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天心教主】
龍中宇光著腳板踏在那雜草亂石滿佈的地面上,只覺地上亂石雖多卻還好走,
倒是地面被熾熱的陽光曬得像烤紅的鐵板,燙得腳板底不大好受。
他出身武林世家,自幼即受到尊長寵愛,加之家中衣食豐足,哪曾像現在這樣
光著腳板走過路?
好在他的內功根基深厚,光滑的腳板踏在火熱的地面上,可以運功祛除那份熱
力,不然他非得要跳著走路不可。
他抬起頭來,望了望高掛天空的太陽,皺眉道:「今天的天氣真熱。」
宮北斗在跟隨龍中宇向鎮外行去時,一直警戒提防,惟恐龍中字會突施暗算,
可是一路行來,他卻愈發覺這個中年乞丐只顧著緊抱那個酒罈,走路時一搖一晃的
,根本就沒有什麼不對的舉動。
可是龍中宇愈是如此,他卻愈不敢掉以輕心。這時一聽龍中字之言,他打了個
哈哈,道:「孟兄說的是,今天天氣確實很熱。」
龍中宇道:「像這種天氣,最好是找個陰涼的地方喝上兩盅,然後睡他一場大
覺,宮兄你說可是?」
宮北斗笑著道:「孟兄說得不錯,小弟遇到熱天也是如此,這真可叫作英雄所
見略同。」
龍中宇道:「宮兄你在武林創下紫髯金劍的大名,才是天大的英雄,至於小弟
,呵呵,憑這份德性算得了什麼英雄,不算狗熊便行宮北斗試探地道:「孟兄太過
謙虛了,其實以孟兄的武功看來,在武林之中必然曾經闖下極大的聲名,不知孟兄
能否可以相告小弟?」
龍中宇呵呵笑道:「在下可不是跟宮兄你賣關子,小弟我確實沒有什麼名氣,
不然宮兄一見到小弟這個樣子,豈不早就認出來了?」
宮北斗暗忖道:「這傢伙果然狡滑,硬是不肯露出一點口風,使人猜不出他的
來歷……」
龍中宇見到宮北斗默然不語,笑了笑,道:「宮兄,不要亂花腦筋了,呶,喝
酒的地方到了!」
宮北斗聞聲望去,但見他們已經遠離小鎮,來到一片荒野之中,在叢叢的野草
中間,矗立著一座小廟。
一看到那土牆崩毀,破敗不堪的小廟,宮北斗突然心中一跳.忖道:「莫非這
傢伙早在廟裡潛伏有人,就等著我去,然後一起聯手將我圍住……」
一念即起,他隨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暗道:「恐怕是我太疑心了吧,此人
來歷雖然不明,但他卻不會那麼湊巧地便與我有仇,何況我也只是接到總巡查的飛
鴿傳書,臨時決定從武當下山的,他又怎會在廟裡預先佈置有人?」
想到這裡,他笑了笑,道:「孟兄說的就是那間小廟啊?」
龍中宇道:「宮兄別看這間廟小,裡面供的都是大菩薩,不過你我進去喝酒,
那大菩薩不會多管的。」
宮北斗原先已將警戒之心放下,聽他這麼一說,心中疑念又起,忖道:「他說
什麼大菩薩,莫非裡面真有一個高手埋伏著?我可要提防些,免得落人他的圈套。」
他邊想邊行,已隨著龍中宇走進那頹敗的廟牆裡,此時四下頗為寧靜,他們兩
人的腳步踏在碎石小徑上,發出輕微的沙沙之聲,更顯得周圍空氣的緊張。
龍中宇默不出聲,偕著宮北斗緩步踏行在碎石小徑上,直到登上石階,來到半
掩的廟門之前,他突然腳下一頓,道:「宮兄請等一等,容小弟先進去看看。」
宮北斗問道:「哦,這廟裡莫非還有人嗎?」
龍中宇詭異地一笑道:「小弟早上來時,廟裡確實有人,只是不知此刻走了沒
有。」
宮北斗暗暗冷笑,道:「果然我料想得不錯,他是在廟裡埋伏有人,想要對我
施以暗算,嘿,你就算找人幫助,老夫憑著這支金劍,也不會被困在裡面,我倒要
看看你埋伏的是誰?」
他依恃著自己的武功高明,決不至被困住在廟裡,是以明曉得廟裡可能埋伏有
人,也不以為意,聞聲淡然一笑道:「孟兄怎不早說廟裡有朋友在等候?小弟也可
以早些預備食物……」
「沒關係,」龍中宇道:「我那朋友不吃東西的。」
宮北斗道:「你那朋友就是不吃東西,酒總得喝呀,如果孟兄早向小弟提起,
小弟就多帶兩罈酒來了。」
「這倒不用客氣,我那朋友連酒都不喝的。」龍中宇笑道:「他只愛睡覺,見
了人恐怕都不理會。」
宮北斗笑道:「哦,孟兄這位朋友可也真是奇怪。」
龍中宇左手抱著酒罈,右手一推那半掩的小門,只聽「呀」地一聲,那破落的
小門被推了開來。
宮北斗凝神屏氣,全心戒備,生恐黑黝黝的廟裡會突然躍出人來,可是他等了
