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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騰九萬里

                    【第二十六章 李代桃僵】
    
      且說龍中宇隨同公羊群進入內室,他只見公羊群伸手在牆上一按,讓那堵石壁
    回復原狀,然後側過身來,深深地凝注著自己。
    
      龍中宇問道:「你認識我?」
    
      公羊群呵呵一笑,也學著他的話,問道:「你認識我?」
    
      龍中宇苦笑道:「在下從未見過,如何認識你?」
    
      公羊群也跟著呵呵一笑,道:「老夫也從未見過你,如何認得你?」
    
      龍中宇在以前曾經聽到馮飛虹提起公羊群的易容手法天下無雙,卻沒聽她說過
    公羊群的脾氣竟是如此之怪異奇癖。
    
      他笑了笑道:「老丈既然不認得在下,又如何要如此炯炯地凝望在下?」
    
      公羊群道:「老夫負有責任,將你的容貌改變下來,另外再創造一個龍中宇,
    假如不注意記下你的臉部特徵,如何能夠再創造一個你呢?」
    
      龍中宇試探地問道:「老丈真的要另外捏造一個假的龍中宇?」
    
      公羊群頷首道:「我們教主的命令如此,老夫如何能夠改變得了呢?」
    
      龍中宇淡然一笑,道:「在下不相信你們所創造的那個假龍中宇會有什麼作用
    ,其實他們這套計謀上次也曾經用過了一次,結果呢?有沒有收到任何效果?」
    
      「中宇,你太倔強了。」公羊群的話聲突然一變,歎了口氣,道:「這樣下去
    ,你會吃大虧的。」
    
      龍中宇聽到公羊群的話聲突然一變,竟然就跟馮飛虹所說的話一模一樣,他不
    由為之一驚,愕然望著公羊群一會兒,方始道:「你……你是誰?」
    
      公羊群道:「中宇,你連我的話都聽不出來?」
    
      龍中宇驚道:「你是飛虹?你真是飛虹?」
    
      公羊群吁了口氣道:「你總算還記得我,我還以為你忘記我了呢!」她在說話
    的時候,伸手在耳後輕輕一抹,然後往外一揭,揭下了層薄薄的面具。
    
      龍中宇的目光一亮,失聲道:「你果然是飛虹!」
    
      他興奮地向前行了兩步,忘形地捉住了馮飛虹的雙臂,道:「你……這一向安
    好吧?」
    
      馮飛虹取下面具,又剝下了頭上套著的假髮,臉上一紅,道:「你……你想不
    想我?」
    
      龍中宇一看她眼中露出的神采,曉得自己是太忘形了,眼前的馮飛虹並非是被
    自己所看待的那樣是個男子,而是一個含情的女子。
    
      他尷尬地放下了扶在她手臂上的雙手,道:「我聽說你已被天心教抓住,心中
    一直非常難過,沒想到你……」
    
      馮飛虹揣起面具,緩緩拉起了龍中宇的手,默默地望著他,柔聲道:「我能聽
    到這句話就是死也心甘了。」
    
      龍中宇尷尬地想要抽回被她握住的雙手,卻又惟恐傷害到她那顆敏銳的心靈,
    猶豫了一下,道:「你沒吃過什麼苦吧?」
    
      馮飛虹搖了搖頭,道:「就算能為你吃點苦也算不了什麼,何況我的運氣不錯
    ,並沒有吃過什麼苦……」
    
      龍中宇緩緩抽回雙手,問道:「你怎會到這裡來的呢?剛才我真不相信那怪誕
    的公羊群竟會是你所裝扮的。」
    
      馮飛虹得意地一笑道:「別說是你了,就是他們也都被我瞞過了,想想我都覺
    得好笑,尤其是看到你那樣子,使得我差點就要笑出來了,幸好這些日子我跟隨公
    羊群學了不少東西,不然真不能克制自己的情緒呢!」
    
      龍中宇道:「你還沒說過怎會到這兒來的呢?」
    
      馮飛虹道:「我記得上次不是對你說過,我以前認得一個易容大師嗎?我的易
    容手法便是跟他學的。這次我被天心教抓住,他們押我回總舵,結果被他碰上……
    」她的臉色微微一紅,道:「由於以前我跟他有一段不平凡的關係,所以當他一發
    現我的時候,便設法救我下來,當然他有用意……」
    
      龍中宇見她說到這裡,臉上閃過一絲淒然的神色,只覺心中一陣難過,低聲道
    :「飛虹,你不用再說了,我……這都是我拖累了你,願你能原諒我。」
    
      馮飛虹道:「不!我沒能完成你所交託的事情,應該求你原諒我才對。」
    
      龍中宇輕歎一聲道:「我們是朋友,理該互相救助,結果我不但沒救助到你,
    反而一直受你所助,你再這麼說,使我心中更加難安了。」
    
      馮飛虹道:「中宇,你既然把我當朋友看待,便不該再說這些話了,哦!你現
    在怎麼了?能不能……」
    
      龍中宇搖了搖頭道:「我不慎中了玄地的暗算,吸入毒香,此刻全身乏力,真
    氣已經無法提起……」
    
      馮飛虹皺了皺眉道:「這就不好辦了,我沒想到你會中了他們的暗算……」
    
      她生怕龍中宇會難過,話聲一頓,道:「現在不管什麼了,只有先設法逃離此
    地,然後再慢慢地設法。」
    
      龍中宇問道:「他們預備怎樣對付我?飛虹,你可曉得?」
    
      馮飛虹道:「詳細的情形我也不太瞭解,不過聽到公羊群說過,他們教主這次
    是要盡一切力量對付,好像也是跟什麼夫人發生爭執,認為你的存在會引來鐵心孤
    客,所以他這次命令公羊群到這兒來,預備把你押回總舵,然後重新改造一個你,
    去暗算鐵心孤客……」
    
