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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 頭 書 生

                   【第十章 醋海波瀾起狂濤】
    
      當神彈手一到,始知無敵尊者兄弟已死,紅紅上人亦被擊散武功,無法逃出那
    場火劫,這才大驚,原來這幾個娃娃,卻是恁般厲害。
    
      待與老怪見面時,才決定赴四指峰暫避。
    
      那裡是通天行者的巢穴,外人莫之能入,在那裡可藉天然形勢形成屏障,況幾
    個魔頭皆在一起。
    
      他們先點中南陽羽士的笑穴,欲利用其狂笑,消耗其氣,待其真氣耗盡,人也
    就如脫虛一般,縱有神丹妙藥,亦將不治。
    
      故無妄真人先背著南陽羽士,他自己在後誘敵。
    
      果然半盞熱茶工夫,鐵頭書生等人先後追到。
    
      他們本欲藉暗器等,予以個別消滅。
    
      不料鐵頭書生武功太以驚人,無敵尊者和通天行者兩怪數度失手,雖得神彈手
    相助,亦已受傷。
    
      幸得那著玫瑰紅的姑娘出面,才保住了兩人老命。
    
      南陽羽士此時任由別人背著,奔走在這蒼茫夜色中,也不知過了多久,終被他
    們置身在那株古松之上。
    
      那時他真力已漸漸耗盡,仍然不斷地發出呵呵之狂笑。
    
      若非這三人都練有「天耳通」的武功,南陽羽士再過一時半刻,定將暴屍曠野
    ,不僅冤,也將死得奇慘無比。
    
      怎不令這曠世異人,一代遊俠,感慨萬千。
    
      三人聽南陽羽士說完,都是百脈賁張,尤其夢雲師太氣得牙齒咬得吱吱作響。
    
      半天,南陽羽士好似又吁了一口長氣,那臉上的紅光也逐漸恢復。
    
      「那個娃兒呢?為什麼沒有見他?」
    
      他的話問得很迫促,也十分關注,因為以他自己這般豐富的經驗和閱歷,也被
    魔頭們暗襲。……
    
      若蘭本來一顆心就祇在信哥哥身上,聽南陽羽士這麼一問,才紅著臉,看了海
    島聖尼一眼,「師父,怎麼信哥哥還未來呢?」
    
      這時,遠處又傳來桀桀之笑。
    
      若蘭那裡還能再等,人竟如衝天一鶴般,霍地拔起,旋身疾轉,何如流星趕月
    ,向前射去。
    
      眨眼就失去身影,好快,快得令人難以置信。
    
      就是海島聖尼自己,也帶著幾分驚異,心說:「這孩子的輕功,進境有恁般快
    捷,我們老一輩的,真是望塵莫及了。」
    
      夢雲師太何嘗不是這般想法,向海島聖尼看了一眼,兩個武林異人,內心都有
    一個相同的感應。
    
      微微一笑之後,也就相繼起身而走。
    
      祇有南陽羽士起步在後,他心中的感慨也最多,這個江湖遊俠,對鐵頭書生的
    關心,並不下於他們眾人。
    
      他的身體並未完全恢復,他猛提了一口真氣,才向前縱出,好在他們都有著上
    乘武學,幾番運氣行功,雖略有虧損,也能勉強支持得住。
    
      幾個起落,就都一個一個地失去蹤跡。
    
      當鐵頭書生趕到時,早又是百脈賁張,氣沖斗牛。
    
      那無敵尊者正纏住若蘭遊鬥著,雖然若蘭掌力發,如狂潮夜幕,掠地見寒濤,
    威猛之極。
    
      無如老怪早有戒心,藉著精湛的內功,縱走如飛,行蹤飄忽,乘虛蹈隙地,偶
    一發掌,亦如靈貓戲鼠般,倏合乍分。
    
      若蘭所練「玉掌定乾坤」,雖有七八成火候,這多日來未能好好練習,甚至連
    日來,都在疲勞困頓之間。
    
      她並不如鐵頭書生功力深厚,雖然獲奇異的招式可克敵於一時,但時間一久,
    強弱之分就立現端倪。
    
      所幸老怪一朝經蛇咬之後,十載也有井繩之懼,故不敢輕易進逼。
    
      雖然他也發覺若蘭換氣蓄勢之緩慢,總不敢輕攖其鋒。
    
      故若蘭與老怪遊鬥著,足可立於不敗。
    
      神彈手面對著海島聖尼,雖然都是個中能手,兩人都彼此有個耳聞。
    
      海島聖尼以禪功通神,功力自是奇大,但自千佛山受制於老怪眾人,幾乎耗盡
