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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騰九萬里

                    【第三十章 宿命之鬥】
    
      且說袁中宇決定了要親自去救馮飛虹,也沒有多加考慮,飛身便向著真武大殿
    而去。
    
      他很快便已來到這座壯麗莊嚴,高大巍峨的真武大殿之前,踏上那寬闊巨大的
    石階,他的身形慢了下來,緩緩地沿著石階而上。
    
      這時,從左側邊門走出一個道士沉聲喝道:「是哪一個?」
    
      袁中宇答道:「在下龍中宇。」他是惟恐自己報出袁中宇來,使得那些道士起
    了疑惑之心,為了避免解說的麻煩,他就乾脆報出他原來的姓名。
    
      那個中年道士呃了一聲,垂劍說道:「原來是龍大俠。」
    
      袁中宇抱拳答了一禮,向著那個道土行去,只見對方年約三旬,眼中神光炯炯
    ,竟是武功頗深。他的身後,還跟著三個年輕的道士。
    
      袁中宇來到武當才只一天一夜,所見到的道士有上百之多,自然不會記住每一
    個道士的面貌。
    
      是以這個中年道士的武功不錯,他也沒有懷疑什麼,還以為是玄機鑒於真武大
    殿的受到騷擾,所以特別派遣武功較高的道士看守。
    
      他走到那個道士之前,問道:「請問道長,可見到殿裡有何特殊之事?」
    
      那個道士不解地道:「貧道不知龍大俠的意思是……」
    
      袁中宇道:「據在下所知,在殿裡的供桌之下,有一條地道直通兩間密室,此
    刻在密室之中,正有許多圖謀對貴派不利之人……」
    
      他簡單地把自己被困地室之事說了出來。
    
      那四個道士聽了,全都面面相覷,露出頗為驚訝的樣子……
    
      那個中年道士詫異地道:「龍大俠,真有這等事?」
    
      袁中宇不悅地道:「在下又何必欺騙你們?」
    
      那個中年道士連忙笑道:「不!大俠您誤解貧道了,貧道是因為聽到真武大殿
    裡竟會……」
    
      袁中宇搖了搖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道:「能否請道長派人去把貴門三位長
    老找來?並且借一支長劍給在下?」
    
      「當然可以。」
    
      那個中年道士說道:「不知龍大俠是要先行進去,還是等敝門長老來了以後再
    一起進去?」
    
      袁中宇道:「在下還是先進去探探路,等到貴派三位長老來到之後,再匯合一
    起……」
    
      那個中年道士頷首道:「龍大俠此言有理。」
    
      他往旁邊欠了欠身子,道:「龍大俠,請您進去指明何處是地道入口,貧道等
    好把地形記好,然後通知敝派長老。」
    
      袁中寧也不客氣,灑開大步跨進殿裡。
    
      他一進入殿中,但見原先被褚天彪擊破的供桌子已經被搬走了,連地上的碎片
    全部收拾得乾淨。
    
      就在原先的地方,武當道士又搬來了一張供桌,只不過比原先的那張桌子小一
    點。
    
      袁中宇走到供桌之前,蹲下身來,仔細地察看了地上的痕跡,看了好一會兒,
    總算被他找到了一條長長的縫痕。
    
      他的手指在那條縫上輕輕擦過,想要用指力將石磚搬起,手指卻插不進去。
    
      他惟恐磚縫裡還有其他的機關,若是把手指用勁插入,可能破壞揭開石磚的機
    關。
    
      於是,他側首道:「請拿劍給在下……」
    
      這句話還投說完,他只覺頸上一寒,一支長劍正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心中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怎樣也想不到這四個道士全是天心教的奸細。
    
      心頭一驚,他已聽那個中年道士冷笑一聲道:「龍中宇,任你再狡猾,你也跑
    不了本教的掌握之中……」
    
      袁中宇此時半蹲半跪在地上,脖子上架著一支長劍,根本就沒有機會可以脫走。
    
      聽了那個中年道士的話,他除了苦笑之外,還能作什麼?
    
      誰叫他會一時疏忽,重又落入天心教的掌握?
    
      那個中年道士一說完了話,立即並指一點,閉住了袁中宇身上的幾處穴道。
    
      他一把提起袁中宇,道:「姓龍的,你看看我是誰?」
    
      袁中宇聽到這個道士的話聲突然一變,竟是熟悉之極,他不用回頭也曉得這個
    中年道士便是宮北斗所裝扮成的,其他的那些道士不用問也知道就是那些金衣武士
    了。
    
      他的臉上浮起一絲苦笑,道:「宮北斗,你的本事真不錯,竟然連我都被你瞞
    住了。」
    
      宮北斗洋洋得意地道:「你到現在才曉得公羊大師的易容手法天下無敵啊!」
    
      袁中宇淡然一笑道:「他的手法雖然高明,若沒有你的那一口南方口音,也無
    法瞞得過我!」
    
      宮北斗狂笑道:「你到現在才知道老夫的手段,豈不太晚了嗎?」
    
      袁中宇道:「這也沒什麼晚與不晚?反正你就算抓住了我,也不敢動我一根汗
    毛。」
    
      宮北斗重重地哼了一聲,道:「老夫不能殺了你,也得給你一個嚴厲的教訓,
    嘿嘿,姓龍的,你忘了那天在山下小廟裡的事了?」
    
      袁中宇突然大笑出來,笑聲充滿在整個大殿,不住地迴盪……
    
      宮北斗沉聲道:「你笑什麼?」
    
      袁中宇心中苦思如何脫身之計,知道要想使宮北斗放開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長劍
    ,就必須激怒他。
    
      固然這個舉動頗為冒險,宮北斗可能在大怒之下,手上多用點力氣,便可把袁
    中宇的頭顱砍下。
    
      然而袁中宇卻願意冒這個險,因為他估量宮北斗絕沒有那個膽子,敢當著其他
    三個金衣武士之前把自己殺死……
    
      只要宮北斗的劍從他的頸上移開,他相信自己便可以運氣衝開被閉的穴道,到
    時脫困的希望就大了。
    
      袁中宇聽得宮北斗的話,冷冷一笑,道:「我笑你是個不知恥的東西,那天在
    廟裡的情形,虧你還有臉說出來……」
    
      他的話未說完,只覺脖子一痛,接著宮北斗大聲喝道:「你若敢再嘲弄老夫,
    老夫便一劍割下你的腦袋,看你還……」
    
      袁中宇大笑道:「宮北斗,你有這個種嗎?」
    
      宮北斗只覺胸中熱血一陣上衝,猛一咬牙,真預備將袁中宇就此殺死!
    
