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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 花 美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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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紅顏禍水】
    
      坤儀公主畢竟臨敵經驗不足,三招過後,一個失神便露出破綻,只見金虹突圍 
    而入,直逼胸口要害。 
     
      眼看命在旦夕,她忍不住驚聲尖叫。 
     
      突見青芒一閃而至,「鏘」地一聲脆響,袁震東感到手中一輕,寶劍立刻應聲 
    而斷。 
     
      坤儀公主好不容易死裡逃生,連忙匆促避開戰場,忍不住驚魂甫定的抬頭搜尋 
    青虹的下落。 
     
      「馭劍術!」 
     
      袁震東乍見斷劍的青虹,突然懸浮在丈外高空,雖然匕首靜若處子,短小的劍 
    虹卻是炫目耀眼,吞吐不定,一副蠢蠢欲動的威勢。 
     
      他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想到武林中失傳百年之久的御劍絕技,正是眼前這種驚 
    世駭俗的景象,忍不住心膽俱裂的驚叫道:「哪位前輩高人駕到,晚輩袁震東有眼 
    不識泰山,如有得罪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爾等小輩膽敢在此擾亂老夫清修,限時一刻工夫退走,否則後果自負。」 
     
      空谷傳音,忽近忽遠,令人摸不著頭緒。 
     
      袁震東等人不禁嚇得面色如土,他們又多一次機會見識到失傳百年的千里傳音 
    絕技,心知對方的功力高不可測,再也無心戀棧,彼此招呼一聲,紛紛轉身落荒而 
    逃。 
     
      另一邊的錦衣衛也同樣魂飛魄散的道:「公主,我們還是遵照這位前輩的警告 
    ,速離險地吧!」 
     
      坤儀公主本以為來了救星,心中還在暗自竊喜,料不到青虹並未對袁震東進一 
    步追殺,再一聽千里傳音的警告意味濃厚,才明白對雙方都十分不利,不禁嚇得花 
    容失色,連忙依順錦衣衛的勸告上車避難。 
     
      百忙中回首一看,才發現高空中的青虹早已不翼而飛,忍不住心驚膽顫的拍, 
    著胸脯,道:「想不到百聞不如一見的馭劍術,居然有緣讓我大開眼界,只可惜無 
    緣結識這位前輩高人,否則有他相助的話,就不怕什麼李自成、皇太極的大軍了。 
    」 
     
      王小三表面上不動聲色,內心卻暗笑不已:「你一心想要結識的前輩高人,遠 
    在天邊,近在眼前,那位救命恩人就是我。」 
     
      坤儀公主低頭看著王小三,臉色情不自禁陰晴不定,許久之後,才輕歎一聲道 
    :「此身已屬君所有,可是我乃堂堂金枝玉葉的公主,父皇豈會讓我下嫁一名階下 
    之囚?」 
     
      王小三心中不禁有氣:「你敢目中無人,就休怪我不顧一夜夫妻之情,對你始 
    亂終棄。」 
     
      可是他轉念想到她無辜受累的尷尬處境,不禁深表同情的忖道:「她本是高高 
    在上、養尊處優的皇親貴族,若非我上次誤闖皇宮,破壞其母爭寵的計畫,她也不 
    會追緝我至此,以致莫名其妙的失身於我,可謂賠了夫人又折兵,際遇之慘令人同 
    情。我身為男子漢大丈夫,應該將心比心,對她多予體諒才對,豈能和她一般見識 
    。」 
     
      突見坤儀公主大膽伸手輕撫著他的臉頰,輕聲細語道:「以他的相貌人品平心 
    而論也算是中上之選,如果捨棄家世背景不論,我朱坤儀若能得夫如此,也算今生 
    無憾矣!」 
     
      王小三聽得心中竊喜不已,若非強行忍住,只怕早就樂得跳起來手舞足蹈了。 
     
      坤儀公主忽又歎息一聲,語氣轉為悲傷道:「可是父皇對他餘怒未消,如果我 
    坦言失身經過,豈非火上加油,父皇一怒之下怕不將他斬首才怪。」 
     
      王小三聞言,彷彿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般,一顆心頓時沈落谷底。 
     
      坤儀公主又道:「我怎麼辦?」 
     
      王小三不禁心中苦笑不已:「這丫頭的個性如此多愁善感,忽喜忽憂,陰晴不 
    定的神經質,弄得我心情七上八下,起伏不定,對我簡直是精神虐待,如果我真的 
    和她結為夫妻,以後只怕不得安寧,禍福難以預料呢!」 
     
      兩人就這樣各有所思,一路上倒也相安無事,幾經波折之後,車隊不日終於抵 
    達京城。 
     
      皇上乍見刑具加身的王小三,不禁咬牙切齒道:「大膽逆賊,想不到你也有落 
    入朕手中的一天?」 
     
      王小三見他咄咄逼人,不禁好笑道:「聽皇上的口吻,似乎恨我入骨?」 
     
      「不錯。」 
     
      「莫非皇上仍在記恨草民誤闖寢宮之事?」 
     
      「你既有自知之明,應該死而瞑目了吧?」 
     
      「什麼?皇上要殺我?」 
     
      「京畿重地,擅闖者死。」 
     
      「咦!皇上既然決心殺我,一路上為何讓我乘坐公主鑾車入京,如此禮遇對待 
    ,害我誤以為皇上有意招我為駙馬。」 
     
      皇上愣了一下,轉望坤儀公主還沒表示意見,卻見她臉色大變道:「你沒有昏 
    迷?」 
     
      王小三一副小人得志的詭笑道:「我如果不省人事的話,豈非錯失公主的「疼 
    愛」機會?」 
     
      「可惡!你得了「便宜」還賣乖,我殺了你這卑鄙小人。」 
     
      坤儀公主頓時惱羞成怒的一掌拍出,破風銳嘯聲中,狂濤般掌勁襲向王小三而 
    去。 
     
      刑具加身的王小三突然脫因而出,騰空一閃,便輕易避開攻擊。 
     
      坤儀公主大吃一驚,道:「咦!你什麼時候解開穴道的?」 
     
      王小三曖昧一笑道:「若非公主犧牲色相對我佈施雨露,我一身枯竭的功力才 
    得以起死回生,說起來都拜公主恩賜……哎呀!差一點,好險!」 
     
      百忙中一式乾坤大挪栘,總算有驚無險的避開坤儀公主的偷襲。 
     
      「難怪我總覺得精力不濟,原來是你對我暗中搞鬼,我饒不了你。」 
     
      坤儀公主愈想愈氣,忍不住拳腳齊出,追得王小三四處逃竄。 
     
      皇上這才明白女兒吃了「暗虧」,一身清白、名節盡毀於王小三之手,忍不住 
    驚怒喝道:「來人呀!將這逆賊碎屍萬段。」 
     
      錦衣衛見皇上龍顏大怒,無不驚慌失措的答應一聲,一時間刀光劍影齊出。 
     
      突聞一聲龍吟傳來,一片炫目流光閃動,「鐺鋃」之聲大響,斷劍殘刀立刻掉 
    了滿地。 
     
      「馭劍術!」 
     
      錦衣衛驚呼一聲,紛紛面色如土的湧向皇上,狼狽萬分的節節敗退。 
     
      坤儀公主當然記得這把閃爍不定的匕首,不久之前還曾在袁震東手中救她一命 
    ,所以並未驚慌道:「前輩大駕光臨京城,何不現身一見,以便晚輩略盡地主之誼 
    ,報答救命之恩。」 
     