      她疑惑地道:「聽說這一切的行動,完全是教主親自決定的,而教主夫人竭力
    反對,他們倆人吵了一架後,教主夫人離開總舵,教主才下的手令,我真不明白他
    們教主夫人為何對你這麼好,聽他們的意思,教主夫人不惜與教主決裂,也要衛護
    你的安全,你曉得是什麼原因嗎?」
    
      龍中宇苦笑著搖頭道:「在下又如何知道呢?」
    
      他的心裡疑惑愈來愈多,對於羅剎夫人跟自己所說的那一番話,又一再地思索
    ,可是依然沒有想出是什麼原因使得羅剎夫人所以衛護自己。
    
      馮飛虹沉吟一會兒,吁了口氣道:「好了,別再想它了,我們快離開這兒吧!」
    
      龍中宇道:「飛虹,我此刻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就此走開,只有拖累你,若
    是他們發現了,我們決難逃脫得了,依我之見,最好還是先設法把我體內毒香的藥
    力除去,那麼我們……」
    
      馮飛虹咬了咬嘴唇,道:「這……不大容易吧!他們此刻只怕已經對我非常懷
    疑,我若是跟玄地老道索取解藥,他豈不對我更加起疑,或許就會敗事……」
    
      龍中宇道:「我想不會吧?方才看他們的樣子對公羊群很是尊敬,你把玄地喚
    進來,用上一點手段……」
    
      「我倒不是害怕玄地老道會對我怎樣!」馮飛虹苦笑道:「我只是擔心公羊群
    會突然趕到,他被我用藥迷住,關在一間客棧裡,雖然我曾囑咐那客棧的夥計按時
    給他服藥,但是……」
    
      「這只有看運氣了。」龍中宇道:「這本來就是一種冒險的事情,與其我們逃
    脫之後,再被他們抓回,還不如在逃脫前先設法擬一個安全的辦法。」
    
      馮飛虹望了他一眼,毅然道:「好吧!反正也是冒險,為了你,我就冒險一次
    吧!只是,我擔心你……」
    
      龍中宇道:「捨此之外,沒有其他辦法了,若是不能成功,也只好歸諸於命運
    了。」
    
      馮飛虹苦笑了下,道:「就讓命運決定吧!」
    
      她重新戴上了假髮,罩上了面具,然後沉聲咳嗽了一下,恢復公羊群那等聲音
    ,沙啞著緩緩走到門口。
    
      她回過頭來,又望了龍中宇一眼,然後將石門拉開一條寬僅四尺的縫隙,喚道
    :「玄地道長,請你進來一會兒。」
    
      在外室之中,玄地道人正跟任明傑商量著第二天劍會的種種安排,他一聽公羊
    群呼喚自己,連忙應聲道:「公羊先生,有什麼事嗎?」
    
      馮飛虹怪叫道:「老夫叫你進來,當然有事情找你,問什麼?」
    
      玄地道人對任明傑作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臉上堆著微笑,向著馮飛虹行去。
    
      馮飛虹也不管他們以何種詫異的目光望著自己,讓開了路等玄地道人進來之後
    ,很快又把石門掩了上去。
    
      玄地道人當然不知道眼前這個公羊群便是馮飛虹,他進了內室,看龍中宇悠閒
    地坐著,詫異地問道:「公羊先生,請問有何事情可容許貧道……」
    
      馮飛虹叱道:「誰叫你使得他全身都不能動一下?」
    
      玄地道人一愕,道:「貧道並沒有啊!」
    
      馮飛虹抹了抹頷下的鬍鬚,道:「玄地道人,你可曉得老夫這次來到武當,是
    受到教主請求才來的?」
    
      玄地道人笑道:「這個貧道當然曉得,公羊先生是教主的上卿,易容之術天下
    無雙,這次若沒有你老來此,整個計劃便無從推動!」
    
      「你既曉得老夫的易容之術天下無雙,為何還要拿一個死人來交給老夫?」馮
    飛虹怒叱道:「莫非你懷疑老夫的神技,要考驗老夫一下不成?」
    
      玄地道人惶恐地道:「貧道哪敢這樣?公羊先生錯怪了!」
    
      「錯怪了?」馮飛虹指著龍中宇道:「你看他那樣子像不像個死人?」
    
      玄地道人望了龍中宇一眼,苦笑道:「玄地不懂公羊先生之示……」
    
      馮飛虹跺足道:「你還來跟老夫裝迷糊?」
    
      玄地道人弄得一頭霧水,道:「公羊先生,請你說明白一點,貧道實在不懂老
    先生話中玄機。」
    
      馮飛虹啞聲道:「你可知道,老夫的易容之術只是對活人施用的,可不是替死
    人化裝的!他這麼手不能動,腳不能動,脖子也沒有辦法轉,要老夫如何能動手?」
    
      他猛然一拍雙手,道:「玄地,你要清楚,老夫不單單是把他變個樣子,還得
    要把他的神態,動作,聲音都琢磨一番,然後才能另外造一個龍中宇出來,完成教
    主所交代的使命,你這麼一來,要老夫如何能動手?」
    
      玄地道人疑惑地望著龍中宇,道:「他只不過是中了貧道的毒香,除了無法提
    氣運力之外,其他的動作並無影響,跟普通人一樣,哪會動都不能動?」
    
      馮飛虹吼道:「你不相信老夫的話?乾脆,老夫就此回總舵去,這兒一切你來
    弄,老夫不管了……」
    
      玄地道人惶恐地道:「公羊先生,請勿生氣,貧道不是不相信你的話,而是認
    為這全是龍中宇弄的鬼,他明明可以動,卻偏不動,這不是與老先生過不去是什麼
    ?待貧道去教訓他一頓,他便曉得厲害了。」
    