      可是他的這個意念剛自腦海湧現,便聽到身後有人喝道:「宮舵主!不可冒失
    。」
    
      話聲一傳入耳,一支長劍已悄無聲息地遞了進來,加在他的劍下,把他的長劍
    挑了起來。
    
      宮北斗一愕,只見那三個由金衣武士所裝扮的道士全都眼中射出凌厲的目光望
    著自己。
    
      他囁囁道:「老夫是因為氣不過他……」
    
      那三個金衣武士中靠左邊的那個沉聲道:「宮舵主,你總不會因為一時氣憤,
    把我們也給坑了進去吧?」
    
      宮北斗臉上堆著笑,道:「這個老夫當然不會。」
    
      那個用劍架住宮北斗手中長劍的金衣武士冷冷道:「如果在下不架住你的劍,
    宮舵主,這份後果誰來負責?」
    
      宮北斗道:「老夫只是嚇唬他的……」
    
      袁中宇這時已經站了起來,冷笑道:「確實不錯,宮北斗只是嚇唬我的,他沒
    有那個種敢殺我!」
    
      他說著,伸手在脖子上一擦,擦了一手鮮血,笑了笑,問道:「宮舵主,你說
    是不是?」
    
      宮北斗氣得眼中直冒火,若非他的臉上經過公羊群的易容,只怕此刻的臉色都
    已變成青的了。
    
      那個金衣武士聽到袁中宇出言諷刺宮北斗,皺了皺眉,道:「龍大俠,請你把
    胸襟放開些,拿出一點大俠的風範出來好吧?」
    
      袁中宇苦笑道:「你又何必稱呼我為大俠?你看到哪一個大俠像我這樣?」
    
      那個金衣武士淡然一笑,道:「大丈夫能伸能屈,像大俠這樣又算得了什麼?」
    
      袁中宇也還以一笑,道:「如尊駕這樣,也是能屈?」
    
      那個金衣武士一怔,只聽袁中宇又道:「在下認為以尊駕這等風範,必是五大
    劍派中成名的高手,又何苦隱蔽本來面目,跟隨金蜈天尊呢?」
    
      那個金衣武士還沒答話,宮北斗已伸手一推袁中宇,道:「姓龍的,你還想挑
    撥是不是?」
    
      袁中宇身形踉蹌地往前衝了兩步,冷笑道:「宮北斗,在下可不是說你,像你
    這等無恥之人不值得在下諷刺!」
    
      宮北斗怒道:「你還敢辱罵老夫?」
    
      他衝前兩步,揮起右掌,便待往袁中宇的臉上摑將過去。
    
      可是那個金衣武士的身形比他還要快上一分,他的手未摑出,已被那個金衣武
    士抓住。
    
      宮北斗怒道:「你……」
    
      那個金衣武士冷冷道:「他是教主要的人,你要是將他打壞了,我們如何交待
    ?」
    
      宮北斗憤憤道:「這小子太過可惡,老夫非要教訓他一頓!」
    
      那金衣武土沉聲喝道:「宮舵主,你是不是沒把我們放在眼裡呢!」
    
      他的話聲嚴厲,宮北斗聽了不由得一愕,態度隨即軟了下來,道:「老夫不是
    ……」
    
      那金衣武士眼中精光畢射,道:「宮舵主,你需要對自己的身份自重,無論你
    與龍大俠有何仇恨,他如今既是教主要的人,凡我教徒都要保護他的安全。」
    
      宮北斗頹然道:「老夫是錯了。」
    
      那個金衣武士語氣稍緩,道:「不論龍大俠如何破壞我們的大計,他的人格,
    他的尊嚴都是我們應該欽佩的,你不該侮辱他!」
    
      宮北斗頗為吃驚地望著他,道:「你……你說什麼?」
    
      那個金衣武士似乎也覺得自己有些失言,淡然一笑,道:「在下只是欽佩龍大
    快的人格,不願他受到人的侮辱。因為我們沒有權利可以這麼做。」
    
      宮北斗略一沉吟,隨即長長一歎,默然不語。
    
      在這一剎,他想到自己所作所為之事,心中湧起一絲慚愧之情,也可以說,他
    那深潛在心底的良知暫時萌發了。
    
      在那金衣武土和宮北斗說話之間,袁中宇已凝神提氣,暗暗衝開了被閉的穴道。
    
      袁中宇微笑一聲,道:「欽佩!欽佩!在下有生以來,還沒有聽過如此的話,
    本來像這樣有力量的話,實在不該出於天心教金衣武士的嘴裡,在下此刻能夠聽到
    ,也就更加感到佩服,這可以見得武林中人的良知未滅,中原各派還有振興的一天
    ,武林還有……」
    
      那個金衣武土沉聲道:「龍大俠,請你不必多說了,我們不會為你這句話受到
    蠱惑。」
    
      「可惜,可惜。」袁中宇歎了一聲,道:「像尊駕這等高人竟然也會投身天心
    教,並且還不知覺悟,在下真替你感到可惜。」
    
      那個金衣武士冷笑一聲,道:「龍大俠,得罪了……」
    
      「好說,好說。」
    
      袁中宇道:「不知你們要得罪什麼?」
    
      那個金衣武士道:「請你隨我們進去……」
    
      袁中宇道:「在下已被你們所擒,隨你們要帶我到哪裡去都可以,還得罪什麼
    ?」
    
      那個金衣武士側首道:「九號,你把磚頭撬起來。」
    
      另外一個金衣武士蹲下身去,用劍尖去撬動地上的石磚,很快地便把那一塊大
    石磚托了起來。
    
      就在他剛把石磚擺好,還沒站起的時候,袁中宇突然飛起一腳,向他踢去。
    
      袁中宇這一突然發難,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那個九號金衣武士身軀還蹲在地
    上,根本就無用力的機會,在袁中宇這一腳之下,登時發出一聲驚叫,跌進坑裡。
    
