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千鈞一髮】
這個道士一倒地死去,整個陣式便都為之一亂,褚天彪伸出的右掌隨便地變掌
為爪,一把抓住一個道士,沉聲一喝,將他的整個人都舉了起來,往外一拋。
那個道士發出一聲怪叫,手舞足蹈當中,身軀飛起,已撞在另一個道人身上,
頓時兩個人都昏死過去。
褚天彪大發凶威,指東打西,指南打北,在一剎之間,便已被他打死十三個道
士。
其餘剩下的那三個死裡逃走的道士,看到他這種威猛凶厲的神情,已經嚇得心
裂膽戰,再也沒有鬥志,不約而同地向三個不同的方向逃竄開去。
這幕悲慘狠毒的情景,就發生在玄機老道向褚天彪奔去的這段時間裡。
玄機老道一看到本門的弟子屍橫狼藉的悲慘情景,眼睛都幾乎紅了,真恨不得
身有雙翼,可以使他一下就飛到褚天彪的身邊,與他拚命。
褚天彪在轉眼之間破了武當劍陣,目光在地上倒臥的屍體上掃了一眼,落向急
追而來的玄機老道和那一群道士,狂笑道:「哈哈!武當派聞名武林的劍陣也不過
如此,老夫總算見識了!」
笑聲之中,他飛身躍起,朝著季若薇奔去的方向追去。
季若薇與褚天彪硬拚了一招,震得內腑出血,她為了拯救龍中宇,強自抑制著
內傷,挾著他飛奔而逃。
若非是那些道士聞訊追來,有人認出了她和龍中宇,而結成劍陣阻擋住了褚天
彪片刻,她以受傷之體,且又帶著一個龍中宇,早就被褚天彪追到了。
她在那些道士結陣圍住褚天彪的時候,根本不敢停留,依然挾著龍中宇向西北
方奔去。
因為那兒正是武當派為了替接受邀請參觀這次劍會的各派高手所安排的住宿之
所,在她的想法,只要她能進入那一幢幢的房舍裡,褚天彪便無法找到她。
他若要任意穿房人捨地搜索,定然會導致其他各派人士的不滿,到那時褚天彪
再厲害,也擋不住那麼多的高手聯手而攻。
她的心裡打算得很好,只是沒想到褚天彪的武功太高了,高得超出她的想像之
外,連那聞名武林的武當劍陣,不但不能把他困住,反而在數合之內便被他殺得一
敗塗地。
等她一聽到褚天彪的狂笑之聲,緩了口氣,回過頭來望去時,她才發現武當劍
陣竟是那樣的不堪一擊,僅是枉有虛名而已。
她心頭的那份驚駭真是可以想像到了,腳底就是這麼緩了一下,她已看到褚天
彪飛身躍出數丈,正好踏在一個奔逃中的道士頭頂。
那個道士發出一聲慘叫,一個大好頭顱已被他踏碎,身子向前衝出幾步,便已
倒地死去。
褚天彪卻藉著那一股力量,沖天飛起,雙臂展開,就像一隻禿頂老鷲,向著八
丈之外愕然站立的季若薇撲去。
季若薇有生以來,從未見過如此凶殘狠毒之人,她真想不出龍中宇在何時又惹
了這麼一個強敵,竟然地追上了武當。
不過此時強敵追來,不容許她有思索的機會和時間,只得將問題拋諸於腦後,
挾著龍中宇疾奔而去。
龍中宇只是全身不能動彈,卻非沒有知覺,他被季若薇挾在肋下,接觸著她那
柔軟的身軀,聞到了從她身體上隱隱傳來的處子芳香,也從飄動的面紗下,看到了
她那秀麗絕美的臉龐。
那有如玉石雕琢成的臉靨,朱紅的菱唇,確實帶給他一陣罕有的陶醉,如果不
是處身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他一定會認為這是一生之中難得的享受。
但他明白此時危險萬分,那個光頭老者的武功太強,季若薇也已負傷,若非為
他之故,她也用不著帶傷而逃了,事實上根本就不可能會負傷。
他豈能為了一己生命,而影響到季若薇的生死,甚而在這種情況中還生出不良
的念頭?他很快地收斂起那飄忽的意念,低聲道:「季姑娘,在下不想拖累你,請
你將我放在地上算了。」
季若薇在急速奔行之中,不能開口說話,聽到他的話聲,垂目望了他一眼。
黑夜之中,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看到了他那英俊臉龐的輪廓。
她的心裡一陣激動,忖道:「你又怎知我的心意?我為你都願冒著內臟受傷,
功力全失的危險,你還要我把你放在地上,你也太不瞭解我了……」
龍中宇見到自己說的話,她沒有作什麼表示,知道她是因為全力飛奔中,無法
開口說話所致,他又怎會想到季若薇有那種念頭?
