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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 花 美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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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私訂終身】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 伊人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所謂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可見傳宗接代之事,自古以來便受到中國社會的普 遍重視,不論男女老少皆准。 因此年滿十六歲的少男、少女論及婚嫁的情形,也就十分普遍,人人如此,不 以為怪。 王小三不但是桃花村最大望族的成員之一,也是王老秀才伯濤公的獨生子,可 謂出身書香門第,令人羨慕的名門之後。他既然擁有這麼多尊貴的家世背景,就算 不是天之驕子,也算是集三千寵愛於一身。 理所當然的,凡是家中有女初長成的人家,幾乎都想與王老秀才結為親家,所 以媒婆三天兩頭往王家串門子,也就司空見慣。 王老秀才面對村人的主動求婚,也是樂觀其成,因為王家世代單傳,他也極欲 改變這種人丁不旺的窘境。 王小三就在這種熱鬧的氣氛下,被迫面對一連串鳳求凰的相親約會,搞得他尷 尬不已,簡直避之唯恐不及。 對於鄉親父老的一片好意,還有老父抱孫心切的願望,他並非無法體會,可是 他心中早已另有所「愛」了。 這個「愛」字不關兒女私情,也許以「興趣」來解釋更為貼切,因為他的全部 心思都放在武學的潛修上,根本無心談情說愛。 王老秀才剛開始也沒有查覺這一點,經過無數次的相親失敗之後,他才發現王 小三對於眾多懷春少女的主動投懷送抱,雖然受寵若驚,甚至樂在其中,可是每到 重要關頭,例如女方等不及而暗示婚嫁時,王小三總是嚇得打退堂鼓。 王老秀才發現每一段姻緣總是無疾而終,最後忍不住找來王小三問個清楚,這 才明白相親失敗的原因。 他不禁大驚小怪道:「什麼?你已經拜在紀管家的門下!」 王小三被逼問不過,只好點頭承認道:「不錯。」 「你說她不但武功極高,而且你已經和她習武多年,目前正是鞏固根基的重要 階段,才不得成婚,以免破身影響修業的成就。」 「是的。」 「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早在我出生那一年,師父就已經偷偷替我浸泡藥水,以便活絡經脈,完成築 基的準備。」 「如此之早?」 「不錯。」 「她既然對你出於一片好意,為何要對我隱瞞?」 「根據師父的說法,因為她當初眼看爹為了娘難產而死傷心欲絕,不忍增加爹 的心理負擔;事後爹又沒有發覺異狀,她更不知從何說起,久而久之,就此順其自 然了。」 「唉!只怪我太疏忽你了。」 「爹對孩兒的教養一直十分嚴謹,孩兒受惠良多,只是爹身為一個男人,對於 扶養嬰兒的事情難免捉襟見肘、力不從心,這也是人之常情,孩兒豈能對爹強求? 爹千萬別太自責。」 「這番話也是出於紀管家之口?」 「咦!爹怎麼知道?」 「若非歷盡滄桑、精通事理之人,豈能說出這番通情達理之言?」 「爹果然高明。」 王老秀才忍不住敲他一個響頭,笑罵道:「莫非你真以為爹老糊塗了?」 王小三輕呼一聲,撫著額頭,吐吐舌頭道:「孩兒不敢。」 「諒你也不敢。」王老秀才口氣一轉道:「如此說來,她的女兒牛金釵也是個 深藏不露的巾幗女英雄了?」 王小三以佩服的口吻道:「釵姊的武功修為至少比我高出兩籌以上。」 王老秀才突然詭笑道:「原來釵丫頭具有如此家學淵源,難怪十四、五歲時身 材就已出落得成熟嫵媚、高佻健美,我幾次好意為她介紹好夫家,她們母女總是一 再婉拒婚事,以致蹉跎年華,至今仍然是雲英未嫁的大閨女。」 王小三不解道:「爹突然談起釵姊的事做什麼?」 王老秀才見他年滿十六,對於男女之情仍然懵懂無知,不禁搖頭歎息道:「你 還不明白嗎?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紀管家之所以一再婉拒我的說媒,恐怕是想讓她 的女兒嫁你為妻。」 王小三大感意外道:「爹是說師父有意促成我和釵姊的婚事?」 「不錯。」 「怎麼可能?」 「否則釵丫頭已經是二十出頭的大姑娘了,都快變成嫁不出去的老姑婆,紀管 家身為人母,難道不著急?」 「這……」 經過王老秀才這一提醒,王小三才回憶起牛金釵對他的照顧,確實無微不至, 簡直就像個嫻淑的妻子服侍著丈夫一般,令他備感溫馨。 只怪他整個心思專注在武學課業上,以致疏忽了她的一片情意,反而自以為是 的認為是姊弟之間的正常互動而已。 想到這裡,他才恍然大悟道:「難怪近年來爹每次幫我安排相親,釵姊總是十 分不悅,甚至好幾次動怒打了人家姑娘,原來她是在吃醋。」 王老秀才吃驚道:「什麼?釵丫頭打了人家的姑娘,我怎麼不曾耳聞?」 