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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 呆 俠

                   【第十六章 偷樑換柱】
    
      午後的小院中寂靜至極,昨夜一場大雨,已將院子沖洗得乾乾淨淨。
    
      可是痛苦和悲傷是無法洗盡的。
    
      無嗔師徒、李如媚等人直直地望著緊鎖的房門,久久無人說話,他們的身上竟
    是濕濕的。
    
      難道他們在院中站了一夜?
    
      花戀蝶忽然打了一個噴嚏,道:「已經三天了。」
    
      李如媚道:「星兒的心情,難道你不理解嗎?」
    
      「可是三天都睡在院中,誰也受不了的。」
    
      阿木忽然喜道:「有動靜,他好像要出來了。」
    
      李如媚神情緊張地道:「大家退後,他此時脾氣必然極大,誰惹上誰倒霉。」
    
      阿木緊張地道:「那我們該怎麼辦?」
    
      「幹什麼都好,總之不要碰到他的目光。」
    
      房門慢慢打開,陸星兒神情恍惚地走了出來。
    
      他抬起一雙無神的眼睛向眾人望去,眾人急忙避過臉去,假裝觀賞風景。
    
      李如媚道:「阿木,你看,這院子的結構似乎很有意思!」
    
      「我看不出來。」
    
      「你不覺得這堵牆砌得很有水平嗎?」
    
      「我沒有砌過牆。」
    
      李如媚正要發作,忽聽陸星兒叫道:「小爺是死人嗎?」
    
      眾人心臟狂跳,齊聲叫道:「你終於肯說話了。」
    
      陸星兒的臉上仍有一絲抹不去的哀傷,卻勉強地笑道:「誰有吃的,小爺快要
    餓死了。」
    
      阿木忙道:「我有乾糧,可是卻被水泡爛了。」
    
      大智道:「還有些剩飯,貧僧去熱熱。」
    
      阿木道:「那些飯昨夜你不是全給了叫花子了嗎?」
    
      大智訕訕地道:「他們嫌口味不好。」
    
      陸星兒手一揮,道:「大家去酒樓。」
    
      眾人歡呼不已,能吃到美味的食物倒在其次,陸星兒能有心情吃飯,足以表明
    他忘卻了悲傷的心情。
    
      走進喧鬧的酒樓,陸星兒的心情似乎也好了許多。
    
      眾人坐定。佳餚流水般端了上來。
    
      陸星兒餓了三天,胃口極佳,眾人動作稍慢,便只能吃到骨頭魚刺。
    
      阿木面對滿桌美味,卻皺眉苦臉,連筷子都不曾動過。
    
      無嗔道長的筷子卻根本沒有停過。
    
      「師父,你又破戒了。」
    
      「今天是星兒請客,怎能不給他面子?」
    
      「那你吃點青菜就好了,為什麼吃紅燒肉?」
    
      「師父今天的心情很好,不要掃興好不好?」
    
      「可是……」
    
      無嗔道長叫道:「拿饅頭來,堵住他的嘴。」
    
      夥計急忙端來一盤饅頭,放在阿木的面前。
    
      阿木喜笑顏開,立刻抓起一個就咬。
    
      可是他很快皺起了眉頭,道:「師父,這饅頭味道好怪。」
    
      無嗔道長已瞄準了一塊肥肉,漫不經心地道:「天下饅頭的味道不都是一樣的
    嗎?」
    
      「可是我為什麼能吃出紙的味道呢?」
    
      陸星兒心中一動,抬頭望去,只見阿木的嘴角咬著一截紙片,饅頭中,還有半
    截紙。
    
      他急忙奪過饅頭,取出紙來,眾人湊近望去,花戀蝶大聲念道:「明日午時,
    金陵郊外長亭。」
    
      阿木道:「這是什麼意思?」
    
      大智道:「莫非有人想請我們吃飯?」
    
      花戀蝶道:「有在郊外請客的嗎?」
    
      大智沉吟道:「那一定是約會了。」
    
      李如媚傲然一笑,道:「大家不必猜了,這張紙條必定是給我的。」
    
