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幻魔劍法】
「道長!」龍中宇道:「在下確實是年輕識短,沒有經歷過當年江湖的浩劫,
可是在下相信金蜈天尊縱然厲害,他也只是一個人而已,憑我們五大劍派的力量,
難道還抵擋不了嗎?」
龍中宇這番話聽得玄黃道人直皺眉頭,他不住搖頭苦笑,道:「龍大俠,你的
話錯了,那金蜈天尊雖然也是一個人,可是他的武功縱橫天下,可說是百年以來,
尚無一人能夠超越他之上。我們現在要憑什麼本領,靠什麼功夫去與金蜈天尊抗拒
?別說是現在我們五大劍派的絕藝全部隨著秘笈心法的流失殆然無存,就是二十年
前五大劍派中精英全在,神功猶存也都不是金螟天尊的敵手。」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繼續道:「龍大俠,你不要以為貧道是在危言聳聽,長他
人之志氣,其實你只要看一看金蜈天尊手下傳遞信符的使者,他們都有一身出類拔
萃的武功,更何況金蜈天尊本人呢?」
龍中宇沉聲道:「在下探信金蜈天尊的武功天下無敵,但是,我們就因為曉得
不是對手,便該放棄抵抗嗎?如果我們五大劍派都不挺身而出,那麼今後的武林還
有正義?還有真理存在?不!我們就是拼了一命,也得面對未來的打擊,絕不能有
絲毫退縮之意!」
他說得慷慨激昂,那些道人聽了全都聳然動容,連玄地道人在一時之間,也說
不出什麼話來反駁他。
默然一會兒,玄地道人緩聲道:「大俠之言非常有理,不過此事牽涉至巨,事
關各派的存亡,非同小可,貧道先需與三位師弟磋商一下,然後才能通知各派掌門
,共商大計……」
龍中宇道:「依在下意見,此事最好盡速通知各派掌門,早日決定對策,尤其
在此時,我們五大劍派的劍會之期未散,就可以聚集務派高手共同討論……」
玄地道人不等他說完話,道:「有關此事,貧道自有計較,此刻天色已晚,大
俠想必尚未用過晚膳,請大俠先回紅葉精舍……」
說著,便要招呼人替龍中宇帶路。
龍中宇心中頗為憤慨玄地道人的下逐客令,可是他回心一想,沒有發作出來,
僅是淡然一笑,抱拳道:「道長,這倒不必了,在下尚要與敝師叔有話相談,等會
兒再到紅葉精舍去便是。」
玄地道人沉吟一下,點頭道:「這樣也好,不過大俠別忘晚上到貧道經房來一
趟,當然,貧道會命人替你帶路……」
龍中宇點首抱拳道:「在下先行一步了。」
玄地等四老道全都單掌答禮,非常客氣。
龍中宇看到他們客氣的樣子,心中並不高興,他轉身向著那座七層寶塔奔去時
,不住地思忖道:「武當派已經沒落了,他們的四位長老既無法肅除內奸,又如何
能夠應付強敵,將來只有自江湖除名這條路……」
他從感慨武當的沒落,接著又想到了峨嵋:「本門這些年來,在父親的執掌之
下,每一輩弟子都曉得上進,同門之間相處很融洽,每一個人也都忠於本門,看來
本門聲譽,不久之後,必定能超過武當一派……」
想著想著,他突然記起了虞雲姬對他說過的話來,不由又暗想道:「天心教在
各派都潛藏奸細一事,目下首先在武當派中發現了,可是本門之中,不知是否也有
天心教的奸細?如果有的話,那又會是誰?」
他首先從四個師叔的身上想起,然後想到自己這一輩的師兄弟,可是想來想去
,也沒有一個有那分背叛峨嵋替天心教作奸細的嫌疑。
就在此刻,他突然見到兩個道士在茫茫的夜色中飛奔而來。
他們倆人跟龍中宇擦身而過時,龍中宇很清楚地看到了他們一臉的惶急之色。
龍中宇暗忖道:「武當派又發生了什麼事,否則他們為何如此倉惶地奔走?」
他帶著滿腹的疑惑,向著寶塔奔行過去,遠遠看到那座高聳的塔尖時,他倏地
覺得自己心中起了一陣莫名的慌亂。
行到寶塔之前,他正待飛身上塔,突然從塔裡走出兩個道人以長劍將他擋住,
龍中宇驚問道:「兩位道長為何如此?」
那兩個年輕的道人雙劍交叉,一人左手持劍,另一個則是右手握劍,正是武當
派的「兩儀劍法」的起手式。
他們兩人並不認識龍中宇,其中左手那個道士望了龍中宇一眼,問道:「請問
少俠是哪一宗派……」
龍中宇道:「在下峨嵋龍中宇。」
那兩個道人一聽,齊都面現驚容,兩人對望一眼,飛快地把長劍插回鞘中。
其中那左手的道士打了個稽首,道:「無量壽佛,貧道不知是龍大俠,失禮之
處,尚請原諒。」
龍中宇抱拳道:「好說好說,也是在下太過冒昧所致!」
他的話聲一頓,問道:「不知兩位道兄為何在此把守……」
那左手的道人說道:「龍大俠,尚要請你先鎮定一下,因為貧道有一件不好的
消息向你報告!」
龍中宇心中一震,問道:「什麼事情?莫非……」
那個道人垂下跟簾,道:「貴派鄭公明鄭大俠不知為何原因,在靈塔頂層舉劍
自戮……」
龍中宇全身大震,臉色慘變,身形一晃,幾乎昏倒於地,他悲慟地大喝一聲,
飛身直躍塔頂。
夜色迷濛,那七層高的靈塔,高高地穿入茫茫的暮色裡,仰首望去,都看不見
尖尖的塔頂。
夜風低回,如同靈巧的纖指在撥弄著塔簷的風鈴,那一陣陣輕柔的鈴聲,如同
情人在耳邊低訴著衷曲,是那樣的美妙,那樣的甜蜜……
可是龍中宇此刻的心情焦躁驚愕,根本無法去欣賞那種美妙的柔歌似的鈐聲,
他滿懷愴痛地飛身向著塔頂飛躍而去。
這座靈塔高有十餘丈,加之塔頂又沒人蒼茫的夜色裡,龍中宇實在不該就此飛
身直掠而上。
因為他需要在中途換一口氣,借一分外力之助才能直躍十餘丈高,若是有人在
中途藏身塔裡向他施以暗襲,他很難逃得過!