他輕輕歎了口氣,道:「在下雖然不知那個光頭老者是誰,卻知道他在抓到在
下之後,一定不會傷害我的,季姑娘,你又何必冒著這麼大的危險……」
他才說到這裡,驀然覺察有幾滴水珠掉落在臉上,流過面頰,正好順著嘴角進
入張開的嘴裡。
一絲鹹鹹的味道在舌尖停留著,他已覺察出那兒顆水珠不是夜霧,而是季若薇
的淚珠。
頓時,他全身似被鞭子抽過,出現一種火辣辣的感覺,從內心的深處,湧起若
澀而又酸楚的滋味。
他轉歎口氣,道:「季姑娘,你……你又何必?」
季若薇全身一顫,腳下稍緩,顫聲道:「你……你……」
她一張開嘴,已是不住在喘氣,只說了幾個「你」字,再也說不出話來。
她的腳步就是這麼一緩,身後已傳來一聲大喝,勁風急嘯,匝體而至。
季若薇在慌亂之中一側,眼角的餘光已瞥到褚天彪騰空飛落而下。
她一看到了那碩壯魁偉的身影,心情突然變得出奇的鎮定,腳下一錯,手腕急
振,銀鞭閃出一道弧形的光芒,自下而上,往褚天彪的臉部掃去。
褚天彪嘿嘿一陣怪笑,右手急抄,迅快之極地握住了銀鞭的鞭梢,用力往上一
提,大喝道:「撒手!」
一條銀鞭被抖得筆直,季若薇那嬌小的身軀,在他的喝聲裡,被提起離地。
季若薇揮鞭擊打褚天彪的面目,便是要爭取轉身逃避的機會。
她一見褚天彪用力將她拉起,立即把手一鬆,側身向右邊的樹林奔去。
褚天彪沒料到季若薇如此刁鑽,竟然連銀鞭都不要了,而向旁逃竄,他大喝一
聲,道:「你還想跑到哪裡去?」
喝聲之中,飛身急撲,抓著銀鞭,向季若薇抽去。
他的功力夠高,反應也很快,可是季若薇既然早有打算,動作當然也夠快了,
褚天彪的一鞭抽出,她已挾著龍中宇竄進樹林之中。
只聽嘩啦一聲大響,銀鞭所及,已掃下一片枝葉,卻沒有擊到季若薇的身上。
褚天彪一見季若薇竄進樹林,這份震怒真是無可比擬,也顧不得江湖上「逢林莫入
」的規矩,身形未落,手腕一抖,銀鞭纏住一枝大樹,藉著那股力量,飛身撲進樹
林之中。
他一進入林中,立即停下腳來,凝神諦聽,想要搜索到季若薇的下落,可是他
只聽到了玄機道人的吆喝之聲,和晚風刮過樹梢的聲響,沒有聽到樹林之中有任何
其他的聲音發出。
他左掌豎立胸前,低聲喝道:「女娃兒,你逃不掉的,快點出來吧!老夫只想
抓到龍中宇,絕對不會傷害你的!」
他在喝聲中凝目四下搜索,由於樹林之中太過黑暗,他的目力所及,只看到五
步之內的情形,稍遠一點便看不見了,所以搜索了一下也沒看到季若薇身在何處,
甚而連呼吸之聲也被風聲所遮而聽不到一點。
他等了一會兒,又道:「老夫找尋龍中宇的目的只是想與他談論一些事情,絕
不是要傷害他的,你可以放心,老夫保證不會傷害你們兩人……」
話聲在樹林中傳出,好一會兒工夫,也沒聽到季若薇的回答,倒是聽到林外不
時傳來尖銳的嘯聲和囂鬧的人聲,看來武當派的道士已經全部出動了。
褚天彪並不在意武當的那些道士,他所心急的是無法尋找到龍中宇和季若薇的
存身之處。
他又默然等了一下,怒喝道:「女娃兒,你若是不出來的話,老夫就是燒了這
座樹林也要逼你出來……」
他的話聲剛了,突然在林外傳來一聲清脆的話聲呼叫道:「姐姐,姐姐,你在
哪裡?」
季若薇藏身在樹林中,雖然聽到了季鵬翔的呼喚之聲,卻不敢答應,惟恐這一
答應,便使得褚天彪發現自己的行蹤。
褚天彪是何等的精明?他聽到外面有呼叫一聲,心念一動,立即便想到了那個
童子可能是季若薇的弟弟,否則武當山又何來的童子?