      袁中宇飛出一腳之後,身形立即順著那一腳踢出之勢,往右邊一傾,右掌橫掃
    而出,結結實實地切在另一個金衣武士的肋下。
    
      「哎喲」一聲,那個金衣武士的肋骨登時斷去數根,按著肚子彎下腰去。
    
      袁中宇動作如電,一等那個金衣武土彎下腰去,斜切的手掌又翻了上來,連眨
    眼的工夫都沒有,便已奪下他的長劍。
    
      這突然發生的一連串的事情,使得宮北斗和另外一個金衣武士措手不及。
    
      他們剛從怔愕中驚醒過來,袁中宇已是一劍在手。
    
      但見他輕嘯一聲,身軀突然飛起,向著宮北斗飛刺而去。
    
      宮北斗聽說過袁中宇這手「龍騰九淵」的絕技,他眼見劍氣封面,劍光片片灑
    落,心膽俱寒,手中儘管握著長劍,卻已無心應戰。
    
      虛虛地晃了一招,他腳下一滑,閃身便往外逃竄而去……
    
      袁中宇的劍招是何等的迅捷?劍芒一長,細碎的劍影一灑,立即便把宮北斗手
    裡長劍震為數段。
    
      他可說是恨透了宮北斗,震斷他的長劍之後,劍光一絞一劃,斜斜地削落下去。
    
      宮北斗逃竄得雖快,卻已被袁中宇追及,他只覺得背上劍氣壓來,還沒來得及
    閃身避開,一條右臂已被長劍削斷。
    
      他的身軀往前臥跌下去,嘴裡發出一聲慘叫,自斷臂處灑出的鮮血滴落在殿中
    白石上。
    
      袁中宇餘怒未息,還待追擊而去,身旁劍風急響,那個金衣武土已拔劍攻了上
    來。
    
      他顧不得再揮劍殺死宮北斗了,回劍側身,在虛空中吐出一口長氣,手腕一震
    ,架住斜斜削來的長劍。
    
      「叮」地一響,劍上亮起數點火星。
    
      袁中宇就藉著那股反擊的力量,飛身落在五尺之外,安穩地站好身形。
    
      他深吸口氣,喝道:「住手!」
    
      那個金衣武士一愕,道:「你……」
    
      袁中宇道:「在下不願再施出辣手,因為在下敬重你是一條漢子!」
    
      那個金衣武士微怒道:「你以為我一定會敗在你的劍下?」
    
      袁中宇道:「尊駕或許不會相信,在下絕對可以在三十招內將你擊敗,為了替
    武林保存一點元氣,所以我放過你這一次。」
    
      若在數日之前,他絕不敢當著這個金衣武士之前,說出如此的話來,這顯得他
    太過於狂妄了。
    
      但是經過這些日子的磨難煎熬,他的本身就像一塊生鐵經過了許多次的錘煉,
    而變成一塊精鋼,不知比以前堅強多少倍了。
    
      憑著這份堅強的意志和精淬的劍法,他說自己必然可以在三十招之內擊敗面前
    這個金衣武士。
    
      他的話一出,那個金衣武士的跟中射出一股強烈的被羞辱之感,怒道:「龍中
    宇,你……」
    
      袁中宇深吸口氣,長劍緩緩移高數寸,手置胸前,沉聲道:「在下並非有意屈
    辱你,而是不願與你作一殊死之戰,因為這並不值得。」
    
      那個金衣武士嘴角的肌肉抽動了一下,道:「老夫不跟你講什麼值得不值得,
    我必須與你一拼!」
    
      袁中宇只覺這個金衣武士的聲音在剎那間竟然變得非常蒼老,他微微一怔,道
    :「為什麼?」
    
      那個金衣武士搖頭道:「沒有什麼,只是我們必須一拼!這是命運所注定的!」
    
      袁中宇心中更加感到不解,詫異地道:「你我之間並沒有什麼仇恨,為何說是
    由命運所注定的呢?」
    
      那個金衣武士啞聲道:「你不必多說什麼了!」
    
      他不等袁中宇答覆,挺著長劍,疾攻上來,一連三劍,全都朝袁中宇的要害攻
    至。
    
      袁中宇低喝一聲,運劍如風,把對方的三招全破解掉,然後揮劍急振,迅捷無
    比地還了對方三劍。
    
      這連續交疊而出的三劍,有似一種重重的劍山峰立,隨著劍式的運行,劍氣激
    盪,形成一股霸道之極的氣勢,逼射過去。
    
      那個金衣武士似未料到袁中宇的劍路如此森嚴,功力如此深沉,他僅僅只擋住
    了對方兩劍,便已被逼得連退數步,緊跟著那股銳利的劍氣射下,他手中的長劍已
    被封在外門。
    
      袁中宇揚劍壓住了對方的長劍,沉聲道:「尊駕可是華山門人?」
    
      那個金衣武士暗暗運勁,默然不作一聲,只是凝目望著袁中宇。
    
      他的目光之中充滿著慚愧、悲痛的神色,在袁中宇凌厲的冷芒所凝注之下,他
    的目光漸漸露出退縮之意,終於不敢逼視。
    
      袁中宇沉聲道:「你瞞不過我的,你那一手華山少清劍法,除了出身華山,接
    受過嚴格訓練之人,絕不可能施展如此之熟……」
    
      他說到這裡,突覺對方劍上傳來一股大力,差點便逼開了自己的長劍。
    
      暗運一口真氣,他又把對方的劍壓了下來。
    
      那個金衣武士手中的長劍抵受不了這兩股互相沖激的力道,突然「錚」的一聲
    ,從中折為兩段。
    
      他的身形一晃,藉著從袁中宇劍上傳來的這股勁道,閃身後退,一直挪出八尺
    之外,方始站穩身形。
    
      袁中宇若是要在這個時候取他的性命,可說是易如反掌,但他僅是嘴角噙著微
    笑,沒有繼續追擊過去。他一等對方站好,說道:「尊駕不必驚慌,在下說過與你
    並無仇恨,絕不會對你施以殺手的……」
    
      那個金衣武士深深凝望著袁中宇一眼,道:「你要怎樣?」
    
      袁中宇道:「在下心中有所不解,希望你能夠答覆我!」
    
      那個金衣武土搖頭道:「老夫沒有什麼可以答覆的,老夫只有這條命,你要拿
    去,就拿去吧!」
    
      袁中宇淡然一笑,道:「在下已經說過兩次,我與你既然無怨無仇,為何要取
    你的性命,殺了你,對我又有什麼好處……」
    
      他的目光一閃,瞥了殿上的三清神像一眼,道:「在這個寧靜的大殿裡殺人,
    也不是在下所願意做的,因為在下並不像你們,只要受到命令,任何地方都可以殺
    人,就像被驅使的牛馬一樣……」
    