    真力。
    
      所幸鐵頭書生適時趕到,並助其運氣行功,否則半生英名,豈不付諸流水。
    
      雖然知道面前這個魔頭,就是善惡不分享譽江湖的神彈手,一手鋼彈,大都逾
    寸徑,且可連發廿四顆。
    
      尤其在面對強敵之頃,亦可暗中發出,故海島聖尼本欲以連綿掌與之相搏,但
    她也過於謹慎,對付神彈手竟將寶劍出鞘。
    
      那銀虹暴晃,嘯天龍吟,海島聖尼早已一除那緩慢安祥之態,人如出林飛鳥,
    復龍行一式,就撲向神彈手。
    
      兩人那敢怠慢,因為對方皆有著絕世武功,稍一不慎,就有性命危險。
    
      兩人動作,表面看來似極緩慢,尤其海島聖尼劍招,緩緩地,毫不著力,但隱
    隱挾風雷之聲,如狂風捲激浪一般。
    
      頓時間,劍氣沖斗牛,灰沙蔽日月。
    
      神彈手那敢半分鬆懈,拚著全力,面對這武林異人的搏鬥,他看清了自己的命
    運,也運足了精力,半點也不敢大意。
    
      這是一場生死的大搏鬥,也是一場邪正的分野。
    
      海島聖尼為著要保存武林間的正氣,她也必須將這些敗類逐一清除,故將禪功
    貫注於劍虹之上。
    
      但見銀虹亂舞,有如瑞雪飄飄,亦如水銀瀉地,花影繽紛。
    
      初時,那劍招、那人影猶可辨認,漸次,人影漸小,幾與銀虹一致,終於,祇
    見那劍影幢幢,有如亂堆飛絮一般。
    
      那面是夢雲師太,敵住那清瘦老道無妄真人,這人是惡之魁,禍之首。
    
      不僅南陽羽士恨之入骨,夢雲師太等初入千佛山時,就是被這賊道纏住,那時
    他們人多,又被他們佈置的邪陣困住。
    
      幾乎使這武林異人被其所乘。
    
      這一口惡氣,那裡嚥得下去。
    
      以夢雲師太武功,對付無妄真人,卻也足有裕餘,何況她這幾日來,歪打誤撞
    ,因禍得福。
    
      自己數十年修為未曾達到的一點,卻被若蘭那「一掌行功」,代她解決了。
    
      故此時夢雲師太豪氣如虹,精力如長江激浪一般,面對著無妄真人,真是仇人
    相見,好容易遭遇上。
    
      當下一聲怒喝,「賊道……」輕輕劈掛處,登時就如風雷之聲,如狂風掃落葉
    般。
    
      無妄真人,聞聲知警,斜步橫身,輕輕讓過。
    
      夢雲師太那裡容他脫手,瑲琅琅,寶劍出鞘,一招「牧童指路」化作「風捲殘
    雲」,一招兩式,快速之極。
    
      無妄真人也是一閃身,取出那柄拂塵。
    
      夢雲師太將太乙神功,全貫注在寶劍之上,那一套風雷劍法,不僅招式奇絕,
    那風雷之聲,更是驚心動魄。
    
      直震得山林搖動,群山蕩起迴音。
    
      無妄真人早已鐵青著面孔,拚著了全力,力拒著這一代武林異人。
    
      他知道自己實力與夢雲師太相差甚多,能夠與她週旋,全憑巧著,目前既非千
    佛山,亦非四指峰,祇有憑著真功夫相見。
    
      但夢雲師太每一發招,不僅精異詭譎,且快速無儔,那劍風,砭膚生寒,那風
    雷之聲,懾人心魄。
    
      所幸無妄真人武功不弱,尚能勉強支持得住,否則早已暴屍荒郊了。
    
      當南陽羽士趕到,見六人正鬥在一起,雖倏合乍分,但都拚出了真力,數丈之
    外,亦覺得那掌力、那劍風逼人。
    
      南陽羽士雖沒有看到鐵頭書生,心中好生失望,但見賊魔有三人在此。
    
      他的眼睛落在無妄真人身上,登時氣得眼睛出了火,虎吼一聲,金簫一抖,一
    躍而前。
    
      口中叫道:「師太請稍安歇,待我來斬這個賊道。」
    
      聲落,金簫已蕩起一片光幕,人亦如流星趕月,急弩離弦一般縱到,直向無妄
    真人前胸點到。
    
      夢雲師太在此時,雖舉手投足之間,就可置那賊道於死命,但以自己為武林前
    輩身分,就是勝了,也不光彩,萬一將來傳了開去,那還有臉見人。
    
      故一見南陽羽士,本來已施展出風雷劍法之絕學「狂風掃葉」、「伏地追風」
    ,一招兩式,猛攻下盤。
    
      眼看無妄真人,不死也得殘廢。
    
      當她一聽南陽羽士之聲,竟硬生生地將劍招撤了回來。
    
