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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騰九萬里

                    【第三十七章 劍神又現】
    
      袁君達默然半晌,道:「你先別難過,這件事我會給你做主的!」
    
      袁中宇知道父親的意思是要替自己出面洗清這個恥辱,他搖了搖頭,道:「不
    !孩兒親自處理此事!」
    
      「好吧!」袁君達揮了揮手,道:「你先坐著,等龍雲鶴出來之後,我會讓你
    公平地解決此事!」
    
      袁中宇道:「只怕他老人家無法出來了……」
    
      袁君達眼中射出燦然寒慄,沉聲道:「就是黎火飆在此,老夫要見龍雲鶴,他
    也得交出來。」
    
      袁中宇見父親生氣,不敢多言,轉過身來,狠狠地瞪了假龍中宇一眼,走到旁
    邊的坐椅上坐下。
    
      他們兩人這一段對話,假龍中宇聽得心中忐忑,渾身難安,他已經明白孟麗玉
    可能已被袁中宇殺死了。
    
      對於盂麗玉的死,他倒沒什麼感覺,只不過略為有點惋惜而已,惟獨對於袁君
    達最後所說的那句話感到驚惶不已。
    
      他驚駭地望著袁君達,忖道:「武林之中,知道師父姓名的人,已經並不多了
    ,敢以這種口氣直呼他老人家的姓名,除了大宗師和鐵心孤客之外,只怕沒有第三
    個人了,莫非他便是鐵心弧客不成……」
    
      風雷劍歐振盛和陳志雲兩人,如何曉得假龍中宇心中的想法?
    
      他們既為袁中宇口氣中對掌門人的尊敬而感到驚奇,又為袁君達的直呼掌門人
    之名而感到憤怒。
    
      歐振盛沉聲道:「尊駕上我峨嵋,既不肯把來意相告,復又出言不遜,莫非真
    把峨嵋不放在眼裡?」
    
      他雖是曉得眼前這個怪人的劍法高強,可是在一再相忍之後,又看到袁君達罵
    了袁中宇,實在忍耐不住,這才出言質問。
    
      袁中宇見到歐振盛氣憤的神態,想要出言解釋,卻已聽得袁君達敞聲笑道:「
    不錯,峨嵋有你這種膿包,老夫便不把峨嵋放在眼裡!」
    
      歐振盛氣得臉孔通紅,霍地站了起來,道:「任朋友,你神氣也夠了,我若是
    再任你在此蔑視峨嵋,也枉為本門弟子!」
    
      他的臉色一凝,拔出背上長劍,指著袁君達,喝道:「來!來!
    
      來!讓我看看你憑什麼,敢在此如此大言不慚,若是靠著天心教的名頭,便以
    為可以橫行天下,那你就錯了……」
    
      袁君達沉聲道:「你要與我動手?」
    
      歐振盛怒道:「不錯,老夫要讓你看看峨嵋劍法……」
    
      「峨嵋劍法?」袁君達哈笑一聲道:「你還不夠資格在我面前談峨嵋劍法……」
    
      袁中宇見他的話聲說得太重,惟恐歐振盛會不自量地出劍,以致節外生枝,鬧
    出更多的事情。
    
      他連忙出聲攔阻道:「爹,你老人家切莫……」
    
      袁君達叱道:「你坐著。」
    
      袁中宇見到父親生氣,不敢多言,緩緩地坐了下去,他的心中頗為不解,為何
    父親會突然如此震怒。
    
      其實他不明白袁君達的心裡也非常難過,一來由於袁中宇的遭遇與他自己相仿
    ,使他觸及心底的創痛,二來因為眼見峨嵋一門,在他離開後的二十多年,竟然變
    得如此沒落,使他深為痛心,而忍耐不住心裡氣憤,這才發作出來。
    
      他目前的情形,就跟一個年老的人見到子孫不肖,忍不住加以痛斥一樣,誠可
    謂愛之深、責之切,是無法避免的。
    
      袁君達罵了歐振盛之後,沉痛地斥道:「你們這些不成材的東西,身受師長恩
    典,得以列入門牆,不圖設法振興峨嵋聲譽,反而弄得一天比一天的敗落,竟連掌
    門人生死都不明白,任由天心教的人橫行……」他愈說愈是生氣,重重地一拍茶几
    ,叱道:「你想想看,憑你這種人還有臉在老夫面前妄談峨嵋劍法?」
    
      歐振盛怒道:「任總巡查,閣下的口氣也未免太大了點吧!」他頓了頓,接道
    :「不錯,你是天心教的總巡查,可是我們待你以理,只是站在江湖同道面上,可
    不是怕了你!就算本門弟子不爭氣,也用不著閣下來管,更何況掌門人只是閉關練
    功……」
    
      「閉關練功?」袁君達哈笑一聲,道:「老夫上山之後,已聽到三種說法了…
    …」
    
      歐振盛方待說話,假龍中宇已憤憤地站了起來,道:「歐師叔,他這是無理取
    鬧,故意惹我們,就算是天心教的總巡查,我們也不能容忍下去……」
    
      他拔出玉龍寶劍,高聲道:「弟兄們,我們跟他拼了!」
    
      那些站在他身後的峨嵋弟子聞聲大喝一聲,全都拔出長劍,湧上前來,把袁君
    達和袁中宇團團圍住。
    
      袁中宇見龍中字竟然趁機挑撥,他在沒弄清楚哪些弟子是投入天心教的叛徒之
    前,不想濫殺無辜。
    
      並且他還不曉得假龍中定從天心教成都分舵調來的一百多名教徒,此刻散佈何
    處.所以連忙站將起來,大聲喝道:「你們住手!」
    
      他的喝聲如雷,那些蠢動中的弟子全都嚇了一跳,頓時廳內一片寂靜。
    
      袁中宇冷森的目光在假龍中宇臉上掃過,沉聲道:「陳翔,你若要趁機會製造
    混亂,讓本門弟子送死可辦不到!」
    
      假龍中宇先是冷笑一聲道:「老丈,你所說的話,也實在令在下不解,在下身
    為峨嵋弟子,可從沒見到過老丈,更不知道本門有你這麼一個門人……」
    
      他的話聲微頓,聲色俱厲地道:「你今日偕人來本門擾亂,以為本門便會屈服
    在天心軟之下,那你就是妄想了!」
    
      袁中宇沒料到陳翔在見到自己之後,依然還以假龍中宇自居、他冷笑一聲正想
    說話,袁君達已叱道:「好個利嘴的傢伙,你當著老夫之前,還敢厚言無恥,也不
    怕丟了黎火飆的臉?」
    