「所幸每次都在我和師父的極力阻止之下,釵姊才沒有得逞,人家姑娘只是虛 驚一場,才沒有把事情鬧大,可是經此恐嚇,卻有一大部分對我芳心暗許的姑娘家 ,從此與我斷絕往來。」 「原來許多次相親失敗,並非都是你拒絕的結果,其中有大部分是被釵丫頭嚇 跑的?」 「是的。」 「這丫頭也太胡來了!」 王小三著慌道:「爹別怪釵姊好不好?說起來孩兒也有不對,誰叫我不能體會 她自小無依的心情,反而冷落了她而和別家姑娘親熱……」 王老秀才強忍笑意,佯做正經道:「你要替她求情的話,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才行。」 「什麼條件?」 「只要你娶她為妻即可。」 「爹要我娶……釵姊?」 「是的。」 王小三心想:「如果我不答應的話,只怕爹不肯饒過釵姊破壞相親之舉,萬一 釵姊因為我一時失口受到懲罰,我於心何安?」 牛金釵自小與他青梅竹馬,感情深厚,雖然在他心目中只有發乎情、止乎禮的 姊弟之情,事到如今,為了幫她解危,他也只好點頭答應婚事了。 王老秀才見他同意婚事,懸掛多年的心願終於有了著落,不禁喜出望外道:「 你真的不再後悔?」 王小三連忙肯定的點頭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王老秀才大喜,連忙派人請來紀管家母女。 不久,只見一名中年美婦和牛金釵母女二人快步進入大廳,先對王老秀才行禮 ,才道:「不知老爺傳喚奴婢有什麼吩咐?」 王老秀才哈哈一笑,便將父子倆剛才談論的婚事述說一遍。 中年美婦聞言,不禁臉色一變,心中哀怨不已:「唉!想不到我紀雅婷心比天 高,卻命比紙薄,自從十八年前我們母女貧病街頭,幸蒙老爺仗義收容,待我又親 切溫柔,令我不知不覺對他心生暗戀,才會對三兒愛屋及烏的傾囊授武,想不到老 爺不但不能體會我的一片情意,更準備促成三兒和釵兒的婚約,莫非我命中注定孤 獨,這輩子只能替牛家守寡,不能再另尋老伴改嫁老爺?」 王老秀才發現她臉色蒼白,不禁擔心道:「莫非紀管家不同意他們的婚事?」 一旁的牛金釵也不禁著急道:「娘……」 紀雅婷只好收斂心情,強顏歡笑道:「承蒙老爺看得起,奴婢就高攀了。」 王老秀才狂喜道:「太好了!既然親家母同意這件婚事,以後你我就以兄妹相 稱,千萬別再老爺、奴婢的稱呼,以免三兒和釵兒不好做人。」 「既然老……大哥有令,小妹恭敬不如從命。」 此話一出,紀雅婷心中不禁淌血,知道兩人從此無緣比翼雙飛,一片愛慕之情 只能昇華為兄妹關係。 牛金釵不禁心中竊喜:「皇天不負苦心人!我終於可以脫離奴婢的低賤身份, 從此成為王家的未來女主人,一輩子富貴榮華享受不盡了。」 這時候王小三也忍不住興奮道:「師姊,我們成親之後,就可以相親相愛的白 頭到老,永不分離了是不是……」 話未說完,他一如往常的伸手拉住牛金釵的玉手,像小孩子撒嬌的搖個不停。 如此親密的動作,牛金釵以前是求之不得,可是現在當著雙方家長的面,又是 論及婚嫁的敏感時刻,雖是平常就有過的習慣動作,仍然令她嬌羞不勝的急忙掙扎 脫出掌握。 王小三大感意外的愣了一下,道:「師姊,難道你不喜歡我拉你?」 牛金釵見他誤會,不禁芳心暗急道:「不是的。」 「既然這樣,你為何甩開我的手?以前你就不會這樣,甚至有時候你還會主動 拉我一起去玩,怎麼我們才訂下婚約,你就突然變了樣兒?」 「我是因為……唉!你叫我怎麼說……」 王老秀才眼看牛金釵受窘,連忙笑罵道:「三兒,你不懂就別多問,只要等到 你們成親之後,你自然就會明白了。」 王小三困惑道:「我不懂的事情,你們又不幫我解釋清楚,為何到了成親之日 ,問題就會迎刀而解?」 「因為你經過成親的洞房花燭夜之後,就是個大人了,一切疑問自然而然的融 會貫通。」 「哦!我有點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牛金釵料不到自己一時矯情的動作,竟然引來王家父子熱烈 討論,而且是一本正經的談論小倆口未來的閨房之樂,只羞得她嚶嚀一聲,轉身飛 逃而去。 王小三呼喚一聲,連忙追了過去。 王老秀才眼看著這對情侶兩小無猜的情形,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 可是沒有多久,他突然感受到一對炙熱的眼神,對他默默的注視著,令他感覺 全身不自在。 回首一看,果然發現紀雅婷癡情的目光,早已赤裸裸的說明一切。 王老秀才忍不住呆愣當場,他這時才明白紀雅婷的一片情意,不禁有點出乎意 料之外,因此顯得不知所措。 紀雅婷見他驚慌失措的模樣,失望之下,不禁歎息一聲,一轉身便待離去。 王老秀才啞聲道:「婷妹,請原諒……」 紀雅婷全身一陣顫抖,嚶嚀一聲,突然轉身撲入他的懷中,再也忍不住激動的 情緒,哽咽不已的飲泣起來。 王老秀才只覺得軟玉溫香抱滿懷,心中一蕩,身不由己的緊緊抱住她的嬌軀。 他有些受寵若驚,道:「原來你對我……唉!只怪我太粗心,以致辜負了你的 一片情意……唔……」 話未說完,紀雅婷突然抬頭送上香唇,對他丁香暗渡的熱吻起來。 多年鰥夫的枯躁日子,使得王老秀才對突如其來的艷福,感到喜出望外,忍不 住忘情的還以熱吻,一雙手更是激動不已地愛撫她的全身,四處遊山玩水,尋幽訪 勝,回味無窮的探索著這具既陌生又熟悉的女人胴體。 一陣意亂情迷,一陣心慌意亂,紀雅婷突覺重心不穩,「噗通」一聲,當場被 王老秀才重壓在地。 