      「你既知我對你有過救命之恩,為何還要對我兵刃相向?」 
     
      聲音繚繞不定,忽近忽遠,確是先前千里傳音之人。 
     
      坤儀公主一愣道:「晚輩什麼時候對前輩兵刃相向……咦?」 
     
      話未說完,只見懸浮空中的匕首緩緩降落王小三的手中。 
     
      坤儀公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見所聞,可是事實擺在眼前,又不容她否認, 
    忍不住驚疑道:「是你!」 
     
      王小三傲然一笑道:「若非是我,當今世上何人配擁有這把上古神兵的魚腸劍 
    。」 
     
      「什麼?它就是傳聞中能切金斷玉的魚腸劍?」 
     
      皇上和坤儀公主十分訝異的注視著他手中的匕首。 
     
      王小三點頭道:「不錯。」 
     
      坤儀公主不禁百感交集的道:「既然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當初為何放走袁震 
    東,如此做法豈非後患無窮?」 
     
      「我如果將他留下,萬一皇上一錯再錯,我豈非成為斷送一代忠臣之後的幫兇 
    ?」 
     
      坤儀公主頓時語塞。 
     
      皇上大感羞愧、無地自容道:「朕誤信奸臣讒言,以致犯下自斷中流砥柱的大 
    錯,如今已經悔不當初,又怎麼會對袁卿之後趕盡殺絕?」 
     
      王小三歎息道:「大錯已經鑄成,皇上現在後悔已來不及了。」 
     
      皇上苦笑道:「朕自知無才無德,才會犯下自毀手臂的蠢事,因此面臨江山不 
    保的困境,也是罪有應得。」 
     
      王小三見他如此自責,頓時心生同情,卻不知如何安慰他才好。 
     
      坤儀公主不忍父皇如此難過,暗一咬牙,鼓足勇氣道:「你身為父皇的東床快 
    婿,又有這一身高不可測的武功,難道不能替父皇分憂解勞嗎?」 
     
      王小三大驚小怪道:「你說什麼?」 
     
      「我的清白身子被你佔有,難道你想賴帳?」 
     
      「我……沒有否認的意思。」 
     
      「既然如此,你就是本宮的駙馬,也是父皇的半子,難道你忍心看父皇一個人 
    坐困愁城,任由大明江山盡入李自成手中?」 
     
      「我當然不願意看到這種慘劇發生,可是我又該如何是好?」 
     
      「俗語說擒賊先擒王,打蛇打七寸,憑你這一手萬夫莫敵的馭劍術,就算在千 
    軍萬馬中取李自成的人頭,也是探囊取物,到時候只要李賊一死,眾賊一旦面臨群 
    龍無首,必然樹倒猢孫散一途,如此一來,父皇就可以除去心頭大患矣!」 
     
      「唔!這倒是一個好辦法。」 
     
      「你答應了。」 
     
      「不錯。」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大同刺殺李自成。」 
     
      「且慢!」 
     
      「咦!你還有什麼問題?」 
     
      「我這一次北上京城,其實另有目的。」 
     
      「什麼目的?」 
     
      「我必須到吳府一趟,找陳圓圓……」 
     
      話未說完,坤儀公主已忍不住跳腳怒道:「好呀!原來你故意讓我輕易擒住, 
    其實真正目的是想找她藕斷絲連,卻將計就計佔我便宜,真想不到你的心機如此之 
    深,我真是侮不當初。」 
     
      說著,她便掩面大哭起來。 
     
      王小三料不到她會突然情緒失控,不禁慌了手腳,連忙將崔美人受周奎陷害、 
    不得已和江小翠互換身份之事說出,最後才歎了口氣道:「美妹感於身體髮膚受之 
    父母,對於私自改頭換面之事十分懊悔,擔心江小翠以陳圓圓化名,做出傷風敗俗 
    之事,損及美妹的名節,才托我替她取回自己的原貌。」 
     
      坤儀公主聞言,不禁驚奇不已道:「想不到,這中間還有如此曲折離奇的情節 
    ,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如今你已經明白事情的緣由,總該體諒我的苦衷,讓我前往吳府一行。」 
     
      「不行。」 
     
      「公主為何拒絕?」 
     
      「刺殺李自成事關國家興亡,你豈能因為兒女私情,誤了國家大事?」 
     
      「這……」 
     
      「除非你能幫我先殺了李自成,解除父皇的心腹大患,否則我不但不允許你去 
    找陳圓圓,甚至不惜從中作梗,暗中向她通報示警,破壞你的好事。」 
     
      王小三驚怒道:「你千萬不可這樣做。」 
     
      坤儀公主得意洋洋道:「怎麼樣?你究竟選擇幫我刺殺李自成,還是先找陳圓 
    圓暗通款曲?」 
     
      王小三聽她酸溜溜的口吻,顯然對他急欲找艷名遠播的陳圓圓,不但十分介意 
    ,甚至懷疑他的動機。 
     
      他不禁心中苦笑:「公主不但多疑,而且醋勁不小,看來我如果不答應先幫她 
    刺殺李自成的話,她真有可能在後面扯我後腿,反正我與李自成有殺父之仇,正好 
    利用這一次機會報仇雪恨也好。」 
     
      想到這裡,王小三連忙點頭答應。 
     
      坤儀公主見狀,這才回嗔乍喜。 
     
      突見一名錦衣衛慌張奔來,道:「啟稟皇上,李自成的兵馬已經攻陷大同、宣 
    化兩城,直逼居庸關而來了。」 
     
      皇上大吃一驚道:「如此之快?」 
     
      居庸關等於是北京的大門,如果再淪陷下去,皇宮勢必不保。 
     
      坤儀公主眼看情勢危急,連忙道:「父皇休驚,我們只要有駙馬一夫當關,就 
    可收萬夫莫敵的宏效,任憑李賊人多勢眾,也將潰敗而逃。」 
     
      皇上聞言,心中稍安道:「如此就煩勞駙馬親自出馬殲敵了。」 
     
      王小三連忙謙虛道:「父皇放心,兒臣必定不負使命,短期間內必提李賊的人 
    頭回京繳令。」 
     
      皇上開心一笑道:「既然如此,朕在此靜候你們的好消息。」 
     
      王小三和坤儀公主便告辭而去。 
     
          ※※      ※※      ※※ 
     
      居庸關。 
     
      兵法有云:一盛、二衰、三竭。 
     
      李自成雖然有心趁著連日來自大同、宣化連戰皆捷的高昂士氣,一鼓作氣攻下 
    居庸關,可是守將林小洪夫婦死命抵抗,讓他接二連三的攻城行動徒勞無功,最後 
    只能洩氣,望城興歎了。 
     