      馮飛虹臉孔一沉,叱道:「你要做什麼?你想破壞老夫施術?」
    
      玄地道人一愕,剎那之間都不曉得怎麼回答才好,若非他知道公羊群在教中的
    地位清高,自己決不能得罪,早就拂袖而去了。
    
      馮飛虹見到自己一頓吼叫,果然使得玄地道人無法回答,冷哼一聲,道:「玄
    地,你將來必定是武當一門之主,大概認為老夫的話不夠份量,所以你才蔑視我是
    嗎?」
    
      玄地道人凜然道:「老先生,兩包解藥在此,請你拿去吧,不過……」
    
      馮飛虹揮了揮手,道:「任何的後果有毫夫負責,不需道長擔心就是了。」
    
      玄地道人將兩包解藥交給了馮飛虹,側首望了靜坐在那兒,動都不動一下的龍
    中宇一跟,打了個稽首,道:「公羊先生,沒有貧道的事了?」
    
      馮飛虹啟開石門道:「你叫陳翔半個時辰之後再進來,老夫要跟他開始施術,
    叫他準備著。」
    
      玄地道人應了聲,轉身走出石門,進入外室。
    
      就在他一轉身的剎那,他嘴角浮起一絲陰笑,可惜馮飛虹只急著要給龍中宇服
    下那兩包解藥,而沒有注意他的表情。
    
      玄地道人進入外室,任明傑走了上來,問道:「道長,他找你進去有什麼事?」
    
      玄地道人說道:「真是奇怪,公羊先生逼著貧道把解藥給龍中宇服用……」
    
      任明傑詫道:「咦!他為什麼要這樣?」
    
      隨即大驚諶:「龍中宇體內的毒解除了,豈不會傷害公羊先生?他如何這樣糊
    塗?」
    
      陳翔驚道:「道長,你怎可這麼做,公羊先生負有重大使命,怎麼可以讓他跟
    那小子在一個室內?」
    
      玄地道人淡然一笑,道:「貧道當然不會真正地把解藥拿出來。」
    
      任明傑問道:「公羊老頭的脾氣最怪了,你如何能瞞得過他?」
    
      玄地道人得意地一笑道:「貧道被他所逼,無法可想,只有將解藥給他,可是
    我卻給了他兩包,第一包是真正的解藥,第二包則是本門的『迷濛精油』,服下之
    後,不到半盞茶的工夫,便會使人昏迷不醒……」
    
      任明傑拍掌笑道:「道兄,你這一手果然使人驚歎,妙得使老夫都想像不到,
    不過,你這麼一來,讓公羊老頭曉得了豈不糟糕?」
    
      玄地道人臉色一肅遣:「貧道有一件事情覺得非常疑惑,尚要請問陳少俠。」
    
      陳翔拿到了那柄玉龍劍,真是愛不釋手,撫了又撫,摸了又摸,他早先還擔心
    公羊群的安全,聽到玄地說起並沒真正把解藥拿出來,又只顧去撫摸那玉龍劍去了。
    
      陳翔一聽玄地道人對自己說話,明瞭一聲,側了首問道:「道長,有什麼事?」
    
      玄地道人問道:「陳少俠,你一直跟公羊先生由總舵來此的嗎?」
    
      陳翔道:「是呀,有何不對嗎?」
    
      玄地道人說道:「貧道認識這公羊先生十分可疑,他好像處處都衛護著龍中宇
    ,因此貧道認為他可能是……」
    
      他的話未說完,陳翔哈哈大笑道:「道長,你怎會有這個想法?真使本俠把肚
    子都笑疼了。」
    
      任明傑也大笑道:「這真是天下最大的笑話,公羊先生生平最擅於易容,只有
    他來改變別人的容貌,那有別人在他身上易容,改變容貌的道理?道長,你想得太
    多了。」
    
      宮北斗也想通了這個道理,張開嘴來也想大笑,但是一看到玄地的臉色不對,
    笑了半聲立即摀住了嘴不敢再笑下去。
    
      玄地道人尷尬地道:「貧道只是這麼猜測罷了,因為他的神態十分可疑,這才
    ……」
    
      陳翔搖了搖頭,笑聲一頓,道:「道長,你想得太多了,天下哪有這種事情?
    公羊先生的脾氣,本俠清楚得很,他一向就是這麼個樣子,喜歡易容,就跟有些人
    喜歡古物,我們喜歡名劍一樣,所以他方纔那麼稱讚龍中宇,本少俠並不生氣……」
    
      玄地道人說道:「可是他……」
    
      陳翔搖了搖手,道:「道長不必多說了,公羊先生喜歡歸喜歡,卻還不敢違背
    教主的命令,做出有違背教規之事……」
    
      他的眼中閃出一陣凜冽的寒芒,沉聲道:「任何人有違教規,都得受到嚴厲的
    處分。」
    
      玄地道人聽他這麼一說,再也不敢吭聲,頓時室內一片靜寂。
    
      倏然,一陣沉悶的敲擊聲傳進室內,他們全都為之一怔,玄地道人詫異地道:
    「奇怪,這時還有誰來?」
    
      任明傑道:「好像是從教裡趕來的人。」
    
      說著便待去啟開石閘,讓來人進內。
    
      陳翔搖了搖手道:「等一等。」
    
      任明傑道:「暗號沒錯,是教裡來的人。」
    
      陳翔右手按住玉龍劍的劍柄,走到閘前站好,道:「此刻教中不應有人來此,
    我們還是小心點為是。」
    
      他的目光一轉,落在宮北斗身上,道:「宮舵主,請你將閘門啟開。」
    
      宮北斗在室內這四個人當中,身份算是最低了,陳翔年紀雖輕,卻是教主的嫡
    傳弟子,來自總舵刑堂,身份職務都較他為高,他此刻正要巴結陳翔,對於陳翔的
    話豈有不聽之理。
    