      那個金衣武士嘴角現出一絲苦澀之極的神情,搖頭道:「龍中宇,無論你說什
    麼,老夫都不會動心的,老夫既然被你所敗,便只有一條死路……」
    
      袁中宇道:「聽你的口氣,你的年齡並不小了,以你的武功與年齡,在華山派
    中的地位定然不小,我不知你為何會受金蜈天尊的驅使……」
    
      那個金衣使者站在那兒就像一尊石像一樣的,默默不作一聲,甚而連身形都沒
    有動一下。
    
      袁中宇道:「你的年齡既然不小,一定經歷過二十年以前金蜈天尊與鐵心孤客
    決鬥之事,你認為投身金蜈天尊的手下,做他的工具,便能夠使他達到獨霸天下的
    目的?你錯了,他當年既曾敗在鐵心孤客之手,如今,也會遭到同樣的後果……」
    
      那個金衣武士輕歎一聲,道:「龍中宇,你說這些話又有什麼用?老夫說了我
    只有一條死路可走,便不會回答你任何問題。」
    
      袁中宇搖頭道:「尊駕,你這樣是錯了,沒有人逼你走上那條路,你為何要死
    呢?何況你既然決定一死,就告訴我為何金蜈天尊能夠驅使你們替他賣命……」
    
      「你不必多說了。」
    
      那個金衣使者道:「老夫也沒有求你饒恕我,自然也不必回答你的任何問題。」
    
      袁中宇心中頗為對方惋惜,他認為在這三個金衣武士之中,惟獨面前這人最具
    正義之感。
    
      他之所以不殺對方,完全是由於心中的這份好感所致,可是對方卻堅決地求死
    ,這一點使得他非常不解,想要弄清楚是什麼原因。
    
      聽了對方的話,他沉吟半晌,道:「請問尊駕是不是有什麼把柄被金蜈使者抓
    住?」
    
      那個金衣使者怒喝一聲道:「老夫不會回答你任何問題,你不必試探什麼。」
    
      袁中宇道:「你若是真的受到威脅,這才賣命給黎火飆那廝,在下勸你大可不
    必,因為他必定會敗在鐵心孤客之手,你只要投向鐵心孤客……」
    
      「你不要多說了。」那個金衣武士道:「鐵心孤客已經離開人世,又有誰能制
    得了……」
    
      他說到這裡,似是有所顧忌,話聲戛然一停,袁中宇淡然一笑,道:「尊駕身
    為華山高手,竟然也會受到愚弄,認為鐵心孤客已死?嘿嘿,你可曉得他是誰?」
    
      那個金衣武士默然不語,袁中宇話聲稍頓,繼續道:「你定然聽過,甚或親眼
    見過本門的劍神袁君達吧?他便是鐵心孤客……」話未說完,那個金衣武土已大笑
    道:「龍中宇,你在此刻還拿這些話來騙誰?天下有誰不曉得劍神袁君達服毒跳下
    金頂絕崖之事?」
    
      袁中宇肅然道:「以劍神當年之威,武功之高,那一點毒藥又算得了什麼?金
    頂絕崖縱然危險,放在劍神的眼裡,又算得了什麼?你竟然會相信劍神已死,竟然
    會相信鐵心弧客已死之事,可見得你多愚蠢了。」
    
      他把長劍一垂,道:「面對如此愚蠢之人,在下真是失望得很,也懶得跟你多
    說了。」
    
      說著,他轉身便往殿外行去。
    
      袁中宇這一轉身欲走,那個金衣武士卻已大喝一聲,道:「慢走!」
    
      袁中宇暗暗一笑,轉過身來,問道:「你有什麼話要說嗎?」
    
      那個金衣武士沉聲道:「你要殺死老夫,老夫絕無怨言,可是老夫卻不容許你
    羞辱我。」
    
      袁中宇道:「在下並沒有說什麼羞辱你的話呀!」
    
      那個金衣武士道:「你為何認為老夫是愚蠢……」
    
      「哦,原來是這麼一回事。」袁中宇道:「你難道認為你替金蜈天尊賣命是一
    件很聰明的事?」
    
      那個金衣武士冷哼一聲道:「不管我聰明或愚蠢,那是老夫本身的事,老夫便
    不容許你……」
    
      袁中宇臉色沉肅地道:「無論你為了什麼原因替黎火飆賣命,至低限度你背叛
    了師門,做過有違良心之事,並且你在我替你找出生路時,還堅決地不相信,這不
    是愚蠢是什麼?」
    
      那個金衣武士苦笑了下,道:「龍中宇,你怎能曉得老夫的苦衷……」
    
      「你有什麼苦衷?」袁中宇道:「除非你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妻子兒女,他們
    都受到黎火飆的控制,使你不得不……」
    
      那個金衣武士痛苦地道:「你不用再說了!」
    
      袁中宇一怔,隨即恍然道:「原來你果然是這個原因……」
    
      那個金衣武士輕歎一聲,道:「老夫此身並非自己所有,因此……」
    
      袁中宇道:「尊駕不必如此難過,在下或許有辦法可以解除你的困難。」
    
      那個金衣武土搖了搖頭,道:「老夫已經沒有希望了,但願你能夠痛快地給我
    一劍!」
    
      袁中宇問道:「為什麼要這樣?」
    
      那個金衣武土道:「任明傑他們此刻去外面追查你去了,不在此地,可是等他
    一回來發現這兒的情形,老夫又如何能夠逃得了干係?老夫一死不足惜,只是我那
    妻兒老母……」
    