      那無妄真人才長長地吐一口氣來,而南陽羽士的金簫,亦已點到。
    
      無妄真人果真不弱,陡覺一股勁風襲到,身形倏地暴倒,「金鯉倒穿波」,疾
    射而出,才堪堪躲過這險險地一招。
    
      雖然他臉上微熱,剛才若不是夢雲師太撤招,他縱或不死,也必落個雙腿被毀。
    
      這在他不過意念之中一轉即逝,因為賊心早已因物慾而蒙蔽了良知。
    
      在他也想到人家不願聯手進攻,是武林道義,轉眼就暗罵一聲:「笨蛋!如果
    你不撤招,我那有命在。」
    
      南陽羽士那容他歇手,揮簫再上,旋天八招,果真奇絕,那金光,耀眼奪目,
    更泛起一陣管絃之樂聲,令人聞之驚心色變。
    
      無妄真人本已受制於夢雲師太的風雷劍法之下,一見南陽羽士撲到,一股怒火
    ,也全發洩出來。
    
      當下拂塵一抖,也是虎虎風動,登時點、挑、沉、浮、吸、吞、吐,絲絲入扣。
    
      南陽羽士此時是拚上了命,更不顧對方任何奇毒招式,一味狠逼,顯然他由怒
    極而恨極,一股腦兒都發洩出來。
    
      雖然旋天八招,威力奇大,但因他心急氣浮之故,反使那賊道有可乘之機。
    
      否則無妄真人,剛才力敵夢雲師太時,已耗去不少真力,若南陽羽士能嶽峙淵
    渟,抱中守一,心不浮,氣不燥,賊道早已不支倒地了。
    
      無妄真人似已發現他這缺點,陡地招法一變,身形也直向南陽羽士迫近三尺。
    
      南陽羽士金簫雖發出凌厲攻勢,但似覺散亂,更失去當初那驚心奪魄之氣勢。
    
      無妄真人則一招「牧童指路」,竟變作「浪裡現蛟」,一招兩式,硬生生將南
    陽羽士金簫蕩開。
    
      同時更猛點拂塵,如「撥雲見日」,左手箕張,似欲「分花取果」,閃電般直
    向南陽羽士抓到。
    
      南陽羽士論膽識,真是豪氣干雲,論武功,則石破天驚,一枝金簫,闖南蕩北
    ,見過多少名手。
    
      這幾日,連續在幾個魔頭面前吃癟,且幾乎被賊魔所乘,性命不保。
    
      何況他這一代遊俠,平素眼高過於頂,又素為淮南子諸人愛戴,享譽武林,這
    時一見自己毀家殺子仇人,那能不怒氣填膺。
    
      驀地,見賊道招式陡變,竟想來討取便宜。
    
      南陽羽士不禁一聲冷笑,「賊道!想死」當下,也就故作不敵之狀,金簫也故
    意緩得一緩。
    
      當無妄真人左手堪堪抓到,南陽羽士人未動,身未晃,金簫微舉,直點到賊道
    掌手,旋化作「白虹貫日」。
    
      但見金光一灑,賊道閃哼暴退。
    
      原來無妄真人左手抓出,滿以為手到擒來,卻不料南陽羽士竟早已預知其謀,
    貫全身罡勁於金簫之上,直點賊道掌心。
    
      他不僅要毀去這賊道,更欲置其死地,始足以洩其忿,故金簫點去,差不多使
    出了七八成功力。
    
      無妄真人頓覺一股熱浪,直擊向掌心,直通左臂,登時血脈逆轉,一條左臂,
    被擊得粉碎。
    
      南陽羽士見一招見功,精神大振,虎吼一聲,揮簫再上,那耀眼金光,頓時化
    作「風捲殘雲」一般。
    
      無妄真人不僅左臂被毀,半身麻木,痛澈心肺,所幸他武功不弱,拂塵尚未脫
    手,鋼牙一咬,挫步旋身,向後暴退。
    
      南陽羽士呵呵之聲響起,人亦如大鵬展翅般縱起。
    
      夢雲師太看得十分清楚,見南陽羽士得勢不饒人,怕出亂子,忙出聲止住,「
    羽士!窮寇勿追,還有強敵在後,這夥賊人跑不出手去。」
    
      夢雲師太的話雖小,但南陽羽士卻聽得清清楚楚。
    
      這時,夜幕中,數里之外,傳來陣陣響聲,有如天崩地裂一般。
    
      海島聖尼與神彈手之鬥,已漸見端倪,再過個一時半刻,總逃不出海島聖尼連
    綿掌之下。
    
      祇有那老怪無敵尊者,若蘭姑娘竟一時奈何他不得,看他縱跳如飛,間或也拚
    上一掌,但當若蘭掌力劈到時,他則早已趨避遠處。
    
      若蘭雖急得雙頰緋紅,銀牙咬得吱吱亂響,也無可如何,惟空自暴怒而已。
    
      故趁他們緩手之際,無敵尊者首先退出,晃身就在十數丈之外。
    