      他躬身應了一聲,運了一口真氣,左掌護胸,走到石門之前,緩緩把閘門拉開。
    
      他本來還在凝神戒備,惟恐那突然而來的人不是本教之人。
    
      但是,當他的目光一落在那站在門口的一個光頭虯髯,身形魁梧的老者身上,
    他的目光立刻定住了,很快地,他的臉上浮起一種惶恐而又驚駭的神色。
    
      那個光頭老者生來一副威猛豺狼的面貌,環眼豹額,虎口獅鼻,眼中神芒爍爍
    ,有如電光。
    
      他就是不生氣,那副樣子也使人駭怕,更何況此刻一臉煞意,環眼圓睜,難怪
    宮北斗為之驚惶失措。
    
      他定了定神,躬身道:「褚副教主……」
    
      那個被稱為副教主的光頭老者沉聲道:「走開!」
    
      他伸手一揮,但見整隻手掌光禿禿的,只有一根大拇指,其餘四根手指竟是齊
    掌而斷,使得他的形象更加嚇人。
    
      宮北斗一受喝叱,連忙向旁讓開,不敢擋路。
    
      那褚副教主進入室內,任明傑、陳翔和玄地道人全都大驚,躬身行禮,可是他
    僅僅點了下頭,便面對陳翔叱道:「翔兒,你怎麼這樣糊塗,連一點事都辦不好?」
    
      陳翔一愣,道:「師叔!翔兒……」
    
      褚天彪沉聲道:「你到現在還不明白是什麼事,可見你有多糊塗,哼,若非公
    羊先生替你說情,老夫就送你進刑堂以教規來處置!」
    
      他這句話不但使得陳翔弄得一頭霧水,連其他的三人也不明白他為何發這麼大
    的脾氣。
    
      他們正在發愣,陳翔還未替自己辯解之際,門外傳來一聲怪笑之聲,道:「天
    彪兄,這都只怪老夫不好,又怎能怪得了陳少俠呢?算了,算了。」
    
      眾人只見在話聲中,走進一個怪樣的老者,正是那當代易容大師公羊群,除了
    他之外,緊接著又進來了四個金衣蒙面武士,他們一進室內,立即成扇形排開,擋
    在門口,似是防備有人進出。
    
      玄地道人失聲道:「果然貧道所料不錯,那個公羊先生是假的。」
    
      公羊群目光轉了一下,問道:「那個賤人到哪裡去了?」
    
      玄地道人說道:「就在內室。」
    
      陳翔真沒料到玄地道人的猜測果然不錯,他一想起自己方纔還在嘲笑他,心裡
    更加不是味道,玉臉之上頓時浮起濃郁的殺機。
    
      他沒等褚天彪啟開通往內室的石門,一個箭步躍將過去,拔出玉龍劍,大喝一
    聲,向著石門連劈數劍。
    
      褚天彪只見劍刃鍥入石門之中,如同削豆腐似的,轉眼之間石門便被切裂成塊
    ,隨著劍風跌落地上。
    
      他大聲讚歎道:「好劍!」
    
      陳翔一聽他的語氣,心中不由為之一跳,趕緊收劍歸鞘,領先衝進內室。
    
      陳翔一衝進內室,目光閃處,已見到室內空空如也,馮飛虹和龍中宇已不知跑
    到哪裡去了。
    
      褚天彪臉色一沉,問道:「翔兒,人呢?」
    
      陳翔定了定神,道:「他們不會跑多遠的,我一定要去把他們抓回來!」
    
      褚天彪怒道:「人都已跑了,你還到哪裡去抓?」
    
      玄地道人說道:「稟告副教主,貧道早就看出那公羊先生並非真的公羊先生,
    所以在他要貧道拿解藥時,給了他一包假的……」
    
      他詳細地把才纔的情形說了一遍,褚天彪撫掌道:「好,還是道長要得,處事
    沉著,應付得宜,老夫返回總壇,會將情形稟報教主,必有重賞。」
    
      他的話聲一頓,臉孔一沉,側首對任明傑道:「任總巡查,你也是個老江湖了
    ,怎麼連一個人的真偽都看不出來?竟然鬧出這等笑話,若是傳將出去,你的臉還
    掛得住嗎?」
    
      任明傑受到褚天彪的叱責,吭都不敢吭一聲,躬身道:「副教主說得極是,卑
    職知罪!」
    
      那些金衣武土見到任明傑受到叱責,那種害怕的樣子,當然更不敢吭聲,他們
    都明白褚天彪不但是副教主,並且兼刑堂堂主,是教主面前的第一紅人。
    
      單看他連教主寵愛的徒兒,掌理刑堂執法的陳翔都敢責罵,便知道他的權威有
    多大。
    
      在室內這些人中,只有公羊群是屬於客卿的地位,不受褚天彪的管轄,他一見
    為了自己的事,使得任明傑都受責罵,心中實在有點不好意思,道:「褚兄,這一
    切都是老夫不好,若非老夫一時大意,被那賤人所算,又怎會惹出如許多的事端?」
    
      他苦笑了下,道:「其實那賤人竊得老夫的易容之學.尋常的一般人已難看出
    她的手法,這也怪不了任總巡查……」
    
      褚天彪臉色稍緩,道:「公羊先生不要跟他們說情了,他們雖然沒有故意縱放
    本門敵人之罪,也有大意之錯,在此緊要關頭,我們絕不能有一點大意,否則……」
    
      他似是想到什麼,深吸口氣,不再把話說下去,吩咐道:「玄地道人,你認識
    這兒的暗道,請你將它啟開,有老夫在此,諒他們再也跑不了了。」
    
      玄地道人走到牆角,蹲了下來,在靠近牆邊的地方伸手捶了一下,只聽一陣軋
    軋聲響,整個石壁往後移開五尺,露出兩道通道。
    
      褚天彪吁了口氣,道:「這兒的機關如此巧妙,他們竟能找到樞紐,真是不簡
    單!道長,這兩條路通往何處?」
    
      玄地道人說道:「左邊這條暗道是通往後山,右邊這條則是直通大殿,貧道不
    知他們是從何路而去……」
    
      褚天彪略一沉吟,道:「翔兒,你跟任總巡查率領金衣武士從左邊這條路去,
    老夫獨自從這邊追去……」
    
      他的目光一閃,道:「公羊先生,你跟玄地道長、宮舵主坐鎮於此,我們不論
    何人抓到了龍中宇和那賤人,都回到此地會合。」
    
      公羊群道:「各位,若是遇到那賤人,請不要傷害她,老夫要親自懲治她,我
    要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能消我心頭之恨。」
    