他身形一動,穿出了樹林之外,循聲而去,只見到一個全身穿著紅衣的童子站
在林外不遠,正在不住觀望。
在他的身外不遠,玄機道人正和其他兩個老道湊在一起,不知談論什麼。
褚天彪站在林邊,招了招手,道:「小弟弟,你是不是找你的姐姐?」
季鵬翔一見到褚天彪從樹林裡鑽了出來,被他嚇了一跳,問道:「你是誰?」
褚天彪沒有回答他的話,道:「你說是不是在找你的姐姐?」
季鵬翔點頭,道:「是呀,你瞧得她在哪裡嗎?」
褚天彪道:「她就在這個樹林裡,正在跟你捉迷藏呢!」
季鵬翔道:「真的?」
他半信半疑地走了過來,才走出幾步,林中傳來季若薇的驚叫之聲:「鵬弟,
你不可過來。」
季鵬翔一愕,還沒弄清到底是怎麼回事,褚天彪已順勢一躍,縱到季鵬翔的身
前,將他一把抓住。
季鵬翔的那一點武功,比起褚天彪起來,相差至少有十萬八千里。
他一見褚天彪突然躍起,還沒看清他要做什麼,眼前一花,風聲微響,他的整
個人已被抓了起來,提起老高。
他手舞足蹈,大聲嚷道:「喂!你要幹什麼?」
褚天彪笑道:「老夫帶你去看你的姐姐。」
季鵬翔嚷道:「你快放下來,我一個人去找她!」
褚天彪剛要說話,已聽得遠處那三個老道大聲喝道:「血指魔刀,你快把那孩
子放下來。」
褚天彪目光一閃,看到那三個老道飛身躍了過來,他哈哈大笑,道:「你們誰
敢過來,老夫就把他殺了。」
玄機等三個老道原先在商量事關武當的存亡大計,敢情他們不單是為了血指魔
刀的突然出現,並且還為了山下傳來的一連串警訊。
他們既不知要如何對付這凶名久著的血指魔刀褚天彪,又不曉得那闖上武當的
是什麼人,所以在磋商不停,一時沒有注意到季鵬翔。
等到他們一發現褚天彪自樹林裡躍了出來,擄走季鵬翔,他們才發現事情更加
嚴重了。
因為季鵬翔和季若薇兩人是武當的客人,這次來武當是受到邀請來觀看比劍大
會的,他們若是在武當遭到什麼意外,將會影響到武當的聲譽至大。
他們在不久前還看到了峨嵋鄭公明的被人害死,尚不知該要如何處理才好,此
刻又發生季鵬翔被擄走之事,使得他們焦急無比。
是以他們在急奔過來時,一聽褚天彪之言,全都不敢向前追趕,連忙停住了腳。
玄海大聲道:「血指魔刀,你已是武林中成名的高手,怎會做出這樣卑鄙之事
?竟然拿人家的孩子來威脅貧道……」
褚天彪怒吼一聲,打斷了他的話聲,道:「混賬牛鼻子,你好大的膽子,竟敢
對老夫無禮?咄!你可要試試老夫的血指魔刀?」
話聲之中,他向前大步跨開,朝著玄海行去,頓時,一股強大凶狠的氣勢,逼
得玄海等三個老道一齊退後,紛紛運氣舉劍,抵擋這股兇猛的氣勢。
這時,那被褚天彪擒住的季鵬翔,看到武當三個老道竟被這光頭老者逼退,心
知不對,大聲喊道:「姐姐,姐姐,你快來救我……」
他被褚天彪的大手抓住,那五根粗壯的手指扣在他的背上,就似五個鐵鉤般地
將他鉤住,使得他一點力氣也發不出來,除了喊叫之外,可說設有其他的辦法可以
救他自己了。
褚天彪抓住季鵬翔的目的,便是要他高聲喊叫,把季若薇引出來。