      田哲文不忍見他煩心,便安慰道:「勝敗乃兵家常事,大哥何必為了一時不順 
    而煩心?」 
     
      李自成苦笑道:「賢弟和袁少俠一直是本王的親信心腹,應該知道本王急欲攻 
    下北京,目的並非追求個人富貴榮華的私慾,而是想一展雄心壯志,取代昏庸無能 
    的崇禎皇帝,以結束千千萬萬三餐不濟的貧困百姓。」 
     
      「大哥胸懷普渡眾生的慈悲心,小弟就是因為敬佩大哥的為人,才會立誓效忠 
    ,追隨左右。」 
     
      「可是事與願違,如今眼看再攻下居庸關,就可以結束無辜百姓的兵荒馬亂生 
    活,沒想到遇上林小洪這個寧死不從的頑固老賊,害得咱們兄弟在此關外五里吹冶 
    風,怎不令我咬牙切齒?」 
     
      「其實攻城之法,除了明斗之外,並非沒有其他辦法可行。」 
     
      「唔!賢弟莫非另有妙計?」 
     
      「不錯。」 
     
      「願聞其詳。」 
     
      田哲文得意洋洋道:「家父乃是青城掌門,小弟打算請他出面相助,以他老人 
    家在此地的威望,必能說服林小洪投降。」 
     
      李自成大喜道:「太好了!如此有勞賢弟返家一趟,代小兄禮聘田掌門親自出 
    馬……」 
     
      「哈哈!老夫已經不請自來,不必麻煩了。」 
     
      話畢,只見一名長鬚中年人飛掠而人,正是青城掌門田伯光。 
     
      田哲文大喜道:「爹什麼時候到的?」 
     
      田伯光微笑道:「自從老夫得知你投效闖王麾下之後,就打算來找你商量一事 
    。」 
     
      「什麼事情如此慎重?」 
     
      「老夫辛苦搜尋多年,終於找到你娘的下落。」 
     
      「真的?娘在哪裡?」 
     
      「唉!想不到命運作弄人,你娘失蹤多年,居然已經改嫁給居庸關守將林小洪 
    為妾。」 
     
      「什麼?我娘是林小洪的妾室?」 
     
      「是的。」 
     
      「爹沒有弄錯?」 
     
      「老夫昨日夜探將軍府,已經確認林小洪的二夫人沙雪莉,正是你無緣一見的 
    親生母親。」 
     
      田哲文不知所措道:「這該怎麼辦?」 
     
      李自成臉色一沈,語氣冰冷道:「戰場無父子,兩軍對陣,非勝即負,如果沙 
    女俠不肯歸附吾軍的話,賢弟應該大義滅親,不可心軟,損及吾軍。」 
     
      田哲文突然咬牙下定決心道:「大哥放心,小弟知道進退分寸。」 
     
      李自成點頭道:「很好,那你就快去快回吧!」 
     
      田哲文和田伯光立刻告退而去。 
     
      兩軍對陣,局勢萬變,父子兩人深知這層道理,不敢有所耽誤,連忙直奔林府。 
     
      正所謂歲月催人老,半點不由人。 
     
      當田伯光看見沙雪莉時,發現她雖然風韻猶存,卻留下兩鬢灰白的歲月痕跡, 
    情不自禁地感慨萬千,道:「師妹,多年不見,想不到你已經滿頭白髮,不復昔日 
    的青春少女了。」 
     
      沙雪莉對田伯光並無好感,因此對他的來意深懷戒心,只淡笑回應道:「大師 
    兄身為一門之長,平時日理萬機,怎麼有空光臨寒舍?」 
     
      田伯光激動道:「你既然知道小兄接掌青城門戶,這二十多年來,為何不主動 
    和我聯絡?」 
     
      「以前種種譬如昨日死,過去的是非恩怨,小妹既不追究也不過問,大師兄何 
    必再提?」 
     
      「我知道你一直埋怨我袖手旁觀,任由南宮慕明父子對你欺凌,才會含恨出走 
    ,對我形同陌路。」 
     
      「哼!你既然心知肚明,今天還有臉來見我,莫非你不知羞恥為何物?」 
     
      「師妹心中的委屈,小兄能夠體會,所以你的任何辱罵,我絕不會見怪。只是 
    我要告訴你,當初我之所以對你不聞不問,並非我冷酷無情,而是我身中奇毒,行 
    動完全受南宮父子控制,根本身不由己。」 
     
      「什麼?你也被南宮靖控制行動?」 
     
      「是的。」 
     
      「原來如此。」 
     
      「師妹既然知道小兄的苦衷,難道還不能原諒我?」 
     
      「罷了!你我同是天涯淪落人,我不再怪罪你就是。」 
     
      「太好了!我們一家人終於可以團圓了。」 
     
      「誰跟你是一家人,大師兄最好把嘴巴放乾淨一點。」 
     
      田伯光急忙指著田哲文道:「當初南宮慕明以我們的孩子性命要脅,使我們投 
    鼠忌器任其控制,你曾經為此事專程向我哭訴求救,難道你都忘得一乾二淨?」 
     
      「什麼?他就是文兒?」 
     
      「不錯。」 
     
      沙雪莉疑慮中帶著激動的心情,道:「你如何確定他是文兒?」 
     
      田伯光得意一笑道:「南宮慕明一生老奸巨猾,可惜精明一世,糊塗一時,因 
    為南宮靖的突然遇害,使得他病急亂投醫,不經求證就認定你我通姦所生之子為繼 
    承人,對文兒日夜呵護,寸步不離。若非其女南宮小仙篡奪他的九龍盟主寶座,讓 
    他深受打擊一病不起,才予我可趁之機,讓我手刀了南宮老賊,也趁機讓文兒認祖 
    歸宗。」 
     