一會兒,卻沒有發現有人,甚而連一絲聲音都沒有。
龍中宇站在洞開的山門前,高聲喊道:「喂,老朋友,有人來看你了,你還不
出來迎駕?」
他的話聲在空洞的廟裡起了一陣回音,卻是沒有人回答他。
「咦!」龍中宇詫異地道:「他到哪裡去了?」
他側過首來,對宮北斗道:「宮兄,你替小弟拿著這罈酒,讓小弟點個火進去
看看。」
宮北斗全神警戒,凝目注視著那黝黑的廟裡,暗忖道:「你有什麼鬼花樣,儘
管玩出來便是,反正我一進廟裡便拔出劍來……」
他笑了笑道:「這個小廟看起來雖小,裡面可是不淺,不然在這種大白天怎麼
也不會看起來陰森森的……」說著,他順手接過龍中宇遞過來的酒罈。
那個酒罈雖然不很大,卻因為沒有著力處,也不是一隻手所能提得起的,宮北
斗接過酒罈,立即就將之抱起。
就在這時,龍中宇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快速動作,趨著傳遞酒罈之勢,五指
如鉤,抓住了宮北斗肋下的軟肉。
宮北斗從一開始就認定龍中宇會在這個小廟裡埋伏有人,再加上到小廟之前,
聽了龍中宇的話,愈加相信廟中潛藏有龍中宇的同伴,要對他施以暗算。
是以他的整個精神都放在廟裡他想像中的埋伏身上,而在印象中也肯定地認為
他們將在廟裡動手。
他連做夢也沒想到龍中宇突在未進人廟中時便對自己施以暗算,因此,當龍中
宇出手之時,他一覺出情勢不對,剛待閃身避過,卻因兩手都拿著東西,行動不便
,身形才一晃動,肋下便已被龍中宇五指抓住。
頓時,他全身酸麻,肋下的穴道全被龍中宇扣住,剛提起的真氣一洩,雙手一
軟,抱著的一大包牛肉、滷菜、包子和一壇燒酒,一齊脫手往地上掉去。
龍中宇左手五指扣住了宮北斗肋下的穴道,一見宮北斗酒罈脫手墜下,連忙伸
出右手將酒罈和滷菜等抄住,笑道:「宮兄,你怎可鬆手呢?酒罈打碎了,豈不是
沒有酒好喝了嗎?」
宮北斗怎樣也想不到自己一向自認聰明,江湖經驗老到,卻在這間小廟之前被
那不知來歷的中年叫化騙住了,使得他在毫無抵抗的情形下落人對方手中。
他一想起便已是覺得窩囊不已,再一聽龍中宇出言諷刺,更加氣憤無比,破口
大罵道:「你這個卑鄙的東西,老夫以真誠待你,你卻暗算起老夫,你……」
龍中宇笑道:「宮兄請不必發怒,你難道沒聽過生氣會影響入的身體?」
宮北斗怒道:「放你的屁,你……」
龍中宇一沉,寒聲道:「宮兄,你的口齒放乾淨點好吧?別使得小弟也生起氣
來,那就與你宮兄不太方便了。」
宮北斗囁囁地道:「你要怎麼樣?」
龍中宇笑道:「沒怎麼,我們不是原先說好的,喝點酒,再好好地談一談?」
宮北斗只覺被龍中宇扣住的地方又酸又痛,全身酸軟麻木,毫無力氣,他苦笑
道:「孟兄,小弟自問與你無仇恨,你又為何要對我如此?」
龍中宇道:「好說,好說,宮兄也太客氣了,幸好你我並沒有什麼仇恨,不然
你豈不早就完蛋了?」
宮北斗不知道身旁的這個中年乞丐會是龍中宇,自然不明白龍中宇話中之意,
他愣了一愣道:「小弟自問以前並沒有見過孟兄,又有什麼地方得罪過你?而且方
才小弟也以誠心誠意相交孟兄這個朋友,孟兄這麼做,豈不太使小弟傷心了?」
龍中宇哈哈一笑道:「宮兄說得真好聽,小弟也認為太傷心,不過,有話到裡
面說去,我們一面喝酒一面慢慢地談,豈不妙哉?」
他鬆開了手,另外又點了宮北斗三個穴道,然後取下他背上的金劍,道:「宮
兄,請進。」
宮北斗曉得到了這個地步,自己也不好說什麼了,他苦笑了下,只得硬著頭皮
走進廟裡。
從廟外進到裡面,頓時覺得一股陰寒潮濕之氣撲上身來,宮北斗抬頭望了望瓦
上破洞裡射下來的兩縷陽光,定了定神,忖道:「反正已經落入他的圈套,再急再
氣也沒有用,還不如拖延時間伺機想個辦法,只要總巡查與金衣七號聯絡上,一定
會趕來此地的,到那時再報復他……」
他站定了身子,遊目四望,只依稀見到廟裡的石桌和神龕的影子,卻看不清暗
處是否有人藏著。
他側目問道:「盂兄不是說有朋友在廟裡等著嗎?怎地不見他出來?」
龍中宇笑著向神龕一指道:「喏.那不是我的朋友嗎?他就坐在裡面,不吃也
不喝……」
宮北斗見他所指的竟是神龕,氣得臉都歪了,忖道:「想不到我這個老江湖今
天竟然在陰溝裡翻了船,真是丟臉。」
他苦笑道:「原來盂兄從一開始便欺瞞小弟,倒是小弟完全是真心對待盂兄…