      花戀蝶道:「為什麼?」
    
      李如媚道:「自從那天我在大街上拋頭露面後,就有很多男人對我眉來眼去,
    看來這張紙條必然是一個多情公子請我約會了。」
    
      她又輕輕地歎了口氣,道:「人長得漂亮,就是有很多麻煩。」
    
      花戀蝶道:「郊外長亭很僻靜的,這人一定不懷好意。」
    
      李如媚歎道:「男人見到我這樣的花容月貌,又怎能懷有好心,真是煩死了。」
    
      陸星兒忍不住道:「小爺好像是你的老公吧?」
    
      「那又怎樣?」
    
      「你大談與男人約會的時候,有沒有想到小爺的感受?」
    
      李如媚這才想起此事,慌道:「星兒,你知道人家三貞九烈的嘛,怎能做這種
    事情?」
    
      陸星兒正色道:「明天你—定要去。」
    
      「星兒,不要生氣嘛。」
    
      陸星兒沉吟道:「這張紙條究竟是什麼意思,小爺也不明白,不過這件事絕不
    會這麼簡單。」
    
      陸潛龍被人害死,陸星兒絕不能善罷甘休,現在這點消息對他而言,都極為重
    要。
    
      也許這張紙條極有可能是個圈套、可是陸星兒無論怎樣都要去看一看。
    
      王克敵必須死,這是不容置疑的。
    
      陸星兒的武功雖然不算高明,可是以他的頭腦,加上他身邊的人,就是一股強
    大的力量。
    
      阿修羅並不想現在就與陸星兒對決。
    
      只要王克敵一死,所有的罪過都將推到那位已死的雷錯身上,小妙與陸星兒的
    怨恨將再也無法化解。
    
      這正是阿修羅最喜歡看到的局面。
    
      對於四名殺手的死,阿修羅並不覺得意外,王克敵既然能殺死陸潛龍,又怎能
    將那些人放在眼中。
    
      不過,她的手下有的是高手,劉長青等人就是最好的殺人工具。
    
      只是,派誰去殺王克敵,倒是一件值得推敲的事情。
    
      最後,她選中了無尊上人與薛紫衣。
    
      在她做出決定的四個時辰後,無尊上人與薛紫衣已坐在馬車中,趕往金陵郊外
    長亭。
    
      種種跡象表明,王克敵在此地停留過。
    
      他不敢在城中露面,只能到郊外藏身,如果他不想做個吃樹皮啃草根的野人,
    就必須四處尋找食物誰都知道,長亭邊是一個自發的集市,南來北往的客人都會在
    此停留。
    
      此時馬車已停在長亭外,兩雙詭異的眼神正透過車簾向外張望。
    
      無尊上人道:「發現王克敵的蹤跡沒有?」
    
      薛紫衣歎道:「我想他已經離開這裡了。」
    
      跟前一股酒香飄來,薛紫農不由嚥了嚥口水。
    
      他笑道:「想不到此地倒有好酒,師父想不想喝一點?」
    
      無尊上人笑遣:「若能來塊滷牛肉,滋味更佳。」
    
      賣滷味的攤前圍了不少人,看來此家的滷肉味道不錯。
    
      薛紫衣剛想下車,忽然又縮了回來。
    
      無尊上人道:「怎麼回事?」
    
      薜紫衣緊張地道:「不知怎的,我總覺得有些奇怪?」
    
      此時賣酒的老闆大聲叫賣道:「一碗美酒三文錢,快來買啊,免得後悔。」
    
      無尊上人道:「如此的好灑,若是拿到城中,最起碼一錢銀子一碗。」
    
      薛紫衣道:「師父注意到此人的相貌沒有?」
    
      「細皮嫩肉,有些陰陽怪氣。。「師父想到了誰?」
    
      「莫非是花戀蝶?」
    
      「師父再看那位賣牛肉的老闆!」
    
      「手忙腳亂,像個生手。」
    
      「何不看看他的刀工。」
    
      「整齊劃每塊牛肉的誤差不超過半厘。」
    
      「神情木訥,刀工一流,師父會想到誰?」
    
      「阿木!」
    
      無尊上人與薛紫衣相視一跟,彼此都看到對方目中的恐懼。
    
      追殺王克敵的事情機密至極,陸星兒又怎會在這裡?
    