      話畢,他突然解下田哲文的衣襟,露出左胸口的一顆紅痣,道:「你看,這顆 
    紅痣正是你告訴我的,足以證明他確是我們的孩子。」 
     
      「我苦命的孩子。」 
     
      沙雪莉悲呼一聲,立刻將田哲文抱入懷中,母子兩人哭成一團。 
     
      許久之後,田伯光才勸開她們母子,興奮道:「歷經二十多年的妻離子散,如 
    今我們一家人終於苦盡甘來的團圓了。」 
     
      沙雪莉皺眉道:「誰說我要跟你走的?」 
     
      田伯光臉色一變道:「難道你甘心在此做林小洪的妾室?」 
     
      「虹姊生下菊兒不久便難產而死,我感於虹姊的收容恩情,才甘心屈居妾室, 
    實際上我在林府中的地位,形同執掌家計的正室幾乎沒有差別。」 
     
      「難道你為了將軍夫人的虛名,甘願拋夫棄子?」 
     
      「洪哥待我情深義重,若非他在背後扶持安慰我的話,我只怕熬不過這二十多 
    年的日子,所以我不能忘恩負義棄他而去。」 
     
      田伯光見她堅持己見,心中又氣又急,不知如何是好。 
     
      田哲文卻冷靜道:「孩兒如今投靠在闖王麾下,如果娘堅持不肯離去,豈非讓 
    孩兒為難?」 
     
      沙雪莉大吃一驚道:「你當真寄身李賊麾下?」 
     
      「不錯。」 
     
      「你怎麼可以這樣糊塗?」 
     
      「孩兒倒認為娘死守居庸關的做法,才是自找死路的不智之舉。」 
     
      「你說什麼?」 
     
      「崇禎荒淫無道,已經人神共憤,亡朝指日可待,如果娘再執迷不悟,休怪孩 
    兒六親不認,一旦揮兵攻城,後果不問可知。」 
     
      「你居然說出這種泯滅人性的話,難道不怕天譴?」 
     
      「哼!任何阻礙我成就開國功臣的人,就是我田哲文的敵人。雖然你是我的母 
    親,可是二十多年來你從未盡到為人母的責任,單憑你隨便一句話,想要我放棄到 
    手的功名,根本是癡心妄想。」 
     
      「與其任你胡作非為,我不如先殺了你這個畜牲,以免祖先蒙羞。」 
     
      沙雪莉絕望之下,突然瘋狂般攻向田哲文。 
     
      田哲文大吃一驚,一面閃避,一面急叫道:「娘,你不要逼我。」 
     
      「除非你肯棄邪歸正,隨我歸順朝廷。」 
     
      「不可能。」 
     
      「那你就要先殺了我,否則我絕不放你離去。」 
     
      田哲文見她發瘋似的狂攻而來,又不敢狠心反擊,只好轉向田伯光求助道:「 
    爹,快幫我制止娘。」 
     
      田伯光一旁焦急叫道:「師妹再不住手的話,休怪小兄冒犯了。」 
     
      沙雪莉也擔心他們父子聯手,情急大叫道:「來人呀!有刺客闖入……」 
     
      田哲文驚怒交加,忍不住罵道:「你找死!」 
     
      他突然挪身挺進,反掌擊中沙雪莉的背心,當場將她打得吐血倒地不起。 
     
      田伯光料不到一個失神,慘劇已經發生,忍不住驚呼道:「文兒,你瘋了!」 
     
      田哲文神智清醒之後,也不禁驚慌失措道:「我……不是故意的……」 
     
      田伯光顧不得再責怪他,急忙扶起沙雪莉查看,發現她已氣若游絲,不由得傷 
    心欲絕道:「師妹,你這是何苦呢?」 
     
      沙雪莉有氣無力的顫聲道:「大師兄……對我……情深義重……我不是……不 
    知道……只怪……你我今生無緣……期盼來生……再報答你……」 
     
      「不!我不要你離開我。」 
     
      「我內腑……已碎……仙丹妙藥……也無法……挽救我的傷勢……」 
     
      「不會的,我身上帶有療傷聖藥,你快點服下,必定藥到病除。」 
     
      「光哥……你不必……白費心機了……」 
     
      「莉妹……你終於願意叫我的名字了,我真是太高興了。」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只怪我福薄……今生最大的……遺憾……就是不 
    能……為你生下……一兒半女……以報答你……對我的深情……」 
     
      田伯光失笑道:「你不是已經替我生下文兒了嗎?」 
     
      沙雪莉突然迴光反照得精神一振,道:「文兒並非你的……親生骨肉……」
    
      田伯光臉色大變,難以接受事實的顫聲道:「那麼誰才是文兒的生父?」 
     
      「他的生父……就是林小洪……」 
     
      「是他!」 
     
      「是的……所以我求你……一定要阻止……他們父子……相殘,呃……」 
     
      話未說完,沙雪莉便氣絕身亡。 
     
      辛苦扶養二十多年的孩子,竟然不是自己的親生骨肉,消息來得突然,田伯光 
    震驚之餘,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時巡邏官兵已聞訊趕來,發現沙雪莉遇害,無不憤怒如狂的撲殺而來。 
     
      田哲文儘管武功高強,可惜猛虎不敵猴群,雙方交手一陣之後,面對蜂擁而來 
    的官兵,他也不禁有心無力起來,忍不住焦急叫道:「爹,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 
    是快帶娘離開吧。」 
     
      田伯光一驚而醒,這才發現沙雪莉已經氣絕,望著她冰冷的屍體:心中又是絕 
    望又是悔恨的想道:「枉費我二十多年來對你一往情深,到頭來你卻告訴我文兒非 
    我骨肉,害我空歡喜一場,臨死前還敢奢望我替你阻止文兒和林小洪父子相殘,簡 
    直是癡心妄想。既然你對我如此無情無義,我就不告訴文兒身世,任他們父子柑殘 
    ,否則難消我心頭之恨。」 
     
      想罷,他抱起沙雪莉的屍體,悲嘯一聲,便飛掠而去。 
     
      「爹,你等等我……」 
     
      田哲文根本弄不清楚事情始末,乍見田伯光不顧而去,心中大吃一驚,急忙奮 
    勇突圍,等到他脫險追出,早巳不見田伯光的蹤影。 
     
      「看來爹一定是埋怨我失手誤傷了娘,才會棄我而去,事到如今,我只好返回 
    軍營,等大軍攻下京城之後,再找機會向爹娘請罪。」 
     
      田哲文眼看追之不及,只好無奈的返回大營。 
     
      李自成見他垂頭喪氣,連忙追問所以。 
     
      田哲文只好將經過述說一遍。 
     
      李自成安慰道:「大丈夫欲成就大事,必須提得起放得下,區區小挫折在所難 
    免,千萬不可因此灰心喪志,才能功成名就。」 
     
      田哲文誠懇道:「小弟一定謹記大哥教誨。」 
     
      「只是如此一來已經打草驚蛇,只怕難有突襲敵人的機會了。」 
     
      「大哥放心,家父事先有通報來歷,林小洪就算心有不甘,也會找上青城派, 
    絕不會懷疑到大哥身上。」 
     
      「如此雖好,只是目前的僵局仍無法突破。」 
     
      「大哥身為一軍主帥,難免動見觀瞻,所以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敵人耳目,幾次 
    攻城行動也因為走漏消息,因此功敗垂成,也是意料中的事。」 
     