      袁中宇聽得父親這麼說,心中頗為欣慰,感激地望了袁君達一眼。
    
      袁君達似是瞭解他的心情,微一頷首道:「你可以放心,老夫不會放這些蠢材
    一樣,連真假都不清楚!」
    
      假龍中宇被叱,臉色一變,嘴唇嚅動了一下,對歐振盛道:「歐師叔,你老人
    家做主.我們是不是要動手?」
    
      歐振盛一揮長劍,道:「就算拼了我們的性命,也要維護本門的聲譽!」
    
      他側首吩咐道:「你們聽到了,今天無論如何都不能放他們離開本門!」
    
      在他身後的十多名弟子一齊應聲,個個熱血沸騰,抱著玉石俱焚,拼將一死的
    決心。
    
      歐振盛目光一凝,注視著袁君達道:「任朋友!你既瞧不起峨嵋劍法,老夫就
    以峨嵋劍法領教尊駕的絕藝!」
    
      袁君達冷哼一聲,道:「你出劍吧!」
    
      歐振盛深吸口氣,凝神貫注在劍上,擺出一個架式,道:「尊駕願意在這裡動
    手?」
    
      袁君達沉聲道:「像你這種無恥的東西,是該受一次教訓!」
    
      歐振盛怒叱一聲,喝道:「你拔劍吧!老夫要出手了!」
    
      袁中宇見到歐振盛真的要跟父親動手,他不能再眼看著這樣下去,連忙閃身上
    前,道:「歐師……兄你不可魯莽,他是……」
    
      他以為身為龍雲鶴之子,見了歐振盛自然要稱呼一聲師叔,此時卻曉得按輩份
    來說,自己該是龍雲鶴的師弟,所以改口稱呼歐振盛為師兄。
    
      歐振盛大怒道:「狂徒,老夫哪來你這師弟?你走開點!」
    
      袁中宇肅然道:「歐師兄你冷靜點,你可曉得這位老人他是誰?」
    
      歐振盛冷笑道:「金臂劍魔任明傑老夫雖沒見過,但是也曉得他是衡山叛徒,
    並且還要告訴你的,便是老夫並不認得你,你可不要稱我是師兄……」
    
      衰中宇沒有理會他的話,繼續道:「師兄,你弄錯了,他老人家是……」
    
      袁君達沒等袁中宇說完,忙喚道:「中宇,你不可把老夫的名號說出來!」
    
      袁中宇轉首道:「爹,你老人家若要懲罰他們,也要等掌門人出來之後,再…
    …」
    
      他這句話剛說到這裡,已見袁君達目光一燦,喝叱道:「你想跑到哪裡去?」
    
      袁中宇一驚轉首,只見假龍中宇已收起玉龍劍,疾步向廳後行去。
    
      他大喝一聲,飛身躍起,迅如電掣般地向假龍中宇撲去。
    
      毆振盛一見袁中宇躍起,長劍斜展,一式「鴻飛萬里」,向袁中宇削去。
    
      他的長劍方一場起,便覺一般犀利的劍氣湧上身來,使得他全身一寒,通體汗
    毛都要為之一豎!
    
      他還以為袁君達趁自己出劍攻擊袁中宇之際,向自己施以暗襲,驚凜之下,顧
    不得傷人,急忙退了兩步,收斂護身。
    
      哪知他收劍護胸之後,目光一閃,卻見到袁君達依然手持那支毫不起眼的長劍
    ,站在原處那裡沒有出手攻擊自己。
    
      他一怔之下,隨即大駭,忖道:「這金臂劍魔果然不愧是天心教的總巡查,劍
    術上的造詣,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了,竟能發出劍氣……」
    
