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以假亂真】
他在荒蕪的草地上行走著,一直走到街上,腦海裡依然留著歐陽雄那畸形的影
子,他也感觸到一份深深的悲裒與苦澀。
這時小鎮上的店門已打開不少,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望著那些行人,龍中
宇見到他們臉上掩不住的厭惡之色,心中不禁訝然失笑,忖道:「世人原都是這樣
,全以外表來衡量一個人,他們見到我這個樣子,污穢不堪,自然會厭惡起來……」
因此,他對於歐陽雄也就更加憐憫與欽佩起來。
腦海中意念雜亂,他已緩步行到了一家客棧之前,望了望門口掛著的布簾,他
正要舉步邁將進去,卻被一個夥計給擋住了。
那個夥計顯然才起床不久,兩眼惺忪,似開未開的,他見到龍中宇要走進店來
,忙伸手攔住了,道:「喂!你要幹什麼?」
龍中宇道:「住店,幹什麼?」
「住店?」那個夥計兩眼睜得老大,嘴角撇道:「憑你這個樣子也來住店?」
龍中宇劍眉一揚,想要訓那夥計一頓,可是回心一想,像這種下役之人,目光
如豆,又何必跟他計較?是以他只淡然一笑,伸手自懷中掏出一錠銀子,道:「在
下的樣子雖然難看,可是銀子不難看吧?」
那個夥計一見到龍中宇拿出一錠白花的銀子,眼睛都亮了,臉上連忙堆著笑,
說道:「不難看,不難看,大爺你說什麼啦?哦,是住店,小店裡還有三個客房…
…」
他的話聲一頓,目光閃處,好似看到了什麼,竟然呆住了。
龍中宇在與那夥計說話之時,便已聽得街上傳來一陣蹄聲,由於此地是在武當
山腳,來往的武林中人很多,騎馬而來的,是很平常之事,是以他也就沒有回過頭
去。
可是當他一看到那店夥計兩眼勾勾地望著街上,竟似看呆了的模樣,他不由得
感到奇詫起來。
他忍不住心裡的好奇,順著那店夥計的目光轉首往街上望去。
在剎那之間,他全身一顫,竟然也跟那個店夥計一樣,目光勾勾地望著街上,
也是望呆了。
敢情他在一轉首間,見到自街道那端馳來了一紅一白兩匹駿馬,遠望過去,那
騎在右首白馬上的是一個杏臉桃腮,玉面紅唇的勁裝女子,而騎在左首那匹棗紅色
駿馬上的則是一個文土打扮的年輕男子。
他們兩人並轡而行,面面相對,正在低語淺笑,隨著雙騎前馳,那勁裝女子的
紫色披風不住拂動,而那年輕文士一身銀色長衫也是映日生輝,難怪引得路人駐足
旁觀了。
龍中宇的目力極好,遠遠望去,一眼便看出那身穿紫色勁裝,乘坐白馬上的女
子是這次華山派出來參加五派劍會的何素月。
由於那左處的銀衫文士偏側著頭在跟何素月說話,龍中宇初望去倒也沒有看清
楚他的臉,不過心中對那文土穿著銀色長衫之事,卻也頗為疑竇,因為他自己也是
因為酷愛穿著銀色長衫,方始闖下銀龍劍客之名。
他心中的疑竇之念剛起,那個銀衫文土已轉過頭來,龍中宇的目光一觸及對方
的臉龐,立即便發覺那個銀衫文士竟然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那種俊美之容,瀟灑之態,惟有被武林中稱為第一美男子的銀龍劍客龍中宇方
始具有的!
若非龍中宇心中還很明白自己才是那銀龍劍客龍中宇,那麼此刻一見那銀衫文
士,還以為對方才是銀龍劍客……
不過雖是如此,他站立在客棧之前,也不由得怔愕住了,一時之間,弄不清楚
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目光勾勾地望著那個面貌像極自己的年輕文士,忍不住暗忖道:「天下竟有
這種奇怪之事,不但兩個人的面貌長得一模一樣,並且連愛好也是一樣……」
他心中的這個念頭才一浮現,已見到那兩騎快馬漸漸馳近,距離龍中宇立身之
處不足三丈之遠。
但聽得何素月盈盈錢笑道:「龍少俠,你為何至今日方始趕來武當?若非是我
因惦念著你,所以下山來望望,現在大概還見不到你呢。」
那個銀杉文士微微一笑道:「多謝何姑娘的關懷,在下非常感激,其實在下早
已聽說這次劍會因武當掌教之駕鶴仙去而延緩三日,是以才沿路觀賞風物勝景,延
至今日才到……」
何素月道:「原來如此,小妹還以為你是被宮大俠的那個小妾給迷住了呢!」
那個銀衫文士搖手道:「唔,何姑娘怎麼可以開這個玩笑?在下家有妻室,豈