      袁中宇道:「這個好辦,只要在下給你一劍,使你受傷,他們便不會察覺得到
    ,問題只是你是否真的有心脫離天心教?」
    
      那個金衣武士道:「老夫的難題……」
    
      袁中宇道:「事在人為,任何事情只要動腦筋來解決,不會沒有辦法的。」
    
      那個金衣武士道:「老夫在懷疑你的力量……」
    
      袁中宇淡然一笑,道:「我方此刻有大宗師和鐵心孤客兩人,金蜈天尊的實力
    再大,也絕不可能動得了他們分毫的。」
    
      那個金衣武士問道:「鐵心孤客真的沒有……」
    
      袁中宇沉聲道:「他老人家是我的家父,在下自然可以證明他老人家仍然健在
    。」
    
      那個金衣武士訝道:「龍大俠,你……」
    
      袁中宇頷首道:「在下應該是姓袁,而不是姓龍,這事到今天為止,還沒有幾
    個人曉得,可是在下為了取信於你,這才毅然地告訴你,尚希望你能保守秘密。」
    
      那個金衣武士怔了一會兒,道:「袁大俠,你的武功縱然高強,江湖經驗到底
    還是不夠,如果老夫不是有心要反過來,你豈不使自己陷身於危機之中?」
    
      袁中宇淡然一笑,道:「在下料想尊駕不會這麼做吧!我一向如此,只要相信
    一個人,絕不再懷疑他……」
    
      他的話聲一頓,道:「尊駕此刻經過易容,在下不能看到你的真正面目,但是
    在下可以相信自己的眼睛投有看錯。」
    
      那個金衣武士眼中浮現感激之色,道:「老夫此生僅是見到尊駕有此胸襟,使
    得在下更加感到慚愧……」
    
      袁中宇道:「請問尊駕貴姓大名,在下或許曾經見過你一面……」
    
      那個金衣武士搖了搖頭道:「老夫被逼已有十年之久,袁大俠,你絕不會見過
    我,至於我的姓名,唉,不是老夫不願說,而是……」
    
      袁中宇見他似有顧忌,不再多問,道:「請問尊駕,其他的金衣武士,是否也
    像你那樣的……」
    
      那個金衣武士搖了搖手,道:「他們大概就要回來,此處不是講話的地方,我
    們到裡面去一談如何?」袁中宇凝目注視著那個金衣武士好一會兒,搖頭道:「不
    了,我們要談話,以後有的是機會,現在我首先要曉得的是地室裡還有沒有人在裡
    面?」
    
      那個金衣武士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袁中宇問道:「難道你沒有進到地室裡去?」
    
      那個金衣武士苦笑了下,道:「像我們這些位卑低賤的武士,除了聽從命令行
    事之外,有什麼能夠由己做主的?」
    
      袁中宇默然一下,道:「呃,在下還沒請教你……」
    
      那個金衣武士道:「老夫姓何,袁大俠,你就稱我老何好了。」
    
      袁中宇問道:「尊駕既然姓何,那麼貴派的何素月姑娘,你該認得了?」
    
      老何搖頭道:「老夫已經離開敝派十多年了,對於本門後輩一個也不認得。」
    
      袁中宇但見老何在說話之時,眼中神色閃爍,似有什麼難言之隱,他淡然一笑
    ,道:「何素月女俠是貴派派來參加這次劍會的人選,你又怎麼不知?」
    
      老何默然一會兒,道:「袁大俠,我們不談這些了,還是……」
    
      袁中宇沒等他說完話,突然道:「老何,你所說的妻兒受到威脅,是否就是為
    了何素月……」
    
      老何一愕,隨即大笑,道:「哈哈,哪有這種事?」
    
      袁中宇沉聲道:「在下可以肯定,何素月便是你的女兒。」
    
      老何臉上的肌肉一僵,勉強地道:「袁大俠,你何必說笑呢?」
    
      袁中宇沉肅地道:「在下井非與你說笑,如果你真是何姑娘的父親,你更加應
    該脫離天心教……」
    
      老何為難地道:「我……」
    
      袁中宇道:「你是在顧忌天心教的實力太大,不易脫過他們的掌握?這點你不
    必過慮,在下可以肯定地說,天心教不出兩年便會滅亡!」
    
      老何描了搖頭道:「但是……」
    
      袁中宇道:「你不需顧忌太多,此時各派的實力雖然不大,可是有大宗師和家
    父,天心教絕難得逞……」
    
      他的話聲一頓,道:「就在方纔,大宗師還在這兒,他帶走了你們教中的一個
    高手。」
    
      老何失聲道:「莫非是褚副教主被……」
    
      袁中宇頜首道:「對!他叫作褚天彪,想不到他會是貴派的副教主!」
    
      老何道:「這就怪不得了,原來他是碰上了大宗師,所以這麼久都沒回來。」
    
      袁中宇問道:「任明傑他們就是去找那褚天彪的?」
    
      老何道:「他們分成兩路,一路是由任總巡查所統領,另一路則是由教主的第
    三個徒兒陳翔率領,除了找尋褚副教主之外,還在找你……」
    
      袁中宇問道:「老何,那遭到褚天彪擒住的馮姑娘此刻是否還在地室?」
    
      「馮姑娘?」老何詫異地道:「哪個馮姑娘?」
    
      袁中宇道:「黑湖山主馮飛虹姑娘……」
    
      老何恍然道:「原來是那個人妖……」
    
      他的話一出口,頓時想到袁中宇對飛虹的關切之情,立即停住了嘴,不再說下
    去。
    
      袁中宇淡然一笑,道:「她身賦異稟,確實在外面的名譽不太好,可是這也值
    得原諒的……」
    
      老何道:「袁大俠,並非老夫多嘴,那馮……馮姑娘實在不好,你若是跟她在
    一起,對你的名譽會有很大的影響。」
    
      袁中宇道:「在下跟她也沒有怎樣,只是朋友而已,她救我幾次,這回我不能
    見死不救,至於江湖上的傳言,在下並不在乎,天下事有許多是這樣,只要我認為
    行得正,又何必多計較他人之言?」
    
      老何默然一會兒道:「大俠的胸襟,老夫非常佩服,不過最好你還是避一點嫌
    疑的好,以免將來……」
    
      袁中宇抱拳道:「多謝你的指教,不過在下心中自有主見。」
    
      他深吸口氣,道:「馮姑娘此刻被囚在何處?」
    
      老何道:「大概是地室裡吧,公羊先生還留在裡面。」
    
      袁中宇忖道:「公羊群跟馮飛虹以前便認識了,她這次縱然做了件對不起他的
    事,我想他也不會對她怎樣,那些人也一定會買公羊的賬……」
    
      老何見他默然不語,問道:「袁大俠,你是否要去地室救她?如果要去的話還
    是趁早,免得他們趕回來……」
    
      袁中宇道:「馮姑娘既是跟公羊群在一起,在下就可以放心了,此時也不必去
    救她,諒她一時不會受到什麼危險,還是你的事情重要……」
    
      老何搖頭道:「老夫的事沒什麼,眼前我並不能離開天心教,因為我那七十歲
    的老母還留在天心教……」
    
      袁中宇沉吟一下,道:「你是否要去一見何姑娘!」
    
      老何眼中現出一絲痛苦之色,默然片刻,道:「老夫已有十年投有見到她了,
    這次……」
    
      他長長地歎息一聲,道:「老夫又怎會有臉去見她?」
    
      袁中宇沉聲道:「不,在下認為老何你非常偉大,為了自己的親人而忍受這樣
    多的痛苦,那是值得欽佩的,如果何姑娘曉得她有這麼一個偉大的父親,她一定會
    很尊敬你,絕不會看輕你。」
    