      他在驚駭之下隨即又浮起一種遭受欺騙的感覺,怒火上升,把心頭的畏懼之感
    放到一邊了。
    
      深吸口氣,他蓄足勁道,一式「鷹揚蒼冥」,劍走偏弧,斜斜往袁君達心窩挑
    去。
    
      這式「鷹揚蒼冥」乃是少清劍法中的第六式,劍式輕靈,攻守兼備,下面有四
    招變式之多,這是應付強敵和攻敵最好的招式。
    
      歐振盛內力深厚,劍法沉穩,每在劍招發出之時,隱隱帶有風雷之聲,這才博
    得風雷劍的綽號。
    
      他這下雖在盛怒之下,卻也深知對方劍法高強,沒有像往昔一樣,出劍之時完
    全是大開大闔之式,不顧後面的力量。
    
      他之所以使出這招「鷹揚蒼冥」,就是要藉這一招來試一試對方的真正實力,
    手底下並留下了三分力道,預備回劍自守的。
    
      他的打算雖好,哪知袁君達對他這一劍根本不加理會,待到長劍堪堪刺到身上
    時,方始左手握著劍鞘,斜斜伸了出去。
    
      歐振盛一見對方不閃不避,正想把留下的三分力道全使了出來,一劍刺死袁君
    達,卻已見得對方連劍都未拔出,同樣地施出一招「鷹揚蒼冥」來。
    
      由於袁君達是左手持著長劍,而這一式鷹揚蒼冥則是自右邊向左首斜刺而至的
    招式,所以他出手雖較對方緩慢,距離卻是短了很多。
    
      沒等歐振盛的長劍刺到他胸前,他這一式「鷹揚蒼冥」不但封住了對方的劍路
    ,劍鞘尖端已經觸及歐振盛的左胸心窩處,停在那兒。
    
      歐振盛在峨嵋學劍十多年,在江湖上也闖了七八年,何曾想到這招「鷹揚蒼冥
    」有如此厲害,如此奧秘。
    
      他根本沒有來得及變招,長劍已被封住,胸前也被對方的劍鞘觸及。
    
      頓時,他的臉色如同死灰,想要棄下長劍,湧身後退卻又不敢,只好木然站著
    不動。
    
      因為他一劍受挫,雖然明白對方的長劍沒有出手,卻知道以袁君達這等絕代劍
    道高手,就是一枝樹枝,也可置人於死地,只要對方真力一吐,自己便是心瓣裂開
    ,吐血而死。
    
      他既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哪還敢運力後退?
    
      袁君達一劍將對方制住,哈哈笑道:「老夫的峨嵋劍法怎樣?」
    
      歐振盛臉色通紅,啞聲道:「要殺就殺,你要侮辱老夫可不能夠……」
    
      袁君達冷哼一聲道:「骨氣雖有,不用頭腦又有什麼用?」
    
      說著,他目光一掃在旁運氣凝掌,不敢出手的陳志雲一眼,收回了點在歐振盛
    胸前的劍鞘。
    
      歐振盛暗暗吁了口大氣,連忙長劍橫胸,退了三步,蒼白的臉色好一會兒方始
    回復過來。
    
      陳志雲見到歐振盛退了回來,忙問道:「師叔,你……」
    
      歐振盛搖了搖頭,道:「我沒有受傷!」
    
      他側首往身後望去,只見龍中宇手持玉龍劍正和那個面目醜怪,行動詫異的老
    人在拚鬥之中。
    
      他心中大駭,忖道:「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本門何時又來了這兩個高手
    ?」
    
      他的武功在本門之中雖然比起下一輩的龍中宇還要差,但是經驗與目光,到底
    不是一般泛泛的江湖人所能夠相比的。
    
      他僅是看了一下,便知就是不把眼前這個武功奇高,劍法已至化境的怪人算進
    去,連那老者的峨嵋劍法也比自己要高強甚多。
    
      身為峨嵋弟子,同時看到兩個不是峨嵋派的人,具有高深精湛的峨嵋絕藝,怎
    不叫他大吃一驚?
    
      歐振盛定了定神,回過頭來,問道:「請問老前輩是……」
    
      他在吃了個虧之後,口氣已改了許多,神色之中帶著萬分的驚凜,恭敬地對著
    袁君達說話。
    
      他的神態一改變,使得陳志雲和其他弟子全都深為詫異,紛紛以驚奇的目光望
    著袁君達。
    
      袁君達冷冷一笑道:「我的峨嵋劍法怎樣?」
    
      歐振盛道:「前輩的劍法高絕,在下深為欽服,可是……」
    
      袁君達微微一笑道:「你是在奇怪我怎麼會峨嵋劍法?」
    
      歐振盛硬著頭皮道:「請前輩見告……」
    
      袁君達道:「我曾經一度是峨嵋弟子,可惜現在已經不是了!」
    
      歐振盛道:「前輩的大名是……」
    
      袁君達淡然一笑道:「老夫袁君達!」
    
      此言一出,歐振盛等人大驚失色,全都怔在那兒,目瞪口呆。
    
      陳志雲愕了一下後,大聲道:「你胡說,我師叔祖早已仙去,豈會……」
    
      他說到這裡,只見袁君達眼中射出兩道冷厲至極的目光,凝聚在自己身上,駭
    得話聲一頓,再也不敢說下去了。
    
      歐振盛見識過袁君達那超凡人聖的劍法,心中本來相信這人一定是江湖上負有
    盛名的劍術宗師。
    
      不過他也知道昔日劍神被各派掌門逼得服下毒藥,跳崖而死的事,眼前這個人
    雖是劍法無敵,絕不可能會是昔年的劍神袁君達。
    
      他失笑道:「老前輩劍法高超,晚輩深信無疑,但是劍神袁師伯卻已於二十年
    前……」
    
      袁君達冷笑道:「以老夫的功力,跳崖之後,就一定會死?」
    
      「當然,金頂絕崖雖高雖險,像前輩這等高人,絕不會有危險!」
    
      歐振盛道:「可是當年劍神袁師伯卻被逼喝下毒藥,只怕他老人家……」
    
      袁君達聽到他提起當年自己遭到各振掌門逼壓的那一段情形,忍不住臉肉抽搐
    ,發出一陣長笑。
    
      笑聲迴旋,震得頂上的屋瓦都簌簌作響,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
    
      歐振盛被這陣笑聲震得耳鼓發痛,駭然地望著袁君達,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那些功力較差的弟子,被袁君達這陣苦笑聲震得全都以手摀住耳朵,駭得臉色
    發青!
    
      袁君達笑聲一畢,冷冷道:「你們苦苦追問老夫姓名,老夫告訴了你,你卻又
    不敢相信,哼,其實老夫又何必要你們相信?」
    
      他的話聲一頓,道:「老夫若不是劍神袁君達,天下又有誰會是劍神!」
    
      他這句話說得豪邁之至,語氣之肯定堅決,使得歐振盛等人受到了大大的震撼!
    