能做出那等事來?」
何素月嗤地一笑,道:「這年頭哪一個男人沒有三妻四妾?像龍少俠你這樣的
人才,就算多娶兩個如夫人又有什麼關係?」
那個銀衫文士哈哈一笑,目光閃處,已望見站在客棧門口的龍中宇和那個蹬大
了眼,張大了嘴的店夥計,他一勒韁繩,駐馬在客棧前,道:「有沒有上房?」
那個店夥計一見這麼俊俏瀟灑的銀衫文士駐馬客棧之前,連忙臉上堆著笑,向
他迎去,道:「公子爺,你要休息還是要住夜?我們小店裡有最好的上房,最……」
那個銀衫文士見到龍中宇站在客棧前,傻愣愣地望著他,他的劍眉一皺,目光
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這個乞丐,當他看到龍中宇蓬頭亂髮,一身污垢,穿著一件破衣
,背著一卷草蓆的狼狽模樣,厭惡地道:「夥計,你們怎麼連個叫化子也打發不掉
?少俠我要住店可不能打擾……」
「是,是!」那個店夥計連忙顛首道:「小的這就請他走路……」
他走到龍中宇身前,搓著手道:「這位……」
龍中宇曉得那個店夥計既怕得罪到那個銀衫文土,又不願將自己這個客人推出
門外,所以才會現出為難之色。
當然,一個衣著鮮明,容貌儀逸的少年公子,較之一個滿身污垢,頭髮蓬亂的
中年叫化是要受人歡迎,並且也是像這樣的夥計最不願得罪的。
他心中非常明白,若不是方才自己把銀子亮出來,那麼此刻一定會被那店夥計
喝叱趕走,絕不會現出這樣的尷尬神情來的。
好在他也想要偵察出那個銀衫文士為何會冒用自己的名號,如何能易容得跟自
己一模一樣的真相來,是以一見那店夥計囁嚅地說不出話來時,連忙笑了笑道:「
沒有關係,我到別處去討飯也可以過得了今天……」說著,轉首淡然望了望何素月
,緩步行了開去。
那乘坐在白馬上的何素月對於站在面前的龍中宇一直注視以好奇的目光,她原
本只是對龍中宇那身襤褸的衣著跟松亂的頭髮,寄以好奇之心罷了。
當龍中宇淡然地望了她一眼,那熟悉的眼神如同一枝無形的利箭樣深射她的心
底,她不由得為之一愕,趕忙凝目注視著龍中宇,想要從他的眼神裡捕捉一些什麼
她所要追尋到的。
但,當她凝目向著龍中宇望去時,他已經轉首正要離去,望著他的背影,以及
他背上背著的破草蓆,她在心中一面在揣摩著他投來的那絲眼神的含義,一面禁不
住詫異地望著尚騎在馬上的假龍中宇。
確實,她記憶中的龍中宇便是那個模樣,冷傲而瀟犧,高貴而美俊,是以當她
的目光一投在假龍中宇那俊美的臉龐上時,她心中的疑惑釋然了。
一縷憐憫之情自心底升起,她脫口呼道:「喂!你站住。」
龍中宇才走了兩步,便聽得身後傳來的呼喚之聲,他停下了腳,轉過身去,沉
聲問道:「這位小姐,有什麼吩咐嗎?」
何素月還未說話,那騎在馬上的假龍中宇已厭惡地皺了皺眉,叱道:「你,你
怎可如何放肆?」
龍中宇淡然一笑,斜睨了馬上的假龍中宇一眼,問道:「請問這位公子貴姓大
名?」
那個假龍中字臉上泛起—絲怒容,道:「你……」
他的話未說完,何素月已柔聲勸阻道:「龍少俠,你不要與這種人計較……」
她轉過了臉,將手裡的一錠碎銀擲給龍中宇,道:「這個你拿去買點飯菜吃吃吧,
別餓壞了。」
龍中宇嘴角掠過一絲自嘲的笑容,接過那錠碎銀,道:「謝謝何女俠了!」
何素月詫異地道:「你……你認得我?」
敢情她從龍中宇接銀子的手法看出他並非是普通的一般乞丐,再一聽他這麼答
謝,心中更加肯定起來,是以才會有此一問。
龍中宇沒有理會她,轉首望了馬上的假龍中宇,道:「這位少俠眼生得緊,不
知是何稱呼?」
那騎在馬上的假龍中宇也看出龍中宇雖是一副落魄樣子,卻並非是一般的普通
人物,是以一聽龍中宇的問話,冷傲之色稍減,道:「在下龍中宇,請問尊駕貴姓
,如何稱呼?」
龍中宇冷冷一笑道:「原來名震武林的峨嵋銀龍劍客是這個樣子,在下真是失
望得很。」
那騎在馬上的假龍中宇臉色一變,道:「你說什麼?」
龍中宇冷笑一聲,沒有理會他,轉身走了開去。
他的步履一邁,背後傳來何素月的呼聲道:「龍少俠,你……」
接著一聲劍吟之聲響起,龍中宇頭也沒回,手中托著的那錠銀子已反臂擲了回
去。
一道銀光閃處,那錠銀子正好擊在那假龍中宇劍柄之上,一股大力撞將上來,
他還未拔出長劍,那支剛出鞘半截的長劍己被震得離鞘而出,落在地上!