      跟著是那桀桀之笑聲,神彈手狠命地雙掌遞出,驀地破空之聲大起,數點寒星
    ,向海島聖尼面門擊到。
    
      海島聖尼略一回顧,左手輕輕一撥,那寸徑鋼丸,竟紛紛落地,而神彈手則早
    已撤身在數丈之外,拳腿,又是數丈,轉眼就沒入夜幕之中。
    
      若蘭早已躍到海島聖尼跟前,「師父!我看這老怪慌忙逃去,一定是信哥哥掃
    穴犁庭了,我們快點趕去罷。」
    
      這時那響聲傳來更是清晰可聞,火光也更熾,更旺,大有直達霄瀚的光芒。
    
      海島聖尼頓時面現凝霜,道:「恐怕信兒遇險了,否則不會有恁般氣勢,這些
    魔頭們還有什麼做不出的。……」
    
      她的話尚未說完,若蘭早已霍地一掠,人如掠波燕剪般,縱身飄起,腳未點地
    ,又復哈腰再起,幾個起落,就沒入夜幕之中。
    
      海島聖尼一拉呆立在旁邊的夢雲師太,道:「我們也得快走,羽士!那裡還得
    你再振虎威……」
    
      聲落,兩縷淡煙,早已飄起,幾個起落,就失去蹤跡。
    
      今天晚上南陽羽士總算稍吐數日來胸中的氣忿。
    
      他精神大振,尤其聽到海島聖尼的一番恭維之後,早已經是百脈舒暢,身體頓
    覺飄飄然。
    
      當下一聲虎吼,直震得空際蕩起一片迴音,跟著又是吼吼之聲,人也如急弩離
    弦一般,向前疾馳而去。
    
      當海島聖尼、夢雲師太、南陽羽士三人先後趕到時,都不禁楞住了。
    
      因為這擋住去路的奇峰,大半被雲霧封住,雖然那火光矗天,也僅僅是霧中所
    透出的淡淡光來。
    
      這懸崖,按三人武功,並不難縱去,但此時卻不見若蘭的身影。
    
      驀地,懸崖上,一個巧小身影,如巧燕投懷般,亦若穿花之蝶一般,冉冉而下
    ,她的身手,好伶俐。
    
      慢慢地,她立身在絕壁旁邊,靜待著,但又好似避開什麼人一般,一雙杏眼,
    向四周打量著,有如靈貓捕鼠般。
    
      看她的心情十分不安,顯然做了什麼不可告人之事一般。
    
      三個武林高人,不僅經驗豐富,目光何等銳利,彼此交換了一個深意的目光,
    但見海島聖尼已縱身躍起。
    
      既無響聲,連衣袂之風也未曾帶起。
    
      當然那位立身在絕壁之下的姑娘全未發覺。
    
      不知道是她專一注意著什麼,忽略了其他事物的存在,還是海島聖尼的功力真
    的達到了落地無聲的地步。
    
      她卻沒有發現海島聖尼已到了她的身邊。
    
      海島聖尼打量她這玫瑰紅的衣飾,和那發育均勻的身材,那杏眼、那桃腮,看
    她低首沉思,充滿了憂鬱,不自覺地輕輕地一聲嘆息。
    
      「姑娘!何事勞心,能否為老身述說。」
    
      海島聖尼這聲音慈和之極,也令人驚異之極,尤其在這龍潭虎穴的附近,群雄
    環視的邊緣。
    
      那姑娘是何等樣人,聞聲知警,早已躍退三步,手按劍柄,蓄勢待發。
    
      雖然她發覺海島聖尼,面目慈祥,出言和善,似非有意為難,但她的秘密,若
    被他人發覺,不特小命兒不保,恐怕死無葬身之地。
    
      故登時面降寒霜,喝問道:「什麼人,趕快退開,否則,姑娘要得罪了。」
    
      她的話不是等於白說,人家走近她的身邊,也未曾發覺,這般一說,也不過混
    充英雄罷了。
    
      海島聖尼當下又是微微一笑,道:「姑娘!妳就是再生氣,我也是歡喜的,不
    過我想問妳,妳在這兒等誰,山上發生了什麼大事?」
    
      她的話單刀直入,問得那姑娘不僅雙頰兒微紅,芳心也直跳,暗道:「這老尼
    姑怎麼知道我在此地等人,看她著地無聲的輕功,定然是武林前輩。」
    
      當下也就微一施禮,道:「老菩薩怎麼稱呼,來此何幹,是否與那白衣勁裝少
    年是一起的?」
    
      海島聖尼見她先是雙頰微紅,復又問起那白衣勁裝少年。
    
      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當下也就面容一整,道:「老身寄居海外,人皆以海島
    聖尼呼之。那白衣勁裝少年,江湖中稱為鐵頭書生,與老身有門牆之誼,但不知現
    在何處?」
    