      他在說這些話時,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尤其是想到了她忍辱二十年之久的
    母親。
    
      原先他還以為恥,此刻,他漸漸能瞭解到羅剎夫人的苦心,而能諒解她,並且
    從深刻的諒解中,對她感到敬佩。
    
      他這番話可說是有感而發的,使得老何聽了頗為感動。
    
      他感激地望著袁中宇,道:「多謝龍大俠。」
    
      袁中宇輕歎一聲道:「在浩浩的武林中,每每發生許多悲歡離合,使得許多人
    遭遇到探烙內心,影響終生的際遇,由而產生更多的事情……」
    
      他的話還未說完,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拍掌之聲,有人笑道:「好,說得真好,
    連在下都深深受到感動了。」
    
      袁中宇和老何齊都一驚,循聲望去,但見人影一閃,自右邊的側門走過來一個
    年輕人。
    
      袁中宇一見到那人,立即便認出了他是金蜈天尊的徒兒,身為天心教刑堂執法
    的陳翔。
    
      陳翔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他的右手輕輕地按在劍柄之上,瀟瀟灑灑地走
    進了大殿。
    
      袁中宇一見陳翔的右手按在玉龍劍之上,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朗笑一聲道:
    「姓陳的,你也真是狂妄,竟然敢把這堂堂的真武大殿當成了天心教的教壇。」
    
      「哈哈!」陳翔笑道:「在下哪有銀龍劍客龍中宇這等威風?在這兒高談闊淪
    ,睥睨天下……」
    
      他的笑聲一頓,臉色迅即沉了下來,側目注視著老何,道:「四號,看你的樣
    子,似乎很受龍大俠的感動,是不是?」
    
      老何在陳翔出現的剎那便噤苦寒蟬,深受震懾,他似乎沒想到陳翔如此快便回
    轉來了,以致使得他根本沒有機會可以掩飾自己的背叛天心教之事。
    
      陳翔是刑堂的執法,掌管天心教徒的生死大權,凡是叛教的人,都受到他以最
    嚴厲的手段處置。
    
      是時當老何一聽陳翔不懷好意的話,心中的駭懼更加濃重了。
    
      他囁囁道:「卑職……」
    
      袁中宇沉聲道:「老何,你既然已經決定脫離天心教,便不需要有所畏懼……」
    
      陳翔大笑道:「四號,你果然想要離開本教,這真是出乎在下的意料之外,看
    來你是深受龍大俠的感動了!」
    
      老何默然不作一聲,陳翔陰陰一笑,道:「你忘了本教的教規,忘了叛教者身
    受的痛苦了?」
    
      老何打了個寒噤,道:「卑賤……」
    
      袁中宇沉聲道:「老丈,這是你悔過自新,洗刷良心上污點的惟一機會,你萬
    萬不可放棄,萬萬不可退縮。」
    
      陳翔笑道:「原來是龍大俠在此撐腰,怪不得他膽敢背叛本教了,甚而連他七
    十歲的老母都不要了。」
    
      他側首對老何道:「四號,以前我還以為你是個孝子呢,想不到你竟然……」
    
      老何往前衝了一步,道:「你……」
    
      陳翔道:「四號,你若想是做一個孝子,本座一定成全你,絕不使你受到教規
    的處置……」
    
      老何激動地道:「執法,這是真的嗎?」
    
      袁中宇一把拉住老何,道:「老丈,你難道不曉得天心教的毒辣手段?怎會如
    此輕易便受到他的欺騙?」
    
      陳翔道:「四號,本座言出如山,敢以性命替你擔保,只要你悔悟自己的不對
    ,顧全老母的晚年,本座一定不會用教規處置你,成全你做一個孝子。」
    
      袁中宇深恐老何會受到煽動,沉聲道:「老丈,你不可忘了你的女兒,她將來
    還要做人,她要以你為榮,你不能使她失望!」
    
      老何痛苦無比,眼中已含滿淚水,顫聲道:「我……我該怎麼辦才好?」
    
      袁中宇沉聲道:「老丈,你忘了三國時徐庶之母所做的事?令堂老夫人若是知
    道你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她也會為你而高興。」
    
      陳翔大笑道:「你真是說得好,好極了,可是你有沒有替他的老母想一想?她
    在風燭晚年還遭受到本教的酷刑,當她臨死的時候,她恨不恨她的兒子,這原是可
    以避免的,卻由於他的背叛本教……」
    
      袁中宇打斷了他的話,道:「你如果還是人的話,便不該對一個高年的老夫人
    如此……」
    
      陳翔道:「這不是如此不如此的問題,而是本教的教規必須維召持……」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道:「四號,你決定了沒有?」
    
      老何的嘴唇嚅動了一下,顫聲道:「我……」
    
      袁中宇看到他那種痛苦之態,心中難以忍受,只覺有一團東西塞在胸口一樣,
    怒喝道:「你這個喪失天良的東西,在下若容你活下去,也對不起自己了……」
    
      說著,他一揚長劍,便待向陳翔攻去。
    
      陳翔左手一舉,道:「且慢!」
    
      袁中宇道:「你還有什麼後事要交待?」
    
      陳翔冷笑道:「姓龍的,你以為你在江湖上有銀龍劍客之名,便能唬得住本座
    ?你那兩手劍法在本座的眼裡實在算不得什麼!」
    
      袁中宇狂笑道:「既然算不得什麼,你何不試一試?」
    
      陳翔霍地拔出玉龍劍,道:「姓龍的,你要拚命也不急在一時,且容本座解決
    他的事情之後,再與你一決勝負。」
    
      袁中宇道:「他此刻已不是天心教裡的人,你們還有什麼事情,可以解決?」
    
      陳翔沒有理會袁中宇,沉聲問道:「四號,你還要不要你的老母親?」
    
      老何聽陳翔說要以毒刑加之於老母之身,好似鐵錐穿心般,顫聲道:「我……」
    
      陳翔厲聲道:「你不必再這樣我呀我的,只說一句,還要不要你的老母親?」
    
      老何望了袁中宇一眼,道:「龍大俠,你……」
    
      袁中宇沉聲道:「凡人皆有一死,令堂大人若是遭到什麼不幸,她在九泉之下
    也會為你而含笑,可是她若曉得她活下去的代價是你羞辱賣命所換來的,她一定會
    不忍再活下去,所以你應該……」
    