龍中宇在客棧前所露出的那一手,不但騎在馬上的假龍中宇為之大吃一驚,那
坐在另一匹馬上的何素月顯得更加地驚駭。
她是深知龍中宇的武功高低,能被江湖上稱為銀龍創客,作為他們中四大劍手
之首,絕非是輕易得來的,但他卻擋不住那中年乞丐的一錠銀子飛擊便致長劍脫鞘
落地。
固然那中年乞丐的武功確實很高,但是以龍中宇的功力與聲望,他絕不可能如
此輕易地便長劍脫手,是以望了望騎在馬上的假龍中宇,又望了望站在地上的龍中
宇,滿臉儘是驚愕之色,心中疑惑不定,錯愕無比。
她瞼上浮現的驚愕之色一映進龍中宇眼中,使得他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狂笑。
他的笑聲一傳進騎在馬上的假龍中宇耳邊,使得他臉上的神情一變,飛身躍下
馬去,沉聲喝道:「你笑什麼?」
龍中字笑聲一停,冷冷地望了對方一眼,道:「像你這種低微的武功,竟然敢
自稱是名動武林的銀龍劍客龍中宇,豈不使在下笑掉了大牙?」
那個假龍中宇臉色又是一變,狠狠地盯了龍中宇一眼,俯身拾起地上的長劍,
啞聲道:「本少俠非要讓你試一試峨嵋劍法,你才曉得我龍中字的厲害……」
他一領劍訣,長劍平指真龍中宇,神色肅然地道:「你把兵器亮出來吧!」
龍中宇哂然一笑道:「對付你這種人,在下還需要亮什麼兵器?哈哈,在下就
以這一雙肉掌領教你的峨嵋劍法,看看你到底學了幾成……」
何素月乘在馬上,一直在冷眼旁觀,她對於假龍中宇的失常舉動,確實有所懷
疑,但是她仔細地看了許久,卻沒有發現有什麼破綻露出。
最主要的是那張俊逸的臉孔,和瀟灑而傲然的神態,在她的腦海裡留下很深的
印象,使她對於眼前這個與印象中一模一樣的龍中宇,心中不起懷疑之念。
她暗忖道:「中宇的武功之所以不如以前,大概是這些日子被宮北斗那不要臉
的小妾所糾纏,再加之日夜連續趕路,精神消耗太巨所致……」
因而,她心中的疑惑之念一去,看到他們雙方針鋒相對,眼見便起爭鬥,趕忙
躍下馬來,攔住了假龍中宇,道:「龍少俠你稍等片刻,且容小妹跟他說幾句話!」
那假龍中宇冷哼一聲道:「何姑娘,你不必管這件事,且讓在下教訓一下這個
狂徒,讓他曉得我龍中宇可不是好欺負的……」
龍中宇聽了他這番話,心中暗笑,忖道:「他是惟恐人家不知道他是龍中宇,
是以口口聲聲都提到了龍中宇,或許,他是因為假冒我的身份時日太短,惟恐忘記
,才這樣動不動便背出峨嵋這塊招牌來……」
他心中雖是這樣想,但是對於眼前的這個假龍中宇的化裝之酷肖自己,神態、
動作之能學得不差多少,也感到很是佩服。
他暗道:「這必然是金臂劍魔任明傑搜查我的行蹤沒有結果之後,想出來的主
意,而且這個人還必需要見過我,甚而多少瞭解我的個性,才能夠裝扮得了的,他
們的目的不外是用他來把我引出來,我現在絕不可露出真正面目……」
他的心念極快地一閃而過,只聽何素月拉住了那假龍中宇道:「龍少俠,你連
日以來趕路太急,尚未休息,何必又與人另起爭端?」
那假龍中宇劍眉倒豎,冷冷地瞪了龍中宇一眼.對何素月道:「這並不是我與
他起爭端,而且他要找我的麻煩,想我龍中宇身為中原四大劍手之一,豈能遭人侮
辱……」
龍中宇哈哈大笑,道:「在下久仰龍中宇是個鐵錚錚的漢子,哪知今日一見卻
是失望得緊,現在只是你自己找出來的事端,為何又要將何姑娘拉出來,有膽量的
你我二人……」
「這位前輩請聽晚輩一言!」何素月趕忙打斷了他的話,抱拳道:「前輩武藝
高強,乃是風塵奇俠,諒必在江湖上享有盛名,不知前輩是如何個稱呼?晚輩也好
……」
龍中宇哈哈笑道:「我這個樣子是什麼風塵奇俠?姑娘太過誇獎了,至於在下
的名姓,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又怎能告訴你?」
何素月又怎知道面前站著的這個中年乞丐會是龍中宇?她自然不會曉得龍中宇
所說的是真話,的確他在這副打扮下的身份,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何素月還以為龍中宇不願將名姓告人,她笑了笑,道:「前輩不願將大號告知
,晚輩也不能勉強,只是,照前輩這身打扮大概是丐幫中人,據晚輩所知,丐幫雖
已向江湖各派宣告封幫,但是以丐幫與峨嵋昔日的交情看來,前輩也不該與龍少俠
……」
龍中宇哈哈一笑,打斷了她的話聲,道:「何女俠,你不必用話來擠我,在下
若不是看在丐幫與峨嵋有交情的話,早就對他不客氣子,還能等到現在?」
他話聲一頓,側首望了那怔愕一旁的店夥計,笑道:「夥計,你快帶他進店去