      從直覺的觀感上所給他們的意念,每個人都已認為袁君達便是劍神,而不敢想
    到袁君達是大言不慚……
    
      若非是他們根深蒂固的觀念,認為本門的劍神袁君達早已經死去,只怕此刻都
    會跪了下去。
    
      歐振盛暗暗定了定神,抱拳道:「晚輩不敢不相信你的話,可是……」
    
      袁君達揮了揮手,道:「此刻也不必談論此事,老夫就是再多說,你也不會相
    信,還不快去看他們比劍……」
    
      歐振盛聽了他的話,轉首望去,只見龍中宇和那醜怪老者此時正在打得火熱。
    
      龍中宇手持玉龍寶劍,在兵刃上便先佔了上風,可是袁中宇劍法熟練,內力較
    強,所施之招,輕靈神妙,絕不讓手中長劍與對方寶劍相觸,是以一時之間,難分
    勝負。
    
      歐振盛搖了搖頭,歎道:「這真使得在下迷糊起來,不但前輩你的劍術已臻無
    敵的地步,就是令友的峨嵋劍術也……」
    
      袁君達沉聲道:「他是我的兒子,你別弄錯了。」
    
      歐振盛一愕,道:「前輩,他怎會是……」
    
      袁君達道:「你難道沒有聽到他方才呼喚我?」
    
      「聽到是聽到,」歐振盛道:「可是他的年紀……」
    
      袁君達從進屋之後,便一直沒有笑過,此刻臉上倏然浮現起微笑,緩聲道:「
    難怪你不會相信,就連老夫初次見到他時也不敢相信他便是我的兒子……」
    
      他的目光一閃,望了與假龍中宇在搏鬥中的袁中宇一眼道:「這因為他是經過
    最最高明的易容大師替他動手易容之故,他原來的模樣,與你此刻所見的龍中宇一
    樣!」
    
      歐振盛聽他這麼一說,更加摸不清頭腦了,愕然道:「令郎又怎會跟中宇長得
    一模一樣呢?哦!他也是叫中宇,難道……」
    
      「你所想的不錯,袁中宇也就是以前的龍中宇!」袁君達道:「眼前這個龍中
    宇乃是天心教主黎火飆的徒兒,本名叫作陳翔……」
    
      歐振盛和陳志雲兩人好像聽人說什麼神話故事一般,滿臉浮現驚奇,詫異,凜
    駭,不信之色。
    
      袁君達見到他們似乎不相信,臉色一沉,道:「你們莫非又不相信老夫的話嗎
    ?」
    
      歐振盛尷尬地一笑道:「前輩!並非在下不相信,只是這件事太過於奇詭了,
    難以令人置信。」
    
      他搖了搖頭道:「我還以為他們兩人只是名字相同而已,料不到竟然會是一個
    人,並且真的龍中宇還是假的,反而假的倒是真的……」他說來說去,說到後來,
    連他自己也弄不清楚在說些什麼。
    
      陳志雲苦笑道:「師叔,你到底在說些什麼?」
    
      歐振盛想想自己說的話,禁不住笑了出來,道:「我的意思是認為這件事的確
    非常玄妙,中宇從武當奪得此次劍主榮譽回來,還不到三天,竟有第二個龍中宇出
    現……」
    
      ��志雲頷首道:「師叔說得不錯,這件事連我也難以相信了!」
    
      袁君達冷哼一聲道:「你們相信與否,對整個大局毫無影響,只要老夫能肯定
    誰是真的就行了!」
    
      他的話聲一頓,指著搏鬥中的兩人,說道:「你們有眼睛,定然可以分出誰是
    真正的袁中宇了!」
    
      敢情這時袁中宇和龍中宇已拼過了百招之外,起先假龍中宇雖是仗著玉龍劍在
    手,佔盡了優勢,可是,他為了保持他這副龍中寧的面貌和身份,不能不使出峨嵋
    劍術來,以免啟人疑竇。
    
      不過他倒沒有想到袁中宇自幼便開始練劍,除了本門的劍法之外,對於其他門
    派的劍法並無涉獵,不像他這樣,黎火飆除了傳授他金蜈邪劍之外,還將昔年金蜈
    使者在各派偷竊來的劍法,一一傳給三個徒兒。
    
      他縱然曾經在峨嵋劍法上下過苦功,卻又哪裡比得上袁中宇從幼及長,精練本
    門劍法所下的功夫深厚?造詣自然不夠。
    
      是以他那幾手峨嵋劍法使來使去,全都落人袁中宇的算計之內。
    
      很快地,他便已從優勢趨於劣勢,手中儘管還握著玉龍寶劍,對袁中宇已不起
    絲毫作用了。
    
      因此打到百招之外,他堪堪已到了自保的地步,對於袁中宇攻來的凌厲劍式,
    無法用峨嵋劍法擋住。
    
      他心知自己若不改變劍路,不到十招,就將死於對方劍下。
    
      雖然那樣很可能會把他原來的身份暴露出來,不過權衡雙方的利害得失,他終
    於改變劍法,擋接袁中宇的攻勢。
    
      剎那之間,但見那已被袁中宇克制得變為黯淡的劍芒,翻飛激射,有如一條鍛
    色的大龍,盤旋飛舞,很快便把袁中宇打得逐漸後退。
    
      歐振盛聽到了袁君達之言,凝目望去,但見龍中宇本已居於劣勢,轉眼之間,
    劍法一變,招招互異,所使的竟然包括了其他四大劍派的劍術。
    
      不但如此,並且在數招之內,往往夾雜著幾式怪異奇詫的劍法,如同神龍經天
    ,劍光閃耀,半邊大廳都似被劍光繚繞住。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駭然道:「中宇何時學會了其他四大門派的劍法?咦!這
    真是奇怪……」
    
      袁君達冷哼一聲,道:「你到現在還不相信他便是金蜈天尊黎火飆的徒兒?」
    
      歐振盛心中的意念有點動搖,略一沉吟,道:「可能中宇是獲得鐵心孤客傳授
    的劍法所致,他不是取得本年五大劍派在武當舉行的劍會的劍主之席嗎?」
    
      他似乎怕袁君達不明白鐵心孤客是什麼人,話聲一頓,解釋道:「鐵心孤客乃
    是繼劍神之後,在江湖上出現的第一劍道高手,他曾經到五大劍派的藏經樓,劫去
    各派劍術秘笈……」
    
      袁君達冷冷道:「你不需要多解釋了,老夫便是鐵心孤客!」
    
      歐振盛駭得退了兩步道:「你……你怎會是……」
    
      他的話未說完,只聽陳志雲大聲道:「這下好了,掌門人總算出關了……」
    
      歐振盛聞聲側首,只見從廳後的小門裡,走進了三個人,當中那個灰髯垂胸,
    身材高大魁偉,虎目豹額的老者,不是峨嵋掌門龍雲鶴是誰?
    
