍著淚水,又回憶道:「那時我怎麼提不起勇氣
    進去,難道我真是愧對她?」
    
      他記得很清楚,當喬天漪憤恨地責罵自己時,那善良的崑崙奴還替自己剖白:
    「別怪你爹爹了,他並沒有愛過我,他當然可以不對我好,我從沒怨他,我只怪我
    的命不好,為什麼是崑崙奴?我們這只是一段孽緣……」
    
      她臨終時,尚自囈語:「我不怪你!我不怪你。只怪我自己……」
    
      關山茫然站立著,淚眼模糊,喃喃道:「是我錯了,我不該如此……」
    
      盲道人長歎口氣,道:「往事已矣,采者可追,你既能明白自己的錯誤,便已
    對得起天漪的娘了……」
    
      關山擦了擦湧現在眼眶的淚水,忖道:我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樣軟弱的?
    
      從什麼時候,他拋棄了自己的姓氏,遠匿在這個深谷裡?
    
      「十八年前!」他喃喃道:「從那個時候開始,我便喪失了自己!」
    
      那深埋在他心底,永遠難以忘懷的事,是如此鮮明的湧現在眼前。
    
      「百里居,孤星劍客……」他抽搐了一下,自言自語道:「我沒有錯,我替父
    親報仇怎會有錯?」
    
      在他突然發出霹靂神拳,趁百里居不備之際,將之擊斃的剎那,他有了一種從
    所未有的滿足,從所未有的自得。
    
      因為他已擊斃了擁有武林人物最是渴求的寶藏的人,而且立即便替死去的父親
    報了大仇……
    
      但是,在事後他卻發覺他已喪失為生命奪斗的勇氣——
    
      他一想到關夢萍雙眼泣血,指著他痛罵的時候,他整個靈魂都顫抖起來。
    
      「關夢萍,冷月劍客……」他的心跳動了一下,喃喃自語道:「我沒有錯,我
    殺死他是為了替父親報仇……」
    
      他自己要使得自己相信,他是為了報仇而殺死百里居,而不是僅僅為了奪取寶
    物。
    
      可是,他依然得不到心靈上的寧靜,得不到片刻的舒暢。
    
      陷入深深的回憶之網,他的意念在掙扎著,痛苦地掙扎著想要脫離恐懼的陰影
    對他的囚禁。
    
      一陣寒凜的冷風吹來,他打了個冷噤,發現片片飛霧迎面吹來,霧中依稀可以
    看到盲道人臉上浮起的悲憐臉色。
    
      他愕了一下,道:「道長還沒有走?」
    
      盲道人顧左右而言他,喃喃道:「霧好大,這陣霧真會使人迷茫,不知道該如
    何走!」
    
      關山心裡一動,愕然道:「道長之言是什麼意思?」
    
      盲道人啞笑一聲,道:「我是說人生途中往往有許多大霧,人置身在霧裡會迷
    失自己,茫然不知方向,不知道該如何決定……」
    
      關山心頭大震,暗自咀嚼這句話中的真正含意,愕了愕又追問道:「道長認為
    該怎樣行走,方不致迷失?」
    
      盲道人翻了翻白眼,道:「這個貧道可不知道,我是瞎子一個,又怎能知道明
    眼的人所應行之路?」
    
      關山望著飄散的飛霧,突覺得前途茫茫,不知如何才好。
    
      他懇切地道:「道長難道不肯給在下一點指示?」
    
      盲道人沉吟一下,兩隻白眼在眼眶裡轉了轉,道:「禍福無門,唯人自招,關
    施主若聽貧道之言,此時你應收拾行囊,離開此谷,否則……」
    
      他搖了搖頭,道:「貧道也不知該如何說了!」
    
      關山大驚道:「莫非其他兩位老人家今日便要……」
    
      盲道人搖手道:「這個瞎子我可不知道,但是我認為覆巢之危,迫在眉睫,所
    以勸你避上一避。」
    
      還沒待關山說話,又道:「貧道到衛家去看看,昨晚衛冷虹被我懲罰了一下,
    說不定天漪剛好碰上她,我若不去,沒人能過得了衛老婆子的百獸關。」
    
      話聲未了,人影便已消失在白霧之中。
    
      關山獨自一人怔怔的站立在霧中,好一會兒方長歎口氣,道:「就算有千刀萬
    劫橫在眼前,我也不能退縮!」
    
      在這一剎那,他像是又變成十八年前的霹靂神拳關山了!
    
      昂了昂頭,他意氣昂揚地向霧中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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