只要她能夠出來,褚天彪便不愁抓不到龍中宇了,只要能抓到龍中宇,就不致
耽擱整個計劃,影響他們未來的獨霸武林之舉……
果然季若薇一聽得季鵬翔已經落入褚天彪的手裡,心中焦急無比,再也忍不住
,出聲道:「褚天彪,你身為武林前輩,竟然對付一個孩子,傳揚出去,你還能做
人嗎?」
褚天彪聽到她的聲音在樹林裡傳出,忽東忽西,斷斷續續,可以曉得她在說話
時,不斷地移動身形,變換地方所致。
他冷笑一聲,道:「女娃兒,你不須用話激我,老夫名動天下,不久之後,便
將統御整個武林,還怕誰敢數說老夫?」
季若薇在林中道:「褚天彪,你真是大言不慚,憑你那種功夫,也只不過能對
付孩子罷了,還談什麼統御武林,名動天下呢?」
褚天彪狂笑道:「女娃兒,你也不必出言激使老夫將他放掉,你更不必變換方
向藏處,老夫懶得與你囉嗦,你若不交出龍中宇,老夫就把你弟弟殺死。」
季若薇聽了這話,真不知該要怎麼辦才好,她本身內傷頗重,既要顧全龍中宇
的安危,又要為季鵬翔的生死打算,一時之間心急如焚,不知該怎樣才好。
龍中宇對這經過的情形雖然沒有看見,卻也把雙方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他心
中的那份難受與羞辱,真是說都說不出來。
想想自己身遭危難,受到一個女子的保護,他已是夠不好意思了,再一聽到季
鵬翔被擒之事,他更加地感到羞辱。
他輕歎了口氣,道:「季姑娘,還是把在下交給他吧……」
季若薇搖頭道:「不,我決不能這麼做。」
龍中宇道:「在下很是感激季姑娘的救命之恩,可是令弟的生命更加重要,我
不願為了我一個人,使得你我兩人都遺憾終身……」
季若薇默然無語,龍中宇又道:「在下雖然不認識他,不過,他若是來自天心
教的高手,相信決不會對在下有所不利,姑娘,你……」
季若薇用手掩臉,道:「我該怎麼辦?」
龍中宇還沒有說話,林外又傳來季鵬翔的驚叫聲:「姐姐,快點救我……」
季若薇心痛如絞,掩臉哭泣起來。
龍中宇沉聲道:「季姑娘,快把在下與令弟交換,若是晚了,恐怕那人會……」
「你不要再說了。」
季若薇撲到龍中宇的身上,輕泣道:「我……我該怎麼辦呢?」
龍中宇被她擺在一株大樹下,只好由她臥伏在自己的懷裡了……
那嬌柔輕盈,豐潤光滑的軀體,一撲倒在他的懷裡,使他從心底升起一股說不
出來的滋味。
尤其是從她身上發散出來的那份馨香,更使他胸腔裡的熱血都在沸騰,身上似
乎長著雙翼,翩翩然飄飛天際……
這是生命裡進發火花的一刻,這是靈魂相契合的一刻,這剎那便是永恆……
只可惜這美麗的一刻太短了,短得使得他的神智剛剛翩然飛起,便被褚天彪的
吼叫聲喚回人間。
褚天彪在外大聲道:「老夫數到第十,你若是不把他交出來,老夫就要下殺手
,將這小於殺死了。」
他的話聲一了,便開始數數,那一個個數目字,像是鐵錘樣地捶在龍中宇和季
若薇的心上。
龍中宇痛苦地道:「季姑娘,你要我一輩子都不能安心嗎?你要我從此不要做