      褚天彪大笑道:「以公羊先生的妙術,就是讓她變個猴子,也可以做得到,何
    況僅僅懲治她一番而已!」
    
      他的話聲一頓,望著陳翔,道:「翔兒,龍中宇對於本教太為重要,千萬不能
    傷害到他絲毫,你別仗著手中寶劍犀利,便胡亂而為,而至受教規處置……」
    
      陳翔恭然道:「小侄知道,多謝師叔關照。」
    
      褚天彪揮了揮手道:「你們去吧!」
    
      他見到陳翔和任明傑率領那四個金衣武士進入左邊地道,自己也燃亮了火摺子
    ,弓身鑽進了右邊的地道。
    
      他的身軀魁梧,而那地道頗為低矮,是以只有弓身而行,地上傳來的霉濕氣味
    撲進鼻來,使得他皺眉不已。
    
      好在這條地道愈向前引伸出去,地勢愈來愈高昂,高度和寬度也增加不少,可
    以不用弓著身軀了。
    
      褚天彪一路急行,大約奔出有十數丈遠,連轉幾個彎,已聽到前面不遠處傳來
    低低的喘息聲。
    
      他心中一喜,忖道:「玄地老道真是要得,竟然能施出那等妙計出來,給龍中
    宇服用什麼『迷濛精油』,這種人的心計太深沉了,若是被本教所用還好,不然對
    本教的妨礙太大!」
    
      意念急轉,他又想道:「等到本教獨霸天下之後,像玄地道人這種人是一定要
    除去的,他既能手弒師兄,設下那等毒計,反叛武當,對本教不滿豈不也會反叛?」
    
      他在想著心事,腳下卻不緩慢,一直奔出數丈,前面的腳步聲都可以聽到了,
    他才將火摺子熄滅,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這條地道裡黝黑異常,他剛才之熄滅火摺子,就是因為龍中宇和馮飛虹兩人沒
    有燃起火把,惟恐被他們發現,而多費手腳。
    
      褚天彪既想要將他們兩人一併予以生擒,當然不希望在動武之中,傷害到他們
    兩人,這才悄悄追躡過去。
    
      是以那突然閃現的橙黃色光線,一照射進地道,微微使他一怔,馬上以背貼牆
    ,停止前進。
    
      就在他腳下一頓的時候,已聽得前面傳來一聲輕呼,道:「中宇,我找到開關
    了。」
    
      龍中宇歎了一聲,道:「若不是你,我真不曉得怎樣才能……」
    
      馮飛虹打斷了他的話,道:「中宇,不要說了,我們出去吧,等到安全之後,
    再來找那雜毛算賬!」
    
      龍中宇道:「玄地這雜毛確實可惡,我一再地被他所算,攪得全身酥軟無力,
    此刻真恨不得吃他的肉,挫他的骨……」
    
      他說到可恨之處,咬牙切齒,一股憤憤之情,使得那悄立在地道中的褚天彪也
    為之一懍。
    
      他暗自忖道:「玄地這雜毛,太過陰毒,將來對本教只有害處而無益處,早晚
    得設法將他處死。」
    
      心念激動,他已聽到馮飛虹道:「中宇,別難過了,這筆賬留待以後再算吧!
    來,我先把你扶上去。」
    
      褚天彪聽到這裡,但見光影一動,一個巨大的黑影將從地道出口處射進的光線
    全都遮住。
    
      他凝目望去,但見馮飛虹正托起龍中宇,往地道外推送出去。
    
      馮飛虹還是穿著那身衣裳,臉上的皮面具也沒除去,褚天彪距離她不遠,看得
    極為清楚,若非他剛與公羊群分開,他真會以為馮飛便是公羊群。
    
      他暗暗搖了搖頭,忖道:「黑湖人妖在江湖上只不過是個不入流的小角色,但
    她卻身具異稟,不僅精通各種黑道的手法,對於這等易容之技也更是天才,否則,
    她不會在這短短的幾天內,便把公羊先生那一手易容本事學到了手,甚而差點連老
    夫也被她瞞過,像她這種人才,本教倒是頗為需要……」
    
      心念一轉,他已悄悄地掩了過去。
    
      這時馮飛虹已把龍中宇送到地道之外,她的腳下一動,顯然跟著就要飛身躍出
    地道,猛然覺得一縷犀利的指風在身後疾射而至。
    
      她心頭一驚,根本沒想到要如何應付這突然而來的側襲,全身一軟,一股熱血
    衝上腦門,頓時昏了過去。
    
      褚天彪一把將馮飛虹將要癱瘓的身軀扶住,不讓她跌倒於地,耳邊已聽到地道
    上傳來龍中宇的話聲道:「啊!原來是季姑娘!」
    
      褚天彪微微一愣,還沒弄清是怎麼回事,倏地又聽到另一個清脆的聲音:「龍
    少俠,你……你……怎麼了?」
    
      龍中宇道:「在下中了人的暗算,全身酥軟無力……」
    
      褚天彪也不明白怎麼又有一個季姑娘冒了出來,他生恐夜長夢多,把事情給鬧
    大了,不多加考慮,身形一動,已躍出地道。
    
      這條地道一直通往真武大殿,龍中宇一被馮飛虹送出地道,發現自己正處身在
    供桌之下。
    
      就在供桌之前的一個蒲團上,那以白紗蒙面的季若薇,正跪著默禱,不知在祈
    求什麼。
    
      她剛剛來到殿裡,看到了上面供奉的真武大帝和三清祖師,心中起了一陣肅穆
    的尊敬之感,跪了下來,正要把心事說出來,祈求神仙給予解答,突然見到底下冒
    出了一個人。
    