…」
「好了,你那一套我還不明白?不必多說了。」龍中宇將酒罈放地上,長劍夾
在膝中,揮了揮手,道:「宮兄,你坐下吧!」
宮北斗尷尬地一笑,在龍中宇對面坐了下來。
龍中宇攤開了包滷菜的紙,一掌拍開封在壇上的封泥,捧著酒罈,仰頸喝了兩
口,然後舉袖一抹嘴角,吁了口氣道:「痛快,真是痛快。」
他看到宮北斗盤膝坐在對面,垂頭喪氣的樣子,不禁暗暗好笑,遞過手中的酒
罈,道:「宮兄,你也喝一點吧!」
宮北斗苦笑道:」小弟此刻哪還有心喝酒?」
龍中宇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道:「你不必難過,其實難過的該是我才對。」
宮北斗抬起頭來,詫異地望著他,問道:「盂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龍中宇想起了自己被那神秘教派逼得改頭換面,時刻都在危險之中,想起峨嵋
山裡的父母妻子,不知此刻是怎樣一個情形,不由深深歎了口氣,舉起酒罈,仰首
又喝了幾口。
宮北斗見他不說話,問道:「盂兄,你我以前既無仇恨,為何要這樣對我,難
道我們……」
龍中宇叱道:「住口!」
宮北斗臉色一變,道:「盂兄你……」
龍中宇的眼中射出凌厲的光芒,凝注在宮北斗的臉上,沉聲道:「你知道我是
誰?」
宮北斗一接觸到龍中宇那凌厲的目光,心中一跳,只覺裡面充滿了怨毒仇恨之
色,他心中一凜,強自定了定神,問道:「小弟只知道盂兄姓孟,又怎知盂兄……」
龍中宇寒聲道:「你既不知我是誰,又怎麼知道你我沒有仇恨?嘿,你再多說
,把我惹火了可對你不客氣了。」
宮北斗這一生何曾受人如此喝叱過?他咬了咬牙,默默地低下頭來,紅著一張
臉,不再說話。
龍中宇也不多言,一面喝酒吃菜,一面拿起包子猛嚼,轉眼便將滷菜、包子都
一掃而空。
他撫了撫吃飽的肚子,道:「這些日子來,為了你們這些王八蛋,連飯都設有
吃飽過,今天總算酒醉飯飽……」
宮北斗抗聲道:「老夫一時失算,中了你的圈套,要殺要剮任由尊便,你可不
要侮辱老夫。」
龍中宇側著眼睛望了宮北斗一眼,諷刺地道:「有志氣,真是有志氣。」
他一拍大腿,道:「好,宮北斗,你既是這麼說,我也不跟你囉嗦,你只要乾
乾脆脆地回答我幾個問題,我便放過你,只要你回答得確實,沒有欺騙我,我絕不
動你一根汗毛,安然放你回去。」
宮北斗道:「什麼問題,你問吧,老夫曉得的,自會告訴你……」
「當然你全都曉得,否則我還問你做什麼?」龍中宇笑了笑,隨即臉色一整,
沉聲道:「宮北斗,你們教主是誰?總舵在哪裡?」
宮北斗一驚,愣愣地望龍中宇一眼,一時之間不知怎樣回答才好。
他略一定神,詫異地道:「我哪來什麼教主?老夫身為武當弟子,只有掌門人
,又何來什麼總舵……」
龍中宇濃眉一揚,怒喝道:「宮北斗,你還要在我面前胡說!你雖然身為武當
弟子,可是在下卻知道你早已背叛武當,加入一個神秘教派,你還想要瞞我?」
宮北斗雖然老奸巨滑,卻也在一聽龍中宇之言後,面上露出了驚慌之色,他囁
囁地道:「老夫不明白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老夫又何曾加入過什麼神秘教派?」
龍中宇大喝道:「你還要騙我?」
他霍地站了起來,拔出了宮北斗的那支金劍,架在他的脖子上,沉聲道:「你
的劍利不利,能不能砍下你的腦袋?」宮北斗只覺得脖子上的寒氣襲人,劍刃貼在
頸肉,冰涼冰涼的,嚇得他一時都說不出話來。
宮北斗生性狡滑,並且也頗為自負,可是就因為他的自負與多疑,而輕易地落
入了龍中宇的「聲東擊西」的圈套中。
當他穴道教閉,全身真氣都無法提起時,他還計劃著盡量地推延時間,等待著
金臂劍魔任明傑的救援。
因為他相信,當任明傑臨時改變計劃,以金衣武士易容裝扮龍中宇時,必然派
人暗中相隨,甚或他本人也緊跟在後,在武當劍會開始之前布下羅網,等待著龍中
宇的投身而入。
是以只要任明傑跟那假扮龍中宇的金衣武士聯絡上時,他一定會懷疑這突然出
現的中年乞丐,而循著線索追躡而至。
因此他只要盡量拖延時間,任明傑必定會找到這座小廟,到那時,以任明傑詭
異超奇的金臂劍術,還怕這中年乞丐不俯首就擒?