      龍雲鶴緩緩地走進大廳,在他身旁隨著兩個中年大漢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行了進
    來。
    
      屋內的峨嵋弟子見到龍雲鶴進來,全都抱拳垂劍,躬身行禮。
    
      可是龍雲鶴對於他們行禮,似乎沒有看見一般,理都不理,逕自以目光怒視著
    廳內搏鬥的兩人。
    
      袁君達一見他這種神態,低聲問道:「龍鉞身邊的那兩人是不是峨嵋弟子?」
    
      歐振盛見到掌門人出來之後的神態不對,心中已有疑竇,再一聽袁君達直呼神
    龍老人龍雲鶴的別字,頓時相信袁君達必是本門師伯,一代劍神無疑。
    
      他的臉色一凝,恭然道:「啟稟師伯,那兩人弟子並不認得!」
    
      袁君達微微一怔,頷首道:「嗯!你總算明白過來了!」
    
      他知道神龍老人龍雲鶴定然是受到那兩人的挾持,才會連話都不說一句。
    
      因此他回答了歐振盛的話,便跨步向著龍雲鶴行去……
    
      哪知他才行了兩步,只見龍中宇振劍急揮,劍芒交錯,流光迸射,奇詭至極地
    連發三劍。
    
      袁君達在二十年前,與金蜈天尊交手之時,便曾領教過這招「蜈飛百足」,深
    知這式劍法的毒辣邪異。
    
      他的臉色微變,深恐袁中宇低擋不住這一招,手腕一動,已抽出鞘中長劍,預
    備幫助袁中宇一臂之力。
    
      鞘中的長劍方一脫鞘拔出,袁君達的真力已運聚在劍上,只見劍芒吞吐,似要
    騰空飛起。
    
      就在這時,袁君達已見到袁中宇在面對有似百條劍光急射而來的驚險狀況下,
    長嘯一聲,飛身揮起.靈巧之極地從對方展現的劍影上掠過,攻進假龍中宇的劍圈
    之內……
    
      袁中宇這一式使得巧妙無比,身法輕盈美妙,有似一條長虹劃空彎弧,劍尖騰
    閃,罩住了龍中宇身上的所有要穴。
    
      袁君達沒料到袁中宇竟然還會這等絕妙盈巧的劍法,只覺心中沸起一股興奮莫
    名的感覺,腳下一頓,不再上前幫助袁中宇了。
    
      他的臉上方一浮現起歡愉的微笑,只聽得歐振盛和陳志雲兩人在身後驚呼道:
    「龍騰九淵,這是龍騰九淵!」
    
      袁君達道:「這也是峨嵋劍法?」
    
      歐振盛不住點頭,道:「這是掌門師兄精研十多年手創的劍法,他……他一定
    就是中宇了!」
    
      袁君達微微一笑,沒有再理會他,轉首向袁中宇望去,但見袁中宇此刻懸身空
    中,翩翩飛翔,起落之間,劍出如風,使得假龍中字除了抵擋之外,全無還手之力
    ……
    
      袁君達暗忖道:「若是玉龍劍在中宇的手裡,只怕黎火飆這個徒兒已經身首異
    處了,不過儘管如此,他也無法再抵擋三招了……」
    
      一念及此,他倏地見到那顯然就要落敗的假龍中宇張開嘴來,吐出一口鮮血。
    
      那條血水如同水箭樣地從假龍中宇的嘴裡噴了出來,散入袁中宇急速切出的劍
    影裡,漾成一片淒迷的血影,轉瞬之間便已消失在劍風之內。
    
      然而,隨著這蓬血影的淡化,龍中宇如有神助,黯淡的劍芒倏地大熾,較之原
    來的功力似乎增加一倍有餘,長劍往上急揮而起,嗤地一聲,袁中宇手裡的長劍被
    暴漲的銀芒削為兩斷。
    
      袁中宇哪會料到一個人在吐出鮮血之後,功力會倏然增加,是以手裡的長劍一
    斷,眼望著急揮而上的銀芒,再也無法閃開,臉色一變,只有閉目等死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只聽得袁君達沉聲一喝,揚手把手裡的長劍擲了出去。
    
      他那支長劍都有�袨部A較之普通的青鋼劍都要不如,可是這一出鞘射出,便見
    一幢淡淡的光華附在劍身之外,隨著急射而去,劍嘯之聲大作,尖銳刺耳,動人心
    魄。
    