她這時才驚覺到自己快要衣衫盡褪,一雙白皙飽滿的豐乳盡露在外,正被他的 魔爪把玩其中,她感到全身酥軟無力,春心蕩漾,忍不住一陣羞愧傳來,突然施出 全身的力量,一把將他重壓嬌軀的身體推開。 王老秀才一愣道:「婷妹,難道你不要我……」 紀雅婷慌慌張張的起身整理衣裙,顯得困窘不已道:「小妹此心已屬君所有, 恨不能將小妹的一切所有全部獻給濤哥,豈有拒絕之理?」 「既然如此,你為何推開我?」 「因為我們已是兒女親家的關係,如果我們一時衝動發生孽緣的話,對三兒和 釵兒如何交代?」 王老秀才聞言,十分羞愧的道:「還是婷妹考慮周詳,小兄實在自歎不如。」 紀雅婷反而有些不忍的依偎在他懷中,輕聲細語道:「只怪小妹命比紙薄,無 福與濤哥長相左右,如今你已明白小妹對你的一番深情,小妹就該心滿意足了。」 王老秀才畢竟個性穩健,立刻收斂心神,自我安慰道:「只要曾經擁有,何必 天長地久。」 紀雅婷淒苦一笑道:「小妹也有同感。」 激情過後,雨過天晴,兩人就這樣平靜的相互依偎,默默的安撫彼此受傷的心 靈。這一連串的演變,完全落入中途折返的牛金釵眼中,眼看兩老陶醉忘我的模樣 ,她不禁驚駭莫名的忖道:「原來娘早已偷偷愛上公公,我居然毫無所悉,難怪娘 以前總是不准我破壞三弟的相親,追根究底全是為了滿足娘的一己之私,既然娘不 顧我的終身幸福,我也不再投鼠忌器,只好先下手為強,與三弟生米煮成熟飯,以 免到手的王家少奶奶寶座,平白無故被娘搶走。」 主意打定,她立刻轉身出門,往王小三常去的「路邊茶樓」尋去。 不料,遠遠的就看見王小三和一群骯髒的乞丐在拉拉扯扯。 牛金釵急忙奔近問道:「三弟怎麼回事?」 王小三見她到來,便不再理會那些乞丐,對著她抱怨道:「釵姊剛才跑哪裡去 了?害我四處找尋不著。」 牛金釵聞言:心中暗窘不已:「三弟這個二愣子就是不開竅!剛才有長輩在場 ,又是論及婚嫁的敏感時刻,我一個待字閨中的少女,就算我心裡面千肯萬肯,也 要故做矜持的做作一番,以免惹人非議。偏偏三弟年紀還小不解風情,無l法體會 我的苦衷,我又不能當場告訴他,只要沒有長輩在場的時候,別說他只是想拉拉我 的小手,就算要我獻身給他,我也會毫不遲疑,反正我早有心理準備,這是成為王 家少奶奶的唯一途徑。」 她雖然心裡埋怨王小三靈智未開,不過轉念又想:唯有如此她才能一手掌握王 家的一切,可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想到這裡,牛金釵便釋懷一笑道:「爹不是說過了嗎?你不知道的事情,只要 等到我們成親之日,你就會明白一切了。」 王小三一愣道:「連你剛才跑去哪裡也知道嗎?難道成親之後就可以未卜先知 ?」 牛金釵只是隨口敷衍,料不到他會突然一記回馬槍,一時措手不及,正不知如 何回答的時候。 一旁的瘦弱小乞丐卻好奇問道:「王公子言下之意,莫非要和這丫頭成親?」 王小三聞言,十分尷尬的一笑,還來不及回應。 牛金釵卻被瘦弱小乞丐的一句「丫頭」激怒,尤其見他們一身污垢,更是十分 厭惡道:「三弟怎麼和這些又髒又臭的小乞丐鬼混做啥?萬一被鄉親看見,豈非有 失體統。」 瘦弱小乞丐大怒道:「咦!你怎麼出口傷人?」 牛金釵也沒好氣道:「誰叫你先罵人?」 「我哪裡有?」 「你剛才明明罵我丫頭,你還敢否認?」 「你明明一身婢女丫鬟的裝扮,難道我說錯了?」 「這……」 今日之前牛金釵確是奴婢身份,雖然和王小三已經訂了婚約,今後的身份將今 非昔比,可惜身上的奴婢服裝還來不及更換,故而引起誤會,她也無言以對。 瘦弱小乞丐得理不饒人,道:「怎麼樣?你無話可說了吧!」 牛金釵也不是省油的燈,立刻反唇相稽道:「既然如此,那我說你是小乞丐又 哪裡錯了?」 「你剛才並非這麼說?」 「我怎麼說?」 「你說我是又髒又臭的……」 「你身上本來就髒,味道又臭,我並沒有說錯呀!」 「可惡!你還敢說?」 「怎麼樣?」 「揍你。」 瘦弱小乞丐狂吼一聲,打拘棒一揮撲了上去。 牛金釵早就滿腔怒火隱而未發,一見對方搶先動手,立刻嬌叱一聲,一股凌厲 掌勁突然後發先至。 瘦弱小乞丐當場慘叫一聲,身不由己跌倒在地。 「你……一個鄉村人家的婢女;……怎麼可能學會這種上乘武功?」 瘦弱小乞丐本身的武功並不差,只因輕視牛金釵的奴婢身份,才會誤判情勢, 大意輕敵,落得受傷慘敗下場,難怪他會一臉懊惱的神情。 牛金釵也知道自己勝得僥倖,卻不願低頭承認的冷笑道:「這是本姑娘給你的 一個教訓,以後看你還敢不敢狗眼看人低?」 這番話極為陰損缺德,只聽得瘦弱小乞丐臉色一陣劇變,悶哼一聲,當場氣得 吐血昏了過去。 一切變化的太快,不但王小三措手不及,就是一旁戒護的眾小丐也是一臉驚容 的呆愣當場。 等到他們發覺瘦弱小乞丐受傷昏迷,終於一驚而醒,忍不住怒罵道:「該死的 賤婢!你竟敢打傷我們丐幫的小公主,一旦幫主怪罪下來,只怕你們桃花村的人, 將死無葬身之地。」 牛金釵大吃一驚道:「什麼?你說她不但是女兒身,而且還是丐幫幫主呂不韋 的女兒?」 「不錯。」 「糟了!」 「你現在才知道闖下大禍已經太晚了。」 牛金釵萬萬想不到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瘦弱小乞丐,她的身份居然是當今天下第 一大幫派丐幫幫主的掌上明珠——呂鳳芝。 