      薛紫衣緊緊地盯著人群,漸漸舒丁一口氣,道:「幸虧陸星兒並不在這裡。」
    
      無尊上人道:「不錯,否則的話,他一定會發現我們的。」
    
      「趁他還沒有來,立刻離開這裡。」
    
      薜紫衣微敲門板,趕車人會意,立刻驅車前行。
    
      一路狂奔三十里,無尊上人才長舒一口氣,道:「後面並沒有人追來,看來我
    們已逃脫此劫。」
    
      薛紫衣敲了敲門板,道:「明月,可以停下來了。」
    
      「還沒有到地方呢,不能停的。」
    
      薛紫衣大驚,急忙掀開車簾,只見阿木端坐在車手的座位上,卻不見明月蹤影。
    
      阿木回過頭來,居然笑了笑,笑容無比真誠。
    
      「你不是在賣牛肉嗎?」
    
      「那是星兒,」「這是什麼意思?」
    
      「星兒說,長亭外人很多,你們的人很有可能混在裡面,不如將你們驚走,到
    僻靜處下手。」
    
      薛紫衣冷冷笑道:「你剛才說,沒有到地方,不能停,這是什麼意思?」
    
      阿木左右張望了一下,忽然勒住了馬,道:「這裡可以停了。」
    
      薛紫衣心中一動,慌忙向四周望去,只見前面的草地上躺著一人,正是無嗔道
    長。
    
      方丈尚盤腿坐在路中央,大智則打坐相陪。
    
      薛紫衣一陣心驚肉跳,道:「就這些人嗎?」
    
      阿木道:「星兒說,這些人足夠對付你們了。」
    
      薛紫衣怒極,一劍刺向阿木的後心。
    
      阿木身子飛起,已飄落到地上。無嗔道長早己一趺而起,與他並肩而立。
    
      方丈走到車前,道:「無尊上人,自從三十年前一別再無緣相見,貧僧好生想
    念。」
    
      無尊上人躍出馬車,大罵道:「老禿驢,你既是出家人,又怎能殺生?」
    
      大智嘻嘻笑道:「師父只是將你生擒活捉,殺人時事情,自然由陸星兒做主。」
    
      方丈微笑道:「陸星兒獨自承擔殺人的罪過,頗有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之風
    ,實在令人敬佩。」
    