      她出自本能地左掌一立,右掌微揚,作勢欲待擊出,馬上便聽到了那人出聲招
    呼。
    
      吃驚之下,她這才看清那自地底下突然出現的人不是別個,正是龍中宇。
    
      當她一聽到龍中宇說及是遭人的暗算,變得全身無力,她心中一驚,想要上前
    去扶住龍中宇。
    
      就在這時,人影一閃,褚天彪已經從地道裡躍了出來,右手一伸,便待向躺在
    地下的龍中宇抓去。
    
      季若薇的反應何等快捷?她一看褚天彪來勢不善,似要對龍中宇有所不利,清
    叱一聲,右手五指平灑而開,有如撥弄琵琶之勢,往褚天彪的臉部揮出。
    
      她這一手乃是北天山絕學「七禽手」中的飛鴻式,五指一揮,尖尖的玉筍,就
    如同五枝短短的玉劍,插向對方咽喉,並且那微微上翹的小指,不住顫動,幾乎將
    褚天彪自頸部以上所有穴道全都罩住,的是厲害。
    
      褚天彪乃是一代武學大師,金蜈天尊的師弟,出身於南荒苗疆之地,一身武功
    除了金蜈天尊之外,可說是獨霸南疆了。
    
      她陡見到五縷指風疾射而來,眼前指影飄渺,變幻莫測,立即為之一凜,臉孔
    往後急仰,緩了緩來勢,左手已自下而上,疾掃而去。
    
      褚天彪的身軀猶是懸空,右手亦沒有變勢,向著龍中宇抓去,可是他的左手這
    一揮出,那光禿禿的手掌剎時變得火紅,有似一柄燒得通紅的鐵錘,朝著季若薇揮
    來的五指擊去。
    
      大殿裡的這張供桌高達七尺、寬有六尺以上,褚天彪自地道裡躍出,頭頂也距
    離桌底不足一尺,左手一揮之際,恍如在平空裡起了一陣旋風,氣勁旋激,熱浪洶
    湧,把那張巨大的供桌都撞得動了起來,嘯聲刺耳,氣流逼人,那凝聚的勁道如同
    有形的鐵柱,筆直撞出去。
    
      這等威猛凶狠的攻勢,有如山嶽傾倒般地向著季若薇攻去,立即便解破了她所
    有的攻勢,正是以攻應攻的上乘手法。
    
      季若薇一見對方出手的那等威勢,心頭一凜,再也顧不得傷人了,其實處於對
    方那等強勁的氣柱前,她的一切招式根本攻不進去,別說是傷害對方了。
    
      嘴裡輕輕地噫了聲,季若薇衣袂張揚,迎著對方擊來的氣柱,飄飄而舞,翩翩
    側飛而出。
    
      那一股強勁的氣柱在大殿裡呼嘯響起,從季若薇的腳下掃過,消散於空間。
    
      褚天彪一掌將季若薇擊退,右手五指已經觸及龍中宇的衣衫,五指一勾,把龍
    中宇提了起來。
    
      就在這時,大殿裡響起一響「辟叭」之聲,一條銀光乍閃,帶著尖銳的異嘯向
    他右手襲到。
    
      褚天彪目光一閃,但見季若薇不知何時已持著一根用銀線所纏的長鞭,嬌小的
    身軀猶騰躍於空,那根長鞭已兜了個大弧,向自己的右手抽到。
    
      由於鞭勢來得太急,鞭影閃動,如同銀白色的電光,尤其是鞭身快速地劃過空
    際,梢尾抽出一縷尖銳的異嘯,更加使人為之心驚。
    
      褚天彪低吼一聲,抓住龍中宇的五指一鬆,看準急抽而至的鞭梢抓去。
    
      季若薇銀鞭掃出的目的,便是要使褚天彪鬆開抓住龍中宇身上的右手,此刻一
    見他竟敢以內手向著自己的銀鞭抓來,她不敢冒險被對方抓住,而造成拚鬥內力的
    僵局,連忙手腕一抖,抽回長鞭。
    