      那姑娘紅著臉,瞬息間變化著各種不同的表情,口中喃喃地唸著「海島聖尼…
    …」和「鐵頭書生……」
    
      雖然她的面頰更紅,芳心兒也更跳,但眉間卻陡現一絲笑意。
    
      但見她回首向海島聖尼一笑,這笑容好美,那梨渦兒真有半寸深,那貝齒好似
    一堆碎玉。
    
      「大師!那濃霧中有毒,峰上有烈火,還有許多暗卡,祇有這裡。」說時,手
    指著那高逾百丈的絕壁。
    
      海島聖尼雖沒有仔細相問,就憑她短短幾句話,卻也猜出十之八九,不過她乃
    城府極深又且禪功通神,故未曾表露半點。
    
      在她這短短時間的觀察,這姑娘雖然天真純潔,但心思極細,尤以眉目間,隱
    藏著憂鬱,這實在不是一個年輕的少女所應有的現象。
    
      但這裡正是魔窟中,這少女在魔窟來去自如,自是與這些魔頭之一者為伍,又
    好生為她可惜。
    
      海島聖尼不僅禪功通神,且心地慈良,一見這紅衣姑娘,早對她心存愛意。
    
      雖然兩人交談甚淺,卻對她的遭遇寄予無限同情,當下微一揚臂,就欲拉著那
    姑娘的玉手。
    
      她本欲迴避,但卻遲了一步,且試圖掙脫。
    
      誰知她的一隻手,在海島聖尼掌中,就好像溶化了一般,不要說掙扎了,就是
    想動,也感到嬌柔無力。
    
      當下不禁大驚失色,心說:「這個老尼姑那有恁般高深的功力,我爺爺對我也
    從沒有這般……」
    
      張著一雙杏眼,紅著臉,望著海島聖尼,楞楞地,一言不發。
    
      海島聖尼又低低地說道:「姑娘!我猜妳長處在這奇峰之上,現在被那幾個魔
    頭們佔住了,是也不是。」
    
      她的聲音雖小,但紅衣姑娘卻聽得清楚,更不明白海島聖尼問話的用意。
    
      故啜著嘴,似笑非笑地答道:「妳祇猜對了一半,那個長髮怪爺爺,是我爺爺
    的朋友,他的武功好得很……」
    
      說時,看著海島聖尼,但又頓時露出驚惶之色,不時向那奇峰上望去。
    
      海島聖尼聞言,也不覺微一戰顫,原來這個姑娘真是魔窟中人,但看她一臉正
    氣又極天真,好生令人費解。
    
      當下也就沉吟不語。
    
      那面夢雲師太見她們談了半天,早已不耐,也早一躍而前,當她看見這個紅衣
    少女,先是一驚,終於兩目中又淚珠滾落。
    
      海島聖尼適才也覺得這紅衣姑娘好生面善,看夢雲師太這般光景,早不自覺地
    點了一下頭。
    
      這才向紅衣姑娘問道:「姑娘!我還不知道妳的芳名。」
    
      她倒也大方得緊,毫不隱瞞:「我叫玉凡,自小由爺爺養大。」
    
      忽然面色一緊,掙扎著道:「大師,那長髮怪爺爺來了,快快放手。」
    
      海島聖尼手一鬆,她也如飄風般撲向那絕壁深處,但見她手足並用,起落間,
    有如穿花之蝶,織柳之鶯。
    
      瞬息就沒入那重霧之中。
    
      兩個武林異人,心中不覺一動。
    
      尤其此際懸崖上,傳來陣陣怪響,響聲一落,火焰也猛地暴漲,直看得兩個武
    林異人,也怵目驚心。
    
      海島聖尼微微一嘆道:「師太!我看兩個孩子,一定被困在火中了……」
    
      她的聲音稍帶微顫,也有點激動。
    
      驀地,一陣陣呵呵之聲,「賊魔,你這些鬼域技倆,也到我老人家跟前現眼。
    」當下就是一陣金鐵交鳴之聲,直震得這夜空,蕩起一片迴音。
    
      原來神彈手,趁海島聖尼和夢雲師太離開,欲對南陽羽士暗中暴襲。
    
      他所以得享譽神彈手之名,自是有其獨到精湛之處。但南陽羽士,一生遊俠江
    湖,不僅經驗閱歷豐富,且武學既精且博,一枝金簫,旋天八手,有奪天地造化之
    奧秘,窮宇宙之神奇。
    
      神彈手雖以神彈馳名,對這個江湖遊俠,豈可等閒視之,故當那些寸徑鋼丸擊
    到之時,金簫起處,紛紛震落。
    
      故登時一片金鐵交鳴之聲。
    
      神彈手見暗襲不成,忙暴身退去,此時,南陽羽士豈能就此歇手,虎吼一聲,
    直震得山谷搖動,迴聲四播。
    
      金簫兒動,一片耀眼金光,使這夜幕低垂的秋夜,頓添肅殺之氣。
    
      夢雲師太也拉著海島聖尼的衣袖,「聖尼!既然如此,我們也上山去看看,究
    竟這些魔頭們,佈置了什麼天羅地網,虎穴龍潭。」
    
      語落,人如飛鳥投林一般,疾射而去。
    
      海島聖尼有心要阻止,但也耽心鐵頭書生和若蘭的安危,這時她的心,已全放
    在兩人身上。
    
      當下,也就一語不發,身形飄起,逕從那絕壁之上,撲撲而起。
    
      眨眼間,就失去兩人身影。
    
      但在那石隙中,隱著一個焦急的面孔,不時向外張望著,雖然她已發覺了兩個
    武林異人撲上奇峰,既未出聲阻止,亦未替老魔們傳警,顯然她此時正是心事重重
    。但卻無法獲得解決。
    