      「師父說的都是對的。」
    
      兩人好整以暇,談笑自如,似乎已將無尊師徒看成了死人。
    
      無尊上人大叫一聲,撲向大智,大暫慌忙道:「你的對手是師父,不關我的事
    。」
    
      身子一轉,已閃到方丈身後,方丈大袖飄飄,已與無尊上人鬥在一起。
    
      薛紫衣劍指大智,喝道:「朝三暮四的禿驢,吃我一劍。」
    
      大智將手一攤道:「貧僧不會跟你打的。」
    
      薛紫衣奇道:「這是什麼意思?」
    
      大智道:「星兒令貧僧前來,只是說笑話給眾人解悶,打架的事情,與貧僧無
    關。」
    
      「少廢話,看劍!」可是大智武功雖然差勁,步法倒是靈活,身子一轉,已到
    了阿木的身後。
    
      薛紫衣見對手是阿木,不由猶豫起來,對方的快劍,他早已領教。
    
      阿木道:「你不要欺負大智,星兒叫我跟你打。」
    
      薛紫衣慌道:「我不打。」
    
      阿木道:「不打不行的,我若沒有將你擒下,星兒一定會怪我的。」薛紫衣低
    頭苦思阿木的劍法,現就算自己再練十年,也絕不可能是阿術的對手。
    
      想到這裡,他不由一聲長歎,將劍拋下。
    
      阿木道:「比拳腳也行。」
    
      薛紫衣苦苦笑道:「在下認輸,願憑道長處置。」
    
      阿木不禁摸了摸後腦,道:「這可怎麼辦,星兒可沒有說過你會認輸。」身後
    一道身影衝出,大智已搶到薛紫衣身邊,伸指點他的穴道。
    
      薛紫衣本無意反抗,可是見到大智得意洋洋的神情,不禁心中有氣,手臂一抬
    ,已將大智撞到一邊。
    
      阿木立刻一劍刺來,薛紫衣手中無劍,更加無法抵擋,身體失去平衡,坐倒在
    地。
    
      阿木倒轉劍柄,點了他的穴道,然後微笑道:「這就對了,你若不反抗,我真
    不知怎麼辦才好。」
    
      大智立刻上來一拳,將薛紫衣打得鼻血長流,洋洋得意地道:「居然敢打貧僧
    ,真是活膩了。」
    
      阿木轉過頭來。瞧無尊上人與方丈的決鬥,兩人旗鼓相當,只怕百招之內,難
    分勝負。
    
      無嗔道長負手而立,站在旁邊掠陣。
    
      阿木道:「師父,星兒不是叫你與方丈同斗無尊上人的嗎?」
    
      無嗔道長傲然道:「貧道是何等身份,怎能做出以多欺少的事情。」
    
      「可是方丈與他武功一樣,這樣打下去、只怕打到明天也分不出勝負。」
    
      「反正我們已帶來了鍋碗柴米,大不了邊看邊吃。」
    
      忽見無尊上人跳出圈子,道:「老禿驢,不打了。」
    
      方丈道:「何必呢,貧僧剛剛熱身,還沒有打夠呢。」
    
      「你們以多欺少,不算好漢。」
    
      阿木道:「師父並沒有助陣,只是看看而已,難道也不行嗎?」
    
      「他站在這裡,老夫的心裡就有壓力。」
    
      「那就讓他躺下好了。」
    
      無尊上人哭笑不得,大叫道:「老夫認輸行不行?」
    
      阿木道:「怎麼又認輸了,看來星兒雖然聰明,也有料錯事的時候。」
    
      忽聽一人笑道:「小爺雖然不能事事全中,不過對這件事的最終結局還是可以
    想到的。」
    
      眾人循聲望去,陸星兒身穿小販服裝,正高坐在車頂上。
    
      李如媚像一隻溫柔的小貓,蜷伏在他的腳邊。
    
      無尊上人怒道:「陸星兒,你究竟想幹什麼?」
    
      陸星兒淡淡地道:「說出阿修羅是誰,小爺立刻放你們走。」
    
      李如媚驚道:「不是說好廢掉他們的武功嗎?」
    
      「這種話待會再說,不行嗎?」
    
      「人家怕你心軟嘛。」
    
      無尊上人怒道:「陸星兒,你居然想廢我的武功,好狠毒。」
    
      陸星兒淡淡地道:「那就只好用第二套方案了。」
    
      無尊上人驚道:「什麼意思?」
    
      李如媚嘻嘻笑道:「先割小雞雞,再殺人。」
    
      先割雞雞後殺人,對精神上將是極大的打擊。
    
      無尊上人長歎一聲,道:「陸星兒算你狠。阿修羅就是小妙,這一點你們早該
    知道。」
    
      陸星兒臉上的肌肉不禁牽動了一下,目中忽然掠過一絲戾氣。
    
      他大叫道:「殺了他!」
    
      無嗔道長、方丈、阿木三人想也不想,齊齊向無尊上人攻去。
    
      無尊上人心中早已放棄抵抗,何況又是三太高手聯手進攻,是以立刻中招。
    
      方丈一掌擊中他的胸膛,無嗔師徒的長劍齊齊刺中他的咽喉。
    
      看見無尊上人倒下,方丈慌忙雙手合十,道:「罪過,罪過,貧僧開了殺戒。」
    
      陸星兒歎道:「方丈,江湖險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饒他一條性命,不知會
    害死多少人。把他殺死的人算在你頭上行不行?」
    