      陳翔笑道:「哈,好一番高論,可是你若遇到這種情形,只怕你說不出來這種
    話了吧?」
    
      袁中宇肅然道:「正即正,反即是反,如果我處身這種情形,一定以武林大義
    為重,絕不……」
    
      陳翔狂笑道:「什麼武林大義?整個武林不到一年便將盡入本教掌握之中,到
    那時……」
    
      「根本沒有到那時的可能!」袁中宇打斷了他的話,道:「就連天心教的副教
    主都已落入我們手中,你們這些小嘍囉還有什麼作為可言?」
    
      「什麼?」陳翔大怒道:「褚副教主……」
    
      他的臉色一變,隨即恢復正常,道:「這沒有關係,只要把你擒住,還怕人家
    不把褚師叔來換……」
    
      他側首大喝道:「你們都進來!」
    
      喝聲之中,從殿門兩側湧進了約有十名金衣武士。
    
      袁中宇一見到那些湧進來的金衣武士,心裡微微一驚,隨即敞聲大笑道:「姓
    陳的,怪不得你擺出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敢情你仗著有這麼多人做你的後盾。」
    
      陳翔冷笑道:「姓龍的,你不需使用激將法,本座絕不在乎你的,單打獨鬥,
    用拳用劍,隨你選擇什麼方式,本座一定奉陪。」
    
      「好!」袁中宇道:「我們就較量一下劍法吧!」
    
      陳翔左手曲指為環,在玉龍劍上彈了一下,嘴角噙著微笑,道:「動手之前,
    本座還要再說一句話……」
    
      袁中宇道:「隨便你說什麼,在下聽著便是……」
    
      陳翔冷冷道:「本座這句話並非對你說的!」
    
      他的目光一閃,投向老何道:「四號,你真的不顧你那留在幫中的高年老母?」
    
      老何雙手緊握,牙關咬緊,眼中射出複雜之極的神色,顯見他的心神非常不安
    ,複雜的意念在不住地衝突著,難以決定一個真正的好主意。陳翔見到老何默然不
    語,又跟著加上一句,沉聲說道:「像你這種不孝順母親,不顧女兒的人,本座真
    替你感到羞辱。」
    
      他說完這句話後,沒有再理會老何了,凝目注視著袁中宇,道:「姓龍的,我
    們就在這兒一決勝負,也好替這真武大殿增添一份光彩。」
    
      袁中宇但見陳翔在說話之時,已在緩緩運功,從玉龍劍上逼射出來的劍芒漸漸
    地熾烈起來,氣勢雄渾,給人一種難以擊敗,不可一世的強烈感覺。
    
      他心頭微凜,忖道:「這傢伙果然不愧金蜈天尊的弟子,像這份雄渾的氣勢,
    放眼武林,已不是一般所謂一流高手所能抵抗的……」
    
      對手愈是高強,所給予他的感覺也愈是強烈,激起他的鬥志也更是強盛。
    
      他本來心中還是在為武當道士的未見蹤影而驚奇,在為老何的悲慘遭遇而難過
    ,此刻一見對方凝功運劍,立即收斂起雜思,聚氣凝神,貫注在劍上。
    
      他的心神剛一凝斂起來,突聽身旁老何發出悲痛之極的嚎哭之聲。
    
      「唉!」他暗暗歎了口氣,忖道:「也難怪老何會為這等難以決定的事情而傷
    心,他眼見自己的老母就將因為自己而遭到不幸……」
    
      一念方起,他倏地發現陳翔的眼裡露出一股驚詫與欣喜交雜的光芒。
    
      這個倏然而來的目光,使得袁中宇一時之間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他正在心中
    體會之際,腦後風聲一響,已經受到一記重擊。
    
      眼前冒起一片閃耀的金星,隨即變為一陣黯黑,他的整個神智立即昏迷,身軀
    癱軟下去。
    
      「叮」地一聲,他手裡握著的長劍掉落地上,身軀往後倒下,被老何扶住。
    
      陳翔大笑道:「四號,你這一手的確不凡,為本教立下大功,值得獎賞。」
    
      他揮了揮手,道:「來兩個人,把他抬到地室裡去!」
    
      從他的身後走來兩個金衣武士,從老何的手裡接過袁中宇,抬著走進地道。
    
      老何默然地望著袁中宇被抬進地道裡,嘴唇嚅動了一下,不知想要說些什麼,
    但是從他的神態可以看出他對於自己所做的事,確實是感到慚愧不安。
    
      陳翔緩步走到老何之前,道:「四號,你說需要什麼獎賞?」
    
      老何惟恐自己眼中的羞慚之色被陳翔所窺見,垂下了頭,道:「卑職不求什麼
    獎賞,只求刑座能赦免卑職的罪過,饒恕家母……」
    
      「哈哈!」陳翔大笑道:「本座還當是什麼大事,原來只是這麼一件小事而已
    ,其實你這又算得了什麼?沒問題,沒問題……」
    
      老何躬身道:「多謝刑座了……」
    
      陳翔的眼中倏然閃過一絲濃郁的殺機,冷笑一聲,手腕微振,玉龍劍閃起一道
    燦眼的光芒,劃過一條弧形的光影。
    
      隨著乍閃的光影一幻一滅,老何已發出一聲慘叫,整個身軀劈為兩半,鮮血自
    殘破的肢體裡噴濺而出,灑得滿地都是。
    
      陳翔冷冷地望著老何的屍體倒地,橫舉著玉龍劍,緩緩地用左手兩指在劍身上
    輕輕擦過。
    
      玉龍劍清瀅澄澈,宛如一泓秋水,劍身上連一點血跡都未沾到,陳翔愛不釋手
    地撫著玉龍劍,讚賞道:「好劍,真是好劍!」
    
      大殿之外一片寂靜,那些站在他身後的金衣武士一個個眼中露出驚凜之色,吭
    都不敢吭一聲。顯然,他們全都被陳翔這一殘酷毒辣的手段所震懾住了。
    
      陳翔贊完了玉龍劍,慢慢地轉過身來,用冷漠的目光掃過那些金衣武士一眼,
    然後嘴角浮起一絲微笑,緩聲說道:「你們對本座這一手覺得怎樣?」
    
      那些金衣武士默然不作一聲,沒有一個敢出言回答,事實上他們全都心中寒凜
    ,為陳翔這毒辣的一手所震懾住了,誰敢說一句好或不好的話?
    