      「你是說我軍之中有敵方的奸細?」 
     
      「不錯。」 
     
      「可惡!他是誰?」 
     
      「沒憑沒據的,小弟不敢亂說。」 
     
      「賢弟直言無妨,愚兄不會追究。」 
     
      「好吧!小弟懷疑奸細是袁震東。」 
     
      「是他?」 
     
      「不錯。」 
     
      李自成心想:「文弟與袁少俠一向有瑜亮情節,莫非他想借刀殺人,故意挑撥 
    是非,利用我替他除去袁少俠,我在查明真相前,絕不能輕舉妄動,以免犯了崇禎 
    自毀臂助,誤殺袁崇煥的大錯。」他乃心機深沈之人便不動聲色道:「賢弟可有證 
    據證明袁少俠心存二志?」 
     
      田哲文見狀:心知嫁禍之計落空,失望之餘,只好苦笑掩飾道:「小弟也是苦 
    無證據,才一直不敢向大哥稟報此事。」 
     
      李自成淡淡一笑道:「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只要賢弟鍥而不捨的小心追 
    查,必能查出他的另外一面。」 
     
      田哲文連忙誠懇道:「小弟必定不負大哥的期望。」 
     
      「很好,倒是你的話提醒了我,讓我想到一條攻城的妙計。」 
     
      「什麼妙計?」 
     
      「你分析的沒錯,以我的身份確實動見觀瞻,所以我決定和你互換身份,以便 
    轉移敵人的注意力。」 
     
      「大哥此計果然甚妙。」 
     
      「既然你也同意,我們現在就來改裝易容如何?」 
     
      「遵命!」 
     
      不久,兩人終於互換身份,如不仔細看,根本分不出誰的真正身份。 
     
      田哲文穿著他的金衣盔甲,顯得神氣非凡而得意洋洋道:「大哥這一身龍袍穿 
    在小弟身上,讓小弟頓生神力,威風不少。」 
     
      李自成冷笑道:「你可別得意忘形,萬一因此露出馬腳誤事,我可饒不了你。」 
     
      田哲文立刻警覺口氣不對,嚇得他連忙跪地求饒道:「小弟對大哥一向忠心不 
    二,絕不敢因此有非分之想,請大哥明監。」 
     
      李自成見他膽怯的模樣,才吩咐他起來。 
     
      田哲文再也不敢得意忘形,神色恭謹道:「請大哥吩咐第二步計畫。」 
     
      李自成對他的表現十分滿意,欣然笑道:「我準備率領親信護衛改扮成平民, 
    以便潛入居庸關刺殺林小洪,你再配合我的信號攻城即可。」 
     
      「小弟遵命。」 
     
      不久,李自成便率領十多名護衛離去。 
     
      田哲文才鬆了口氣,一個人在帳營閒逛一會兒,突然心中一動:「難得大哥不 
    在,我正好利用大哥身份去找袁震東晦氣,就算找不到任何罪證,也可以狐假虎威 
    教訓他一下。」 
     
      李自成一向律下嚴謹,使得田哲文和袁震東儘管早有心結,卻不敢超越分寸, 
    惹是生非,如今天賜良機,讓他可以作威作福,他豈會輕易放過? 
     
      想到這裡,田哲文便興沖沖地直奔袁震東的帳營,才剛到門口便聽見裡面傳來 
    一雙男女的對話。 
     
      「你怎麼又來了?」 
     
      「我早就對你說過,除非你肯幫我殺田哲文,否則我絕不放過你。」 
     
      「你……闖王雖然對我禮賢下士,但你畢竟是田哲文的女人,萬一被人撞見你 
    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只怕闖王也袒護不了我,到時候你我都難逃一死。」 
     
      「我不管!既然你擔心人言可畏,當初為何要趁我入浴時強暴了我?」 
     
      「這……我只是一時失去理智,才會在衝動之下冒犯牛姑娘,難道你就不能原 
    諒我?」 
     
      「哼!你如非覬覦我的美色,就是把我當成田哲文的代罪羔羊,藉由淫辱我的 
    行為,達到你讓他綠帽罩頂的目的,是不是?」 
     
      「我沒有……」 
     
      「大錯已經鑄成,你否認也沒用。」 
     
      「既然你已經把話講白,我也不再有所顧忌了,當初你本有機會呼救,你卻沒 
    有反抗,任我為所欲為的輕易得逞,若非你故意色誘我,也不會鑄下大錯。」 
     
      「這一點我不否認。」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我恨田哲文。」 
     
      「你不是他的女人嗎?」 
     
      「我牛金釵就算瞎了眼,也不會看上田哲文這中看不中用的男人為伴侶,若非 
    他對我施暴威脅,我才不甘心做他的洩慾工具。」 
     
      「原來你是被他強迫的。」 
     
      「你現在已知我非自願做他的女人,是否願意助我殺他報仇?」 
     
      「這……」 
     
      「你難道忍心讓自己的骨肉認賊作父?」 
     
      「什麼?你……懷孕了?」 
     
      「不錯。」 
     
      「你如何確定孩子是我的?」 
     
      「對這種事情我們女人心中最清楚,我和田哲文在一起已半年之久,卻久久不 
    孕,多少和他在床上後繼無力有關。所以從我珠胎暗結兩個月時間來判斷,正好與 
    我們上次暗通款曲吻合,由此可見,這孩子絕對是你的骨肉無疑……」 
     
      帳營外面的田哲文愈聽愈氣,最後終於忍不住怒火,鐵青著瞼衝了進去,大聲 
    喝道:「你們做的好事?」 
     
      「闖王!」 
     
      袁震東和牛金釵發現「李自成」突然闖入,不禁嚇得面色如土。 
     
      「我殺了你們這對不要臉的狗男女。」 
     
      田哲文惱羞成怒之下,立刻揮出巨掌,擊向袁震東。 
     
      袁震東料不到「李自成」會有如此激烈反應,心中有愧之下,不敢與他正面對 
    抗,只好挪身避開,一時顯得捉襟見肘、狼狽不堪。 
     
      牛金釵眼看「李自成」步步進逼,忍不住挺身哀求道:「我與東哥才是兩情相 
    悅的情侶,請李爺成全我們。」 
     
      田哲文見狀,更是怒不可遏,手掌一抬又待行兇。 
     
      「住手!」 
     
      暍聲一落,王小三和坤儀公主立刻出現眼前。 
     
      田哲文發現死對頭王小三出現,不禁大驚失色道:「來人呀!有刺客……」 
     
      「李自成,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今日狹路相逢,正好公私兩便,結算我們之間 
    的債務,納命來。」 
     