他心中盤算得很好,也就一直以笑臉相迎,忍受著龍中宇的一再譏諷,等待著
任明傑的追躡而至。
哪知龍中宇喝完了酒,吃飽了肚子後,突然拔出金劍架在他的脖子上,那寒冰
的劍刃貼在頸項,一直涼到他的心底,使得他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他囁囁地道:「盂兄,有話好說,你又何必這樣呢?」
龍中宇冷笑一聲,道:「對付你這種人,不用這種法子還行?你乖乖地回答我
的問題便罷,否則,哼……」
他那一聲冷哼如同一枝箭樣射進宮北斗的心中,他臉色一變,昂然道:「姓孟
的,你把老夫當作什麼人?老夫若是如此貪生怕死,還稱得上什麼紫髯金劍?要殺
便殺,不必多說,老夫是什麼都不知道。」
「嘿,真是有骨氣!」龍中宇沉聲道:「宮北斗,你若以為在我面前稱英雄,
我便會放過你,那你就是夢想了。」
宮北斗望了龍中宇一眼,合上了眼睛,不再理會他。
龍中宇冷笑一聲道:「宮北斗,你真不怕在下將你的肉一片片的割下來?到那
時你要想說話,我也救不了你了。」
說著,他的手腕略一用力,鋒利的劍刃已在龍中宇的頸上割破一條傷痕,頓時
鮮血自傷口流了出來。
宮北斗忍著頸上的傷痛,睜開了眼,怒道:「姓孟的,你若是個人物,就不必
如此卑鄙,否則老夫可要罵你了。」
龍中宇冷笑一聲道:「我就算再卑鄙也比不上你,你若是有種敢罵一句髒話,
我就先敲了你的牙齒,再割下你臉上的肉,讓你以後一輩子都不好見人,你說我這
個手段怎麼樣?」
宮北斗心中一陣顫驚,道:「姓孟的,老夫自問並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你卻
……」他說到這裡,突然腦海中掠過一絲奇異的意念,駭然道:「你莫非便是……」
龍中宇看到他那種神態,心知他要說什麼,揮了揮手,道:「宮北斗,你不要
胡思亂想,我不會是你想的那個人。」
宮北斗聽他那麼一說,越發肯定心中的想法,他駭然道:「你真是龍中宇!」
龍中宇凝望了宮北斗半晌,突然放聲大笑,笑聲中,他取下了架在宮北斗脖子
上的金劍,道:「宮北斗,你果然很聰明。」
宮北斗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傷痕,突然也放聲大笑起來。
他似是覺得這件事非常好笑,直笑得氣息斷結,笑得捧著肚子,方始停了下來。
龍中宇也沒有制止宮北斗的狂笑,他緩緩地插劍回鞘,臉上帶著笑意地望著宮
北斗,直到笑聲停止,他方始開口道:「你也覺得這件事很好笑?」
宮北斗摸了一手的血,毫不在意地在身上擦了擦,道:「武林中有第一美男子
之譽的龍中宇,改裝成這副模樣,怎不使人感到好笑?」
龍中字淡然一笑道:「這的確是很好笑,但是卻沒有比武當名宿宮北斗被人用
他自己的長劍架在脖子上還要來得好笑。」
宮北斗雖是被他如此嘲諷,面上卻是絲毫不改色,他也是淡然一笑道:「老夫
早該想到你便是龍少俠才對,這都怪老夫太過於愚笨,以致中了少俠圈套……」他
話聲微微一頓,又道:「不過話又要說回來了,老夫若是遭受別人如此對待,心中
決不甘願,可是在被武林中目為年輕一代第一高手銀龍劍客手中接受這個教訓,老
夫卻是心服口服,沒有一點怨尤。」
「嘿嘿,宮大俠真會說話。」龍中宇道:「難怪令師兄乙木道長會被你所暗算
!」
宮北斗乾笑一聲,道:「嘿,那是敝派之事,想必不需龍少俠過問吧?」
龍中宇道:「你背叛武當之事,自有武當門規的懲處,與我龍中宇無關,我只
問你,你們為何千方百計地要利用我,莫非劍主一席對你們有某種特殊的利益不成
?」
宮北斗笑了笑道:「龍少俠,你只要加入敝教,所有的答案豈不都有了嗎?又
何必要問我?」
龍中宇冷笑道:「我若想要加入那個教派,還用得著你現在來說嗎?早在三天
之前,我便能夠答應了。」
宮北斗道:「其實現在也不晚呀,少俠你只要答應加入敝教,老夫保證……」
「不必廢話了!」龍中宇沉聲喝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宮北斗笑道:「少俠你問了我三個問題,老夫要回答哪一個?」
龍中宇道:「你們的教主是哪一個?你們組織這個教派有什麼目的?」
宮北斗道:「我們教主乃是一位古往今來未曾有過的大英雄,大豪傑,他不但
智慧奇高,並且武功絕世,他之組織天心教,乃是上體天心,下憫人心,欲待一統