人?」
季若薇站了起來,顫聲道:「我……」
龍中宇激動地道:「在下非常感激季姑娘你的深情,終此一生都不會忘懷,可
是……」
季若薇道:「你不要再說了。」接著她高聲道:「好,褚天彪算你厲害,我出
來了。」
龍中宇見到她沒有把自己帶出去,忙道:「季姑娘,你……」
季若薇沒等他說完話,腳尖一踢,閉住了他的啞穴,頓時龍中宇喉頭好似塞進
一團石頭,嘴唇嚅動,再也說不出話來。
龍中宇的話聲一噎,季若薇已緩緩地蹲下身來,俯臉在他的臉上,用自己的嘴
唇搜索著他的嘴唇,輕輕地吻了上去。
龍中宇的心弦一顫,還沒嘗出她的櫻唇是什麼滋味,也不明白她為何要那樣做
,季若薇已經很快地抬起頭來……
她輕輕地道:「請你不要看輕我,我就是為了你犧牲性命都可以,但是不能讓
鵬弟為我而犧牲……」
龍中宇聽她這麼說,隱隱感覺出她的用意如何,他的嘴唇嚅動一下,卻是說不
出半句話,心裡急得幾乎要炸裂開來。
季若薇稍稍頓了一頓,柔聲道:「願你能夠記得我,永遠記得我……」
龍中宇聽到這裡,熱淚橫流,流得滿臉都是,但他卻仍舊動都不能動一下。
他真是痛恨自己,寧願此刻死去,也不願像這麼動都不能動一下地眼望著季若
薇為了他去送命……
他暗暗發誓道:「她若是為了我遭到不幸,我誓必盡此一生,把所有天心教的
教徒殺個乾淨,然後我再自殺……」
在這一剎,他的腦海裡已沒有了他妻子的身影,所充盈著的只是季若薇這種慷
慨就死的精神,與自己內心的深長痛悔……
就在他思忖之時,林外傳來褚天彪的喝叫:「女娃兒,你還不出來嗎?」
季若薇輕輕地說道:「中宇,別了……」
龍中宇聽到她的話裡充滿了悲苦淒涼之情,使得他整個心志都沉湎在一種極端
的痛楚裡,彷彿被一條毒蛇在咬噬樣……
他只聽到季若薇在林外道:「褚天彪,你還不把我弟弟放下?」
褚天彪大聲道:「龍中宇呢?你沒把他帶出來,老夫怎能把你的弟弟放開?」
季若薇冷笑道:「我已經受了傷,你還怕我?」
褚天彪狂笑道:「老夫如何會怕你?」
季若薇道:「既然如此,你還有什麼不能放心之處?」
褚天彪哈哈大笑道:「好!女娃兒,真有你的一套。」
龍中宇聽到這裡,心亂如麻,幾乎想要咬舌自盡,他默然地流著淚,只聽得褚
天彪的笑聲一完,林外又傳來季鵬翔的聲音:「姐姐!姐姐……」
顯然是褚天彪已把季鵬翔放開了,他跑到季若薇的身邊,驚悸未定,才會說不
出話來,只是盡在呼喚著她……
季若薇道:「鵬弟,快到那些道長身邊去,他們會保護你的,姐姐我要跟這位
褚老前輩有點事。」
季鵬翔嚷道:「我才不呢,武當山這些雜毛,一個個都是膽小鬼,手裡拿著劍
都不敢動手,我才不要他們保護呢……」
他的話聲一了,褚天彪哈哈大笑,道:「小子,你說得不錯,這些雜毛全都是
飯桶,膽小鬼,哈哈哈……」
笑聲之中傳來喝罵之聲,看來是武當的老道們受不了他的諷刺嘲罵,所以才出
言喝叱。
龍中宇正不知那些道士會不會向褚天彪攻來,突然聽到季鵬翔尖叫道:「禿頭