,免得我看到他愈看愈生氣,說不定真想揍他一頓!」
那假龍中宇怪叫一聲,推開何素月,怒道:「叫化子,你別仗著丐幫與本派有
舊,便對我如此放肆,少俠我今天非要教訓你一頓不可……」
龍中宇兩眼一蹬,叱道:「真是不知好歹的混蟲,竟敢對我如此無禮起來,看
來我非得要替峨嵋龍掌門人管教你一番不可……」
那個假龍中宇一橫長劍,左手捏起劍訣,臉色冷肅地道:「你把兵器亮出來,
我們就在這裡較量一番,在下倒要看看你憑什麼敢如此大言狂妄。」
龍中字看到對方一橫長劍,所擺出的架式竟是本門「少陽劍法」的起手式,他
不禁一愣,忖道:「我還以為這個人假冒我,必然不會真的與我動手,以免被何素
月看出破綻來,哪知他竟然沒有絲毫顧忌,敢情他仗著學會本門的少陽劍法……」
他看看對方的神態,心中疑惑不已,忖道:「這套少陽劍法,乃是本門的獨傳
劍法,雖是在二十年前失落小部分心訣以及最具威力的三招劍式,卻也算得是內家
劍法中的翹楚,不知這傢伙又何以學到這手劍法?」
他存心要試一試對方所學得的少陽劍法到底有幾成火候,是以啞然一笑,拍了
拍雙掌,道:「我也不必用什麼劍,就以這一雙肉掌領教少俠你的少陽劍法。」
那個假龍中宇臉色數變,被龍中宇這種態度氣得臉色都青了,他的嘴唇嚅動了
一下還未說話,那站在一旁的何素月已尖聲道:「老叫化,你縱然是丐幫的幫主霹
靂神丐也不能開這樣大的口,難道你以為我們五大劍派都沒人了?哼,竟敢以空手
對付龍少俠的少陽劍法,我看你是來找死!」
那假龍中宇冷笑一聲道:「素月,像這種不知好歹的傢伙根本不值你關心,就
讓他來送死好了!」
何素月冷冷地瞪了龍中宇一眼,道:「他不把峨嵋的少陽劍法看在眼裡,也就
等於不把本門的少清劍法放在眼裡,我倒真要看看他憑著什麼敢誇如此大口……」
龍中宇敞笑一聲道:「在下聽說龍掌門人不但把一身絕藝傳給龍中宇龍少俠,
並且還把峨嵋鎮山的玉龍寶劍也交給了他,但是他此刻手中所持的只是一支普通的
青鋼劍,在下又何懼空手應敵呢?」
他的話聲一頓,凝目注視著那個假龍中宇,嘲弄地笑道:「神龍龍大俠既然派
你參加武當劍會,為何又未將那柄玉龍寶劍交給於你?莫非是你的那把寶劍遺失了
不成?」
那個假龍中宇似乎未料到面前這個中年叫化子對於峨嵋派是如此的熟悉,他被
問得一時之間不曉得該如何回答才好,只得狂笑一聲,道:「對付你這種連名姓都
不敢報出來的狂徒,又何必要用玉龍劍?」
龍中宇心中也頗為驚異於面前這個假冒自己的劍手反應之快以及機智之高,他
哂然一笑,道:「大概你那把玉龍劍早已遺失了吧?否則你又何必找一把破劍來用
?」
他心裡明白對方假冒自己,必是出自金臂劍魔之授意,由於那柄玉龍寶劍早就
由宮北斗帶到武當,任明傑臨時改變主意,派人裝扮龍中宇赴會,一時無法找到玉
龍劍,這才隨便拿了柄長劍交給那假龍中宇佩帶。
龍中宇為了要使那站在一旁的何素月泛起疑竇,是以才針對對方沒有佩帶玉龍
劍這一點關鍵連續加以攻擊。
果然何素月臉上泛起疑惑之色,望了望假龍中宇手中的長劍,問道:「龍兄,
你的那柄玉龍劍可是遺忘在北斗莊裡?怎麼沒見你帶來?」
那假龍中宇臉上現出一絲慌亂之色,很快地便已恢復正常,他頷首道:「不錯
,那柄玉龍劍,我是在醉後遺落在北斗莊,恐怕是被宮前輩帶走了,到了武當之後
,他便會將寶劍交給我的。」
他又恐怕何素月繼續追問下去,不再理會與她,向前行了一步,凝神望著龍中
宇,道:「你既敢空手與我相敵,想必自信身懷絕技,在下也不需多說什麼,就以
這柄破劍領教你一二……」
龍中宇雙掌一錯,擺出了個普通的「樵夫問路」掌式,道:「不必領教一二了
,我先讓你三招便是。」
那個假龍中宇眼中露出狠毒之色,冷笑道:「別讓大風閃了你的舌頭!」
他話聲一了,左手劍訣一揚,跨步引身,長劍平伸,滑出一個小弧,斜斜往龍
中宇胸腹削去。
龍中宇身為峨嵋一派嫡傳弟子,自幼年起便是受到父親神龍龍雲鶴的親授,不
但對於本門的劍,拳,輕功.內功,心法,有很深的素養,並且還旁及扛湖上其他
各派各門的武功,此外對於文事方面,琴棋書畫等等也頗有心得,由於技藝博雜,
武功奇高,是以被目為峨嵋百年來的奇才。
他年紀雖輕,武功上的成就,不但超過同輩師兄弟,甚而連上一輩的師叔們也
都不是對手,是以這次劍會才會泥他參加,哪知路途上會碰上這麼多的事情,並且
還引來那神秘教派遣人假冒自己……
由於他本身對於武功上的自信,以及深深明白對方縱然是一代高手,也絕不敢
當著別人之前使出其他門派的武功,是以他在發現這個假冒自己之人後,這才敢誇
口以空手對敵!