      廳內眾人在驚駭之下,已見到這幢淡淡的長形光華如流星般射去,擊中龍中宇
    手裡握著的玉龍劍。
    
      「噗」地一聲輕響,龍中宇身軀一震,手裡緊握的玉龍劍已脫手飛去,插進牆
    壁之內。
    
      那支被袁君達擲出的長劍,就跟有生命的活物一樣,撞飛了玉龍劍後,微微一
    頓,在空中劃了道大弧,又轉向袁君達飛射而回,進入鞘中。
    
      這等奇幻之事,直使得廳內之人看得目瞪口呆,龍中宇更是嚇得面無人色。
    
      他直到看見那支長劍回到了袁君達的手裡時,方始驚醒過來。
    
      他的目光閃動一下,但見袁中宇已在飛身落地之後,拔出了插在牆上的玉龍劍
    ,正虎視眈眈地凝望著自己。
    
      尤其是在鐵心孤客之前,他的心中早已有了寒意,所以再也不敢在峨嵋多加停
    留,一心想要早早下山,留下這條性命。
    
      故此他的心中意念急閃,身形一動,掠到了龍雲鶴的身邊,沉聲喝道:「不許
    過來!」
    
      袁中宇心頭一震,道:「你要做什麼?」
    
      龍中宇伸出手來,貼在龍雲鶴的背心,獰笑一聲道:「老子要下山了,就煩他
    送上一程,你們誰要攔阻我,哼!該曉得這份後果了!」
    
      袁中宇恨不得一劍便將對方殺死,然而投鼠忌器,眼看龍雲鶴處身危險,不敢
    再繼續向前進逼。
    
      廳中的峨嵋弟子,哪會想到被他們目為一代傑出門人的銀龍劍客龍中宇,竟然
    會變得這個樣子,用身為掌門的父親來威脅別人,齊都驚疑地發出一聲大嘩。
    
      只有歐振盛和陳志雲兩個人心中已經明白誰是真正的龍中宇了。
    
      歐振盛焦灼地望著袁君達,抱拳道:「袁師伯,掌門人……」
    
      袁君達微微一笑,道:「你到現在總算承認我是你的師伯了吧!」
    
      歐振盛跪了下來,道:「袁師伯,師侄有眼無珠,以致鬧成這副樣子,求求你
    老人家救掌門人一命……」
    
      陳志雲等見到歐振盛竟然跪了下來,駭得全都傻了。
    
      愕了一下,他們也都跪了下來,齊聲向袁君達請求起來。
    
      袁君達目光一掃,沉聲道:「你們全都起來,老夫既然到了這裡,就不容許誰
    做出綁架勒索之事。」
    
      他的話聲一完,緩步向龍雲鶴行去。
    
      假龍中宇緊張地望著袁君達走來,大喝道:「且慢!」
    
      袁君達凝聲道:「你是在對老夫說話?」
    
      「不錯!」龍中宇道:「你假使再走過來,我便要把他殺死……」
    
      他在說話之時,聲音都微微顫抖,惟恐話聲投有收到效果,說完話後,又拔出
    那個挾住龍雲鶴大漢身上的長劍,以鋒利的劍刃壓在龍雲鶴的頭上。
    
      袁君達寒聲道:「陳翔,就是黎火飆在這兒,也不敢用這種口氣對我說話,你
    算什麼東西?」
    
      「嘿嘿,你也知道我是陳翔!」陳翔怪笑一聲道:「只要我的劍架在龍雲鶴的
    頭上,不怕你是鐵心弧客,你也對我沒有法子……」
    
      袁君達沉聲道:「你既知道老夫乃是鐵心孤客,便該曉得老夫冷面鐵心無朋友
    ,龍雲鶴又與老夫有什麼關係,你能威脅得了我?」
    
      陳翔一劍在手,膽子壯了許多,應聲道:「我想你總不願意峨嵋派的人恨你吧
    !何況你已經把那小子認作乾兒子,你還能害死親塚……」
    
      他不明白袁君達和袁中宇之間的關係,還以為袁中宇是鐵心孤客的乾兒子,袁
    中宇若非擔心龍雲鶴的安全,恐怕都會笑了出來。
    
      陳翔見到自己的話果然使得袁君達有所顧忌,嘴角浮起一絲微笑,低聲向那右
    首的大漢道:「他們都撤退下山了吧?」
    
      那個大漢躬身道:「弟兄們已接到舵主的秘令,撤退下山了!」
    
      ��翔目光一閃,道:「我們也下山吧!」
    
      袁中宇冷哼一聲,飛身掠到門口,把守住通往後院的這道門,不讓陳翔通過。
    
      陳翔冷笑道:「姓龍的,你不要你老子的命了?」
    
      袁中宇沉聲道:「放下掌門人,我放你安全下山。」
    
      陳翔嘴角一撇,道:「我是三歲小孩子,會受了你的騙?」
    
      袁君達臉色沉肅地道:「陳翔,老夫保證你只要放下了龍掌門人,就能安全下
    山。」
    
      陳翔冷笑道:「聽你的保證,還不如用龍雲鶴的生命作保證……」
    
      他的語聲一頓,冷厲地喝道:「只要我能下山,龍雲鶴就能安全,不然的話…
    …」
    
      袁君達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聲,道:「陳翔,老夫放你一條生路,你偏偏要往
    死路上鑽,也怪不得我了……」
    
      他在說話之時,揮手向著左右兩邊各自推出兩掌,然後束手而立,微笑望著陳
    翔。
    
      陳翔不知袁君達為何做出這等奇異的舉動,微微一愕,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
    ,突然發覺兩股奇異的勁道自身旁掠過。
    
      他心中一驚,不知這兩股勁道從何而來,已覺得全身似乎掉進一個漩渦裡,四
    肢一緊,被兩股迥異的勁道夾住,騰空飛起。
    
      陳翔心知不妙,猛一咬牙,擱在龍雲鶴頸上的長劍欲待壓了下去,才發覺全身
    已被那股勁道束緊,絲毫力道都發不出來。
    
      他駭然大叫一聲,身軀急旋而起,一直轉了二十多匝,身外迴旋的勁道方始消
    滅下來。
    
      等到他發覺自己急速從空中墜下,龍雲鶴已落入袁君達的手裡,自己也已被袁
    中宇用長劍脅住。
    
      陳翔定了定神,面對著閃光爍爍的玉龍劍,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袁中宇怒喝道:「你笑什麼?」
    