      她就是那紅衣少女││玉凡姑娘。
    
      曾經兩次示警於鐵頭書生,卻不見俏冤家的蹤跡,她此時不僅急,也帶著幾分
    怨,因為她寸寸芳心,早已寄託在俏冤家身上。
    
      雖然剛才在海島聖尼跟前,半吐半吞地,訴出了幾分心曲,但那是毫無痛癢,
    因為俏冤家正涉身險地。
    
      原以為俏冤家經自己救助,能安全地從這絕壁上離開,誰知自己的一番好意,
    他卻不領受。
    
      為著他,在爺爺面前賣了多少好,才能到這絕壁上來,現在四週都被人守住,
    若再有行動,就會被人發現,那時爺爺豈能容得下自己。
    
      這時,她的兩眼正滾下數顆淚珠,夜露也深降著,她長長的秀髮上早已被霧水
    濕透了。
    
      最左面的石峰上,也立著一個白衣少女,披在背上的長髮,被夜風吹起,和著
    飄起的白裙,有如散花仙子之舞,亦如月殿嫦娥一般,那搖曳的風姿,不僅令人沉
    醉,也足以令人忘憂。
    
      真怪,這般天使一樣的美人兒,難道還有什麼不如意的事。
    
      看她兩眼哭紅了,淚痕猶存,那帶雨梨花般,可憐生生相,誰會忍心讓她傷心
    至此呢?
    
      看!她又哭了,淚珠兒像斷線一般。
    
      四週的霧,她視如不見,那矗天耀眼的火光,她亦如無所覺,這個宇宙,這個
    世界,對她都已失去吸引力。
    
      雖然滿山都是殺機重重,怪響連天,她對這一切,都好像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誰也猜不透,不到一盞熱茶工夫,她竟會變得如此。
    
      她,正是海島聖尼的愛徒,曾得那絕世高人,授以「玉掌定乾坤」的若蘭姑娘。
    
      她的掌力,曾使群魔們不敢攖其鋒,但為什麼一登這四指峰就會如此,她不是
    來找「信哥哥」嗎?
    
      這時,她忽然又坐了下來,好似不慣這精神的打擊,看她悲悲切切的樣子,還
    是芳心兒,片片粉碎了。
    
      按說若蘭本來天真淳厚,亦無一般世俗兒女之態,她與鐵頭書生本已兩心相印
    ,一往情深。
    
      在泰山絕頂,鐵頭書生失蹤,她居然跳穴而尋,那種不顧性命,一心祇在信哥
    哥身上的愛情,曾贏得鐵頭書生的熱淚和憐愛。
    
      此次當他們擊退眾魔之後,眼見這奇峰阻路,且怪響連天,火光和濃霧交織著。
    
      雖然在海島聖尼的意料中,但她急於見到信哥哥。
    
      故藉著自己超絕的輕功,首先登上四指峰。
    
      真巧,她的信哥哥正坐地運氣行功,旁邊站著一個花般的少女。
    
      若蘭此時,再不是泰山上那般天真無邪,見狀後眼中幾乎冒出火來,熱淚也登
    時滾滾地落下。
    
      眨眼間,那少女竟扶住信哥哥,似溫存,似軟語。
    
      若蘭登時頭昏目眩,差點沒有倒下,但淚眼模糊,卻不能不看著自己心愛的人
    兒,任由別人扶著,尤其是那花般狐狸精樣的人。
    
      忽然又傳來一聲巨響,火光倏滅乍明,那個紅衣姑娘在鐵頭書生耳邊,輕輕數
    語,人即如飄風一晃,就向那崖下縱去。
    
      若蘭登時萬念俱灰,心說:「原來男人就這般無情無義,一背著自己,就同別
    的女人鬼混。」
    
      當下也就不顧鐵頭書生的危險,掉頭走開。
    
      她那裡知道鐵頭書生又成就了一件曠世奇緣。
    
      雖然這姑娘在他身邊說了半天,一句也未聽入,他此時正自清入渾,復由渾入
    清,在一種無憂無我,魂遊象外的至高境界中,固然在此時此地,危險之極,但也
    惟有在這種場合中,才能完成。
    
      當鐵頭書生單人獨上四指峰,即被魔頭們視為到口的羊肉,正欲千方百計予以
    除滅,適鐵頭書生立身在火陣中央,故他們一面利用霧的掩護,並將預設之毒煙滲
    入,使人不知不覺,昏迷不醒。
    