果然他在激怒對方之後,見到對方拔劍攻來,劍光一閃,爍起一條圓滑的淡青
色的光帶,急削而來,龍中宇沒等對方劍式運完,便已明白對方這式正是少陽劍法
中第三式「少陽再行」。
他從十歲開始便受傳這套原來共有二十七招,如今只剩二十四招的少陽劍法,
對於整套劍法中的每一式變異之處,以及劍式本身的長短,可說是瞭如指掌。
因而當對方劍出「少陽再行」之式,他馬上便已閃身挪開,避過對方的著劍點。
劍光滑行,還未施完,那個假龍中字便已發覺對方早已避開,他劍眉一皺,忖
道;
「這個叫化於果然是深悉峨嵋劍法,否則他絕不可能未等劍式施完,便已看出
著劍之點,而預先移位避開……」
心念如電閃過,他手下絲毫不慢,刷刷一連兩劍,連出「乍分陰陽…『三陽開
泰」兩招,劍光繚繞,劍氣如雲,已將龍中宇圈在劍光之中。
何素月見到龍中宇劍出如電,並且毫不留情,連續三劍下來,便已將那中年叫
化困在劍圈之中,她的臉色微變,忖道:「這個叫化子雖是丐幫高手,卻太狂妄了
點,竟要先讓龍中宇三招,眼見他這樣無法避開中宇的劍幕,便將喪命劍下……」
她一念及此,正想要出聲加以阻擋,免得龍中宇和丐幫中人結下仇怨,驟然聽
那中年叫化朗笑一聲,身形閃了兩下,便已輕靈之極地從龍中宇繁密的劍光下脫身
出來。
她心中驚駭無比,怔了一怔,已見那中年叫化站立在六尺開外,敞聲笑道:「
龍中宇,你這套少陽劍法確實是盡了力量去練,但是可能練習的時日還短,只有六
成火候,與你本身的功力相較,是還差上一籌。」
那個假龍中宇心中明白對方熟悉少陽劍法之奧秘,縱然自己盡出全身之力,將
這兩天所苦練的二十四式劍法全部施展出來,對方雖是空手應敵,自己也必然無法
取得勝算之勢。
是以他嘴角一抿,眼中射出毒厲的光芒,劍鋒倏轉,進步欺身,鋒路自偏角引
伸切人,大喝道:「你再試試我這一劍看看!」
龍中宇避過對方三劍之後,正想要多說兩句譏諷之語,卻已見對方身隨劍走,
劍路乍變,奇詭莫測地自側路斜斜切身而至。
那一劍之式急速無比.在對方的話聲中侵襲而至,轉眼便已向他的咽喉挑來,
電閃的劍芒,卻已將他左邊身軀要穴全都罩住,端的是毒辣奇詭。
龍中宇臉色微變,曉得對方惱羞成怒,並且洞悉自己熟悉峨媚劍法,是以才在
倏然之間,施出他本身的劍術。
眼望那一劍急切而至,龍中宇不及多想,深吸口氣,在對方劍尖及身的剎那,
整個身軀已倒飛而起,如同飛蛾,陡地升起丈許。
劍芒斜錯,劍影急閃,只聽「嗤」地一聲,對方倏然攻出的一劍,已緊貼著龍
中宇的腳底而過,將他腳下所履的草鞋削去薄薄的一層。
那個假龍中宇深深地痛恨著這個中年叫化,他看到自己如此毒厲迅捷的一劍,
依然被對方閃過,臉色頓時一寒,目光仰視,想都不再多想,一撇劍尖,劍鋒猛地
向上疾撩而去……
這一式變化異奇快捷,完全是應付著飛身掠起的龍中宇而施的,劍風急嘯,芒
鋒直上,看他這等氣勢,似要在這一劍之下,便將龍中宇劈為兩片。
何素月雖是自動投身華山習藝,本身武功頗有造詣,也曾經仗劍行走過江湖,
但她到底是個女人,跟見這等毒辣的一劍,也禁不住驚叫出口。
她的尖叫之聲甫一出口,那騰身空中的龍中宇已沉聲喝道:「來得好!」
他在空中雙足慢張,雙臂平伸,如同一個大門樣展開,吸胸縮腹,藉著雙臂一
振之力,上半截身子已屈曲起來。
但見他上身一屈,左手拍出一股掌風,向著對方持劍的手腕擊去,右手兩指叉
開,疾如流星般地向對方眼睛插去。
這些動作描述起來頗慢,但是卻全都是剎那間所發生的。
那假龍中宇一劍上削,劍風激飛,從龍中宇張開的腿襠下削過,削了個空,當
他想要變招殲敵,卻已覺察到疾風襲腕而至。
他將手腕一沉,劍刃一轉,還待設法斬斷龍中宇的左掌,但兩眼一酸,對方叉
開的兩指已疾插而至,那銳利的指風使得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合了起來。
可是他痛恨龍中宇太深,雖然自己處身在劣勢下,仍然不忘傷敵。
當下但見他腳下一挫,身軀如箭般往後退去,手中的長劍卻直立峙起,奇快地
往上插去。
他在合眼的剎那,已將對方距離位置算好,忖量著自己後退之時,舉劍上插,
劍尖正好指向那中年叫化的小腹胸腔,對方只顧傷敵,絕難逃得了這開腔破肚的一
劍……
龍中宇果然沒有想到對方會有如此毒辣,他若是急於挖出對方眼珠,必定無法
躲得了這毒厲的一劍,就算不死,也將重傷。
好在他並沒有使對方傷殘的打算,手下還留下幾分情,因而一見這直插而上的
一劍如電刺來,使得他有空閒的時間可以應付。
他心中頗為驚怒於對方的辣手,怒喝一聲,道:「好毒辣的手段!」
他把下拍的左掌一沉,橫著往長劍按去,同時抽回前插的兩指,右臂一縮,兩
隻手指合處,已將對方的長劍劍刃夾住。
只見他的身軀疾沉而落,右手兩指夾住對方劍尖,左掌貼住劍背,暗勁一出,
在雙足剛一落地之時,硬生生地將對方的那支青鋼劍震為兩斷。
那假龍中宇撤身後退,腳下才退四尺,但覺手上一震,「喀嚓」一聲,劍刃已
經斷為兩截。
他兩眼倏張,已見到那中年乞丐右手兩指夾著半截斷劍,滿臉怒色地望著自己。