      「不行。」
    
      「以後遇到惡徒,該不該殺?」
    
      「該殺。」
    
      陸星兒滿意地點了點頭,一句話就能令方丈大徹大悟,自己豈不可以與佛祖比
    肩。
    
      大智提著薛紫衣走過來,傲然道:「星兒,薛紫衣是貧僧獨自搞定的,該怎麼
    處置。」
    
      「將他穴道解開。」
    
      「這種人罪大惡極,怎能將他放掉。」
    
      「小爺說過放人嗎?」
    
      「那你是什麼意思?」
    
      「讓他與你重新打—架,小爺想欣賞你的絕世武功。」
    
      大智慌忙跪倒,道:「星兒,貧僧知錯了。」
    
      他生怕陸星兒真的放開薛紫衣,慌忙一掌擊去,薛紫衣絕氣身亡。
    
      李如媚輕輕地歎道:「星兒,你以前從來不殺人的,今天好凶哦。」
    
      燈光明亮,更顯出屋子的金壁輝煌。
    
      那張華貴的雲床,本是屬於鬼姬夫人的,現在躺在上面的卻是倩娘。
    
      經過多年的奮鬥,這裡終於屬於自己了。
    
      可是倩娘絲毫不覺得興奮。
    
      為了今天,她不知付出了多少代價,然而,她顯然還沒有完成自己的目標。
    
      看著無尊上人與薛紫衣的屍體,她皺起了眉頭。
    
      陸小龍靜靜地站在一邊,也緊皺著眉頭。
    
      「想不到王克敵的武功竟這麼高明。」
    
      「我相信這不是王克敵所為。」
    
      「哦?」
    
      倩娘歎道:「他們身上,竟有四種傷口,王克敵何必這樣做?」
    
      陸小龍目光閃動,道:「這麼說來,殺死他們的,一定是陸星兒他們了。」
    
      倩娘輕歎道:「想不到他們的力量竟這麼強大。」
    
      陸小龍搖了搖頭,道:「我不這麼認為,若沒有確切的情報,陸星兒他們絕不
    可能這麼巧遇到無尊師徒。」
    
      「你的意思是……」
    
      「有內奸。」
    
      倩娘皺起了眉頭,道:「誰?」
    
      「楚先機與劉長青本是一代梟雄,卻因為服了蠱毒面不得不聽從你,他們怎會
    甘心。」
    
      倩娘沉吟道:「我只要發動蠱毒,他們必死無疑,我相信他們沒有膽子背叛我
    。」
    
      陸小龍輕歎道:「既然你這麼有把握,我就不再擔心了。」
    
      說話間,已摸上了倩娘的胸脯。
    
      倩娘倒在他的懷中,因為他放肆的動作而喘息不已。
    
      她道:「你這麼關心我,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的。」陸小龍心中冷笑。
    
      這世間絕投有真情,何況是倩娘這種野心極大的女人,現在的他,除了是一個
    謀士,便只是一件洩慾的工具。
    
      望著倩娘雪白的脖頸,陸小龍好想用力扼去。
    
      然而他卻絕不敢這麼做。
    
      如果有人敢小瞧倩娘的武功,他—定會死得很難看。
    
      陸小龍相信,就算是鬼姬夫人在世,只怕也未必是倩娘的對手。
    
      每天晚上,倩娘總是會悄悄地離開房間,早晨回來時,她身上便有一股淡淡的
    血腥氣。
    
      陸小龍明白,她在練吸血大法。鬼姬頭人雖然死在陸潛龍的劍下,卻並本能說
    吸血大法毫無用處。
    
      事實上,面對鬼姬夫人,陸潛龍幾乎毫無機會。
    
      鬼姬夫人其實是死在情娘的毒計之下。
    
      現在,如果倩娘練成了吸血大法,誰能夠勝得了她。
    
      一陣狂歡後,倩娘已經睡去,到了半夜時,她果然再次起身,走出房間。
    
      她並不在乎陸小龍知道,也許這個舉動是在向他示威,如果你敢背叛我,我隨
    時都有能力殺了你。
    
      陸小龍明白,他必須想出一個完美的方法,才能將她除去,而必要的步驟,是
    剪除她的羽翼。
    
      劉長青與楚先機已成為她的死黨,不得不除。
    
      就在他沉思之時,一具柔軟的身體忽然爬到他的身上。
    
      她的動作充滿了渴望,立刻將陸小龍的情慾挑起。
    
      他皺起了眉頭,這個色膽包天的女人已成為最大的麻煩。
    
      「好大的膽子,不怕她回來嗎?」
    
      「她一旦練起功來,就絕不能停下來,何況,人家好想你嘛。」
    
      她的身子已熱得發燙,噴著熱氣的櫻唇已急急捕住子他的堅挺。
    
      「一夜對付兩個女人,你想讓我死嗎?」
    
      「人家替你傳送消息,你總該付點代價嘛。」
    
      看她那張宜嬌宜嗔的臉龐,陸小龍心猿意馬,再也顧不得許多,於是提槍上馬。
    
      她顫抖地道:「快來嘛……」
    
      陸小龍將寶貝徘徊遊走,時而磨搓,時而撩撥。
    
      紅衣少女春心蕩漾,眼神如癡如醉,發出濁重的喘息聲。
    
      她不由自主地將雙股挺淒了上來,陸小龍則故意游滑開來,不讓她如願。
    