      更將預置硫磺火藥,使其燃燒,逼使鐵頭書生離開,他們這一毒謀,何啻一座
    天羅地網,就是鐵頭書生武功再高,也不易出去。
    
      那個玉凡姑娘,洞悉其奸計後,因為她對鐵頭書生已生情愫,故芳心大急,才
    急急地指示其去路。
    
      卻不料鐵頭書生自恃武功,那裡將這幾個魔頭們放在眼中,雖然那姑娘說過,
    暗箭難防,他也毫不介意。
    
      待各處火光爆起,外面火光灼灼逼人,他內體也有一種令人不可忍受之高熱,
    似火燒一般。
    
      鐵頭書生初以為遭人暗襲,但活動四肢,又毫無痛楚,惟內體之熱流,則愈來
    愈猛,有如長江之激流,洶湧不絕地,滾滾而來。
    
      原來他自融會釋道兩家武學之後,內體已有顯著變化,且任督兩脈,已漸次暢
    通,在地穴時,得那絕代高人之伐毛洗髓,並以功力相輸。
    
      他一個血肉之軀,總得要一個時間來溶化,何況那絕代高人,年深日久,寄住
    在千尺以下之地穴中。
    
      雖然鐵頭書生,有著超人資質,奇佳稟賦,對絕世高人所輸武功,祇有等待將
    來逐漸成長。
    
      不料此時,鐵頭書生連日奮戰之後,精力大增,在烈火相逼之下,在他體內尚
    未發出的一種奇異功力,隨著熱度增加著。
    
      鐵頭書生已無法支持了,才運氣來抵擋一下。
    
      誰知他任督二脈已通,玄關之竅已啟,一經運氣行功,就頓時入於忘我之境,
    好在惡魔們不在,否則,這朵武林的奇葩,豈有命在。
    
      紅衣姑娘見他久未下崖,才再度趕到,還以為他已受傷,一摸他呼吸正常,始
    將一顆將要跳出的心放下。
    
      也就是若蘭縱上奇峰的瞬間。
    
      大概又過了半盞熱茶工夫,鐵頭書生身體頓時輕身如燕,那一種巨大令人難耐
    之高熱,也一掃而除。
    
      各處響聲,仍頻頻傳來,火光也更熾。
    
      他在這短短的一段時間中,不僅經歷了一場生死險惡之變化,也經歷了普通人
    ,數十年苦心修為。
    
      鐵頭書生竟將那絕世高人所輸功力全部溶而化之,如果他再施展任何一項武功
    ,何止增加數倍,不過他尚不自覺罷了。
    
      偶一抬頭,發覺微微的白影,他此時的眼力,黑夜可鑑毫髮。
    
      才一聲蘭妹叫出,人也就跟著縱起。
    
      他快,白影更快,況夜霧正濃,瞬即隱去。
    
      鐵頭書生強望了半天,也沒有發覺若蘭的影子,心中大急,他擔心若蘭涉險,
    更擔心魔頭們暗中暴襲。
    
      怎知道玉人芳心欲碎呢?
    
      這時,火光漸熄,霧也漸漸地散開,天色忽然一黑。
    
      鐵頭書生那還顧得自己的危險,霍地拔起,竟如走馬燈般,從那低凹之處,縱
    上奇峰,一遍一遍。
    
      正當鐵頭書生,口中叫著蘭妹妹的聲音,震得群山響應之時,空際的迴音,也
    如悶雷一般。
    
      那奇峰後面,倏地白影一晃,人如穿花之蝶,飄呀飄地,直向下降落。
    
      她不僅見鐵頭書生在四處尋找,也發現師父和夢雲師太等人,都縱上了四指峰
    ,眼前這裡勝敗可分,也用不著自己在這裡擔一分閒心事。
    
      故趁鐵頭書生轉身之際,她即斜身飄落,正與鐵頭書生相反的方向。
    
      若蘭縱下奇峰,冉冉降落,她雖然怒氣填膺,但淚珠兒滾滾,芳心兒欲碎。
    
      她本天真無邪,對師父恭順,對鐵頭書生一往情深,無如眼看著這個冤家,同
    狐狸精親親熱熱,那得不打破醋罐兒,說句新名詞:「就是情人的眼中,存不住半
    粒灰沙」何況她親眼目睹呢?
    
      故此時若蘭,已是臉色蒼白,萬念俱灰,縱下岩來,又順著原路走著,她沒有
    目的,也沒有方向。
    
      祇知趕快離開,也就是眼不見,心不煩的道理。
    
      其實她如暫時按捺一下,待見信哥哥之後,什麼事也會迎刃而解,那裡會鬧出
    這許多波折呢?
    