那個假龍中宇也是為對方的神奇武功所震懾住了,他愕然屹立,一時之間也不
知說些什麼好。
龍中宇冷寒的目光凝注著對方,只見那假龍中字眼中現出氣餒之色,對望了一
下,立即便轉開了目光。
那個假龍中宇嘴唇嚅動了一下,道:「尊駕的武功確實高明,在下深感佩服…
…」他的話聲一頓,道:「但是若在這次比武說來,尊駕已經先落敗了!」
龍中宇一愣道:「我先落敗了?」
那個假龍中宇冷冷笑道:「在下方才一劍將尊駕鞋底削去,若是劍刃上挪兩寸
,尊駕這雙腳豈不報廢了?豈能仍然站立於此?」
龍中宇聽到對方這麼一說,再俯首看了看腳下的空底草鞋,不由得發出一陣狂
笑,道:「這麼說來,還是你手下留情了』」
那個假龍中宇頷首道:「一點都不錯!」
龍中宇勃然大怒道:「真是個不知羞恥的東西!」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抑下胸中的怒氣,緩聲道:「我本來還顧念到你是峨嵋弟
子,不願跟你計較,哪知你竟是這麼個無恥之徒,在我料想之中,銀龍劍客龍中宇
絕不至像你這樣,你從實說來,你到底是誰?」
那個假龍中宇冷笑一聲道:「你這話問得可真奇怪,在下不是龍中宇,難道你
是龍中宇不成?」
龍中宇若是在以往,早就挺身而出,不會讓那人假冒自己,做出破壞自己聲譽
的行為。
可是他在這幾天連續經歷過許多的打擊,使得他深知那神秘教派的厲害,並且
他還猜出金臂劍魔之命人裝扮自己,他的目的可能便是要誘出真正的龍中宇。
龍中宇明白自己此刻若是現出真面目來,那就正好墜入金臂劍魔任明傑的算計
之中了。
他冷冷一笑,道:「在下當然不是龍中宇,但在下可以確定你也不是龍中宇…
…」他的話聲一頓,轉首對何素月道:「何女俠當可知道龍中宇的為人不至如此,
並且他乃是峨嵋嫡傳弟子,又豈能像他這樣心狠手辣,學了那一手邪劍之技?」
那個假龍中宇敞笑一聲道:「在下博通劍術,又豈是你這外行之人所能明白的
?素月,你別信這個叫化子的胡扯。」
何素月滿臉的迷惑之色,凝望著那個假龍中宇,默然不作一聲。
龍中宇哂然一笑道:「龍少俠,你這句話可說錯了,你既是學劍之人,當知道
劍術之道亦即修心之道,心不正,則劍自邪,你若是出自峨嵋嫡傳,豈會連這等修
心之道也沒學過?不然你的劍術又怎會充滿邪氣?」
他這句話說來雖是緩慢,可是卻像一枝枝的利箭樣直射那假龍中宇的心頭。
他的眼中露出一絲慌亂之色,略一沉吟,然後淡然笑道:「在下根本就不願與
你談及有關劍上的問題,因為只有當代劍術名家才配評判在下的劍術正邪與否,尊
駕縱然是丐幫高手,對於劍術一道卻是外行,自然無法對在下……」
龍中宇見他強辭奪理,還要與自己爭論,不由怒道:「好個狡滑的東西,你還
要與我狡辯?」
那個假龍中宇雙眉一揚,道:「你在罵誰?」
龍中字目光森寒如水,沉聲道:「當然是罵你!」
那個假龍中字面色變幻了幾下,轉首對何素月道:「素月,你在旁看得很清楚
,是這個叫化子先向我挑釁的,我一再容忍,他卻依然不放過我,今後有什麼事發
生,你可要作個證人……」
何素月點了點頭,向前行了一步,道:「請問尊駕與龍少俠有什麼仇恨嗎?」
龍中宇搖了搖頭道:「何女俠,我不希望你牽涉在內,有許多事情你是不會明
白的……」
「我當然不明白。」何素月道:「你既與龍少俠沒有什麼仇恨,為何又非要…
…」
龍中宇設有理會她,凝目對那個假龍中宇道:「你既是自命銀龍劍客,自命是
峨嵋正宗劍道高手,必然敢與我這對劍術外行的人比試一下劍術吧?」
那個假龍中宇冷笑道:「你這是向我挑戰?你且說個地方,在下一定趕到……」
龍中宇忖道:「我非要找個人少的地方將這小子誘去,好好地教訓他一頓,然
後將他擒住,逼問一番。」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淺笑,道:「鎮外不遠處有一座荒廟,我就在那兒……」
他剛剛說到這裡,突然見到那個假龍中宇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神色,他立即停
住了話聲,轉過頭去,但見從街道彼端一大堆圍著看熱鬧的人群中走來一個身著葛
衫,頷下蓄著三綹柳髯的中年人。
他一眼瞥見那個灰衫中年人,立即便認出那正是武當派的俗家弟子,名震江湖
的紫髯金劍宮北斗。
宮北斗向著這邊匆匆行來,還未走近,便熱情洋溢地道:「龍少俠,你終於趕
來了,老夫可真急得不得了,惟恐你錯過了此次劍會,所以特地為你安排了一下,
你與燕白燕少俠的一場比劍改為明日辰時……」
那個假龍中宇一見宮北斗,如同吃下一顆定心丸似的,跟中緊張的神色一鬆,
抱拳笑道:「多謝宮前輩的安排,其實這次劍會關係本門聲譽至大,在下又怎會錯
過此次劍會呢?」
宮北斗朝何素月笑了笑,道:「為了你的晚到,何女俠急得很,生怕你會玩得
忘了劍會,一直追問老夫,使得老夫幾乎無法應付,好在你現在已經趕到,不然老
夫可真不好交待!」
何素月臉上一紅,嗔道:「宮前輩,你又說笑了,妾身什麼時候又怪起你來?