      怒喝聲中,王小三手中的魚腸劍突然脫手而出。 
     
      田哲文只覺得眼前劍芒炫目,寒氣逼人,不禁心膽俱寒,還來不及反應,頓感 
    頸部一麻,一片血花飛濺中,立刻身首異處,死於非命。 
     
      坤儀公主一把提起「李自成」的首級興奮道:「任務完成,我們快走吧!」 
     
      王小三卻不顧她的催促,神色異樣的注視著牛金釵道:「你不是釵姊嗎?」 
     
      牛金釵第一眼就認出他的身份,自忖愧對於他,一直低頭迴避不敢相認,沒想 
    到,仍然逃不過他的法眼,只好尷尬一笑道:「正是愚姊沒錯。」 
     
      王小三看著她面黃肌瘦的憔悴模樣,較之半年前的雍容華貴、嬌媚動人的花容 
    月貌,簡直判若兩人,不禁有些意外道:「釵姊究竟遭遇何種變故,怎麼短短半年 
    時間不見,你的豐采卻大不如前?」 
     
      牛金釵聞言:心中不禁慾哭無淚,只好含羞帶愧的說出近來遭遇。 
     
      王小三大表同情,忍不住關心道:「釵姊今後不知有何打算?」 
     
      牛金釵羞赧的看了袁震東一眼道:「俗語說在家從父,嫁夫從夫,我腹中已經 
    懷有袁家的骨肉,今生今世都注定是東哥的女人了。」 
     
      王小三心知兩人緣分已盡,忍不住歎息道:「既然釵姊已經找到理想伴侶,小 
    弟在此衷心祝福你們白頭偕老,永浴愛河。」 
     
      袁震東含笑道:「多謝王兄金口玉言。」 
     
      牛金釵靦腆道:「有關我們的婚約,不知三弟準備如何善後?」 
     
      王小三輕聲一歎道:「俗語說姻緣天注定,既然注定我們有緣無分,就算勉強 
    結為夫妻,也是同床異夢,不如就此作廢。」 
     
      「可是我娘她執意要我為你守節,只怕她不肯答應解除婚約。」 
     
      「等下次有機會遇見岳……師父,我自會向她解釋一切,相信她一定會諒解才 
    對。」 
     
      牛金釵大喜道:「如此就有勞三弟多費心了。」 
     
      坤儀公主等得不耐煩,急叫道:「賊魁已經授首,駙馬還不速離險地,等一下 
    東窗事發,只怕難以脫身。」 
     
      王小三還來不及回應,袁震東已驚呼道:「你究竟是誰?為何稱呼王兄為駙馬 
    ?」 
     
      坤儀公主傲然道:「本宮乃坤儀公主是也,三弟和我已結為連理,他自然是本 
    宮的駙馬。」 
     
      「什麼?你是公主?」 
     
      「不錯。」 
     
      袁震東和牛金釵忍不住呆愣當場。任誰也想不到,不久之前還是一個默默無聞 
    小乞丐身分的王小三,居然平步青雲成為皇上的乘龍快婿,變化之大令人咋舌。 
     
      尤其牛金釵的心中更是百感交集:「當初我若非嫌棄三弟出身卑微,也不會因 
    此逃婚,最後慘遭田哲文強暴失身的下場。反觀三弟卻今非昔比,半年不見,已是 
    高高在上的當今駙馬,如果我當初沒有三心二意的話,如今也是皇親貴族之一員, 
    何至於淪落失身辱節的命運?」 
     
      她如今已是悔不當初,可惜兩人已經漸行漸遠,一切都已經晚矣! 
     
      四人各有所思的沈寂一會兒,突間隔壁帳營傳來一陣慘叫哀嚎,令人間之頓生 
    惻隱之心。 
     
      王小三忍不住問道:「此人究竟生了何病,否則怎會有如此痛苦叫聲?」 
     
      袁震東歎了口氣道:「他並非生病,而是身中奇毒,每日子午二時必定毒性發 
    作,痛苦呻吟。」 
     
      「什麼奇毒如此厲害?」 
     
      「根據田哲文的說法,他親眼看見此人姦殺極樂公主之後,立刻將搶來的內丹 
    服下,結果毒性發作,才被他手到擒來。」 
     
      王小三心中一動:「岳母為報夫仇,計畫以毒珠為餌,準備誘殺地獄門主,沒 
    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地獄門主意外出現峨嵋山莊而逃過一劫,反而是其妻極樂公主 
    成了代罪羔羊,因為毒珠的連累遭人姦殺而死。」 
     
      他感歎世事無常之餘,忍不住好奇問道:「袁兄可知此人是誰?」 
     
      袁震東隨口答道:「他就是百變書生。」 
     
      「是他!」 
     
      王小三不禁心中好笑:「記得金若蘭曾經說過,百變書生其實是江泰山所假扮 
    ,想不到地獄門主才拐跑其妻金若蘭,江泰山就以姦殺極樂公主回報,老天也真會 
    作弄人,竟能巧妙安排這一場狗咬狗一嘴毛的鬧戲,實在大快人心。」 
     
      坤儀公主忽道:「駙馬不是正在發愁,不知該找誰幫美姊恢復原貌,如今百變 
    書生近在眼前,我們又何必捨近求遠?」 
     
      王小三聞言,頓時驚喜道:「公主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如果百變書生知道地 
    獄門主誘拐他的妻子,獲知江小翠並非他的親生女兒,必然願意協助美姊換回她的 
    原貌才對。」 
     
      「不錯。」 
     
      「事不宜遲,我們立刻救人。」 
     
      王小三和坤儀公主正待動手救人,袁震東及時阻止道:「救人之事不如由小弟 
    代勞,以免驚動守衛,造成脫困的阻礙。」 
     
      王小三大喜道:「袁兄肯協助,真是太好了。」 
     
      由於袁震東是李自成禮聘的幕僚軍師,守衛不疑有他,任其出入,還來不及弄 
    清楚怎麼回事,便遭袁震東從背後暗算身亡。 
     
      王小三進入囚營,發現江泰山竟是一名眉清目秀的中年人,怎麼看也不像是欺 
    世盜名的偽君子,不禁有些意外道:「你就是百變書生江泰山?」 
     
      江泰山因為強忍毒發的痛苦,以致滿頭冷汗的顫聲道:「你說……蘭妹真的和 
    ……地獄門主通姦私奔……可是真的?」
    
      「咦!你聽見我們的談話了?」 
     
      「不錯……我雖然毒發……卻不影響我的內功……仍然耳聰目明……保持警覺 
    。」 
     
      「既然如此,你可願意幫我回復美妹的容貌?」 
     
      「如果證明此事為真……我就無條件……協助你。」 
     
      「令公子江劍平就是最佳證人。」 
     
      「他……沒有遇害?」 
     
      「所幸我及時救援,他才倖免於難。」 
     
      「很好……你先帶老夫去見他……只要求證無誤……我立刻幫你動手術,改頭 
    換面。」 
     
      「一言為定。」 
     
      王小三立刻將他背起,向袁震東和牛金釵告辭,便與坤儀公主相偕而去。 
     
      牛金釵提心吊膽道:「東哥,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袁震東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道:「闖王既死,我正好趁虛而入,將李自成的 
    大軍納為已有。」 
     