但,龍中宇心中懸念著鄭公明的被害,他哪還會考慮到其他的問題?
一個人若能磨練到心如鋼鐵,任何憂傷、痛苦、驚慎都不能打擊他的地步,那
麼便可能做到臨危不亂了。
否則,像龍中宇此刻驟而聽到鄭公明的耗訊時,他在心亂如麻之中,平時再如
何鎮定,也無法考慮許多事情了。
龍中宇飛身掠起五丈有餘,等到氣勢一衰,左手疾速地探將出去,抓住斜伸出
的飛簷,換過一口氣,正待往頂層飛躍而上……
驀地,從他頭上不遠的一個窗孔裡,傳出一聲沉喝道:「龍中宇!」
龍中宇聞聲抬頭,只見一道火光從敞開的圓窗裡向自己飛射過來。
他愕然一怔,吐氣開聲,右掌子舉,拍出一股勁風向那道火光擊去。
「噠」地一聲輕響,那道火光還沒飛到他的面門,便已被龍中宇拍出的強勁掌
風擊得退了回去,撞在塔壁之上。
一幢火光迅速地燃燒起來,沿著塔壁往下落去。
龍中宇在火光燃起的剎那,已看清楚那被自己擊落的是一盞江湖人行夜路用的
風燈。
他的心中一動,一個意念迅如電掣地閃過腦袋:「有人躲在塔裡要暗算我!」
這個意念剛自腦際閃現,他的身形還懸在虛空,一條人影已自圓形的窗孔裡探
身出來。
目光一閃,龍中宇剛瞥見人影倏然出現窗外,一道犀利的劍風已當頭猛劈而下。
龍中宇深歎口氣,雙臂一振,腰肢往橫一扭,飛快地飄了開去,避過這當頭的
一劍。
他的反應極快,目光也很銳利,在挪身飄開的剎那,已藉著急速落下的火光看
清楚那自圓形窗孔裡探身出來偷襲自己的人。
他忍不住脫口道:「宮北斗,原來是你!」
那人方面大耳,虎耳獅鼻,頷下長著一大綹紫髯,不是武當名宿紫髯金劍是誰?
龍中宇記起方才自己從雜林裡追趕宮北斗而去,一直追到那片大草坪之前,眼
見便要追到,陡然出現那蒙面的金蜈使者,擋住了去路。
由於那金蜈使者的出面阻擋,使得龍中宇只能眼看著宮北斗沒身在黑暗之中,
而不能繼續迫去。
面對著像金蜈使者那等高手,他若有一絲分神,將是必死無疑,龍中宇焉敢為
宮北斗冒這麼大的險?