其實妾身也只是怕龍少俠在武昌玩得忘記參加此次劍會,以致使得我們少了個對手
……」
宮北斗哈哈大笑,道:「龍少俠,在莊裡還玩得好吧?雲姬若有什麼招待不到
的地方,請你還看在老夫面上原宥她……」
那個假龍中宇笑道:「宮前輩太客氣了,此次蒙五夫人慇勤相待,使得在下遊
歷不少勝景,衷心感到非常愉快,賢夫婦這番深情真使在下畢生難忘……」
宮北斗笑道:「少俠太客氣了!」他說到這裡,話聲一頓,目光轉向龍中宇,
詫異地問道:「龍少俠,這位是……」
那個假龍中宇憤然道:「在下從北斗莊裡趕來,連續趕了兩晚的路,已是疲憊
不堪,在鎮上碰見了何女俠,正待找家客棧梳洗一番,略作憩息,然後借她同上武
當,哪知卻遇上了這個叫化……」
他很快地將與龍中宇發生糾紛的經過情形向宮北斗說了一遍,然後問道:「宮
前輩,你說說看,在下為了要參加今日的劍會,是以才一再相讓,而他卻仗著身為
丐幫高手,一再相逼,這又怎不使在下氣憤?」
宮北斗眼中掠過一絲詫異之色,聽完了話,低哦了聲,側首向龍中宇抱拳道:
「在下宮北斗,乃武當弟子,請問兄台貴姓大名?如何稱呼?」
龍中宇自從宮北斗出現,一直默然立在一旁,冷眼望著他們在演戲,他的心中
不住地冷笑,忖道:「宮北斗一定是接到了金臂劍魔任明傑的訊息,這才趕下武當
來演戲,他們的目的可能不單用個假龍中宇來引誘我現出本來面目,甚或就以此人
假冒我參加這一次劍會,可能他們也曉得這人武功較我還差上一籌,是以才命宮北
斗把我跟燕白的一場比劍改為明日辰時,不過,他們又如何能安排讓這假龍中宇一
定取勝呢?難道其他四個人都已被他們買通了?」
一連串的疑問在他的腦海中閃過,他還沒能找出答案,正見到宮北斗對自己說
話,他微微一哂,抱拳道:「原來是紫髯金劍宮大俠,久仰久仰。」
他根本不提自己的名姓,似乎像設有聽到宮北斗所問的話一般,若依扛湖規矩
說來,確實是有失禮貌。
但是宮北斗卻毫不在意,笑道:「不敢當,那是江湖上朋友的抬愛罷了,老夫
實在不敢當。」
他的話聲頓了頓,道:「聽龍少俠說起,兄台是丐幫高手,在下久仰丐幫幫主
義薄雲天,威武絕倫,但不知兄台在幫中是……」
龍中宇打斷了他的話聲道:「宮大俠誤會了,在下並非丐幫中人,也與鄧海公
不認識,自然不必要借丐幫來抬高自己的身份。」
宮北斗微微一愕,問道:「那麼兄台的尊姓大名是……」
龍中宇笑道:「在下是草野之人,散懶慣了,連姓名也忘記多年,請宮大俠不
必垂詢。」
宮北斗哈哈笑道:「兄台真是太客氣了,據龍少俠說兄台的武功高強,小弟一
向認為山野草莽之中盡多奇人異士,今日一見兄台,果然不錯……」
「奇人異土可談不上!」龍中宇笑道:「不過對付那種狗眼看人低的小輩是已
足夠了……」
那個假龍中宇勃然色變,道:「你若是再如此……」
宮北斗笑著道:「龍少俠,請看在老夫面上少說兩句話行嗎?」
那個假龍中宇悻悻然瞪了龍中宇一眼,對宮北斗道:「宮大俠.你在這裡看得
清楚,到底是哪一個錯,他如此侮辱於我,要我怎麼能忍耐得了?」
宮北斗道:「龍少俠你年紀還輕,就算吃點小虧又有什麼關係?來,讓老夫做
個調人,替你們兩人和解一番。」
龍中宇搖手道:「宮大俠不必多此一舉,在下根本就瞧不起這種傢伙,也懶得
跟他多說話,我的肚子也餓了,要去吃點東西,就此別過。」
他向著宮北斗抱了抱拳,瞧也沒有多瞧那個假龍中宇一眼,便轉首走去。
他腳下的草鞋鞋底已被那個假龍中宇削去,是以才走了兩步,便已脫落,他就
乾脆光著腳板走路,行走之時發出一陣的「啪啪」之聲。
他才走了幾步!便聽得宮北斗喚道:「這位兄台請稍等片刻!」
龍中宇腳下一停,回頭道:「做什麼?莫非你要請我吃飯不成?」
宮北斗笑道:「能認識兄台,乃是小弟生平最大之幸事,區區一餐飯豈不是小
意思?包在小弟身上便是。」
龍中宇大笑道:「你既要請客,那麼就快吧!」
宮北斗道:「請兄台稍候,小弟向龍少俠交待一點事情……」他掀開外面的罩
袍,自袍內取出一支連鞘長劍,遞給那個假龍中宇道:「龍少俠,這是你托老夫帶
至武當的玉龍寶劍,現在完璧歸趙,交還給你。」
那個假龍中宇道:「多謝宮前輩代為保管此劍。」
宮北斗道:「龍少俠,你就在這家客棧裡休憩一會兒,老夫尚有話要與你說…
…」
那個假龍中宇佩上玉龍劍,頷首道:「在下就在店裡恭候前輩大駕。」
宮北斗抱拳道:「何女俠,等會兒再見。」
何素月望了站在八尺開外的龍中宇一眼,走近宮北斗身邊,低聲道:「宮前輩
小心點,那個乞丐並非等閒人物,來路非常可疑……」
宮北斗笑道:「多謝何女俠關照,這個老夫曉得,好,再會了!」
他說完了話,朝那假龍中宇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向著龍中宇走去。
龍中宇站在八尺之外,自然對宮北斗將玉龍劍交給那假龍中宇的經過看得清清
楚楚,他看到自己那柄玉龍劍,心情頗為激動,眼中一亮,暗暗作了個決定。
他看到宮北斗走了過來,問道:「宮兄,你真要請客?」