      「不來了…你逗人家。」
    
      「啊!」在嬌呼聲中顯露出她渴望的表情,可是陸小龍卻是淺嘗即止。
    
      「快動一下嘛,好討厭。」
    
      身體己成粉紅色,極度的渴望快要將她燃燒起來。
    
      「答應我一件事,我就給你。」
    
      「人家身子都給了你,還有什麼不能給的。」
    
      「如果我要你死呢?」
    
      「什麼!」
    
      紅衣少女慾望全消,驚恐萬狀地望著陸小龍森寒的目光。
    
      鐵手已驀地壓住紅衣少女的喉管,她失血的股部頓時變成了紫色。
    
      這個女人太過大膽,總有一天會被倩娘發現他們的私情。雖然對她的身體還有
    幾分留戀,可惜自己的性命畢竟是最重要的。
    
      「噗」地一聲,鐵手已勾開她的喉管,鮮血將床單染紅。
    
      陸小龍慢條斯理地為她穿好衣衫,然後大叫道:「有刺客。」
    
      他一邊大叫,一邊露出得意的笑容。
    
      四名白衣少女持劍闖入,房中漆黑一團,只能聞到血腥氣。
    
      陸小龍道:「快看看刺客是誰!」
    
      燈光點起,少女們驚呼道:「小紅。」
    
      陸小龍沉吟道:「我記得她是鬼姬夫人的貼身丫壞,想不到她一心為主報仇,
    居然敢行刺在下。」
    
      少女們慌忙跪倒在地,道:「屬下來遲,還望公子恕罪。」
    
      倩娘忽然在門口出現,皺了皺眉頭道:「你們先退下去吧。」
    
      少女們應聲退出,倩娘道:「小龍,你沒事吧。」
    
      「在下總算還能自保。」陸小龍皺著眉頭道:「小紅不過是名丫環,怎有膽子
    行刺?」
    
      「莫非有人指使?」
    
      「幫中的人都對你忠心耿耿,誰有背叛之心?」
    
      倩娘輕輕地歎道:「看來你說得不錯,劉長青與楚先機的確包藏禍心,不得不
    除。」
    
      陸小龍心中竊喜,他的目的果然達到了。
    
      不過他卻道:「可是他們武功高明,如果就這麼除去,豈非太可惜了?」
    
      「你想怎麼做?」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何不讓他們與陸星兒鬥個你死我活。」
    
      倩娘微笑道:「他們本與陸星兒有仇,就算沒有我的指令,他們也會打起來的
    。」
    
      「不管誰勝誰負,對我們都沒有壞處。」陸小龍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
    
      「你的主意為什麼總是能令我滿意?」
    
      「也不盡然。」
    
      「哦?」
    
      「如果我提議與王克敵合作,以增強實力呢?」
    
      「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王克敵殺死陸潛龍後,已是陸星兒的死敵,而我們共同的對手都是陸星兒,
    合作的基礎已經有了。」
    
      「可是王克敵野心極大,與他合作,豈不是引狼入室,與其如此,不如留下劉
    長青等人更為妥當。」
    
      「王克敵要的,不過是名滿天下,而劉長青要的,卻是大權在握,孰重孰輕,
    相信不難衡量。」
    
      倩娘思忖良久,道:「如果王克敵真的只想光大門戶,合作之事,並不是沒有
    商量的余地。」
    
      陸小龍心中樂開了花,可是神情卻平靜至極,沉吟道:「這件事我會小心處理
    ,如果他肯來見你,事情就成功一大半了。」
    
      「我相信你一定能處理好的。」
    
      陸小龍同樣相信。
    
      他已經知道一個驚人的秘密,所以他完全有信心將王克敵拉攏過來。
    
      他更有足夠的信心將倩娘除去,到那時,天下之大,誰能與他爭鋒。
    
      不過他還必須等一等。
    
      等到香香的手術成功,七神殿完全被掌握時,他的計劃才可以展開,,他不想
    只得到一部份的權力。
    
      小妙走進了房間,慢慢脫下了衣衫。
    
      現在她已經沒有初時的害羞,神經似乎已經麻木了。
    
      香香剛剛做過一個耳部的小手術,體內的麻藥尚沒有失去效力,正在沉睡中。
    
      古老先生的刀圭之術的確神奇萬分,香香正漸漸地變成了另一個小妙。
    
      手術成功之時,就是自己喪命之日可是小妙又能做些什麼呢?
    
      古先生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望著小妙輕輕地歎息。
    
      小妙歎道:「你可知道,你做這件事情,不知要害死多少條性命。」
    
      古先生苦笑道:「老夫沒有選擇。」
    
      「你完全可以拒絕。」
    
      「如果你親人的性命完全被別人控制,你有辦法拒絕嗎?」
    
      小妙輕輕歎息,這正是倩娘的標準作風。
    
      真的沒有辦法挽救這件事嗎?
    