她知道自己捅了個馬蜂窩,不禁嚇得花容失色,連忙躲入王小三身後哀求道: 「三弟,你快幫我想想辦法救救我。」 王小三也是生平頭一遭碰上這種重大變故,儘管他也一樣嚇得六神無主,卻不 忍見她愁苦無助的可憐模樣,只好強行振作精神,道:「事到如今,還是先把人救 醒,然後再設法請求她的原諒,以便化解雙方糾紛,避免波及家人。」 牛金釵擔心道:「萬一她醒來不肯與我善罷干休,我豈非只有挨打的份?」 王小三想也對,隨口應道:「既然如此,釵姊就先走吧!」 牛金釵大喜道:「一切就交給三弟做主了。」 說著,她就想離去。 「你是罪魁禍首,我們豈能容你說走就走?」 眾小丐叱喝聲中,立刻將牛金釵團團圍住。 牛金釵雖然武功比他們高,卻不敢再對丐幫的人逞兇,只好轉向王小三投以求 助的目光。 王小三連忙挺身替她解危道:「我自願留下來當人質,如果小公主有任何意外 ,一切盡管唯我是問,請阿熊看在我的面子上放她走吧!」 那名叫阿熊的小乞丐遲疑一下,便語氣一軟道:「好吧!看在王公子平日對待 我們這群小乞丐十分和善,又常常到咱們的貧民窟救濟大家的情分上,大家就給王 公子一個面子,放她走吧!」 眾小丐也和他一樣,多少受惠於王小三,只好點頭同意,紛紛讓出一條去路。 牛金釵擔心夜長夢多,二話不說便飛也似的衝了出去。 阿熊見她遠去,十分不悅地道:「王公子當真要娶她為妻?」 王小三一面喂瘦弱小乞丐服藥,一面答道:「我爹已經替我訂了婚約,我們已 經是未婚夫妻,豈能再娶她人?」 「哼!我認為像她這種自私自利的女人,實在不配做王公子的妻子。」 「你和釵姊今日才初次見面,怎能妄下斷言她是自私之人?」 「這件禍事全是她一個人闖出來的,她不但不敢承擔,還不顧你的安危,丟下 你自顧逃走,如非自私自利之女人,豈會如此?」 「這……釵姊畢竟只是個女人,難免遇事驚慌失措,我身為她的未婚夫婿,自 當替她擔當一切,實在不能以此來苛責她。」 「算了!看在王公子的面子上,我也懶得和她計較,以免你不好做人。」 「多謝大家的成全。」 阿熊見瘦弱小乞丐仍然未醒,不禁有些擔心道:「奇怪!小公主怎麼還未醒?」 王小三也有點奇怪道:「照理來說,本門的藥丹應該藥到病除才對,小公主雖 然氣色好轉,卻仍然昏迷未醒,實在有點反常。」 「會不會是傷勢太重?」 「這……應該不會吧!」 「王公子何不替公主仔細檢查?」 「說的也是。」 王小三立刻著手替呂鳳芝把脈診斷,不久便臉色一變道:「想不到小公主的內 傷如此嚴重,再加上釵姊的言語刺激,以致急怒攻心,阻礙氣血的運行,如不能及 時疏解,只怕留下後遺症,輕者半身癱瘓,重者性命不保。」 阿熊嚇得臉色如土道:「如此嚴重?」 「是的。」 「既然這樣,王公子還不快替小公主運功療傷。」 「若要運功療傷不免肌膚相親,我和小公主素無交情,實在有所不便。」 「事急從權,王公子何必食古不化,應該以救人為第一優先。」 「這……好吧!」 王小三心想牛金釵闖下的禍,他身為未婚夫婿,理該承擔一切後果,便向茶棧 小販借用房間,準備運功療傷。 阿熊等人也十分識趣的退出門外戒護,以免他分神,波及呂鳳芝的安危。 王小三這才鬆了口氣,依照紀雅婷教導過的步驟,抱住呂鳳芝的嬌軀,雙手分 別按住左乳的「凝香穴」、下腹的「會陰穴」。 入手感覺豐滿、柔若無骨,令他心中一蕩,可是人命關頭,不容許他想入非非 ,只好強行振作精神,將辛苦修練的真氣緩緩送入她的體內。 不知經過了多久,好不容易打通阻塞的奇經八脈,王小三已累得筋疲力盡,還 來不及收手,突聞呂鳳芝驚叫一聲,一把將他推倒在地。 「你……究竟對我做了什麼?」 呂鳳芝第一眼醒來,赫然發現處女重地遭到兩隻魔爪的侵犯,令她羞怒交加, 全身酥軟無力,若非王小三早已精力耗竭,只怕她的微弱反抗根本無濟於事。 王小三面對她的質問,也感到十分尷尬,道:「小公主受傷昏迷不醒,在下擔 心你的安危,不得已才自作主張替你運功療傷,實在情非得已,請小公主見諒。」 呂鳳芝聞言,這才想起受傷經過,忍不住遷怒於他,道:「哼!你的未婚妻打 傷我在先,你又輕薄我於後,還敢用救人的藉口,企圖推卸你的罪行。」 王小三突然正色道:「小公主如果不肯見諒的話,在下願意接受一切責罰。」 呂鳳芝一愣道:「你肯束手受罰?」 王小三雙目一閉道:「有關運功療傷一事,在下確是問心無愧,可是釵姊無故 傷人,我身為她的未婚夫婿實在難辭其咎,自當替她擔起一切後果,任憑小公主責 罰,絕無怨言。」 他這番勇於負責的磊落作風,不禁深深感動了呂鳳芝的心,情不自禁的心生好 感:「他果然如阿熊所言,確是個慈悲為懷、胸襟寬大的有為青年,正是我呂鳳芝 渴盼已久的理想對象。沒想到他不但已經有了訂婚伴侶,而且對像還是牛金釵這種 重富輕貧的市儈女子,真是一朵鮮「草」插在「牛」糞上。」 她想到牛金釵投機取巧得逞時的嘴臉,心中更是有氣:「王小三既是如此令人 心動的理想伴侶,我何不趁機將他佔為己有,以報復牛金釵的一掌之恨。」 主意打定,呂鳳芝便幽幽的道:「你當真願意對我負責?」 王小三點頭道:「大丈夫,一言九鼎。」 呂鳳芝回嗔乍喜道:「既然如此,我要你娶我為妻。」 「你說什麼?」王小三大驚小怪道:「你要嫁給我?」 呂鳳芝點頭道:「不錯。」 王小三手足無措道:「這怎麼可以?」 呂鳳芝沈臉道:「你剛才為我療傷時,曾經碰觸我的……私人之處,也等於與 我發生肌膚之親,難道你想逃避責任,否認到底。」 王小三心虛道:「我沒有……不承認呀!」 