      正當若蘭飄落之頃,岩隙中,也飄來一個黑影。
    
      小巧的身材,長長的秀髮,夜風捲起她那紅色披風,成為九重仙女駕雲一般,
    她那寶相,莊嚴中微帶喜悅。
    
      她如流星趕月一般,朝著若蘭行去方向疾走。
    
      若蘭此時空洞洞地,任何事都成為過去,故速度甚微。
    
      故後面追來那個姑娘,幾個起落,就撲到近身。
    
      「唐相公!請暫留步,我有話相告。」
    
      顯然她誤會若蘭是鐵頭書生,匆忙間趕來,顯然還有要事,她實在也癡情得緊。
    
      若蘭仍緩緩地走著,她未想到有人追來,更未聽見有人招呼,因為她人雖然走
    了,一顆心還留在信哥哥身邊。
    
      後面那姑娘又再喊著,「唐相公!……」人也隨著飄進。
    
      忽然,她不由自主地「咦」了一聲,原來她發現這個白影,並非自己所期待的
    俏冤家。
    
      她直羞得粉面通紅,因為一個姑娘家,急巴巴地來找一個陌生的男子,尤其還
    是最美麗的男子。
    
      若蘭此時,似有所覺,猛地旋身,登時眼中氣得冒火。
    
      一見正是那橫刀奪愛的小妖精,當下一聲冷笑道:「纏住了男人,還想來找我
    什麼錯處。」
    
      她這沒頭沒腦的話,問得那紅衣姑娘,粉頰如胭脂般深透,連脖子也紅了,吶
    吶地,一句話也答不出來。
    
      若蘭見她似有羞愧狀,更認定他們有不平凡的事,登時面露寒霜,又冷冷地笑
    道:「一個姑娘,何竟不識羞恥,還有臉來找人。」
    
      說罷,竟又是冷冷地一笑,想不到平日這麼溫柔文靜的姑娘,只要一變也是這
    般的冷酷。
    
      那紅衣姑娘先是羞怯怯地,可憐生生,終於銀牙一咬,琅瑲瑲,銀虹暴起,但
    星目中則隱現淚珠。
    
      「小賤人!如何血口噴人,妳我毫無怨隙……」
    
      語落,銀虹暴起三丈,竟向若蘭撲到。
    
      若蘭早已氣得花容失色,本來一肚子悶氣,正無處發洩,見那紅衣姑娘,居然
    亮劍,似乎有恃無恐般。
    
      心中暗罵道:「小賤人,敢在我面前撒野,若不是妳這小賤人,我信哥哥還不
    是在我身邊。」
    
      想到信哥哥,登時就百脈賁漲,一見她人劍不分地,竟向自己撲到。
    
      若蘭冷冷地一笑,倏地拳臂吐掌,她是心中恨極,也是怒極,登時竟將「玉掌
    定乾坤」施出。
    
      雖然她此時氣極,未使出全力,但神功豈非等閒,慢說是紅衣姑娘這點道行,
    那兩個老怪,在她凌厲的掌下,也無倖免。
    
      紅衣姑娘也頓覺掌風凌厲,有砭膚生寒之感,忙聚氣蓄勢,其實她也未將若蘭
    放在眼中,銀虹暴起,撲出之勢雖猛,也僅使出五七成功力。
    
      一見對方掌力勁道奇猛,才陡然驚覺,但已遲了一步,「玉掌定乾坤」已挾風
    雷之聲,如排山倒海一般,驟然擊到。
    
      直將紅衣姑娘那嬌軀捲起,雖然她已聚氣而待,也被劈落在三四丈之外,登時
    就昏了過去。
    
      若蘭又冷笑了一聲,也不管她的死活,乃掉頭不顧而去,她好似出了一口惡氣
    ,但心中又似更加空洞。
    
      再說到四指峰上,鐵頭書生飛縱在各峰之間,恍似有幾分瘋狂般,口中不斷地
    叫著蘭妹妹。
    
      故霎時間,滿山都是蘭妹妹的迴音,憑添了這荒山秋夜的恐怖。
    
      這時海島聖尼和夢雲師太,也先後到達,見鐵頭書生這般模樣,心中也不覺一
    寒,但她們做夢也未想到,那天真無邪的若蘭,竟因誤會而氣走。
    
      東方已漸現魚肚色,幾個魔頭們,見詭計不售,又開始了遷徙。
    
      因為他們曾經吃過苦頭,且都新傷未癒,尤其無妄真人傷勢更甚,左臂已殘廢
    ,最少得休養一月,且此處並非養勢待時之所。
    
      故當海島聖尼等人先後登峰時,他們已先後進入地穴,自山後退走。
    
      四人搜尋了將近兩個時辰,各處設備依然,但人已漸杳,他們更擔心若蘭的失
    蹤。
    
      天色已大亮,紅日已漸漸昇起,伊人何處去,鐵頭書生癡立在懸岩上,是憤恨
    ,是感懷,是懷念。
    
      各種不同的心情,一併襲上心頭,他此時,星目中也微泛上淚珠。
    
      他們猜測不出,若蘭能輕易被擒嗎?按她的武功而論,決不可能,她是追蹤魔
    頭們去了嗎?為什麼沒有知會一聲,她!成了一個謎。
    
      海島聖尼心情十分沉重,夢雲師太也帶著幾分不安,祇有南陽羽士,兩眼眨了
    兩眨,道:「你們放心,我看蘭姑娘決出不了事。」
    
      驀地,一點紅影,在陽光下一晃,好快,轉眼就已沒去。
    
      夢雲師太此時最為清醒,不由得「咦」了一聲,如同發現奇蹟般,人如離弦急
    弩一樣,向峰下縱去,好快,幾個起落,就撲入林中。
    
      南陽羽士也是呵呵之聲起,恰如沖天一鶴般,騰空而起斜身向下猛撲,手足間
    一起一落,如振翅之鳥,他那肥大的身軀,輕快之極。
    
      海島聖尼望了週圍一眼,長長地嘆息了一聲,「信兒!我們也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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