      倩娘不知何時走了進來,盯著小妙的身體,露出又羨又妒的神情。
    
      的確,這具身體幾乎是完美的,除了肋下一處小小的傷疤。
    
      不過與自己縱慾過度、鬆弛的肌肉相比,小妙身上那點小小的瑕疵根本不算什
    麼。
    
      小妙已看出她的心思,故意挺起了胸脯。
    
      在她這具纖秀的身體上,這對高聳的酥胸的確令人驚艷。
    
      倩娘不禁有些惱怒地道:「你想激怒我?」
    
      「可惜你現在還不能殺我。」
    
      情娘怒極,扭頭對古先生道:「進行得怎麼樣?」
    
      古先生道:「最後一個耳部的手術已經完成,只要傷口癒合,就大功告成了。」
    
      倩娘得意地道:「這麼說,這個模特已毫無價值。」
    
      小妙的心在抽緊,只要古先生點點頭,她的性命立刻就會結束。
    
      古先生搖了搖頭,道:「傷口癒合後,還要做一個全面的比較,小妙姑娘現在
    還有用。」
    
      倩娘不甘地道:「還有多長時間?」
    
      「三天吧。」
    
      小妙幾乎已站立不穩,她只有三天的性命,如果她再不做點什么,就再也沒有
    機會。
    
      倩娘哈哈大笑,掌握別人命運的滋味的確很不錯。
    
      她道:「易容成功後,她們兩人將是一模一樣,我該怎樣分辨?」
    
      古先生遣:「夫人一定注意到了,小妙姑娘的身上有一個細小的傷疤。」
    
      倩娘滿意地笑道:「你果然對我很忠心,如果剛才你在說謊,你兩個孫子的人
    頭恐怕已經落地。」
    
      古先生臉部的肌肉一陣扭曲,苦苦地道:「我絕不會拿自己孫子的性命開玩笑
    的。」
    
      倩娘轉向小妙,大笑道:「只有三天,你快想想這三天該怎麼過吧。」
    
      她大笑著離去,笑聲中充滿了得意。
    
      小妙的淚水已經湧出,她固然堅強,卻無法忍受—再的折磨。
    
      古先生靜靜地望著小妙,忽然道:「我們只有三天的時間,所以你必須完全跟
    我合作。」
    
      小妙驚訝地道:「你想做什麼?」
    
      古先生取過一柄鋒利的小刀,在香香的肋下輕輕地劃了一個口子。
    
      小妙奇道:「這是什麼意思?」
    
      「我想在香香的身上再造一個傷口,就與你肋下的一模一樣。」
    
      小妙驀地明白過來,絕望忽然變成驚喜。
    
      「當然,我必須先將你的傷疤修復,這樣一來,你與香香的身份將完全掉轉。」
    
      小妙驚呼一聲,忽然撲了上去,緊緊地抱住了古先生。
    
      古先生尷尬萬分。慌忙道:「小妙姑娘,不要這樣。」
    
      小妙驚訝地道:「你為什麼要幫我?」
    
      「老夫風燭殘年,不懼一死,可是我的兩個孫子,卻不能永遠在阿修羅的控制
    之下。」
    
      「你想讓我救出他們?」
    
      「我知道你有一幫很有本事的朋友,相信他們一定能幫老夫這個忙的。」
    
      小妙用力地點了點頭,道:「不管有多大的困難,我一定會幫你。」
    
      心情極度激動之下,不由將酥胸緊貼古老先生的臉。
    
      古先生臉色通紅,道:「不要開老人家的玩笑了。」
    
      「誰說你是老人家,我好像摸到—個硬硬的東西。」
    
      古先生神情更加扭捏,道:「是假的。」
    
      「不會吧?」
    
      「別以為人老了就沒有自尊心,裝個假的裝裝樣子不行嗎?」古先生透露著天
    真與頑皮的神情。
    
      小妙一時語塞,看來人就算活到八十歲,也很在乎那件東西三天只是一彈指。
    
      決定命運的時刻終於到來,古先生的計劃是否真的能夠實現?
    
      如果事情敗露,不但小妙性命危險,古先生的親人也將人頭落地。
    
      小妙不禁解開衣衫,撫摸疤痕所在之處。
    
      古先生完美的手法,已將此處的肌膚恢復平滑,可是只要細心察看,仍能發現
    有一絲淡淡的血腫。
    
      也許這個破綻,將會導致事情的變化,然而,她只能賭下去。
    
      香香仍然沉睡不醒,她服了過量的麻藥,只怕到明天仍無法醒來。
    
      關於這—點小妙與古先生已找到很好的解釋。
    
      外面傳來輕盈的腳步,倩娘已經來了。
    
      小妙克制住狂跳的心臟,靜靜地坐在屋中。
    
      門打開,倩娘與陸小龍走進了房間。
    
      小妙立刻換上笑容叫道:「姐姐,你看看我是誰?」
    
      她現在的身份是香香,必須將她的性格完全表現出來。
    
      更妙的是,從星兒那裡學到的變聲法,更讓她輕易地學會香香的聲音。
    
      倩娘微笑道:「果然極像,古先生的技藝的確了不起。」
    
      陸小龍忽然皺緊了眉頭,道:「不對。」
    
      小妙的心臟立刻緊縮起來,這個該死的傢伙為何這麼多事。
    
      古先生神情不變,似乎並沒有聽到這句話。
    
      倩娘道:「有什麼不對?」
    
      「她的聲音還沒有改變過來,一到七神殿,就會被揭穿。」
    
      小妙不禁鬆了口氣,看來陸小龍對自己的身份已沒有懷疑。
    
      古先生淡淡地道:「香香,老夫教你的變聲術,難道你忘記了嗎?」
    
      小妙立刻變回本來的聲音,嬌滴滴地道:「陸公子,你的記性真好,莫非人家
    的聲音你還沒有忘記嗎?」
    
      她走到陸小龍身邊,在他的胸膛上摸了一摸,更偷襲陸小龍的胯下。
    
      香香做了多年的妓女,行為當然輕桃,小妙可謂學了個十足。
    
      倩娘微笑道:「你的變聲之術果然長進了不少,可是小妙是個大家閨秀,怎能
    做出這種下流的動作。」
    
      「一時之間,人家還沒有適應嗎。」說話間,又向陸小龍擠了擠眼睛。
    
      陸小龍臉色陰沉,忽然道:「小妙為何沉睡不醒?」
    
      古先生談淡地道:「她自知大限將到,哭鬧不休,老夫只好將她麻倒。」
    
      「請先生將她喚醒,在下還有幾句話想問她。」
    
      小妙不由握緊了拳頭,一旦香香醒來,事情將完全敗露,這可怎麼辦?
    