老鬼,你抓我姐姐做什麼?」
褚天彪沉聲道:「女娃子,你別在老夫面前弄鬼,快帶老夫去找龍中宇……」
龍中宇在一聽到季鵬翔出聲呼叫,便知道褚天彪已動手抓住了季若薇。
他處身黑暗的樹林裡,不能看到外面的情形,可是從季若薇很快地被褚天彪擒
住,可以想像出她並沒有動手反抗。
他心裡一陣劇痛,暗暗道:「若薇,你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
他正在想著,已聽到季若薇道:「你不用找他了,他已被我托人送走了。」
褚天彪狂笑道:「老夫過的橋都比你走的路多,你還想在老夫面前耍什麼詭計
?」
他的笑聲未落,林外接著傳來季鵬翔的尖叫道:「你們這些雜毛抓住我做什麼
?你們快放了我,我要去找姐姐!姐姐,姐姐……」
龍中宇只覺心力交疲,一陣昏天地轉,幾乎就要失去知覺……
驀然,一縷輕柔的聲音傳進他的耳裡:「唉!這等情景使人看了,有什麼辦法
?老身不管這件事,又有誰能管得了。」
龍中宇心中大震,連忙睜開眼來,朝聲音發出的地方望去,卻因林中太過黑暗
,看不到說話的羅剎夫人。
他正在失望之際,只見面前不遠處,倏地閃現了一點火光,在淡淡光芒映照下
的那個雲鬢高聳的婦人,不是那羅剎夫人是誰?
羅剎夫人輕悄無聲地緩緩走到了龍中宇的身邊,憐惜地凝望著龍中宇,道:「
孩子,這回可把你給苦壞了。」
龍中宇無言以對,只有以眼中神情表示心裡的意思。
羅剎夫人微微一笑,伸手摘下一片樹葉,纖手微撥,那片樹葉已澈射而出,向
龍中宇射去。龍中宇何曾見過這等飛花摘葉的絕頂神功?他一見那片樹葉擊射而來
,竟然咻咻有聲,禁不住凜駭地發出一聲驚叫!
吃驚之下,忘記了自己已被季若薇閉住了「啞穴」,說不出話來的,哪知一張
口,卻有聲音發出。
微微一愕,他立即便知道羅剎夫人彈出這片樹葉,便是為了解開自己被封閉的
「啞穴」。
「夫人!」他在一愕之後,道:「請恕晚輩不能起來,只有失禮了。」
羅剎夫人道:「孩子,你也真不小心,怎會變成這個樣子?」
龍中宇道:「晚輩是中了玄地老道之騙,服下一種藥物,以致全身無力,真氣
不能提起,動彈不得……」
羅剎夫人輕歎一聲,道:「你這孩子真是的,若不是老身聞訊趕來,你不但害
了自己,並且還害了那個女孩……」
龍中宇道:「夫人,請你救一救她……」
羅剎夫人道:「你就算不叫我救她,老身也不能眼看她被褚老二欺負!」
她的話聲一頓,道:「不過,老身還是先替你驅除體內的藥力……」
龍中宇道:「不!夫人你還是先救一救若薇,晚輩沒有什麼關係的……」
羅剎夫人道:「褚老二抓著她不放的原因是為了要抓到你,他絕不會傷害她的
,不然他如何能得到什麼?」
龍中宇焦急地道:「可是……」
羅剎夫人微喝道:「別說什麼可是不可是了,老身還會有錯嗎?」
龍中宇認為自己是服下了玄地老道被逼交出的解藥,中了他的詭計,羅剎丈人
的武功再高,也無法不憑藉藥物能使自己恢復正常。