結果,他總算在金蜈使者鋒利的劍刃下逃過,反而憑著機智將對方擊敗……
龍中宇本來還以為宮北斗在武當傾門追擊之下,必是趕緊選出武當,從此亡命
江湖,永遠接受天心教的庇護……
他怎麼想到宮北斗不但沒有逃出武當,反而又回頭躲在塔裡對自己施以暗算。
他心中一驚,只聽宮北斗陰陰一笑道:「龍中宇,你的死期到了!」
話聲未完,他整個身軀伸出窗外,僅以腳尖掛在窗孔之上,手中長劍一轉,刷
刷刷一連三劍,有如狂風驟雨般地向龍中宇攻到。
龍中宇身在空中,面臨宮北斗那陣狂飆般的劍式,一時之間,無法拔出長劍,
除了閃躲之外,別無他法了。
他逼住一口真氣存在丹田,雙臂平伸,斜斜地往下滑落,大袖兜著夜風,不住
獵獵作響。
他之用這種姿式滑落而下,不用千斤墜的功夫躍落地上,就是提防宮北斗會趁
著身居優勢,飛身追擊而下……
當宮北斗看到龍中宇以這等滑翔的姿式輕飄飄地滑落而下,他曉得自己的輕功
造詣,較之對方,是要相差一籌,決難在空中傷得龍中宇。
是以他僅冷笑一聲,不再追擊而下,劍尖一點塔壁,翻身躍進塔裡。
就在他的身軀沒入塔裡時,龍中宇的雙足也踏落在地面。
龍中宇這次下山來,一路上經過許多打擊,使他養成了極高的警覺性。
在他的心中認為,單憑宮北斗一人決不可能有那份暗算自己的膽子,跟隨在這
次暗算之後的,必然是另有陰謀等著他。
因此龍中宇在落地的剎那,右手已按在劍柄之上,隨著墜下之勢,雙腿半彎,
擺下應敵之式。
果然不出他的預料之外,他的腳根剛一踏實,兩道尖銳的風勁自右襲擊而至。
龍中宇沉喝一聲,上身偏左,左足後撤,迅快地偏轉了半弧,玉龍劍已在一聲
輕吟裡,飛射而出,封住攻來的兩股勁風。
他的長劍一出,也看到了那暗自偷襲自己的人正是金臂劍魔任明傑。
任明傑此時已恢復了原來的裝束,他那一雙鐵臂半直半彎,一攻咽喉,一切右
肋,往龍中宇身上攻至。
本來以他的武功,超過龍中宇甚多,在這等機會之下,龍中宇必然會被他所算。
可是龍中宇手中所持的乃是削鐵如泥的利劍,如之他又提防在先,拔劍在手,
先不攻敵,而運劍布起一道劍幕,護住全身,故此任明傑眼見自己雙掌如劍,即將
切落對方身上,卻倏然發現龍中宇的長劍已掣將出來。
龍中宇的劍式要較他慢上一分,若是旁人的話,任明傑盡可放心攻去,必定可
以將對方殺死。
但是他曉得那柄玉龍劍的厲害,自己就算能將龍中宇殺死,這一雙仗以縱橫江
湖的鐵臂也將報廢了。
他以金臂之號成名武林,若是失去了這一雙手臂,今後還能與人爭強鬥勝嗎?
伺況他還沒有把握一定能殺死龍中宇呢!
他心中一驚,深吸口氣,右臂急垂,往龍中宇小腹劃去,左臂已霍地縮進肩膀
尺許。
龍中宇一劍揚起,在胸前布起了一層扇形的劍幕,將對方的攻勢阻住。
可是他卻沒料到任明傑突然施出「通臂功」來、那條垂落的右臂倏然長出八寸
有餘,向自己的小腹斬至。
龍中宇若是沒有跟任明傑交過手,那麼此刻除了退縮之外,別無閃避之法。
他只要一退身閃避,任明傑便可以連續施出他那詭異莫測,變幻多端的「幻魔
劍法」。
到那時,龍中宇處於劣境之中,手裡縱然握有寶劍,也會被對方奇幻的「臂劍
」所克,而陷入敗勢。
龍中宇吃過任明傑的大虧,他焉能再度將自己置於劣境之中?
故此,他根本不退不讓,僅是一吸小腹,上身前弓,手中的玉龍寶劍霍地斜斬
而下,往對方的右臂斬去。
他這手完全是種兩敗懼傷的辦法,仗著手中寶劍之利,而攻敵之必救。
任明傑哪金想到龍中宇心思如此靈巧,馬上便看出雙方的優劣所在,龍中宇是
以對方的長處,攻向自己所短。
假如在平時的話,他最歡迎別人以長劍與他的金臂相碰了,不過在這個時候,
他可不敢這麼做!
但見他怔吼一聲,右臂陡然縮了起來,左掌一長,揮掌向龍中宇面門拍去。
龍中宇輕笑一聲,劍尖一轉,鋒刃如電彈起,依然向任明傑的左臂削去。
任明傑在剎那之間、雙臂相互長短,一連變換了七招劍法,乘隙蹈虛地向龍中
宇攻去。
而龍中宇卻是一步都沒退讓,劍劍不離對方雙臂,完全是一副拚命的架式,把
對方所有的招式都封得死死的!
任明傑氣得幾乎吐血,他大吼一聲,霍地退出丈許,不再繼續向龍中宇施以攻
擊。
龍中宇沒想到任明傑竟然氣得放棄繼續攻敵,他不由得一笑,道:「任前輩,
怎麼不玩了?」
任明傑氣得臉色發紫,沉聲道:「龍中宇,你仗著手中的一支長劍還擋不了老
夫的空手,你還有什麼可以訕笑老夫的?」
龍中宇笑道:「依前輩的意思是要在下收起玉龍寶劍,與你空手相搏?」
任明傑冷笑一聲道:「老夫比你大一輩,也不用你空拳,你只要換上一支劍便
行!」
龍中宇放聲大笑,道:「任明傑,你還好意思承認比我大上一輩?我叫你一聲
前輩那是大抬舉你了!你還不曉得……」