「既然如此,你應該知道男女有別,某些部位是嚴禁觸摸猥褻的,除了親如枕 邊的丈夫之外,任何人越矩侵犯就等於犯了淫行。」 「是……的。」 「你既然知道我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就該盡量避嫌才對,可是你不但沒有迴 避,反而伸手撫摸我的處女禁地,讓真氣流遍我的全身,如果你不願負責,娶我為 妻,我只有一死謝罪。」 「千萬不可。」 「再不然,就只有殺了你和牛金釵滅口,才能保住我的名節。」 「這……也不是好辦法。」 「除此之外,唯有你抬頭挺胸擔負起男人的責任,讓我成為你名正言順的元配 妻室,才是兩全其美、皆大歡喜的辦法。」 王小三考慮良久,也想不出有其他的好辦法解決,又見呂鳳芝含羞帶怯中,卻 勇於爭取自己的終身幸福,不禁暗暗佩服她巾幗不讓鬚眉的勇氣,忍不住心中一陣 愛憐,連忙點頭答應她。 呂鳳芝大喜道:「你真的答應了?」 王小三調皮道:「你都主動向我求婚了,我身為男人,如果再矯情退縮的話, 豈非讓你給看扁了?」 「討厭!你敢取笑我?」 呂鳳芝聞言大羞,忍不住舉起粉拳輕輕重重的打在他的胸瞠。 王小三當然不會感到疼痛,反而有一種戀愛中男女調情笑鬧的喜悅,心中一蕩 ,不由自主的環臂一抱,將她的嬌軀緊擁入懷,頭也愈沈愈低…… 「嗯……」呂鳳芝感到一條軟舌侵入口中,不斷地翻騰、挑逗,忍不住全身一 陣酥軟,天旋地轉的呻吟一聲,嬌軀也情不自禁地癱在床上,任他擺佈了。 王小三見她沒有反抗掙扎,更是樂不可支的得寸進尺,肆無忌憚地伸出魔爪, 不斷地摸索、玩弄她的胴體,四處遊山玩水,尋幽訪勝。 呂鳳芝生平第一遭全身上下受到侵犯,也緊張得嬌喘噓噓,幾乎快要窒息,可 是一波又一波、源源不絕的銷魂快感襲來,卻讓她回味無窮、欲罷不能的沈醉在他 的愛撫之下。 眼看這一對意亂情迷的少男少女,就快要越過禁區,真個銷魂的偷嘗禁果了。 「王公子,小公主的傷勢究竟好了沒有?」 門外突然傳來阿熊焦急的叫聲,當場把王小三給驚醒過來,想要起身卻被呂鳳 芝糾纏不放,不禁苦笑道:「芝姊,你再不放開我,萬一被阿熊闖進來撞見,豈非 丟死人了?」 「別理他。」呂鳳芝早巳春心大動,四肢如八爪章魚般緊纏不放,一副渴望雨 露滋潤的淫蕩模樣。 王小三可沒她這份好心情,連忙激烈掙扎道:「這樣不好……」 呂鳳芝見他不解風情,頓感十分掃興,氣得她狠狠的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哎呀!痛死我了。」 王小三當場劇痛攻心,身不由己的跳了起來。 「發生何事?」 房門突然被外力撞開,阿熊突然一臉慌張的闖了進來。 沒想到映入眼中的,竟是呂鳳芝整個人幾乎吊掛在王小三身上,極為猥褻、不 堪入目的情景。 阿熊不禁目瞪口呆道:「咦!你們這是……」 呂鳳芝驚叫跳開,窘得她無地自容的躲入被中。 王小三料不到春光外洩,也羞得面紅耳赤,低頭不敢見人。 「哦!我明白了……原來王公子和小公主的感情發展如此迅速,想必就是古人 說的一見鍾情吧……哎唷!」 阿熊正說得得意洋洋,不料呂鳳芝聽得刺耳,突然惱羞成怒的一蹦而起,一記 響頭敲得他抱頭鼠竄。 呂鳳芝笑罵道:「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小心本公主拿針線把你的嘴巴縫起來 。」 阿熊吐了吐舌頭,再不敢多說的轉身溜了出去。 呂鳳芝這才對王小三白了一眼,埋怨道:「都怪你不好,害得我出了糗。」 王小三哭笑不得道:「明明是你糾纏不休,怎麼……哎唷!」 呂鳳芝見他口無遮攔,深怕他再暴露自己的糗事,急得探爪擰了他的大腿一把 ,嬌歎不依道:「不准你說。」 王小三眼看她滿臉羞紅,擔心她惱羞成怒,只好無奈的撫著痛腿不語。 如此一來,呂鳳芝反而有點過意不去,連忙近身幫他推拿,語氣十分溫柔的道 :「對不起,我剛才一時情急以致出手太重了,現在還痛不痛?」 王小三受寵若驚的道:「芝姊別放在心上,小弟皮厚得很,已經不痛了。」 呂鳳芝喜出望外道:「你喚我芝姊,我喜歡這個稱呼。」 「我們既已論及婚嫁,夫妻之間本來就該有彼此的暱稱,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你心中已經承認我是你的妻子了?」 「不錯。」 「我真是太高興了。」 她興奮之下,忍不住抱住王小三的頭,親熱的送上香吻。 面對呂鳳芝的熱情,王小三也不禁陶醉其中。 兩人就這樣默默的擁抱在一起,享受著片刻的溫存。 「小公主,幫主的飛鴿傳書。」 呂鳳芝一見阿雄又壞他好事,立則沒好氣道:「阿熊,你皮又再癢了?」 阿熊似乎也知道自己討人厭,所以躲在門外不敢近身,以免又挨她的拳頭,苦 著一張黑驗道:「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如果不盡快將幫主的飛鴿傳書交給你,就算 你不見怪,只怕分舵主也饒不了我。」 王小三連忙替他說好話,道:「阿熊也是身不由己,芝姊就別為難他了。」 呂鳳芝這才不再追究,隨手接過書簡一看,卻臉色一陣劇變。 王小三不禁關切道:「信中所提何事,你的臉色怎麼變得如此難看?」 呂鳳芝氣苦道:「爹未經我的同意,居然擅自做主將我許配給大師兄李自成。」 「什麼?呂幫主替你訂下婚約了?」 「不錯。」 「那……你的意思如何?」 「我當然反對這件酬庸的婚姻。」 