宮北斗笑道:「兄台你真是說笑了,別說是一餐飯,就是要小弟拿來一千八百
兩銀子相贈兄台,也不過是一件小事。」
「哦!」龍中宇道:「我還不知道宮兄竟是個百萬富豪,真是失敬得很。」
「百萬富豪可談不上,小弟薄有祖產倒是真的!」
宮北斗又道:「兄台你若是與小弟相處久了,便會瞭解小弟的脾氣,對於扛湖
朋友,小弟從來都是很看重的,尤其是像兄台這樣的奇人異士,小弟更是傾慕……」
龍中宇大笑道:「宮兄真是仗義疏財的大好人,我能夠認識你確實是一大快事
!」
他的笑聲狂放,使得街上行走的人都為之側目,尤其當他們看到龍中宇這副打
扮跟威嚴高貴的宮北斗走在一起,更加詫異。
宮北斗也顧不得引起路人的側目,笑道:「小弟能夠認識兄台也感到非常愉快
。兄台若是有什麼困難之處,只要跟小弟說一聲小弟必定為兄台設法解決。」
他的目光一轉,瞥見路旁有一家酒樓.拉著龍中宇道:「來,我們就在這家酒
樓裡喝兩盅如何?」
龍中宇腳下一停,道:「宮兄,你把我當不當朋友?」
宮北斗一愣,道:「兄台你的意思是……」
龍中宇笑道:「在下生平有個怪習慣,從來不進酒樓吃飯,你若是夠朋友的話
,那麼便不要請我上酒樓去。」
宮北斗不解地道:「不上酒樓又如何能夠喝酒?小弟這個客又怎麼請法?」
龍中宇笑道:「這還不簡單嗎?宮兄你去買點滷菜,打幾斤燒刀子,帶幾個包
子,你我找個破廟去喝個痛快,豈不甚好?」
「對,那樣也沒有人打擾,確實很好。」
宮北斗問道:「可是又到哪兒去找破廟呢?」
龍中宇道:「這個宮兄不必愁,小弟知道鎮外有一座荒廟,平常連狗都不去的
,你我去那兒痛快大喝一場,酒醉飯飽之後還可以躺著睡上一覺,豈不妙哉?」
宮北斗雖是覺得這個中年乞丐渾身透著怪異,並且對於他提出的奇怪建議也起
了警戒之心,可是仗著自己江湖經驗夠,武功不差,也不懼怕龍中字會施出什麼詭
計來。
當然,他與龍中宇攀交的最大目的,還是要設法探查出這中年乞丐的底細,以
及他到武當山腳的目的。
他自接到金臂劍魔任明傑的傳書之後,立即便趕下山來,果然在小鎮上見到了
易容的假龍中宇。
他站在人群裡看了好一會兒,對於這中年乞丐的武功深淺,已揣摩了許久,方
始現身出來為雙方排解糾紛。
他一方面在奇怪於龍中宇竟能從金臂劍魔任明傑手中逃脫,另一方面則是也為
任明傑大膽地採取另外改裝一個龍中字的主意而感到驚異。
是以當他發覺竟然有一個不知來歷的中年乞丐找那假龍中宇的麻煩時,他忍不
住要想弄明白這中年乞丐的來歷。
聽了龍中宇的話,他暗忖道:「總巡查的主意雖妙,卻也很是冒險,他雖然沒
有在來書中指明為何要這樣做,但是他的意思多半是要用這假龍中宇把真的龍中宇
引誘出來,如果我的估計沒錯的話,總巡查可能也到了這兒……」
一想到金臂劍魔任明傑可能已率領金衣劍士到達此地,他的膽氣一壯,忖道:
「只要他們曉得這個叫化子突然出現,必定會跟蹤而來,到那時這傢伙縱然狡滑也
沒有用了。」
他的腦海之中意念如電掠過,笑了笑道:「兄台的建議確實甚妙。」
他走向酒樓,取出銀兩,照著龍中宇所說的,切了四斤牛肉,另外兩斤滷菜,
六斤燒酒,二十個包子,一起包了一大包,提在手中,道:「兄台,走吧!」
龍中宇作出了一副饞涎欲滴的模樣,自宮北斗手中取過酒罈,深深地吸了一口
氣,道:「唔,罈子沒開我就已聞到了酒香,好些日子沒喝酒了,酒蟲子都快渴死
,這下子要好好地喂一餵他們才行。」
宮北斗看到他那股饞樣,笑笑道:「兄台若是等不及,就先喝兩口吧!」
龍中宇搖頭道:「這可不行,若是先喝下去,豈不對宮兄太不禮貌了?」
宮北斗笑道:「兄台太客氣了,小弟不會介意這些的。」他話聲一頓,問道:
「兄台你貴姓?小弟這麼稱呼你,真是覺得彆扭得很。」
龍中宇笑道:「你隨便稱呼我什麼都可以……」
宮北斗道:「兄台真的把姓名都忘了?還是認為小弟高攀不上?」
龍中宇笑道:「這是哪兒的話?晤,讓我想想……」頓了頓,大笑道:「哈哈
,聞了這股酒香,使我想出來了,我姓孟,孟子的孟!」
「哦!」宮北斗道:「原來是孟兄!」
他暗暗忖道:「武林姓孟的高手,除了北京的快活掌孟光,嶺南的鐵臂羅漢孟
人傑之外,其他沒有什麼人了。依他的年紀看來,成名武林至少該是十年以上,怎
地我沒聽過有什麼其他孟姓好手?」
他看過龍中宇的武功,知道自己的年紀雖然比他大了幾歲,但是內力上的修為
稍高半籌而已,若是論身手之奇,武功之怪,自己絕不是對手。
是以他一聽龍中宇自報姓孟,不由得頗為詫異,而苦思不得其真正來歷。
龍中宇見他苦思不已,忍不住發出一陣狂笑。
宮北斗也跟著假笑了一下,道:「希望孟兄多喝兩盅之後,能想起自己的姓名
來,也好讓小弟多多瞭解。」
龍中宇頷首道:「希望如此!」
他捧著酒罈,瘋瘋癲癲地帶宮北斗向鎮外行去,很快地便已來到了早上來過的
那座荒廟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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