任明傑臉色一變,怒道:「龍中宇……」
「咄!」龍中宇沉聲大喝道:「龍中宇三個字豈是你這無恥之輩能夠叫的?」
任明傑生平何曾受過如此重大的侮辱?他受到龍中宇的喝叱,氣得渾身都在打
顫,咬牙切齒地道:「姓龍的小輩,老夫若不殺了你……」
龍中宇冷嗤一聲,道:「任明傑,你不要發什麼誓,如果你要面子的話,也不
會暗自偷襲我了,哼,虧你還是個成名的武林高手,在下真替你害羞。」
任明傑氣得過甚,反而鎮定下來了。
他等龍中宇的話說完了,方始冷冷地道:「小子,你儘管在老夫面前逞口舌之
利好了,老夫發下毒誓,若不弄得你連做人都難,老夫便把這個任字倒過來寫!」
龍中宇也是冷冷一笑,道:「任明傑,你無論擺出什麼架式來,我龍中宇接著
你便是了,可是你最好下次自重一下身份,別再像今日這樣用偷襲的手段……」
他的話聲未完,身旁不遠處傳來宮北斗的聲音,道:「龍中宇,你不必抬高自
己的身份,憑任總巡查的神功,要想收拾你還不容易……」
龍中宇側首望去,但見宮北斗自塔裡行了出來。
他的目光一閃,看到地上躺著的那些年輕道士,冷笑道:「宮北斗,你這背叛
祖師,殘殺同門的無恥之徒,還有什麼顏面在本人面前說話,替我滾開點。」
宮北斗被罵得頷下的紫髯不住拂動,渾身氣得都在顫抖,大吼一聲,拔出長劍
便衝了過來。
龍中宇把劍一豎,沉聲道:「怎麼?你們想打車輪戰?」
宮北斗看到龍中宇的長劍一立,不敢貿然攻去,趕忙剎住腳步,擺下了「亂披
風劍法」的起手式。
龍中宇目光一閃,道:「任明傑,你們兩位『武林前輩』,是不是要一齊上來
?」
任明傑冷笑一聲,道:「龍中宇,你太狂了,峨嵋將因你的狂妄而血流成河!」
龍中宇冷冷一笑,道:「任明傑,你除了會恐嚇之外,還會什麼?」
任明傑服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咬牙罵道:「小子,你該死!」
罵聲中,向前行了一步。
龍中宇嗤然一笑.道:「嘿!你們果然要趁著無人之際,聯手對付我一個人,
哈哈,我龍中宇何等榮幸,竟被你們這些成名二十多年的『前輩』所尊重。」
任明傑心中就算有除去龍中宇的念頭,此刻被龍中宇先行說了出來,仙也不好
意思那麼做!
他右掌恨恨一揮,又往後退了一步。
宮北斗自信憑著手中的一交劍,絕對無法制得龍中宇,他心中一動,道:「總
巡查,我們何必管他什麼,宰丁這可惡的小子……」
話未說完,任明傑已破口罵道:「住口!假若不是你壞事,老夫今午便已將他
殺死,還要等到此刻?」
任明傑話中的意思是責怪宮北斗沒有盡到責任,以致讓龍中宇自北斗莊院逃走
,引發出以後的一連串失敗,終被龍中宇殺死郝泉,奪回玉龍劍。
龍中宇就憑著手中那支無堅不摧的玉龍劍,使得任明傑束手縛腳,無法憑者金
臂魔劍將龍中宇殺死!
宮北斗沒有弄清楚任明傑責罵自己是何緣故,不過他想起自己在山下的小鎮受
到龍中宇的戲弄,被脫去衣衫,渾身淋灑的難堪情景,心中便混雜著羞辱慚愧的複
雜情緒。
他訕訕地道:「屬下……」
任明傑北道:「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宮北斗受到叱責,更加把龍中宇恨之入骨,他一咬牙道:「總巡查,請准許屬
下與他決一死拼……」
任明傑沉聲道:「宮北斗,玄地道長等不久便將到來,你還敢在此停留,莫非
你真不要命了?」
宮北斗猙獰地盯著龍中宇,道:「龍中宇,老夫被你害慘了,今宵,就算拼掉
這條老命,也不讓你再活下去!」
龍中宇冷笑一聲道:「宮北斗,你不會是我的敵手,還是快走吧,在下決不過
問你背叛武當之事。」
本來以他的武功說來,與宮北斗僅是在伯仲之間,他是不該說出這等話來的,
尤其是以武林中的輩份相論,他更不應該如此諷刺宮北斗。
但是,他深切地瞭解眼前的情勢對自己不利,若是任明傑拋下顏面與宮北斗聯
手的話,用不著二十招功夫,他便會落敗遭擒。
到那時,只怕玄地道人等聞訊趕及,也救援不了自己遭擒的命運了。
所以,他必須出言激使宮北斗獨自一人與自己拚鬥,仗著手裡的玉龍劍,以及
存在於宮北斗心中的受辱陰影,他取勝的機會是很大的。
只要有那麼一段時間的運用,龍中宇相信就算任明傑要加入戰圈,他也可以支
持到玄地道人等的趕到。
果然,宮北斗受不了他三番兩次的出言相激,怒吼一聲,揮劍撲了上來。
龍中宇冷笑一聲,正待舉劍相迎,忽見一條人影其快如電地飛身躍至,擋在宮
北斗的身前。
那人左臂一伸,掌刃伸得筆直,揮振之下,已將宮北斗的攻勢封住。
宮北斗一劍劈出,劍風一響,鋒刃已砍在那人的手掌之上,只聽「噗」地一聲
,他這一劍如同砍在巨石之上,不但沒有把那隻手掌砍下,反面劍鋒受震,反彈起