      古先生皺了皺眉頭,道:「不行。」
    
      陸小龍對古先生堅決的態度表示吃驚,森然道:「為什麼不行?」
    
      「小妙姑娘既然非死不可,何不讓她在沉睡中死去。老夫不忍心看著她承受死
    亡的痛苦。」
    
      「想不到先生的心腸竟這麼軟。」
    
      古先生歎道:「我為你們做出這件事,已大違初衷,如果連這點小小的要求都
    達不到,老夫寧願一死。」
    
      陸小龍淡淡地道:「你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倩娘微笑道:「小龍,你為何一定要讓小妙醒來?」
    
      陸小龍道:「兩人的相貌一模一樣,如果有人使出調包之計,我們的計劃豈非
    功敗垂成。」
    
      小妙叫道:「你是什麼意思,你懷疑我不是香香?」
    
      陸小龍道:「難說。」
    
      倩娘哈哈笑道:「這一點我早已料到,小妙的肋下有一道極淺的傷痕,只要掀
    開她的衣服,就可以知道。」
    
      她走到香香身邊,掀開了衣衫,只見香香的肋下,果然有一道淺痕。
    
      小妙不由擔心起來,新造的傷疤與舊傷總有些不同,只盼倩娘沒有發現破綻。
    
      陸小龍凝目望著那處傷疤,眉頭仍然皺得緊緊。
    
      小妙恨不得使出一招五龍抓雞,將他的雞雞捏個粉碎,可是此時只是裝出委屈
    的樣子,撅起小嘴。
    
      倩娘道:「小龍,現在你可相信了嗎?」
    
      陸小龍露出了微笑,道:「傷口果然是舊傷,看來她果然是小妙。」
    
      小妙暗舒一口長氣。
    
      古先生的技藝絕對是第一流的,不知他用了什麼方法,竟能令新傷變舊傷。
    
      她擠到陸小龍的身邊,笑嘻嘻地道:「現在你放心了吧,想不想也看看我這裡
    ?」
    
      說著,已準備掀開衣衫。
    
      這招欲擒故縱這計,或可打消陸小龍的疑心。
    
      倩娘橫了她一眼,道:「就知道勾引男人,這個脾氣不改,總有一天會被人識
    破的。」
    
      「人家只是想與陸公子開開玩笑嘛。」
    
      「不必再說了,快點上路,到七神殿路途遙遠,遲則生變。」
    
      「關外好冷哦,人家不想去。」
    
      倩娘怒道:「你敢!」
    
      小妙委屈至極,道:「不要這麼凶嘛,人家只是捨不得離開姐姐。」
    
      倩娘歎了一口氣,道:「等到你控制了局勢,姐姐一定會接你回來的。」
    
      「答應我的條件可不能反悔哦!」
    
      「天下本就是我們姐妹的,我的東西豈不都是你的。」
    
      小妙向陸小龍的肩頭靠去,嬌聲道:「人家想讓小龍陪我,也可以嗎?」
    
      倩娘哈哈笑道:「反正小龍精力旺盛,就算你我共事一夫,又有什麼關係。」
    
      陸小龍神情難看至極,嘿嘿地笑了幾聲。
    
      倩娘道:「馬車已在外面等候,立刻起程。」
    
      小妙的一顆心總算放了下采,她走出房間,只覺得陽光極為溫暖,自由的日子
    總算要來了。
    
      陸小龍忽然道:「等一等。」
    
      小妙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不過她轉過頭來時,臉上堆滿笑容,道:「你捨
    不得人家走。」
    
      「能掀開衣服,讓我看著嗎?」
    
      「好討厭,就知道佔人家的便宜。」
    
      倩娘微怒道:「小龍,這是何意?」
    
      陸小龍低聲道:「臉部可以易容,傷疤同樣可以假造,在下只是想萬無一失。」
    
      倩娘不禁用懷疑的目光望著小妙,道:「把衣衫掀開,給我們看看。」
    
      小妙知道這道難關必須要過,她慢慢地掀開衣衫,露出雪白的肌膚,不過,為
    了轉移陸小龍的注意力,她敵意晃動著迷人的乳房。陸小龍的視線在她的肋下一掃
    即過,果然表示出對乳房的濃厚興趣。
    
      小妙立刻嚌咯笑道:「陸公於,你看哪裡嘛,我就知道你不懷好意。」
    
      陸小龍總算露出了笑意,道:「只盼你到了七神殿後,不要這麼放蕩。」
    
      小妙道:「你放心,只要我一到七神殿,就努力做一個淑女,」氣氛漸漸變得
    融洽起來,小妙終於坐上了馬車。
    
      陸小龍轉回房間,鐵手輕輕割破了香香的咽喉。
    
      倩娘歎道:「就這麼殺死她,實在太便宜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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