「你如何肯定這件婚事是酬庸行為。」 「因為我爹有一次到長白山遇險,幸蒙李自成之父救了一命,我爹為了報恩, 不但收李自成為徒,如今還要我嫁他為妻,簡直是令人氣惱。」 「這該怎麼辦?」 「我非要提出抗議,請爹收回成命。」 「可是兒女婚事,父母做主本是天經地義、自古皆准的事情,呂幫主身為一門 之長,必須一言九鼎才能取信於人,否則他又如何統御天下第一大幫?」 呂鳳芝辯不過他,更是氣苦的直跺腳,道:「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王小三大吃一驚道:「芝姊何出此言?」 「若非你已經變心,否則爹都快把我送給別人了,你怎麼淨幫爹講話。」 「芝姊誤會了。」 「我哪裡誤會你了?你最好把話說清楚,否則我絕不放過你。」 「我只是就事論事,向你分析呂幫主退婚的機率不高,以供你參考而已。」 「真的?」 「千真萬確。」 「如此說來,你還是心中有我?」 「你我已有肌膚之親,而且我又親口對你許下婚約,豈能食言背信?」 「既然你仍然承認我們私訂終身的關係,你身為我的未婚夫婿,是否應該出面 替我做主?」 「我當然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另投他人懷抱,自己卻置身事外而不管,只不過… …」 「你莫非另有顧忌?」 「我人微言輕,以呂幫主在武林中的崇高地位,想必不會輕易成全我們。」 「嗯!以爹的頑固個性,你的顧慮也不是沒有道理,不如……」 「不如什麼?」 「我們一起私奔?」 「什麼?私奔?」 「不錯。」 「不行。」 「為什麼?」 「我們如果不顧一切的私奔,豈非連累我的家人?而且我將因此背負誘拐良家 少女的罪名,不但一輩子見不得人,未來我們的孩子,也難以抬頭挺胸做人,代價 之高,實非我所承擔得起。」 「這也不行,那也不是,我們究竟該怎麼辦?」 「事到臨頭,逃避也不是辦法,唯一的解決之道,只有向呂幫主當面請罪,以 求取他的諒解,成全我們結為連理。」 「爹不會答應的。」 「困難是一定有的,如果我們不嘗試耕耘一下,怎麼知道開花結果的喜悅。」 「既然你執意如此,我就完全聽你的話去做。」 「那麼芝姊請帶路。」 「我們走。」 王小三隨後寫了一封家書,佯稱呂鳳芝傷勢沈重,必須護送她返回丐幫為由, 交由阿雄轉交父親,隨即坐上她的馬車奔弛而去。 ※※ ※※ ※※ 明朝末年,先有熹宗皇帝寵信宦官魏忠賢,提督東廠濫用職權箝制異己,以致 朝內忠臣幾近絕跡;後有思宗皇帝軟弱無能,已經難以挽救積弊已深的朝政,終於 貪官污吏橫行無忌,朝政敗壞,饑民聚眾成盜時有所見,可謂天下大亂。 老百姓歷經多年戰亂,又逢秦、晉一帶饑荒肆虐,最後忍受不了三餐不繼、苛 稅催繳的雙重壓迫之下,紛紛被迫棄守家園,不是淪入聚眾為盜的下場,就是逃難 乞食的命運。 丐幫因為吸納了大部分饑民,馬上聲勢大漲,實力際凌駕各派之上,成為天下 第一大幫派。 呂不韋執掌丐幫幫主之位,自然不會白白放過成為武林至尊的天賜良機,立刻 派遣大弟子李自成率領這批饑民,趁機混水摸魚,以便逐鹿中原。 不料事與願違,李自成的雜牌軍不敵明朝的正規軍,步上孫傳庭、張獻忠等寇 首的後塵,先後被明兵所敗,不得已狼狽逃回丐幫向呂不韋請罪。 呂不韋得知他慘敗,不禁歎息道:「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勝敗乃兵家常 事,成兒不必太過自責,應該深入檢討失敗之因,以為將來東山再起之用。」 李自成慚愧道:「多謝師父的教誨,徒兒一定不負師父的期望。」 「很好。」 呂不韋話題一轉道:「前不久李坤兄曾經來總舵一趟,恰巧你不在幫中,所以 又失望的返回長白山去了。」 李自成訝然道:「爹來過了?」 「是的。」 「不知爹為了何事而來?」 「他說你已經年過三十,至今仍未結婚生子,深怕你因為胸懷大志而耽誤傳宗 接代的大事。」 「爹也太多慮了,大丈夫何患無妻?只要我幫師父打下一片江山之後,必能封 侯拜相,到時候再言娶妻生子也不遲。」 「哈哈!成兒果然孝順,不枉為師對你的—番栽培苦心。」 「師父對徒兒的再造之恩,徒兒沒齒難忘,理該盡心為師父效勞。」 「難得你一片孝心,所以老夫已經當面向李坤兄許諾,決定將芝兒許配與你為 妻。」 李自成一愣道:「師父當真?」 呂不韋不悅道:「難道你懷疑為師的誠信?」 李自成大吃一驚,連忙解釋道:「徒兒不敢。」 呂不韋這才釋懷,道:「既然如此,你對這件婚事可滿意?」 「當然滿意,徒兒簡直是喜出望外。」 李自成心中竊喜不已:「我只要娶了小師妹為妻,對我在幫中的地位,將有鯉 魚躍龍門、一步登天的功效,可謂一本萬利,我絕不能白白放棄這件大好婚事。」 這時候一名丐幫弟子急奔而入,道:「啟稟幫主,河南分舵傳來飛鴿傳書一封 ,請幫主過目。」 「拿過來。」 呂不韋接過一看,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李自成好奇問道:「不知曹分舵主的信函中說些什麼,否則師父怎會如此高興 ?」 呂不韋興奮道:「曹民信中提到,流寇張獻忠被明兵所敗之後,流竄經過河南 、安徽等地掠奪而去,遺留下數萬饑民無家可歸。他已經將饑民安頓收編成軍,只 等我們押著糧餉前去,立刻又有生力軍幫忙打天下了。」 李自成大喜道:「恭喜師父。」 呂不韋哈哈一笑道:「這真是天助我也!