數寸之高。
宮北斗吃了一驚,只見那擋住自己出劍的竟是任明傑。
他微微一愣,道:「總巡查,你……」
任明傑沒有理會宮北斗,目光森冷地凝望著龍中宇,道:「龍中宇,你要想在
老夫面前耍什麼詭計,你就看錯人了,嘿嘿,老夫自十五歲闖江湖到現在,所走過
的橋都比你走過的路多,你那一套還能在老夫面前瞞得過去?」
他話聲一頓,側首道:「宮北斗,這小子就惟恐我們兩人聯手,所以才用話激
使你動手,他好拖延時間等候那些老道的救援,你豈能上這個當?」
宮北斗興奮地道:「對,總巡查,這小子狡猾無比,我們若不將他殺死,將來
必定是本教的大害。」
任明傑的嘴角浮起一絲冷酷的表情,沉聲道:「老夫生平除了教主之外,沒有
將第二個人看在眼裡,可是對這小子不能不佩服,單看他這幾天的進境,已使得老
夫寒心,若是再過時日,必然會成為本教的大害……」
他話聲一頓,寒聲道:「龍中宇,這可不能怪老夫不顧顏面,只怪你鋒芒太露
,使得老夫難以心安,非要將你擒住押回教裡不可……」
龍中宇剛才眼見任明傑以內掌擋住了宮北斗,心中驚凜不已,曉得自己所仗以
保身的便是玉龍寶劍。
否則,單靠自己的武功,較之任明傑還差得太遠。
他的心中正在盤算著到底該要如何才能拖延時間,避過今晚之難,已聽得任明
傑說出要與宮北斗聯手的話來……
他的心緒慌亂無比,卻不敢現之於神色,鎮定地凝望著任明傑,冷冷一笑,道
:「任明傑,枉你有金臂劍魔的尊號,卻恬然無恥地說出這種話來,在下也真替你
感到害羞!」
任明傑眼中射出兩道煞光,道:「龍中宇,隨你說什麼,老夫今晚也不會放過
你……」
說著,他緩緩地向左移去,與宮北斗成犄角之勢站立,似乎防備龍中宇返身逃
走。
龍中宇看到他移動身形,怎能不曉得對方的心意?
不過,他在黃鶴樓上看見過任明傑那神妙的輕功,曉得自己就算萌起逃走之念
,也會被任明傑迫及的。
他的臉上還是掛著那絲冷漠的笑容,道:「任明傑,你不必害怕在下會逃走,
在下這一生之中,絕不以後背對人的……」
任明傑冷笑一聲道:「姓龍的,你別說得這麼好聽,那晚,你在長江船上,若
不是撒腿逃走,今晚老夫還用費上如許多的手腳來對付你嗎?」
龍中宇嘿嘿一笑,道:「那晚你任明傑帶著多少人?今晚你只不過帶著個飯桶
在這兒罷了,在下又何懼之有……」
他的話未說完,宮北斗已怒喝一聲,道:「姓龍的,老夫……」
龍中宇冷哼一聲道:「宮北斗,你還有什麼顏面與本人說話?你還記得昨日在
小廟裡的事?那時本人若要殺你,你還能活到此刻?」
宮北斗氣得哇哇怪叫,又沒有話好反駁對方。
他一振手中長劍,側首道:「總巡查,我們……」
任明傑左手一舉,將他攔住,道:「宮舵主,我們不必急在一時,就讓他逞一
下口舌之利好了,老夫等會兒將他擒住,非挑斷他的大筋,割下他的舌頭不可……」
龍中宇揚聲大笑,道:「任明傑,在下被你如此佩服、稱讚,就算被你割去舌
頭又有什麼關係?嘿嘿!你們一起上吧,看我龍中宇可會皺一下眉?」
任明傑冷冷一笑,單掌一立胸前,身軀緩緩向前移去。
龍中宇目光一閃,長劍一分,指著任明傑,左手飛快地從懷中掏出一柄精光閃
閃的短劍,指向宮北斗。
宮北斗一見龍中宇從懷中掏出一柄精光閃閃的短劍,他認得那正是自己所保存
十年之久的斷金劍。
自從虞雲姬受了總舵之命,派人北斗山莊,作他名義上的五夫人,宮北斗便因
喜愛虞雲姬之故,而將這柄珍藏的斷金劍贈給了她。
他沒想到自己贈給虞雲姬的斷金短劍,此刻竟會到了龍中宇的手裡。
他的心中頓時又滲雜進一股莫名的酸味,喝問道:「龍中宇,你這柄劍從哪裡
來的?」
龍中宇淡笑一聲道:「這是你的五夫人虞雲姬送給在下的定情之物,難道你不
曉得?」
宮北斗本來就不贊成總舵的以財、色引誘龍中宇之舉,但他為了那是總舵的命
令,不敢反抗罷了,其實心裡一直都不舒服。
此刻一聽龍中宇竟說出那等話來,更使他心中醋火飛揚,不可遏止,揚劍高舉
,霍地飛身急斬而去。
武當的劍法,為了配合內功心法,完全走的是輕靈一路。
就拿張三豐所手創的「亂披風劍法」來說,雖說劍式潑辣、狠毒,卻也是以輕
靈為主,絕不能像外家劍法那樣,純以猛力見勝。
但是此時宮北斗心中怒火高燒,已將他的理智都全部燒燬,根本就置本門的心
法於不顧。
他恨不得就這一劍斬出,便把龍中宇劈為兩片,是以這一劍,威猛沉重,有如
一株大樹迎面傾倒。
任明傑是劍道名家,怎會看不出宮北斗這一劍用的濁力太大,而不留後力,就
與莊家揮柴刀一樣,看似威猛,其實已將自身置於死地。
他怒喝一聲,道:「北斗,你瘋了!」
龍中宇看到宮北斗一劍急斬而來,以他在劍法上的造詣,怎會看不出對方心浮
氣躁,完全走上蠻打亂殺的地步?