武林,發揚武術,解決武林中一切糾紛,平息各門各派的門戶之爭,使得每一個武
林中人都能安享幸福,不再流血,不再因些微小事便送掉性命,到那時集合各大門
派的所有力量,謀求武術的發展,必然……」
龍中宇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聲,道:「你不必在我的面前再賣什麼膏藥了
,我不會聽你的那一套,哼,虧你身受武當的栽培之恩,卻不圖報答,反而供人驅
使,作為人家野心擴張的工具!」
宮北斗道:「龍少俠,你看看當今武林有多少糾紛?各派與各派之間故步自封
,若有武功心法高強的,便挾持其技凌辱他派,使得多少武林人喪身刀下,我們…
…」
龍中宇揮了揮手,道:「你既知武林糾紛已經很多了,為何還要多加製造?哼
,你們的教主竟敢野心獨霸天下,想必自命不凡,你說,他是誰?」
宮北斗搖頭道:「老夫都沒見過敝教教主的真正面目,只聽過他聲音而已。」
龍中宇冷笑道:「你連人都沒見過,便甘心替他賣命,虧你還是武當名宿,扛
湖聞名的紫髯金劍,我真替你感到慚愧,感到羞恥。」
他這句話說得份量頗重,可是宮北斗卻不以為忤,他坦然道:「我們教主技比
天人,才高絕世,不但老夫,其他許多較老夫武功更高的奇人也都俯首聽命於他,
老夫又算得了什麼?」
龍中宇見識過金臂劍魔的武功,心知以任明傑那等絕代高手竟也聽命於人,可
見宮北斗之言不虛。
他問道:「你們教主的武功到底有多高?竟使得你們這些武林各派,都替他賣
命?難道連各派的掌門人都比不上他嗎?」
宮北斗道:「老夫在教中只不過是區區一個分舵的舵主罷了,若以我們教主比
較,那麼他的武功足可在當今九大門派掌門人的聯手圍攻下,從容地擊敗他們。」
龍中宇暗暗吁了口涼氣,忖道:「那什麼天心教的教主武功真如他所說的那樣
高明,豈不是真的天下無敵了?」
他半信半疑地道:「你們教主的武功既是天下無敵,為何又對區區的五大劍派
比劍大會注意起來?就算我取得劍主之席,也不可能對貴教有何幫助呀?」
宮北斗乾笑一聲道:「這個問題我也無法回答,只有等你加入本教之後,才能
曉得的。」
龍中宇問道:「你曾在黃鶴樓上以珠寶相誘,並且甘願做個睜眼王八,而要我
供你們驅使,又怎會不知道找上我是什麼原因?」
宮北斗臉上紅都不紅,坦然道:「雲姬並非老夫的妻妾,她只是秉承教主的意
旨行事,老夫又有什麼王八好做?」
「哦,」龍中宇低哦一聲,道:「原來虞雲姬並非是你的妻妾,怪不得……」
他想起在北斗莊的密室與那風騷美媚的虞雲姬相處的一段時光,不由得暗忖道
:「原來她井非是宮北斗的妻妾,而是直接由教中派出來蠱惑我的,可見得這個什
麼天心教對此次劍會的劍主一席多麼看重,並且勢在必獲……」
他雖然從宮北斗的嘴裡,對那神秘的天心教又多了一層認識,可是一想及整個
事情發生的前因後果,心中還是有不少的疑問。
他輕輕地咬著嘴唇,暗自沉思起來,想了一會兒,卻依然對天心教為伺如此重
視這次劍會的原因感到不解,並且還對自己之特別獲得天心教的重視而困惑不已。
他搖了搖頭,忖道:「這些謎題得要一步步地解開,只要我下定決心,相信不
會多久埂能把整個的情況都弄清楚。」
他抬起頭來,望著宮北斗道:「你……」
他本來是想要再問一問宮北斗有關於天心教命人裝扮自己,到底有何陰謀之事
,哪知一抬起頭來,卻見到宮北斗滿腔焦灼之色,凝目望著廟門之外。
龍中字頓時恍然大悟,立即停住了話聲,宮北斗正凝目注視著廟外,心中焦急
著未見金臂劍魔即時趕到,卻聽得龍中宇說話之聲。
他「哦」了一聲,收回遠望的目光,問道:「龍少俠,你有什麼……」
當他看到龍中宇嘴角凝注的詭異笑容時,他不禁心弦一震,話聲一頓,也停止
了繼續說話之聲。
龍中宇淡然笑了笑道:「宮大俠果然不愧是聰明人士,在下差點又上了你的當
了。」
宮北斗一臉的茫然之色道:「龍少挾,你的意思是……」
龍中字笑道:「我還道你今天怎麼會如此合作,竟然將貴教的教名以及宗旨告
訴我,哪知全是假的。」
宮北斗乾笑一聲道:「老夫既曉得你便是龍少俠,豈會故意隱瞞你?嘿,敝教
教主曾經有令,一定要設法讓少俠加入敝教,可見他老人家對你的看重,將來,少
俠你加入本教後,老夫還得你的提攜……」
龍中宇冷哼一聲,沒有說話,宮北斗笑了笑又道:「說實在話,老夫對少俠你
是佩服得很,只是以前不曉得你還會易容之術,並且還如此精通,以致有所得罪…
…」
龍中字突然叱道:「宮北斗,你還在胡說八道些什麼?你以為在下是個傻蛋,