      空中響起一下「辟叭」之聲,那銀色的長鞭有靈蛇急竄,朝那被褚天彪氣勁震
    起的供桌捲去。
    
      褚天彪一把抓了個空的,魁梧的身軀已經下落去,他的雙足一跨,趕緊運了一
    口真氣,預備站立在地道出口的石磚上與季若薇放手一搏。
    
      哪知他的真氣剛一運起,季若薇用銀鞭捲住那張巨大的供桌已迎頭向他那光禿
    禿的頭顱砸去。
    
      褚天彪的頭顱變為光禿,也就是因為練過「油錘貫頂」的頂上功夫之故,此刻
    一見供桌直奔而來,根本不在乎,反而把光頭往上一頂,迎著砸下的供桌撞去。
    
      但聽「嘩啦」一聲大響,那張供桌已砸在他的光頭之上,立即破裂開來,從中
    斷為兩段。
    
      在碎片木屑亂濺中,季若薇銀鞭一卷,已把躺在地上的龍中宇捲起,往殿門口
    拋去。
    
      這一連串發生的事情,描述起來頗慢,不過僅僅是剎那之間而已,也就是褚天
    彪身形掠起而至落下的剎那,龍中宇已被季若薇的長鞭捲起拋出殿外。
    
      褚天彪何曾料到季若薇會施出「聲東擊西」之計,藉著自己去對付砸下的供桌
    ,竟將龍中宇給救走了。
    
      他心中這份羞怒,真是難以比擬,沉聲一喝,灑開大步,向著季若薇行去,左
    掌陡立,斜斜旋揮而去。
    
      立時勁風激盪,有如一把巨斧劈出,兇猛地擊向季若薇的胸前。
    
      季若薇方把龍中宇拋出殿外石階上,那道沉猛的勁道已撞向胸前而來。
    
      那洶湧激盪的氣勁,翻翻滾滾,交匯一起,重疊相生,不知有多麼堅硬沉猛,
    季若薇倒吸一口涼氣,銀鞭連揮八式,頓時在面前布起一層銀白色的鞭幕,有似一
    座銀山般地矗立在她身前不遠。
    
      本來她眼見對方這種雄渾的掌力,是不應該施出這手「雪山萬重」的鞭法與對
    方拚鬥內力的。
    
      但是她剛將龍中宇拋出殿外,若是在面臨對方強勁的掌力之下,驟而飄身退開
    ,必會傷在褚天彪的手裡。
    
      為了爭取這緩衝的一段時間,她被逼得盡出全力,與對方硬拚這一招。
    
      那銀白色的鞭山方始疊起,褚天彪發出的沉猛掌力已經攻到,兩股力道相觸,
    發出一聲巨響,銀光一斂,鞭山頹倒,季若薇的身軀倒飛而起,拖著銀鞭掠出殿外。
    
      褚天彪清楚地看到季若薇覆面的白紗被漩激的勁風刮得飄起,現出她美麗而聖
    潔的面龐,也更清楚地看到了從她微啟的櫻唇裡拖曳而開的一條血絲。
    
      他雖是鐵石心腸,從來不喜女色,但是在看到這等美麗的面靨,這等淒艷的一
    幕時,心弦也不由為之一動,憐惜之念頓起。
    
      他的腦海之中掠過一絲奇異的情緒,竟然忘了繼續向前追出,施出殺手。
    
      就在這一猶豫的時候,從殿內傳來兩聲大喝,有人說道:「是誰敢在真武大殿
    放肆?」
    
      褚天彪目光一側,循聲望去,但見大殿右首邊門之後,奔來兩個佩劍的中年道
    士,他們右手握著劍柄,正要拔劍出鞘的樣子。
    
      褚天彪的神智一清,忖道:「我今天是怎麼啦?竟然會被一個女娃所惑?其實
    她長得再好看又有什麼用?而我卻為了她而忘了追出去,若是今後傳了出去,我這
    『血指魔刀』的名號豈不讓人訕笑了?」
    
      意念電閃,他已在羞惱的情緒下大喝一聲,身形半旋,左手急按而去。
    
      他方才對付季若薇只是用的苗疆秘功「魔刀」之術,並且也沒施出十成功力,
    這下在羞惱之下,用的乃是「血指」秘技。
    
      這種「血指」的功夫與佛家的「彈指神通」,魔教的「金魔指」,共稱天下三
    大指法,的確霸道狠毒。
    
      只見他的那根肥大獨存的拇指,在一按之下,變為血紅,發出一陣「嗚嗚」的
    低響,那兩個中年道士的長劍剛剛拔出一半,便似中了雷殛,全身一顫,連半聲慘
    叫都未呼出,全都倒地,僵臥不動。
    
      褚天彪對於自己的「血指」秘技,可說是非常有信心,他的拇指一按而出,看
    都沒有看那兩個道士一眼,就已轉身往季若薇追去。
    
      他的腳下一動,剛剛躍到殿門,眼前光彩一閃,兩支長劍交錯夾擊,倏然向他
    襲到。
    
      褚天彪冷哼一聲,道:「滾開!」
    
      也不見他如何作勢,僅看到大袖揚起,那兩支長劍震得往上飛起,一直釘在屋
    樑之上。
    
      那兩個夾擊而到的道士也隨著他左掌斜劈,倒飛起丈許,跌落石階之下。
    
      褚天彪威風凜凜地站在殿門之前,恍如一尊門神似的,他臉色沉肅,環眼圓睜
    ,極目四顧,但見季若薇左臂挾著龍中宇,右手捲著那根銀鞭,朝著左邊的廣場,
    飛也似地急奔而行,同時在她的左前方,有幾個道士影子向她追去。
    
      另外在右邊的山道,有十幾個道士提著劍奔來,他們也見到了季若薇挾著人急
    奔,是以成扇形地向她包抄過去。
    
      褚天彪知道他們若是見到了季若薇,必定曉得是一場誤會,終將改變方向,一
    齊朝自己包圍而來。
    
      但在他們在沒有發現錯誤之前,一定會使得季若薇的行動受到暫時阻礙,到了
    這種時候,自己定然可以追上她,奪下龍中宇。
    
      褚天彪略一衡量形勢,深吸口氣,就待飛身追去,猛然在身後又傳來一聲沉喝
    :「這位施主夜闖武當,尚請留下名來,貧道……」
    
      褚天彪猛地轉過身來,看到殿內左廂裡走出一個老道和四個年輕的道士。
    
      褚天彪傲然一瞥,問道:「老道,你是玄機,還是玄黃或玄海……」
    
      那個老道一見到褚天彪這種魁梧的身材,威猛的臉孔,並一看到他那顆光禿禿
    的的頭顱,立即臉色一變,驚愕地望著他,微微一愕,問道:「施主是……」
    
      褚天彪眼中神光閃爍,沉聲道:「老夫的話你還沒有答覆。」
    
      那個老道躬身打了個稽首,道:「貧道玄機,請問施主是……」
    
      褚天彪傲慢地道:「老夫褚天彪。」
    
      玄機道人似被一根無形的鞭子抽了一下樣的,臉上肌肉痙攣,失聲道:「你是
    血指魔刀褚……」
    
      褚天彪冷笑一聲,臉孔往左右一望,沉聲喝道:「你們要想送命是嗎?」
    
      那從殿外走席邊悄悄掩來,欲待將他包圍起來的二十多個道士,走到距離褚天
    彪還有一丈多遠,便已被他發現。
    
      他們一聽得褚天彪的沉喝,微微一怔,又全都小心地提著劍緩緩包圍過來。
    
      玄機道人身為武當長老,江湖上的經驗與見識,較之那些年輕道士不知道高出
    多少倍。
    
      當他一發現眼前這個光頭老者竟然便是久著惡名,昔年隨著金蜈天尊來到中原
    的血指魔刀褚天彪,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
    