他心中一喜,腳下滑開半步,迎著對方劈下的劍鋒而去,左手短劍已輕靈無比
地劃了個半弧,沿著宮北斗的手肘,向對方的喉部滑去。
武林中人都曉得這麼一句俗語:「一寸長、一分強,一寸短、一分險。」其中
的含意便是說兵刃長的往往能藉著兵刃的優勢,而拒敵於遠處,給予敵人置命的威
脅。
但是兵刃的短小,並不完全沒有優勢可言,手中持有短兵刃的人,只要能欺身
進入對方的防禦圈之內,所攻出的招式,招招都能置對方於死,遠較長兵刃更加凶
險毒辣。
龍中宇深明此理,便是利用身形的快速閃動,想要趁對方劍路走入死地的時候
,侵入對方胸腹之間。
就憑他這快速的一劍,宮北斗絕無閃躲的餘地,結果是必死無疑!
但是他的身形移動得快速之極,任明傑較之尤要快上一分,就在他左手短劍攻
出的剎那,身側掌風如刀,已向他右肋切至。
這右肋之處,有肋骨護住,其間佈滿穴道,被人擊中,不死也是重傷。
龍中宇就算練成了傳說中的佛門「金剛不動」身法,也難擋得了任明傑那只比
劍刃更利的掌鋒一切,更何況他的功夫還較任明傑要差上半截。
凌厲的掌勁一觸及右肋軟肉,龍中宇大吃一驚,上身一扭,右手的玉龍寶劍抖
出一個劍花,往那勁風襲來之處削去。
就在他側身抵擋任明傑那犀利的一掌時,左手短劍已停住了往前探進的銳厲去
勢……
只見冷寒的劍芒一閃,宮北斗胸前的衣衫裂開一條長長的裂口。
那冰冷的劍尖劃破衣衫,貼著胸前的肌肉擦過,所留給宮北斗是一股火辣辣的
感覺。
他的膽子在這一劍之下,幾乎都給嚇破了,忙不迭往後一仰身,「鯉魚倒穿波
」倒射出八尺開外。
心中驚魂未定,他左手一摸胸前,發現從衣衫裂口處,滲出絲絲鮮血,隨著手
掌摸去,沾得一手是血。
他絲毫沒有感覺到胸前傷口的痛楚,因為他的心已被震懾住了。
急促地喘了兩口氣,他抬起頭來,只見龍中宇雙手持劍,左攻右守,右攻左守
,招式凌厲無比地與任明傑在搏鬥。
任明傑的功力、經驗都要較龍中宇高出甚多,尤其他那變幻莫測的「幻魔劍法
」更是厲害,給予龍中宇很大的威脅。
可是龍中宇手中持的長短兩劍都是斷金切玉,無堅不摧的神兵利刃,任明傑自
知雙臂不能與利劍相拼。
因此他每一個招式都不敢用老,更不敢輕易地攫取對方的鋒刃。
一時之間,他們兩人交手了七八招之多,不分勝負,未見長短。
任明傑所觸怒的是自己往往把許多精淬的招式施出一半,便硬生生地變換另外
一招,以致不能發揮全部功力。
他見到宮北斗站在遠處發愣,不由怒喝道:「宮舵主,你站在那兒發什麼愣,
還不過來?」
宮北斗被他這麼一喝,驚魂一定,不敢稍有遲疑,連忙飛身前來。
他明白自己剛才怒火充塞胸頭,因而心浮氣躁,才使出那等笨拙的招式出來。
若非是任明傑救援得快,他此刻恐怕早已血染大地,死於龍中宇的劍下。
故此這下飛身前來,心緒平靜,氣守丹田,不浮不躁,長劍一引,攻出一招「
臥看七巧」,完全是一派劍道高手的模樣,跟剛才的急躁之態比較起來,幾有雲泥
之分……
他這一加入場中,龍中宇的壓力登時增加一倍不止。
敢情高手相爭,並非跟凡夫豎子一般,打群架時,必定是人多的一方獲勝。
他們只要攻出一招,便能互相配合,攻守相融,不但能掩住本身的短處,並且
還能發揮招式中的整個威力,比兩人的功力總和,還要超出甚多。
龍中宇的功力與宮北斗相去不遠,較之任明傑相差大半截,若非仗著手中的利
劍,他早已不是任明傑的對手,更何況任、官兩人聯手相攻。
剎那之間,他彷彿置身於驚濤駭浪之中,隨時都有滅頂的危險。
僅僅兩招,他已從攻守兼備的局面,改變為只有挨打的份兒.而無還手的力量。
宮北斗和任明傑才配合了兩招,便已發揮出各自的長處。
任明傑左右雙臂相互長短,變幻莫測,他雖然不敢以肉掌抵擋對方的寶劍之利
,卻已改變戰法,以雄渾掌勁封住龍中宇的招式。
宮北斗一見任明傑改變打法,他也把劍路一轉,完全使的「粘」字訣,以手中
長劍去粘吸對方的寶劍。
龍中宇若是單獨與宮北斗應戰,對方使出這等「粘」字訣,是決難粘得住他的
寶劍的。
但是此刻,來自任明傑方面的壓力太大了,他得使全力掙脫宮北斗劍上發出的
粘吸之勁。
漸漸,他的兩支寶劍運行之速緩慢了下來,身形也開始凝滯,無法像方纔那樣
迅捷地挪動。
宮北斗意氣飛揚,獰笑道:「龍中宇,今晚便是你畢命的時候了!你還有什麼
俏皮話好說?」
龍中宇受到逐漸加重的壓力,幾有喘不過氣來的感覺,哪還有說話的力氣?只
得任對方嘲弄。
他暗自思忖道:「我可不能一直處於挨打的地位,非得要想辦法不可……」
置身在任明傑和宮北斗兩人的夾擊之下,他都無法相抗,此刻再一分心,豈能
應付得了?