任憑你欺騙?嘿,你拖延時間等候救援的心意我會不知道?」
宮北斗被龍中宇一言將心中的計劃戳穿,恁他再是狡滑也禁不住臉上變色,他
的嘴一張開,還沒來得及說話,龍中宇已衝了過來,一把將他提起。
龍中字毫不費力地將宮北斗那硬壯的身軀提起,沉聲道:「你這種狡詐之人,
看來是留不得了……」
宮北斗駭然遭:「龍少俠,你……」
龍中宇眼一轉,右手一沉,以劍柄撞中了宮北斗的啞穴,然後拋下長劍,飛快
地脫下宮北斗的衣衫和靴子,只讓他穿了一身內衣短褲。
宮北斗不曉得龍中宇要怎樣整他,乞憐地望著龍中宇,只見他俯身提起地上的
酒罈,道:「你多喝一點吧,一點酒都沒喝便就此死去,豈不遺憾?」
宮北斗苦於口不能言,且又身軟無力,被龍中宇捏著臉頰,硬將那半罈酒灌進
肚裡去了。
龍中宇也不管宮北斗死活,提著他走到神龕後,將宮北斗丟在牆角,然後穿上
宮北斗的衣鞋,紮好了亂髮,把自己身上脫下的那一套破衣褲和草蓆,飛身擱在粱
上,再整整衣衫,才大搖大擺地走出小廟。
他跨出了門檻,站在廟前的石階上,瞇著眼,仰首望了望高懸穹空的太陽,忖
道:「此刻就算那金臂劍魔任明傑親自來此,他在路上遇到了我,也不敢貿然地相
認,等他找到廟裡看到滿身酒味的宮北斗,哈哈……」
他得意地笑了笑,想像出當任明傑趕到時看到宮北斗狼狽樣子的神情,禁不住
格外地好笑起來。
笑聲初起,立即便戛然停止,敢情龍中宇想到自己雖然已經改裝,可是面貌卻
被那假龍中宇見過,如果任明傑並偕同那假龍中宇來此時,必然會認出自己。
他很明白自己此刻的武功還不是金臂劍魔的對手,何況任明傑隨身都要跟著一
些金衣武士,那些武士的武功也都是扛湖上一流高手,自己若是與他們相遇,必定
難以逃脫。
他站在廟門口,怔立了一下,忖道:「雖然馮飛虹把洗去易容的藥水交給我,
但是我此刻卻不能就將這副面貌卸去,而露出本來面目,這樣與我的計劃有所牴觸
……」
他略一沉吟,立即心小便有了生意,只見他伸手將頷下的幾根山羊鬍須拔了下
來,然後把嘴角往右一歪,一拐一拐地走下了石階。
此時日正當午,陽光直照,龍中宇的影子投落在地上,只是短短的一截,只見
他上身左傾,就那麼一拐一拐地向著小鎮行去。
陽光雖是熾熱,可是鎮上的行人卻還不少,酒樓和飯館的夥計肩上搭著毛巾,
站在門口不住地招呼著來往的路人,顯得街上分外熱鬧。
龍中字一拐一拐地進得鎮來,他那副樣子立即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尤其是那些
佩劍帶刀的扛湖人士,對他格外注意。
但是他們一看到龍中字這份醜惡的面孔和眼中射出的炯炯神芒,都紛紛地轉過
頭去。
龍中宇看到街上來往的行人中不少是身佩兵刃的武林中人,他的目光閃動了一
下,忖道:「這些人不知是要趕來武當觀看比劍大會還是天心教中的教眾……」
他曉得五大劍派曾有規定,除了參與比劍的五個劍派的門人弟子可以觀看比劍
大會外,只有被武林中共稱為中原九大門派的其他四派門人可以登山觀看。
其他的一般扛湖黑道綠林,邪門弟子,是一概不許登上武當的。
近二十年以來,五大劍泥的武功秘笈失落不少,各派的武功普遍低微,而使得
邪道的一些高手稱雄於江湖之中。
像這種五大劍派聯合舉行的比劍大會,由於有特殊意義存在,故此防衛很嚴,
也從沒有邪道老魔敢以一己之力與五大劍派為敵,而登山打擾劍會之舉行。
龍中宇也懶得多打量那些人,歪著嘴角,一拐一拐地向著那家平安客棧行去。
他剛走了丈許,已將望見平安客棧,正要走過街對面去,卻聽得一陣轡鈴之聲
清脆地傳來。
他尋音望去,但見從鎮外馳來兩匹駿馬。由於街上行人不少,是以那兩匹高大
的駿馬一進得鎮來,立即放慢了速度。
龍中宇的目光掠去,但見那兩騎駿馬一灰一白,前面的灰馬上騎著一個全身紅
衣,頭梳一根沖天辮子的童子,後面的那騎白馬上乘的則是一個全身白色衣衫,頭
上罩著白紗,面上戴著面紗的少女。
那個男孩年約十三四歲,兩邊臉頰殷紅如同塗朱,腰上插著一枝繫著紅穗的短
劍,非常可愛。
而那個白衫少女則因為面上戴著白紗,看不清她的面目,不知道她長得如何,
可是由她那婀娜的身段和露在面紗外的黑眸,可以看出她絕不至丑到哪裡去。
由於這一個童子一個少女裝束的相襯,顯得分外醒目,街上有不少人都嘖嘖稱
讚,自動地讓在一旁。
那騎在灰馬上的紅衣童子一見那麼多人凝目望著他,眼中射出興奮的光芒,神