      他連忙喝道:「你們與貧道退開!不許對褚老施主無禮。」
    
      那些向褚天彪包圍過來的道士全都被玄機的話聲愣了一愣,頗不甘心地往後退
    去。
    
      其實憑他們的年紀還不知道褚天彪的厲害,惟有玄機道人明白單憑血指魔刀褚
    天彪一人,跟前這區區二十多人,就是組成武當劍陣,也不能將他圍住,反而會落
    得全數死亡……
    
      玄機道人禁不住心頭的駭懼,問道:「老施主此來是……」
    
      褚天彪打斷了他的話音,道:「老夫並非與武當過不去,來此只為了那個女娃
    兒肋下挾著的人,你們若是不多管閒事便罷,否則,哼!」
    
      話聲未了,他已看到殿外走廊的左側樑上掛著的一座巨鐘,左手拇指一按,一
    股強勁無比的指力發出,「噹」地一聲大響,那座厚有四寸,青銅鑄成的巨鐘已碎
    成數片,掉落地上。
    
      那些道士眼見這種神奇的武功,全都為之倒抽一口涼氣,尤其是站在鍾旁不遠
    的幾個道士,更是呆若木雞,動都不敢動一下了。
    
      褚天彪就在那聲大響裡,飛身躍起,向著遠在十多丈外的季若薇追去。
    
      玄機道人眼見褚天彪飛身而起,向前急行數步,大聲呼道:「褚老施主……」
    
      說到這裡,他剛剛奔到殿門,已見到那四分五裂的大鐘,頓時話聲一噎,再也
    說不出來。
    
      此刻,他心中匯聚著惶恐、悲慟、痛苦、畏懼的複雜情緒,真不知是什麼滋味
    ,他既恐褚天彪的胡作非為,破壞了本門的聲譽,影響到整個武當的生存,又怕會
    由於自己而引起金蜈宮的立即血洗武當,使武當很快地再自江湖除名……
    
      這種進退兩難的情形,使得他一時之間無法決定,僵立在門口,好半晌,他才
    轉過身來,躬身朝神殿裡的三清祖師和真武大帝垂首道:「諸位仙師在上,三清弟
    子玄機為了武當的存亡斷續,誓必竭此一軀,保衛武當,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等他抬起頭來,跟在他身旁的四個道士已見到他的眼眶裡充盈著淚水,臉上浮
    現著一股悲壯的神情。
    
      他們全都為之感動不已,每一個人的精神都受到極大的鼓舞,臉上現出悲壯興
    奮的神色。
    
      玄機道人走到殿外,匆匆吩咐了一些事情,帶著那群約有二十多個道士向著褚
    天彪急迫過去。
    
      他們這一離開,留在走廊的四個道士,立即有兩人分出兩路去辦事了,其餘兩
    人也分道去通知玄海、玄黃兩位長老。
    
      真武大殿前懸掛的燈燭,散放著淡黃色的光芒,遠遠地映射出去,照映著那些
    提著道袍,手攜長劍飛奔而去的道士,將他們的影子伸出了好長好長。
    
      玄機道人奔躍在最前面,他的髯鬚不住拂動,臉上亢溢著悲壯的神色,胸中的
    熱血似有沸騰,激使他拚命地前奔。
    
      距離他約有六丈之外,一群道士正把褚天彪圍住,他們全都手持長劍,進退有
    序,毫不凌亂,組成「武當劍陣」八卦之式,十六個道人此起彼落,飛身進搏,將
    赤手空拳的褚天彪圍在裡面。
    
      那縱橫交錯,變幻千端的劍光不時閃爍出黯淡的光芒,似是一隻魚網樣將褚天
    彪纏住。
    
      可是褚天彪卻毫不在意,左掌右拳,收放自如,那魁梧的身軀在交錯的劍影裡
    縱橫來往,毫不受阻。
    
      從外面猛一望去,或許像是他被圍在劍網之中,雖然行動自如,卻也無法脫圍
    ,其實那十六個道士心裡有數,他們施出的劍式再是如何精妙,劍網的組合再是如
    何精密,在褚天彪的輕輕一揮之下,便已破解開去。
    
      若以真實的情形說來,與其說是他們將褚天彪圍住,還不若說是他們被褚天彪
    所拖住。
    
      褚天彪在劍陣之中一連試了幾個回合,已將整個劍陣的奧秘洞察無遺,他昂然
    朗笑一聲,腳下急旋,向著右邊衝去。
    
      那些道人正在苦苦持撐,不敢有絲毫鬆懈,倏然見到褚天彪向右首衝去,頓時
    整個劍陣都隨著他往右邊移轉過去。
    
      褚天彪的心意正是要使那些道人如此,他那魁偉的身軀霍然一頓,飄然往左邊
    疾衝而出,右手一翻,往外撥去,左掌揚處,已印在一個年輕道士的胸前。
    
      他這一掌出力何等剛強,禿掌擊落,那個道士的胸骨全部打斷,凹陷下去,連
    慘叫之聲都未發出,便已臥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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