他心中懸念季若薇的安危,不願羅剎夫人為自己療毒再耽擱時間,於是突然出
聲大叫道:「褚天彪,我龍中宇在此,你有本事,就進來好了!」
羅剎夫人沒想到龍中宇會突然來這麼一招,她微微有點慍怒,叱道:「孩子,
你這樣做是為什麼?」
龍中宇沒有作聲,他只等待著褚天彪在聽到自己的聲音後放下季若薇,飛身進
入林中來對付自己。
那麼,有羅剎夫人在此,褚天彪定然無法得手,最低限度,羅剎夫人不會把自
己交給褚天彪的。
並且他還可以由褚天彪和羅剎夫人面對面時的神情,推測出羅剎夫人到底是不
是天心教主夫人。
他心裡打的算盤是不錯的,可惜那褚天彪竟然不知為了什麼原因,一直沒有進
入林中。
龍中宇不相信自己那麼大聲的呼喚,褚天彪竟然會沒有聽到,他詫異地忖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在詫異之中,凝神聽去,竟然發現林外一片寧靜,方纔那樣嘈雜囂鬧,此時
一些也聽不到了。
他沉吟道:「莫非褚天彪有千里眼順風耳不成?否則怎麼曉得羅剎夫人已經到
了這兒?」
他不解地仰首望著身旁的羅剎夫人,在淡淡的燈光裡,她表情隱藏在黑紗後,
使人無法知道。
不過,龍中宇從她默然站立的神情,可以覺察出她也在為外面突然的變得平靜
而在注意中。
羅剎夫人默然站立中,似乎覺察龍中宇在注意自己,她轉過臉來,輕聲道:「
大宗師來了。」
「大宗師?」龍中宇訝道:「夫人,你是說邪教的大宗師?」
羅剎夫人頓首道:「他似乎跟那女孩子認識,正在逼迫褚天彪把她交出來……」
龍中宇問道:「怎麼在下聽不到一點聲音呢?」
羅剎夫人輕輕一笑道:「孩子,你此刻功力已經受到藥力的禁制,如何能夠聽
得到他們說話的聲音……」
她的話音稍之一頓,又道:「何況褚天彪此時根本不敢分神說話,他正在運功
抗禦大宗師那懾人心志的『懾魂魔功』。」
龍中宇問道:「夫人,那懾魂魔功如此厲害嗎?」
羅剎夫人道:「這是傳自藏土密宗的一種精神功,以自己的精神意志與氣勢藉
著眼神動作來壓制對方的一種邪道功夫……」
她解釋道:「大宗師可能很喜歡那個女孩子,不願使她受到褚天彪的傷害,所
以在一出現的時候,立刻使出這種邪功,希望能控制堵天彪的精神意志,使他自動
地將女孩子放開……」
龍中宇頗感興趣地問道:「夫人,你認為他能夠做得到嗎?」
羅剎夫人道:「褚天彪雖有血指魔刀之名,但那大宗師身為天下邪道的大宗師
,年齡幾逾百歲,精通天下邪教的一切邪功秘法,功力較之褚天彪還要勝上一籌,
他自然要佔上風,不過……」
龍中宇迫不急待地問道:「不過什麼?」
羅剎夫人輕笑一聲道:「孩子,你是不是很喜歡那女孩?」
龍中宇似乎覺得她的目光在炯炯地逼視著自己,他的臉色不由一紅,囁囁地道
:「她拼著自己的生命來救我,對我只有恩惠,在下對她……」
羅剎夫人道:「孩子,你不用閃爍其詞了,只要說說看喜不喜歡她就行了,何
必多說其他呢?」
龍中宇如何能夠回答她自己對於季若薇的那份情感呢?