      陳翔冷笑一聲,道:「原來名動天下的鐵心孤客竟只是個不知廉恥的小子,怪
    不得當年……」
    
      袁君達日光冷肅,沉聲道:「陳翔你若敢胡說八道,老夫先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
    
      陳翔滿不在乎地道:「我既已落人鐵心孤客和銀龍劍客的手裡,就不想留下這
    條性命,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麼?」
    
      袁君達問道:「你是說老夫對你太不公平了?」
    
      陳翔笑道:「能死在鐵心孤客手下,有什麼不公平?」
    
      袁君達冷笑道:「我不會殺你的,一定要讓你覺得公平之下,接受懲罰。」
    
      他的話聲一頓,問道:「你給掌門人服了什麼藥?把解藥拿出來。」
    
      陳翔略一沉吟,自懷裡取出一個小小的藥瓶丟給袁君達,道:「這是解藥,你
    拿去吧!不過我在等著你所謂的公平處置……」
    
      袁君達先沒理他,拔開瓶塞,倒出裡面的藥末,放在手掌裡嗅一下,側首問道
    :「要服多少,才能解毒?」
    
      陳翔道:「你先把你的法子說出來!」
    
      袁君達怒道:「你還要想狡猾?」
    
      陳翔被他的目光所懾,收斂起臉上的嘻笑之色,不再多言。
    
      袁君達凝目注視了他一下,沉聲問道:「要服多少?」
    
      陳翔道:「一瓶!」
    
      袁君達捏開了龍雲鶴的嘴,把瓶中藥末灑進他的嘴裡,然後吩咐道:「你們扶
    他到那裡休息一下,此處有老夫處理!」
    
      歐振盛道:「啟稟師伯,這人污辱峨嵋,危害掌門安全,絕不能讓他離開峨嵋
    ……」
    
      袁君達道:「老夫曉得如何處置他,要讓他覺得心服……」
    
      袁中宇道:「爹,乾脆就殺了他!還與他計較這麼多做什麼?」
    
      袁君達道:「此刻你若是一劍殺死他,他會認為是死在我們父子兩個的手下,
    我不能讓他留著這個想法而死,我要讓你們兩人經過一場公平的決鬥……」
    
      陳翔大喜道:「你這話當真?」
    
      袁君達道:「老夫的話沒有一次是假的!」
    
      他警告地道:「陳翔,老夫給你這個機會,你若是還想弄鬼的話,小心老夫的
    飛劍之術,到那時,你別說死得冤枉了……」
    
      陳翔神色一凜,道:「只要你敢保證不出手,我自信絕對可以把他殺死……」
    
      袁君達冷笑一聲,道:「只要你能勝得了中宇,老夫保證你可以安全下山,任
    何人都不會攔阻你的。」
    
      他的話聲一頓,道:「不過,你假如敗了呢?」
    
      陳翔慨然道:「要殺要剮,隨便你的!」
    
      袁君達道:「老夫要你說出黎火飆身在何處,你也能答應嗎?」
    
      「哈!原來你是想找我師父。」陳翔道:「你要去送死,我又有什麼不肯告訴
    你?」
    
      袁中宇摑了陳翔一掌,怒道:「你說話注意點!」
    
      陳翔撫著紅腫的臉頰,獰笑道:「小子,你別神氣,假使不是仗著你的老子,
    只怕你早就死在小爺劍下!」
    
      袁中宇沉聲道:「等一會兒就可以看看我們是誰死誰活。」
    
      袁君達道:「中宇,你把玉龍劍交給老夫。」
    
      袁中宇雖然手持長劍指著陳翔的心窩,卻沒有刺進去,聞聲收起玉龍劍,交給
    袁君達。
    
      袁君達道:「你們都隨我到外面來。」
    
      袁中宇和陳翔在怒視之中,隨著袁君達走出了大殿,來到屋前的廣場上。
    
      袁君達站在門前的石階上,沉聲道:「老夫之所以給你們這個公平的決鬥機會
    ,是因為我已決定在一月之內去找金蜈天尊算那背約之賬,陳翔若是贏了,請回去
    告訴黎火飆老夫之意,袁中宇若是勝了,老夫正式承認他是我的兒子,傳授我的衣
    缽絕藝……」
    