      陳翔的神色漸漸嚴肅,冷聲道:「你們的嘴裡不說什麼,大概心中會認為本座
    的手段太過毒辣,其實本座這麼做是為了他好,以他所做之事,你們應該曉得他將
    會有什麼結果。」
    
      他那陰鷙的目光掃射了眾人一下,沉聲道:「若非他為本教尚還做了些事,在
    背叛本教之後,還能醒然而悟,那麼他所身受的就不是如此痛快地一死!所以本座
    等於是成全了。」
    
      他默然片刻,問道:「你們能瞭解本座的意思?」
    
      那些金衣武士齊都應聲道:「瞭解!」
    
      陳翔滿意地點了點頭,道:「當然,他所做的事只是由他一人承擔,他的老母
    ,本教還得奉養她的天年,直到死後為止。」
    
      他這句話使得那些金衣武士冰寒的心頓時溫暖不少,對他的觀感馬上就有了改
    變。
    
      陳翔的嘴角噙著一絲笑意,收劍回鞘,道:「好了,我們回地室去吧!」
    
      他領先進入地道,自有金衣武士替他點燃了燈,循著昏暗的路徑向地室行去。
    
      曲曲折折地走到了地室之前,陳翔只見那兩個負責搬抬袁中宇的金衣武士就站
    在石室之前,竟然沒有進去,他詫異地問:「你們怎不進去?站在這兒做什麼?」
    
      那兩個金衣武士一見陳翔,躬身道:「啟稟執法,公羊先生在室內不知做什麼
    ,卑職等呼叫好久,他卻不肯啟開石門。」
    
      「哦!」陳翔詫異地問:「有這等事情?」
    
      他以手拍門,沉聲喚道:「公羊先生,公羊先生。」
    
      話聲在地道中沉鬱地傳出,陳翔等待一會兒,只聽地室裡傳來公羊群的聲音:
    「老夫此刻有事,你們等等再進來。」
    
      陳翔道:「公羊先生,是晚輩。」
    
      公羊群大聲道:「老夫跟你們說有事情,你們難道沒有聽見?」
    
      陳翔皺了皺眉,道:「公羊先生,我們把龍中宇找回來了,你得讓我們進去呀
    !」
    
      公羊群呀了一聲,道:「什麼?你們找到了龍中宇?」
    
      陳翔大聲道:「不錯,你快點把門啟開。」
    
      地室之中靜寂了一會兒,隨即傳來一陣軋軋之聲,接著緊閉的石門緩緩啟了開
    來。
    
      公羊群站在石門之前,問道:「龍中宇呢?」
    
      他一眼看見袁中宇被一個金衣武士所抱持著,臉上立即湧起一絲怒色,揮起手
    掌便待往袁中宇的臉上擊去。
    
      陳翔上前一步,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公羊群的手,道:「公羊先生,不可以這
    樣。」
    
      公羊群瞪眼道:「為什麼?」
    
      陳翔笑道:「你若是打壞了他,在下如何能向教主交代?」
    
      公羊群道:「這有什麼不好交代?一切由老夫我負責就是。」
    
      陳翔搖了搖頭,道:「只怕公羊先生無法交代!」
    
      「哦!」公羊群道:「老夫的面子這麼小?」
    
      陳翔道:「不是公羊先生的面子小,而是他的生死與否關係著本教的存亡……」
    
      公羊群訝道:「有這麼嚴重?」
    
      陳翔頷首道:「據在下所知,他的身世尚有值得懷疑的地方,可能涉及當年的
    劍神身上,敝師母就是為了他而離開教中,是以他的一身關係頗大……」
    
      公羊群一怔,道:「你如何曉得他跟當年的劍神有關係?是誰告訴你的?」
    
      陳翔淡淡一笑道:「這一點在下還是在懷疑而已,尚需等待證實!」
    
      公羊群望了昏迷不醒的袁中宇一眼,道:「既是如此,老夫不打他便是。」
    
      陳翔把手放下,笑道:「其實也難怪公羊先生您生氣,就是在下也恨不得一劍
    把他給殺了,可是為了本教的利益,在下卻不得不抑制自己。」
    
      公羊群揉了揉手腕,道:「這小子十分厲害,你可要小心看顧他,免得他再跑
    了。」
    
      陳翔道:「這個在下曉得,已經準備好辦法對付他了。」
    
      他側首道:「你們還不把他抬進去?」
    
      那兩個金衣武士唯唯喏喏地連忙把袁中宇抬進地室裡,陳翔就跟在他們的身後
    走了進去。
    
      他的腳步才一抬起,還未邁進石門,突然聽得室內發出兩聲驚叫,微敞一怔,
    他一個箭步急竄進去,手中已經握著玉龍劍,預備裡面一起變故,立即動手。
    
      哪知他一竄進室內,卻是什麼都沒看到,更沒有入侵的敵人。
    
      他的目光一閃,望著那兩個呆立的金衣武士,微怒道:「你們為什麼大驚小怪
    ?」
    
      他的話聲未了,循著那兩個金衣武士的視線望去,只見在靠近牆角之處,一個
    渾身長著黑毛,臉上卻生著一片片棗紅色斑疤的怪物,瑟縮在那兒。
    
      他一見之下,不由嚇了一跳,脫口道:「這是什麼怪物?」
    
      公羊群在他的身後哈哈大笑道:「這是老夫的傑作,並不是什麼怪物。」
    
      陳翔一愕,問道:「他是……」
    
      公羊群瞥了那個怪物一眼,道:「少俠,你絕不會料到她是誰,她曾是老夫最
    喜愛的人,也是老夫最痛恨的人……」
    
      「他是人?」陳翔驚道:「莫非她是……」
    
      公羊群冷酷地道:「她便是老夫最喜愛的馮飛虹!」
    
      陳翔凜然道:「她怎會變成這個樣子?」
    
      公羊群怪笑道:「以老夫的手藝,既能創造最美的人,也能創造最醜的人,甚
    而能使人變為獸類,這又有何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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