龍中宇一個意思剛自腦際閃過,只覺左手短劍一滯,已被宮北斗的長劍封住,
不能奪回。
他大吃一驚,想要運劍抽回短劍,卻發現玉龍寶劍也被任明傑封在外門,整個
身軀受到兩方面的壓力,壓制得無法動彈。
任明傑長笑一聲,趁著龍中宇驚惶失措,身形且又不能動彈的時候,驀地左掌
急揮,運掌如刀,往龍中宇頸後斬去。
他這一掌去勢極快,但是所用的勁道並不很猛,顯然,他並不想就此一掌將龍
中宇的頸骨斬斷,而是要將對方擊昏。
龍中宇一聽耳後掌風急嘯,渾身不由一陣顫慄。
他曉得自己已面臨生死關頭,呼吸的停頓與否,僅在這須臾之中,非得設法避
過這下致命的一擊不可。
他根本就沒有時間可以思考,吐氣開聲,霍然往前一弓身,抽回右手的長劍,
平舉著往宮北斗刺去。
夜色之中,但見人影急閃,龍中宇肩背之上,已中了任明傑的一掌。
「砰」地一響,他整個身軀飛了起來,撞在塔壁之上,然後滑落地上。
任明傑見到自己一掌奏效,不禁發出一陣得意的狂笑。
可是笑聲才起,他臉上的笑容已是一斂,沉聲道:「宮舵主,你怎麼了?」
宮北斗站立在他身前六尺之外,右手握著半截斷劍,左手摀住右肩,好似在發
愣。
他聽到任明傑的招呼,苦笑一下,道:「沒什麼,只是右肩被那小子的劍鋒擦
傷一塊……」
他想起剛才龍中宇挺劍刺來時,那等凶險的情景,不由暗暗打了個寒噤。
擲下了手中的半截斷劍,他羞慚地道:「總巡查,這小子真是凶悍,方纔若非
你給他一掌,他那一劍可能已刺穿屬下的胸膛……」
他深吸口氣,猶有餘悸地道:「屬下沒想到他竟會不顧自己的生死向我攻來,
幸好有這支劍擋了他一下,加上他受了總巡查的一掌,劍尖歪了數寸,不然真不堪
設想。」
任明傑的嘴角浮起一絲冷漠的神色,蔑視地望了望宮北斗一眼,道:「宮舵主
,枉你被稱為武當名宿,你的劍法還差得太遠,今後還要好好琢磨一番不可!」
宮北斗臉上一紅,忍住胸中的羞慚,垂首道:「總巡查說得極是,屬下等到這
次劍會一完,回到總舵還得向總教練多多學習。」
「嗯!」任明傑頓首道:「你有這份心意,我在回到總舵之後,要向宋老兒多
多美言兩句,叫他把本教的那套『萬流歸宗十八劍』傳授給你。」
宮北斗抬頭起來,掩不住面上的喜色,更顧不得肩上的傷,抱拳道:「多謝總
巡查。」
任明傑揮了揮手,道:「宮舵主,不必多禮了。」
話聲一頓,沉聲道:「不過,你在武昌的分舵遭到黑湖山寨那個人妖的破壞,
雖說本教已派人將黑湖山寨鋤為平地,可是武昌分舵還得重要建立,你還得回到武
當,不能一直呆在總舵。」
宮北斗惶恐地道:「上次分舵已被黑湖人妖摧毀……」
任明傑曉得他要說些什麼,出言打斷他的話,沉聲道:「上次之事,我已專函
稟報總舵,詳細情形也都明瞭,並無責怪你的意思,因為你當時已在武當,對於黑
湖人妖的率人突擊之舉並不知曉,當然不能責怪你……」
他話聲一頓,道:「但你卻不能因為總舵的寬容你,而不思報答,不求改進,
到那時只怕僅是一點小錯,也將使你致命……」
他的話越說越嚴厲,直把宮北斗聽得誠惶誠恐,凜然道:「屬下敬領總巡查訓
示。」
任明傑滿意地吁了口氣,道:「為了龍中宇,我們遭遇到一連串的打擊,總舵
並為此怪罪下來,好在教主深知我的忠誠可靠,所以沒有責怪於我,但老夫也有愧
在心,對本教也有個交待……」
宮北斗俯身拾起龍中宇摔落在地上的斷金短劍,道:「這小於確實可怕,看他
每日都有進境,真不曉得他的潛力有多少,將來會進步到一個什麼地步,若非是總
巡查在此,還不容易抓住他呢!」
任明傑傲然道:「若不是他手裡持著斷金切玉的利劍,老夫早就抓住他了,還
用等到現在?」
他似乎全忘了剛才的無奈何神情,忘了若不是與宮北斗兩人聯手的話,如何能
傷得了龍中宇。
他向著倒臥在塔旁的龍中宇望了一眼,道:「這小子就算是銅皮鐵骨,中了我
的魔劍一擊,也夠受的了,我再閉上他的穴道,他神通再大也逃不了。你就依我原
先的計劃,秘密把他押回總舵,此處的一切事情由我來安排……」
宮北斗問道:「我師兄那兒……」
任明傑道:「令師兄為本教建功,本教定然使他主掌武當,只要等到我們確定