他沉吟一下,道:「在下家中已有妻室,對於季姑娘實在談不上喜歡與否……」
「這又有什麼關係?」羅剎夫人道:「哪一個大丈夫沒有三妻四妾的,你就是
喜歡她又有什麼不妥?」
龍中宇輕輕一歎道:「季姑娘天生麗質,貌比天人,在下可不敢有這份奢望…
…」
羅剎夫人輕叱道:「呸!你身為劍神之子,怎能說出這等妄自菲薄的話來?」
龍中宇被叱,默然無語,他只覺腦海之中意念如潮,翻滾洶湧,難以遏止,一
時之間,也不知如何回答羅剎夫人的話。
羅剎夫人沉吟一下,道:「孩子,你若是喜歡她,老身一定會把她救下來,否
則,老身不願多管這檔子閒事了。」
龍中宇問道:「夫人,請問你,那大宗師的『懾魂魔功』是否會使褚天彪放開
她?」
羅剎夫人見他把話題岔開,知道他的用意如何,她緩聲道:「大宗師的經驗和
武功,雖說較之血指魔刀褚天彪要高出甚多,但是血指魔刀手裡有那女孩子作為擋
箭牌,他只要用她作為要脅,大宗師就有許多的邪功無法使出……」
她的話聲稍稍一停,道:「因此這麼一來,他們兩人等於是平手,大宗師絕對
無法自褚天彪手裡把那女孩子奪下了。」
龍中宇頓足道:「這如何是好?」
他咬了咬唇,道:「夫人,你說能解開在下身上所中之藥力,能否請你……」
羅剎夫人冷笑道:「你以為你的武功恢復了,便能夠從褚天彪手裡奪下那個女
孩子?」
龍中宇囁囁道:「在下只不過要一盡心意……」
羅剎夫人道:「你可曉得你的武功距離那褚天彪還相差一大截,若是以為你可
趁他全神抗拒大宗師之際,自後偷襲,那你就大錯特錯了,你那麼做,不但不能救
下那女孩子,反而害了她一條命。」
龍中宇輕歎一聲道:「請問夫人,在下該如何是好?」
羅剎夫人輕笑一下,道:「老身方才不是說過?只要你答應將來娶她為妻,老
身就救她下來,並且還收她為徒,盡一年的功夫,栽培她出來,將來對於你殲破天
心教也有很大的幫助,你說這樣好不好?」
龍中宇苦笑道:「夫人,你為何要這樣做?在下……」
羅剎夫人沉吟一下,道:「老身這麼做的原因,以後你自然會曉得,到那時你
便能瞭解我的苦心了。」
龍中宇道:「在下惟恐家父……」
「一切有老身做主!」羅剎夫人打斷了他的話,道:「龍雲鶴豈敢不賣老身的
賬?哼,老身的徒兒,除了劍神的兒子之外,大概沒有第二個人夠資格娶她了,龍
雲鶴還會不願意?」
龍中宇怎會不願意娶下季若薇為妻?他只顧忌著自己的父親和岳父快活掌孟光
為總角之交,惟恐父親不答應此事,而惹出許多糾紛來。
此時一聽羅剎夫人一口承擔下來,他雖然不知道她與自己父親的交情如何,也
不清楚她說的劍神便是自己親身父親之事是否確實,可是她既然答應承擔此事,自
己怎能還故意矯情,不答應此事?
他默然一會兒,道:「既是如此,多勞夫人了。」
羅剎夫人眼中閃出欣喜之色,道:「老身總算了了一件心事。」
龍中宇不明白她為何說出這等話來,因為這句話表示出她那深切的關懷,完全
是一個長輩對待自己子弟所說的一樣。
以羅剎夫人的身份,本來絕不可能與龍中宇扯上任何關係的,可是她卻處處關
懷著他。
甚而她還給他硬自安排一個妻子,認為那是了結了一件心事.這個意思充分表
示她一直把未能替龍中宇找個妻室為心事……
龍中宇愈想愈是不清楚眼前的羅剎夫人究竟與自己有什麼關係了,總之,他可
以感覺到羅剎夫人的確是真心地關懷自己了……
他正在沉思,羅剎夫人已問道:「孩子,老身還沒弄清楚她叫作什麼名字呢?」
龍中宇道:「她叫季若薇,是摩天大鵬季大俠的女兒,她還有一個弟弟叫季鵬
翔。」
羅剎夫人失聲道:「原來她就是漠北有名的美人叫玉觀音的那個季若薇?」
龍中宇顫首道:「她有個綽號叫玉觀音,她的弟弟則叫紅孩兒。夫人曾經聽過
她們?」
「聽過一兩次,記得我以前還很生氣!」羅剎夫人說道:「因為我叫羅剎,她
叫觀音,這不是明著跟我過不去嗎?所以我曾想到去找她,想不到卻在這兒碰上了
,真是湊巧……」
龍中宇聽她這麼說不由好笑起來。
羅剎夫人聽到他的笑聲,也笑著道:「想起確實好笑,我這個羅剎竟要把玉觀
音收作徒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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