事不宜遲,你立刻帶著一批弟子護送 糧餉前去接收吧!」 「徒兒遵命。」 不久,李自成便率眾而去。 呂不韋人逢喜事精神爽之下,立刻與眾長老設宴慶祝,正當酒酣耳熱之際,突 見一群傷痕纍纍的丐幫弟子慌張奔入。 呂不韋見狀大驚,連忙抱住其中一名中年乞丐道:「洪長老怎麼傷得如此嚴重 ?」 洪長老臉色慘白的顫聲,道:「屬下遵照……幫主交代……找到袁崇煥將軍… …的遺孤……」 呂不韋立刻察覺事態不對,道:「既然洪長老已經找到袁震東,為何不見他的 人影?」 「可惜消息走漏……返回總舵途中……遭到東廠爪牙的追殺……」 「那麼袁震東的生死如何?」 「他被玉劍客劉大川……擄走了……」 「什麼?武當派的玉劍客竟然晚節不保,不但投效東廠當爪牙,而且助紂為虐 ,押走忠良之後。」 「是的……幫主快設法救人……呃!」 洪長老話未說完,便氣絕身亡。 呂不韋大怒道:「該死的玉劍客,你竟敢殺害本幫主的左右助臂洪長老,老夫 絕饒不了你。」 他向其他負傷弟子問明事發地點,立刻率領眾丐馳援而去。 不久,當他們翻過兩座山頭,遠遠就發現山谷中有兩方人馬激烈纏鬥,地上佈 滿血肉模糊的屍體,可見戰況十分慘烈,令人沭目驚心。 呂不韋一眼就看見一名長鬚飄逸的俊逸中年書生,手中劍出如電,如懾魂令符 般,不斷地殘殺丐幫弟子。 他正是洪長老所指的玉劍客劉大川。 呂不韋忍不住怒暍一聲,破風暴響,打狗棒雷霆萬鈞般攻向玉劍客而去。 玉劍客突覺四周氣流激烈波動,一股空前強大的壓力,泰山壓頂般襲來,心中 暗吃一驚,百忙中回身揮劍自救。 「叮」地一聲脆響,火花噴濺中,人化流光借力疾退丈外。 「呂不韋,是你!」 看清對手身份,玉劍客忍不住驚呼出聲,再也瀟灑不起來了。 劍上傳來一陣詭異的反震潛勁,令他虎口發燙,氣血為之浮動,難怪玉劍客如 臨大敵的神情。 反觀呂不韋的臉色也一樣不自然,可見剛才短暫的交鋒,也讓他吃了不小的苦 頭。「玉劍客果然名不虛傳,你的實力比老夫所估計的超出三倍以上。」 呂不韋接著又恨恨不已道:「可是你竟敢背著老夫殘殺本幫弟子,就算你的武 功天下無敵,老夫今日也絕不與你善罷干休。」 玉劍客臉色連變,道:「呂幫主要與我為敵之前,最好三思而行,畢竟大家都 知道這些人並非貴幫的親傳弟子,而是近年來廣納流寇盜匪的烏合之眾,為了這種 人人得而誅之的敗類與我武當派交惡,將付出重大代價,實在不值得。」 「不管他們以前的身份如何,現在他們身上所穿衣服、所背布袋結繩,無一不 是我丐幫之物,就足以證明他們是我丐幫弟子的身份,任何人無故殘殺他們,就是 我丐幫的敵人。」 「這麼說來,你是決定一意孤行了。」 「不錯。」 「哼!江湖上早就盛傳你呂不韋野心勃勃,不斷招兵買馬,廣納良莠不齊的匪 類,目的極可能是想滿足你的不臣之念,如今看來,傳言只怕不假了。」 「嘿嘿!你玉劍客劉大川也不必自命清高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 「如果你仍然是秉持行俠仗義、濟弱扶傾的俠義精神,又怎會晚節不保,投效 聲名狼藉、專門魚肉百姓、陷害忠良的東廠當爪牙。」 玉劍客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顯得有氣無力道:「老夫的身份是地位超然的玉劍 莊主,並未拿東廠的任何俸祿,何來投效之說?」 「你否認?」 「這是莫須有的罪名,老夫當然否認。」 「既然如此,你又為何協助東廠鷹爪緝捕忠良之後,袁崇煥將軍之子袁震東?」 「這……」 「你無話可說了吧?」 「老夫只是應親家公之邀,協助官方辦案而已,其他的事一概不知。」 「哼!你倒是推得一乾二淨。」 「事實如此。」「那麼你倒是解釋一下,你這位親家公究竟是何方神聖?」 「吾兒劉飛與曹公公之乾女兒曹佩玉乃是夫妻關係,老夫自然有義務幫助曹親 家公辦案了。」 呂不韋不禁嘲諷道:「原來你已經攀附到這種裙帶關係,身份地位果然今非昔 比,難怪這些目中無人的東廠鷹爪肯乖乖聽令於你。」 玉劍客聞言,再也忍不住惱羞成怒的罵道:「呂老匹夫,你再敢出言不遜,休 怪老夫落井下石,連你一起拿下治罪。」 「憑你的武功還不配說這種大話。」 「配不配一試便知。」 兩人立場敵對,形同水火,話不投機之下,彼此各展神通,殺招盡出。 玉劍客身形忽隱忽現,砭骨冰寒的劍氣排山倒海,如水銀洩地般緊追呂不韋的 全身要害。 呂不韋幻化不定、詭異多變的身法,配合漫天徹地不知其所何來的幢幢棒影, 如狂風暴雨般猛攻狂撲。 高手過招氣勢驚人,任何一點疏忽大意,都將招來萬劫不復的殺劫。 「長虹貫日!」 玉劍客突然暴暍一聲,身形不進反退,一道凌厲無匹的銳利劍氣,破空暴響聲 中,快如閃電般遠及丈外。 呂不韋慘叫一聲,手按鮮血狂噴的左胸跌倒在地。 「身劍合一!」 他幾乎不敢置信的驚叫道:「想不到你的太極劍法已經練到劍氣傷人於無形的 至高境界!」 玉劍客狂笑道:「不錯!自從二十年前敗於至尊盟主毛三元之手後,老夫閉關 潛修本門絕學有成,本想再找毛三元報仇雪恨,沒想到你呂不韋卻是第一個成為劍 下亡魂之人……」 話未說完,突見呂不韋的打狗棒射出泛藍星芒,玉劍客得意忘形之下,當場中 針慘叫倒地。 「卑鄙。」 玉劍客感到半身一麻,不禁驚怒交加道:「你堂堂丐幫幫主,不但以暗器傷人 ,而且還使用喂毒的歹毒暗器,簡直浪得虛名。」 