鐵心孤客那老鬼的死訊,本教立即全面展開稱霸武林的行動,到那時……嘿嘿,順
我者昌,逆我者亡,若有不願臣服本教的,決殺無效……」
他仰首哈哈一笑,道:「等到那個時候,你需要什麼東西,還有得不到手的嗎
?」
宮北斗道:「屬下什麼都不要,只要想得到雲姬……」
任明傑道:「哦!老夫倒忘了宮舵主你的財產足可列入天下十位巨富之中,在
江湖上誰都曉得你是武當名宿,人生名利雙收之後,自然就只有向色一途發展了…
…」
宮北斗有點難堪地道:「總巡查,你……」
任明傑輕輕拍了宮北斗的肩膀一下,道:「宮舵主,老夫是與你開玩笑的,其
實你能看上雲姬,正是你的目光有獨到之處,老夫一定向總舵進言,達到你的願望
。」
宮北斗道:「多謝總巡查了。」
任明傑微微點了點頭,臉色回到了原先的冷靜,沉聲道:「好了,我們的話到
此為止,此刻大概令師兄也會趕回來了,免得使他難堪,我們還是早些避開。」
宮北斗應聲道:「屬下這就帶著那小子下山了。」
說完,他向龍中宇仆倒之處行去。
才走了幾步,他突然看到那仆倒在地上,一直沒醒的龍中宇倏然像一個幽靈樣
地緩緩站了起來。
宮北斗駭然道:「你……」
任明傑也大感驚異,道:「龍中宇,你怎麼……」
龍中宇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語,道:「你以為這一掌便能使我躺下起不來
嗎?」
宮北斗駭然地望著龍中宇,凜異地道:「總巡查,這小子確實邪門,挨了那麼
重的一掌,還能夠站起得來。」
任明傑目中冷電湧射,沉聲道:「老夫不相信他中了金臂魔劍之後,一點傷都
沒有,他這只是在強自撐持罷了。」
說著話,緩步向龍中宇走去。
龍中宇驀然舉起手中的玉龍劍,喝道:「站住!」
任明傑沒有理會於他,繼續向前行去,陰陰笑道:「龍中宇,你身負內傷,若
是放鬆一點,恢復起來要容易多了,否則,硬自強撐下去,只有加重內傷,內臟淤
血,到那時,你要恢復原先的功力,可就難了……」
任明傑在說完這段話後,已距離龍中宇不足八尺,他蓄足勁道,只等龍中宇稍
一放鬆時,撲子上去。
龍中宇驀地大喝一聲,道:「任明傑,你止步!」
任明傑冷笑一聲,道:「龍中宇,你的中氣都已不足,何苦又使內腑的傷加重
一分呢?」
龍中宇開口道:「任明傑,在下……」
他話聲未了,全身一陣顫動,「哇」地一聲,已吐出一口鮮血。
任明傑灰眉一皺,搖頭道:「唉!老夫跟你說,叫你別再運氣,你偏偏不聽,
這下……」
龍中宇吐出一口鮮血後,竟然覺得胸膛之間舒服不少,他試著運一運氣,只覺
真氣仍能提起,並沒有被任明傑一掌擊散,內腑也沒有受什麼傷。
只是在左肩中掌之處,火辣辣的一大片,肌肉酸痛難忍,使得整條左臂都已無
法動彈。
他一發現自己所受的傷只是外傷,心中的希望又熾盛起來,忖道:「此刻我所
需要的便是時間,只要有足夠的時間,自然會有人趕來。到那時,他們就算再狂妄
,那個武當叛徒再有權力,也不能包庇他們了……」
凝目望著任明傑臉上浮起殘酷的嘲笑,龍中宇忿忿地道:「任明傑,你不用裝
出這個樣子,我龍中宇對於生死早就置之度外,決不在乎……」
任明傑笑道:「有膽量,有志氣,可是你就此一死,留下你家裡的妻室,年紀
輕輕的便守起寡來,豈不……」
他此刻的心情就跟捕住老鼠的貓一樣,要眼見對方的痛苦、駭懼之色,慢慢戲
弄一番後,才予以殺害,如此才能滿足方纔所受的侮辱。
龍中宇沉聲道:「任明傑,在下當你是一個前輩,你若是繼續出言侮辱我的話
,我可要罵人了。」
任明傑臉色一沉道:「好,老夫不多說了,你快棄劍投降吧!」
龍中宇道:「要我棄劍不難,可是我要弄清楚一件事情。」
任明傑問道:「什麼事?」
龍中宇道:「我記得你們想盡辦法要利用我奪取劍主之席,你們若是殺了我,
豈不是前功盡棄了嗎?」
任明傑笑了笑,還設說話,宮北斗已道:「總巡查,這小子狡滑得很,小心他
用的拖延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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