      牛金釵大吃一驚道:「你也志在天下?」 
     
      「所謂時勢造英雄,英雄造時勢,我與崇禎有殺父之仇,本來就勢不兩立,如 
    果我能一手推翻大明朝廷,甚至取而代之,亡父在天之靈,必然死而瞑目。」 
     
      「但田哲文和李自成乃是義結金蘭的異姓兄弟,雖然李自成已死,只怕田哲文 
    不肯就範。」 
     
      「哼!俗語說一山不容二虎,田哲文一向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我早就有除 
    他之心,如果他敢反抗於我,正好將他殺雞儆猴,以便順利掌控大軍。」 
     
      「太好了!只要東哥肯幫我殺田哲文報仇雪恨,小妹無條件支持到底。」 
     
      袁震東大喜,兩人連忙分頭找尋田哲文的下落,結果沒有找到,反而接獲前線 
    探子手持李自成的手諭,催促他派兵攻城的命令。 
     
      袁震東不禁驚疑道:「這道手諭確是出自李爺之手沒錯,難道死在王兄劍下之 
    人不是他本人?」 
     
      牛金釵連忙衝回帳營,一把撕開無頭屍身的衣襟,突然驚喜叫道:「死者正是 
    田哲文。」 
     
      袁震東一愣道:「你如何確認?」 
     
      「田哲文就算化成了灰,我一輩子也忘不了他胸前的這塊龍紋剌青。」 
     
      「這麼說來,死者真是田哲文?」 
     
      「不錯。」 
     
      「唉!想不到搞了半天,李自成居然沒死,不但王兄的父仇沒有報復成功,還 
    連累我空歡喜一場,我想篡位為王的夢想轉眼成空。」 
     
      「事已至此,追悔無益,不知東哥有何打算?」 
     
      「既然李自成已經刺殺居庸關守將林小洪致死,我們除了配合命令行事之外, 
    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如此一來,我們豈非免不了與三弟正面為敵?」 
     
      「我與崇禎有殺父之仇未報,王兄既是坤儀公主的駙馬,雙方立場可謂水火不 
    容,這一點你應該早有心理準備才對。」 
     
      「我知道……可是我悔婚在先,已經愧對於他,如果再度與他兵刃相向,我實 
    在下不了手。」 
     
      「難道你忍心看我被他殺死,寧願自己守活寡,甚至讓我們的孩子成為無父孤 
    兒?」 
     
      「我當然不願意看見這種不堪的情形發生。」 
     
      「既然如此,你就必須協助我對抗王小三才行。」 
     
      「這……難道東哥不能為我和孩子放棄仇恨,從此隱姓埋名,逍遙一生?」 
     
      「不行,父仇不共戴天,除非我親自手刀崇禎,否則絕不罷休。」 
     
      話畢,他不再理會牛金釵的哀求,立刻率兵攻城,在李自成等十多名高手的裡 
    應外合下,不到三天工夫,居庸關便告淪陷。 
     
      當李自成獲知田哲文遇害消息時,忍不住怒極反笑道:「坤儀公主竟敢殺害田 
    賢弟,本王對天發誓,如不以崇禎父女的人頭血祭田賢弟在天之靈,絕不善罷干休 
    。」 
     
      袁震東附和道:「小弟願追隨李爺左右,效犬馬之勞。」 
     
      「很好,如今我軍氣勢如虹,正好一鼓作氣攻下京城,以便斬下崇禎這個昏君 
    的人頭,以告慰袁將軍和田賢弟的亡魂。」 
     
      「話雖如此,經此一戰我軍已現疲態,如不適時重整軍容,只怕不敵以逸待勞 
    的禁衛軍。」 
     
      「袁兄弟請放心,只要吾軍一到京城,絕不會有任何阻礙的。」 
     
      「莫非李爺另有安排?」 
     
      「不錯。」 
     
      「願聞其詳。」 
     
      「所謂法不傳六耳,袁兄弟不必多問,等京城一到你就會明白。」 
     
      袁震東見他不說,顯然對自己並未完全信任,只好滿腹狐疑的隨著大軍而進。 
     
          ※※      ※※      ※※ 
     
      三月十九日,大軍終於兵臨北京城下,只見一名太監打開彰儀門迎降,袁震東 
    才恍然大悟。 
     
      「這不是老太監曹化淳嗎?原來李自成早巳將他收買,難怪李自成一副胸有成 
    竹的模樣。」 
     
      袁震東隨著父親袁崇煥在朝期間,曾經與曹化淳有過數面之緣,因此對於李自 
    成收買他的事情,身為左右手的自己竟然毫無所悉,心中不禁暗暗不滿,同時對李 
    自成城府之深,也暗自驚心,頓生戒意。 
     
      只見曹化淳對著李自成媚笑道:「奴才曹化淳,恭迎皇上凱旋歸來。」 
     
      這一句「皇上」的稱謂,只聽得李自成開懷大笑道:「多謝曹公公的金口玉言 
    ,改日本王正式登基稱帝,必定重重有賞。」 
     
      「多謝皇上。」 
     
      「你可知崇禎的下落生死?」 
     
      「啟稟皇上,崇禎眼看皇城不保,本來仍妄想召集百官試圖做垂死抵抗,可是 
    軍心潰散之下,文武百官並沒有人應召上朝。最後崇禎在心灰意冷下,手刀周皇后 
    和袁貴妃之後,才到後苑山亭自縊殉國。」 
     
      「此事當真?」 
     
      「奴才不敢欺騙皇上。」 
     
      「哈哈!天助我也。」 
     
      李自成獲知崇禎皇帝已經殉國而亡的消息,立刻肆無忌憚的率兵進駐皇宮,當 
    朝下令接收京城一切政經資源。 
     
      如此一來,成千上萬因為受到貪官壓迫、苛稅搜刮的饑民,不得已加入李自成 
    的軍隊趁機為患,以發洩心中對朝廷的不滿,如脫韁野馬般四處姦淫擄掠,使得人 
    心惶惶的京城,更加混亂,不得安寧。 
     
      京城中來不及脫身的富商巨賈,只好向曹化淳求情,希望透過他向李自成美言 
    ,以保身家財產的安全。 
     
      曹化淳從他們身上得到不少好處,當然義不容辭為他們引薦。 
     
      李自成獲知他們的來意,不禁得意忘形的狂笑道:「你們此行的來意,莫非是 
    想求朕放過你們一條生路?」 
     
      這些富商巨賈一向以周奎為馬首是瞻,目光不約而同的投注在他一人身上。 
     
      周奎受不了眾人哀求的眼神,只好硬著頭皮道:「皇上登基不久,必然迫切需 
    要各方人才、資金,以助皇上推動朝政,進而平定天下,安撫民心才對。所以草民 
    等人特來略盡棉薄之力,以便共襄盛舉,達到共存共榮的最佳目的。」 
     