呂不韋冷笑道:「兵不厭詐,若非老夫不勝酒力,憑你那點劍氣還傷不了我, 如今老夫以暗器回敬,彼此優劣局面才算公平,老夫一點也不會因此偷襲行為而感 到不安。」 玉劍客大怒道:「既然如此,老夫也可以趁你重傷無力反抗時趕盡殺絕,你也 怨不得人。」 眼看冰冷劍氣直飛而來,呂不韋果然無力阻止,經不住驚聲駭叫。 「住手!」 暴喝聲遠在丈外,人影瞬間幻現,一股雄渾無濤的潛勁突然襲來,四周氣流受 到擠壓產生劇烈波動,令人窒息、頭痛欲裂。 「密宗神功!」 玉劍客驚叫一聲,百忙中放棄攻勢,身形反轉乾坤,驚險萬分的避開來襲。 當他看清來人竟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時,不禁大吃一驚道:「你是誰?」 「在下王小三。」 玉劍客發現隨後出現的呂鳳芝,正焦急萬狀的幫助呂不韋療傷,頓時心中有數 :「此人必是呂鳳芝的追求者之一,雖說他的功力尚淺,不足以威脅老夫,可是我 毒傷在身不宜戀棧,以免延誤療傷契機,賠上老命就划不來。」 他一見情勢不利於己,只好忍痛放棄緝捕袁震東的行動,當機立斷的下令退兵 。呂鳳芝心有不甘,怒暍一聲,便待追殺。 呂不韋急忙阻止道:「別追了。」 呂鳳芝餘怒未消道:「像他們這種欺善怕惡的東廠鷹爪,每殺死一個就少一個 禍害,爹何必輕易放過他們?」 「你的武功絕非玉劍客之敵,就算你追上了,也只是白白賠上小命而已。」 「什麼?天下聞名的五劍客居然也投效了東廠旗下。」 「不錯。」 「這怎麼可能?」 「因為其子劉飛娶了統領東廠的曹化淳之女為妻,玉劍客受托協助辦案,也就 不足為怪了。」 「原來如此!難怪以爹的武功之高,居然也會不敵受傷了。」 「哼!我雖中了他一劍,他也好不到哪裡去。」 「莫非爹也重創了他。」 「不錯,而且子時一過,玉劍客將從世間除名矣!」 「哼!他死了最好,誰叫他晚節不保和爹為敵。」 呂不韋包紮好傷口,連忙向王小三致謝,道:「多謝少俠仗義解危,老夫呂不 韋在此致上誠心感謝……」 話未說完,他便要行禮致意。 王小三連忙將他扶住,惶恐的道:「伯父千萬不可如此。」 呂鳳芝也急叫道:「爹別折煞他。」 呂不韋埋怨道:「芝兒不可失禮,王少俠乃是為父的救命恩人,行禮致意已是 最起碼的感恩圖報,你怎能說這種話?」呂鳳芝又羞又窘的低聲,道:「他……身 為半子,替您兩肋插刀實屬平常,豈能承受您這份大禮?」 呂不韋一時沒聽真,愣了一下道:「你說什麼半子?我怎麼不知道他和我有這 層關係?」 呂鳳芝只好嬌羞不勝的詳述兩人的交往經過。 「什麼?你和他私訂終身了?」 呂不韋乍聞此訊,當場臉色大變。 呂鳳芝看見情況不妙,不禁提心吊膽道:「爹莫非反對這件婚事?」 「我當然反對。」 「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當眾宣佈你和成兒的婚約,我身為一幫之主豈能失信於人?」 「原來訂婚的消息是真的?」 「不錯。」 「我反對。」 「胡鬧!兒女婚事,父母做主是天經地義之事,當今世上除了成兒之外,我絕 對不准你和別的男人有什麼不清不楚的關係。」 「我和大師兄只有兄妹之情,並無兒女私情,女兒就算勉強嫁給他,也絕對不 會幸福的,爹難道忍心看女兒因此痛苦一生?」 「夫妻之情可於婚後慢慢培養,等成兒順利替我打下大明江山之時,也就是你 們的完婚之日。」 「原來女兒的終身幸福在爹的眼中只是個工具,用來滿足爹的野心?」 呂不韋聽得刺耳,惱羞成怒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如此和我講話!」 呂鳳芝為了爭取自己的終生幸福,也不顧後果的激動叫道:「娘臨死之前,爹 明明親口許諾要好好待我,如今為了您一己之私,不惜將女兒的終生幸福當成談判 條件的籌碼,與其將來同床異夢,彼此痛苦一生,女兒寧可出家為尼。」 「大膽!」 呂不韋突然一指將她制昏,結束這場父女爭端。 王小三眼看他們父女幾乎反目,心中真是焦急萬分,只因立場尷尬不便介入, 乍見呂鳳芝受制昏倒在地,再也忍不住道:「伯父請息怒,有話好說。」 「老夫和你沒什麼好說的。」 呂不韋一心以為呂鳳芝是受到王小三的誘拐,才會反抗自己的意念,當場將他 恨之入骨,若非重傷在身,早已動手教訓他了。 如今他只好強忍心中怒火,道:「念你救過老夫一命的情分上,只要你就此離 開,永遠不再糾纏芝兒,老夫也不會為難你。」 「伯父請聽小侄解釋……」 「不用多說,你走吧!」 王小三眼看他怒顏逐客,只好無奈的離去。 呂不韋鬆了口氣,剛抱起呂鳳芝便見一名滿臉污垢的青年走來。 「晚輩袁震東多謝呂幫主仗義解危。」 袁震東說完,立刻叩拜行禮甚恭。 呂不韋心中一樂,對他大有好感,忍不住哈哈一笑道:「袁少俠,不客氣,快 快請起。」 袁震東依然不為所動,道:「請呂幫主容許小侄投效丐幫。」 呂不韋心想:「袁震東乃是忠良之後,本幫有他加入,必能號召天下群雄,對 我雄圖霸業將有不少肋益,可謂一舉兩得。」 他立刻欣然答應。 袁震東大喜道:「多謝幫主成全。」 呂不韋哈哈一笑,便下令返回丐幫總舵。掃瞄:oq4996 OCR:坊主 《雙魚夢幻曲》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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