采飛揚地昂首顧盼左右。
他看了一下,嘿嘿笑著回過頭去,對後面的白衣少女道:「姐姐,你看這個小
鎮上也有那麼多人,他們大概都是到武當來看熱鬧的吧!」因為他的嗓音頗尖,且
又大聲說話,是以龍中宇聽得非常清楚。
他笑了笑,忖道;「這不知道是哪一派的弟子趕來武當觀看比劍大會的,真是
可愛。」
他心中有事,並且也因為他一生之中見過的美女太多了,因而也沒有多看白衣
少女一眼,便舉步向著對街走去。
他跛著腿走路,行動雖慢,但是由於他的面目醜惡,並且眼中露出懾人的光芒
,走路的行人紛紛讓出路來讓他通過.沒有一個人敢擋他的路。
他橫著走過街心,才走到平安客棧的門前,那兩騎快馬已經來到身旁,龍中宇
下意識地側首望了一眼,那騎在馬上的紅衣童子微微一愕,然後回頭,笑著道:「
姐姐,你看這個人好醜,又是歪嘴,又是跛腿……」
那個白衣少女掠目望了龍中宇一眼,目光泛過一絲憐憫之色,她一聽紅衣童子
之言,輕叱道:「翔弟,不要胡說。」
那個紅衣童子正在興高采烈之際,一被叱責,馬上小嘴便噘了起來,他滿臉不
高興地掉過頭來,狼狽地瞪了龍中宇一眼。
龍中宇雖然聽到了那個紅衣童子之言,因為他明白這副面孔並非自己真實的本
來面目,也沒想到與那童子計較什麼。
但是當他的目光一接觸到那白衣少女投過來的一絲憐憫之色時,心中卻不知怎
地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只覺那個少女身穿白色衣衫,輕盈飄逸,雖在熾熱的陽光下,使人看了一跟
,便有暑氣全消之感。
尤其是她那兩顆黑亮的眸子裡露出的神采,使人一見之下,頓生自慚形穢之感。
龍中宇被那黑亮的眸子一瞥,心中突然泛起一股特異的情緒,忖道:「唉,我
什麼人不好裝?卻偏偏裝成這副樣子,臉上疙瘩滿佈,已是難看了,還要歪著嘴,
跛著腿,連我自己都看了難過……」
他心中正在暗忖,目光尚沒離開那少女身上,故此那紅衣童子一回頭之時,也
剛好看到他雙目勾勾地望著自己的姐姐的神態。
他剛剛受到叱責,再一看到龍中宇這等模樣,頓時怒上加怒,叱道:「喂,你
這個醜八怪,誰叫你這樣看人?要小爺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不成?」
龍中宇濃眉一皺,不悅地忖道:「這孩子長得可愛,看他的打扮,出身也決不
會低,怎麼說起話來如此難聽?並且霸道如斯?」
他臉孔一板,沉聲道:「孩子你說什麼?」
那個紅衣童子呸地一聲吐出一口唾沫,罵道:「放你的屁,誰是你的孩子?你
也不照照鏡子去看看你那副醜樣?」
龍中宇只覺這個紅衣童子真是不可理喻,他怒笑一聲道:「你這孩子真個缺少
教養,要好好地教訓一頓才行……」
他這句話未說完,已聽那白衣少女柔聲道:「這位前輩請原諒舍弟的年幼,不
要跟他計較……」
那個紅衣童子聽她這麼說法,抗聲道:「姐姐.你……」
那白衣少女責道:「翔弟,你又不聽話了?」
那紅衣童子回過頭去,只見他姐姐露在白紗外的兩眼,射出凌厲的光芒,他的
小嘴一噘,臉孔一沉,不敢再說話。
龍中宇看到那個紅衣童子的神態,忍不住笑了起來,道:「在下不會跟他計較
的,若是跟他計較,豈不是顯得在下也跟他一般見識了?」
那個白衣少女微一頷首,道:「既是如此,多謝前輩了。」
她說完了話,眼中的神態立即恢復原先的那份冷漠,那份凜然不可侵犯的高貴
之態。
龍中宇看到她那份神態,暗忖道:「看這個姑娘的眼神,顯然也是內家的高手
,怎麼我從來都沒聽過扛湖上有這樣的一姐一弟?」
人性都是這樣的,愈是暴露在眼前的,愈不覺得珍惜,愈是神秘的,愈想探測
,愈想深入瞭解。
龍中宇既被武林中讚譽為武林第一美男子,且因劍術高強,而與燕白、柴隱農
、何素月等三個闖下四大神劍手之名。
他既是四大神劍手之首,本身門第又好,故此行走江湖時,不知道博得多少女
子的注目。
由於遇到的機會太多,使得他終於很快地便與有中原一美之稱的盂麗玉成婚。
他在行走江湖的那一段時日,所見過的美女佳人,何止於百?幾乎無論哪一種
類型的他都遇見過。
可是目前這個白衣少女卻使他分外的注意。
當然這由於那白衣少女確實風度高貴,身態美麗,然而最大一個因素,還是她
以白紗蒙在面上之故。
那一層薄薄的輕紗,並不能完全掩蓋她的面目,不過正因為輕紗下的臉龐若隱
若現,而格外引人遐思……
在輕煙籠罩下的景色,較之明朗的景色,最低限度多了一層朦朧的美!