      他的話聲一頓,凝目注視著袁中宇,道:「中宇,你聽到了吧?」
    
      袁中宇只覺心頭頗為沉重,點了點頭,道:「孩兒聽到了。」
    
      袁君達見到他的眼中露出的神態,厲聲叱道:「我的子孫從不為自己的生死而
    擔心,只是擔心本身的榮譽,你做出這個樣子幹什麼?」
    
      袁中宇心頭大懍,思及父親之言,再一想到陳翔奪妻、辱身之恨,只覺通體注
    入了一股火熱的力量,燒得他眼中都似進發火光。
    
      袁君達激發起袁中宇的強沛的氣勢,也不多言,轉身在兩名峨嵋弟子手裡取下
    兩柄長劍,分別拋向袁中宇和陳翔,大聲道:「開始!」
    
      他這個字方一說完,袁中宇已大喝一聲,飛身騰起,長劍疾發,兇猛地向��翔
    展開一輪急攻。
    
      本來一個劍道高手,在與人拚鬥之際,處處為自己留下後步。
    
      尤其是所面對的敵人,無論劍法、經驗、機智都不較自己差時,更知該謹慎小
    心,先使自己立於不敗之地,然後才圖謀制敵取勝之道。
    
      從來沒有一個人會在剛一出手攻敵之時,便突然騰空躍起,施出自空下擊的劍
    法……
    
      因為這種騰空躍起的劍法,攻勢固然凌厲絕倫,然而由於身在虛空,無法自保
    ,往往在一擊無功之後,會使自己陷於極端危險的情況。
    
      就是一般普通的學劍之人,也不會貿然使用這等攻勢,尤其是輕功特佳之人,
    更加忌憚這等打法……
    
      是以袁中宇一出手之際,便掠身躍空,頓時使得圍觀之人全都臉色為之一變,
    忍不住探首注視袁君達……
    
      但是站在他們之前的劍神袁君達卻是臉上毫無表情,反而在精芒浮射的眸子中
    ,現出得意欣賞之色。
    
      站在他身邊的峨嵋弟子想要出聲詢問,卻很快地便被場中情勢的變幻把視線吸
    引進去。
    
      他們只見袁中宇這一騰空飛起,所施展的全是神龍龍雲鶴所獨創的龍騰九淵之
    式。
    
      然而這一次施展出來,無論威力與勁道,都較之以往每一次都要高出甚多。
    
      本來神龍龍雲鶴創出這九式劍法,是為了彌補峨嵋劍法的遺失,替本門增加實
    力。
    
      另一方面則是針對著其他四大劍派目前所僅存的劍法而創的,希望袁中宇能憑
    著這套劍法取得此次劍會的劍主一席。
    
      所以九式劍法,都是輕靈異巧,取的是龍騰九天,翩翩翱翔之意,極盡身法美
    妙,劍式繁複之巧,可說是施來沒有半分火氣……
    
      這套劍法所缺少的也就是那股霸道兇猛之勢,往往在攻敵時,只容易逼退敵人
    而不易將之殲滅……
    
      袁君達在二十年前便已獲有劍神的尊號,在這二十年裡,他把天下五大劍派自
    古流傳下來的奧秘劍式,全都熟記在心。
    
      可說是無論任何劍法,他一眼望去,便深悉其中的優劣,在他個身來說,他融
    匯天下各大劍派的劍法之後,已修練到無相無染的境界,已經摒棄了任何劍法,而
    修成了劍道中無上的心法,練成了劍馭之術……
    
      所以他在見到袁中宇施出「龍騰九淵」之式後,立刻便發現到其中的缺點,再
    加他見到陳翔施出邪道秘法「羅喉血箭」,藉著吐血,激發起體內潛力,以剛強狠
    猛的真力,封住了袁中宇的攻勢,差點便置袁中宇於死地,故此他才說出那一番話
    來,激使袁中宇痛恨陳翔之情爆發至頂點,而產生暴戾狠猛的氣勢。
    
      由於這股強大的氣勢,凝匯在輕靈美妙的劍式裡,使得這九招劍式的威力發揮
    到了最高地步。
    
      陳翔置身在袁中宇那有如狂風暴雨的劍勢攻擊下,從第一招開始,便感到難以
    應付。
    
      尤其是袁中宇揮動長劍所滲發出的凶厲氣勢,更使得他心寒膽顫,再一接招,
    便採取守勢,不敢和對方一樣,採取一輪強攻。
    
      袁中宇連發三劍,身軀依舊懸於空中,那灑落的劍光,恍如一片劍網,把陳翔
    的身軀全都罩住。
    
      並且隨著雙劍的相觸,他全身的潛力漸漸發揮得更多,而使得陳翔不勝負荷,
    減少了身形活動的範圍,連次縮小防禦的圈子,幾有被釘在地面上的狀況。
    
      陳翔愈打愈是心慌,他料不到袁中宇竟然施出這等拚命的攻勢,全然不顧後路
    ,勇往直前,幾有一劍將自己斬為數段的決心……
    
      他心中明白,激使袁中宇這麼做的原因,倒不完全是袁君達要不要認他為兒子
    ,而是自己污辱了袁中宇的妻子之故。
    
      這等奇恥大辱,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忍受得了,難怪袁中宇要以命相拼了。
    
      陳翔一想到這個原因,心中更加慌張,原先隱藏於心底的那份得意,此時都變
    為深探的歉疚,並且隨著身體的壓力愈來愈大……
    
      高手相搏,豈能容他胡思亂想,更何況袁中宇等於是在跟他拚命,是以陳翔才
    擋住袁中宇之劍,眼見袁中宇頭下腳上、筆直穿射而來時,竟然不知如何應招……
    
      他駭得魂飛魄散,拚命地往右邊一閃,原先便不是堅強的意志,此時全部瓦解
    ,只想逃得性命。
    
      可是袁中宇這一式「蒼龍搶殊」是何等凶狠疾快,只見劍芒筆直射落,穿過陳
    翔的防禦之式,把他一條左臂齊肩削斷。
    
      陳翔慘叫一聲,痛得滾了開去,從斷臂之處,鮮血灑成一片……
    
      站在袁君達身後觀看的峨嵋弟子,眼見陳翔在四招之內,便被袁中字斬斷左臂
    ,禁不住發出一聲大嘩……
    
      嘩叫聲中,他們只見陳翔自地上立身而起,突然仰天狂笑起來。
    
      他的笑聲慘厲,有如梟鳥夜啼,再加上他半邊身子全部浴在血裡,使得那些驚
    嘩的弟子,全都張口瞪目,愕愕地望著他。
    
      袁中宇斜劍屹立,等到陳翔笑聲一畢,沉聲問道:「陳翔,你有什麼好笑?」
    
      陳翔狠毒地盯了袁中宇一眼,厲聲道:「龍中宇,我辱你妻子,你斷我一臂也
    算不得什麼,我們再拼上幾招吧!這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全然不顧斷臂流血,獨臂擎劍,指著袁中宇,蒼白的臉上滿佈殺氣,一步步
    地向袁中宇行了過來。
    
      袁中宇愕了一下,隨即便凝氣定神,平劍於胸,準備這一場生死相搏!
    
      他的臉色非常沉肅,並不因陳翔斷去一臂而看輕對方,那種凝肅的神態,幾乎
    跟袁君達此刻的模樣完全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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