      李自成冷笑道:「你很會說話。」 
     
      周奎惶恐道:「草民不敢當。」 
     
      「好吧!看在你們一片誠心的份上,朕就答應饒過你們。」 
     
      「多謝皇上。」 
     
      「那麼你們準備如何回報?」 
     
      「這……如果皇上肯讓我們保住身家性命的安全,我們願意無條件奉獻出一半 
    的財產,作為回報皇上大恩大德的代價。」 
     
      李自成突然臉色一變道:「哼!朕即將掌控天下,急須龐大資金挹注,以便順 
    利推動政務,穩定天下民心。如果你們以為這麼一點隨便打發乞丐的錢,就可以收 
    買你們的身家性命的話,不但看輕自己的身價,也是對朕的一大羞辱。」 
     
      這番重話一出,只嚇得富商巨賈面色如土,道:「依皇上之見,我們應該捐出 
    幾成家產才夠?」 
     
      李自成心知他們都是富甲天下的肥羊,便毫不客氣的獅子大開口,道:「朕允 
    許你們留下一成保命,其餘九成必須繳庫充公。」 
     
      「什麼?一成而已?」 
     
      周奎等人聽得臉色大變,不由得一陣嘩然。 
     
      李自成陰陰一笑道:「你們如果嫌太多,朕可以全數收回。」 
     
      眾人當然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一旦全數收回,不但財產不保,甚至家人也會賠 
    上性命。 
     
      周奎等人雖然心有不甘,可是人在矮簷下,不得不低頭,只好敢怒不敢言的乖 
    乖繳出九成財產。 
     
      接連三天下來,以周奎為首的數名富商,各個幾乎傾家蕩產的遭到清算,終於 
    讓李自成大開眼界,眼看著日進斗金,還有不計其數的骨董珍寶,只樂得他連睡覺 
    都會笑出聲來。 
     
      第四天,李自成突然靜極思動,決定前往巡視一下清點的情形,以免被手下蒙 
    蔽,中飽私囊。 
     
      曹化淳隨即帶領著他來到吳驤的府邸,才剛踏進大門,便聽見大廳傳來一陣女 
    人的哭泣和男人的爭吵聲。 
     
      李自成以為吳驤企圖反抗,便快步衝入大廳罵道:「發生何事?」 
     
      只見一名黑臉總兵和吳驥兩人拉著一名長髮少女爭執不下,乍見李自成到來, 
    只嚇得跪地求饒。 
     
      曹化淳一向與吳驥不和,趁機落井下石道:「吳驤,你既已投降稱臣,就該謹 
    守本分乖乖獻出家產才對,如今竟敢心生反抗,莫非你不要命了?」 
     
      吳驥豈會不知他存心嫁禍,忍不住抗辯道:「錢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 
    不帶去,吳某豈會為了這些家產和呂總兵爭執?」 
     
      「既然如此,你們又為了何事起衝突?」 
     
      「哼!皇上親口答應我的,只要獻出九成家產,即可保住家人安全,可是呂總 
    兵竟敢違背皇上旨意,因為貪圖老夫兒媳的美色,妄想對她上下其手,老夫才忍不 
    住與他理論。」 
     
      一旁的黑臉總兵眼看醜事曝光,急得滿頭大汗道:「皇上不要聽吳老頭胡說, 
    奴才只是讚美她幾句,吳老頭兒就借題發揮動起手來,分明早有圖謀,請皇上明察 
    。」吳驥見他歪曲事實,立刻大聲抗議,兩人一言不合又吵了起來。 
     
      這時候,李自成才仔細審視長髮少女,第一眼就讓他驚為天人,再加上長髮少 
    女有意無意的眉目傳情,嬌羞不勝的媚態橫生,更令他神魂顛倒。 
     
      李自成忍不住靠近,輕輕拉著她的小手,柔聲問道:「告訴朕,你叫什麼名字 
    ?」 
     
      吳驥眼看李自成的輕浮動作,強忍怒氣的搶答道:「啟稟皇上,她正是兒媳陳 
    圓圓。」 
     
      李自成不悅道:「朕沒問你,最好少插嘴。」 
     
      吳驥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摸著鼻子悻悻然的退至一旁生悶氣。 
     
      長髮少女正是化名陳圓圓的江小翠,眼看李自成色瞇瞇的盯著自己,不禁心中 
    竊喜:「我正愁眼前的榮華富貴將因為改朝換代而成泡影,沒想到闖王卻自投羅網 
    ,看他對我意亂情迷的模樣,顯然覬覦我的美色,如此天賜良機,我豈能白白放過 
    。」 
     
      主意打定,她突然嬌軀一軟,不著痕跡地依偎在李自成懷裡,一副嬌羞不勝的 
    道:「小女子名叫陳圓圓,請皇上替我做主。」 
     
      李自成在軟玉溫香抱滿懷之下,頓時魂不守舍的淫笑道:「美人,你有何要求 
    ,只管明言,朕一定會盡力滿足你……」 
     
      談話之間,他已氣喘如牛的對她毛手毛腳,極盡輕薄之舉,只看得吳驤氣得臉 
    色鐵青。 
     
      江小翠卻毫不在意的嬌嗔道:「剛才那位呂總兵企圖對我染指……」 
     
      李自成怒道:「該死的東西!」 
     
      話畢,他突然一掌擊出,當場將黑臉總兵擊斃。 
     
      眾人眼看他談笑殺人,無不臉色如土,各個噤若寒蟬。 
     
      江小翠反而開懷大笑起來,因為這證明自己在李自成心目中的地位,已經無可 
    取代了。 
     
      李自成見她傾城一笑,也是十分開心道:「美人氣消了吧?」 
     
      江小翠有意無意的吻了他一下,道:「多謝皇上幫我主持公道。」 
     
      李自成大樂道:「美人想必已經疲憊,朕扶你進去休息。」 
     
      話未說完,他已不管江小翠是否願意,便摟抱著她的嬌軀進入房內,房門才關 
    上,他已迫不及待的剝光她的衣裙,隨即氣喘如牛的重壓在她身上。 
     
      江小翠欲拒還迎的扭擺呻吟道:「皇上……你不可以這樣……」 
     
      李自成雙手不老實的撫摸著她的嬌軀,道:「朕是……一國之君……想怎樣就 
    怎樣……」 
     
      「可是……小女子……已是有夫之婦……」 
     
      「吳三桂那小子……根本配不上你……唯有朕……才足以擁有……你……」 
     
      「皇上是要納……我為妃……」 
     
      「不錯。」 
     
      「呃……只要有皇上……這句話……從今以後……妾都是你的人了……」 
     
      江小翠心願得償之下,便心甘情願接受他的糾纏、侵犯,任他為所欲為。 
     
      李自成見有機可趁,立刻揮動大軍,輕而易舉的直搗玉門關。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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