龍中宇並非是急色兒,他只是被那少女的美態所動,而多望了一眼。因而當他
看到那少女目中射出凜然之色,他也就不再注視,惟恐引起對方的誤會。
他轉過頭去,定了定神,正待走進平安客棧,去執行心中所定下的腹案,猛然
腦後響起急銳的風聲,朝他耳後穴道射到。
他看也沒看,頭一偏,右手反抄而去,已將那枚射來的暗器抄住。
放在眼前一看,他發現這顆暗器是一枚有三叉稜角的小珠子,形狀不同於一般
的暗器,鑄造也非是一般的鋼鐵,竟呈現紫金之色。
他皺一皺眉,霍地轉過頭去,只見那騎在馬上的紅衣童子側著臉望向這邊,眼
中露出愕然之色。
龍中宇一看他的表情,馬上便曉得他對自己施以暗算。
他暗暗冷笑,兩指夾著那枚三稜暗器,忖道:「這小傢伙頑皮太甚,根本不懂
得事情輕重,驟然便以這種獨門暗器對人施以暗算,若非是我警覺,豈不已經斃命
?我非要教訓他一頓不可。」
心中意念電轉,他兩指夾著那枚三稜暗器,手腕一用暗勁,「咻」地一聲輕響
,往後激射而去。
只聽得耳後傳來一馬聲嘶,龍中宇把頭一側,藉著眼角的餘光,己看到那個紅
衣童子被陡然直立的灰馬給拋了下來。
他的嘴角泛起一絲微笑,向著客棧大門行去。
他的左腳剛一邁進平安客棧,那坐在櫃檯旁的夥計站將起來,臉上堆著笑容,
迎上前來,道:「客官,請裡面……」
話一出口,他便已看清了龍中宇的面貌,頓時話聲一噎,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愣愣地忖道:「乖乖乖,今天我可是倒了霉,怎麼碰到的儘是些怪人?剛才那個
有錢的叫化子便已夠醜了,這傢伙比他還要醜上幾分,並且還是那般形象,就跟兄
弟一樣……」
心念如電掠過,他正想要說幾句話掩飾自己的突然發愕,卻見到一個身著紅衣
的童子,滿腔怒容地拿著一枝軟鞭,連話也沒說一句,衝進客棧大門,朝著那叫化
子一陣猛抽。
鞭梢掠過空際,發出尖銳的嘯聲,那個店夥計臉色一變,張大了嘴還沒驚呼出
聲,已看到龍中宇如旋風似地轉過身去,沒看清他如何出手,便將那枝軟鞭奪了下
來。
那個紅衣童子挾著盛怒而來,根本沒有考慮到什麼後果,便揮動手中的軟鞭向
著龍中宇背後抽去。
哪知他的手腕一震,跟前人影漾動,手裡握著的軟鞭已被對方奪去。
他的年紀雖輕,卻已曉得自己這個貿然出手,已經碰上了高手,對方的武功是
高出他太多了,自己絕不是對手。
他手中的軟鞭脫手被對方奪去,呆了一會兒,話也沒說,轉身便往門外奔去。
龍中宇笑道:「孩子,你的軟鞭不要了?」
他的手腕一動,握著的軟鞭已如一條靈蛇般地舒捲而出,奇快之極地套住了那
個紅衣童子的腰軀.將對方瘦小的身軀從門外拉了回來。
那個紅衣童子已經飛身躍出客棧門外、眼見便將落足街心,卻被龍中宇飛出的
一鞭套住腰部,頓時一股大力自鞭上傳來,將他的身軀拽回。
他心知不妙,連忙大聲喚道:「姐姐,姐姐……」
那個白衣少女側身坐在馬上,端莊嫻靜的任由座下駿馬緩緩踏步前進,由於她
面上蒙著一層白紗,身上穿著一襲白衣,風姿綽約,儀態端莊,引得路人不住偷看
,卻又都生出自慚之心而紛紛讓開。
這個白衣少女彷彿見慣了人們的如此神態,一點都沒露出奇異之態,整個人有
如一尊玉石雕就的人像,冷漠而肅靜。
可是當她身後的紅衣童子被突然直立的駿馬給拋了下來時,她卻突然注入了一
股力量,霍地躍下馬來,動作之快捷迅速與她剛才的端靜肅穆之色完全不同。
她剛自馬背躍下,已見到那個紅衣童子飛身衝進平安棧裡。
由於紅衣童子的行動完全出乎她的想像之外,是以她根本弄不清楚為何自己的
弟弟跌下馬後,飛身衝進裡面。
她站在街上,頓了會兒,連忙追躡著紅衣童子身後而去。
可是她的動作僅是緩了—緩,那個紅衣童子已經失利逃出客棧、反而身子被龍
中宇以奪來的軟鞭纏住。
那白衣少女並不知道紅衣童子為何持著軟鞭衝進客棧去。
但她卻可從他滿臉惶急,腰上纏著軟鞭被拽進客棧的樣子看出來他已吃了大虧。
一聽紅衣童子的驚呼之聲,她毫不猶疑地舉步掠去,但見她的衣袂飄拂,姿態
美妙,左手一抄,將那紅衣童子的身軀抱住,右手玉掌直削而去,便將那根軟鞭一
削兩段。
龍中宇原是存著好玩之心,跟那個紅衣童子開個玩笑,這才奪下對方軟鞭,又
將對方身軀纏著拽回。
他的手腕往後一拉,那根軟鞭被拉得筆直,眼見便將拽回那個紅衣童子,哪知
他的眼前一花,紅衣童子已被那白衣蒙面少女救去,手中的軟鞭也被斬斷。
龍中宇心頭微微一震,望著那白衣少女姿態美妙地在客棧門口旋了半匝,飛身
落在客棧裡,不由得暗忖道:「這個白衣少女的輕功身法好像傳說中的崑崙雲飛八
式,單憑她露出的那一手單刃削斷軟鞭之功,便已超過華山何素月……」
一念乍閃,他已見到那白衣少女眼中露出冷肅的光芒,朝他掃了一眼,然後落
在愕然站立在她身旁的紅衣童子身上,沉聲道:「翔弟,在山下時爹曾經對你說過
什麼話來?你卻依然如此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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