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流星隕落】

　　小四有些累了，這一個多月來他都被連串的血腥包圍著。但是現在事情至少有
了點眉目了。

　　小四帶著花無蕊，在馬行買了兩匹馬。馬並不好，因為馬行裡就算有好馬小四
也不認識，因為他不是伯樂。

　　兩匹馬托著兩個人，穿行在官道上。

　　「迂……」小四嘴裡喊了一聲，努力的拉了拉手中的韁繩。花無蕊也讓坐下的
馬停了下來。他們並不想浪費時間，但是前面的人群讓他們不得不停下來。

　　奔喪的人很多，棺材也很寬，所有的人幾乎把本來寬闊的大道塞滿了。奔喪的
調子唱的整個大路上充滿了悲哀。

　　看著前面奔喪的人，小四為了表示自己對死者的敬意，下了馬。花無蕊也下了
馬，兩人把馬牽到路的一旁，靜靜的望著人群，臉上帶著些悲哀的神情，表示了對
死者的同情。

　　人群緩緩的走動著。

　　帶頭的是一個年輕的漢子，白白的一身衣服加上白白的頭巾，把他應有的氣息
全蓋住了。眼淚似乎在人群裡一點都不值錢，有默默的流出來的，也有狂湧而出的。

　　棺材在隊伍的最中間，四個行腳的漢子臉上也掛著許多的淚，彷彿死了親爹一
樣。

　　年輕漢子身邊有個女人，雖然全身都是白色的，但是很難掩蓋住她身上散發出
迷人的氣味。女人的淚很少，似乎有些不正常的少。

　　女人經過小四身邊的時候，小四突然感覺那淡淡的氣息彷彿在哪裡聞過。但是
他根本就沒注意這熟悉的氣息。可能是錯覺吧。

　　花無蕊看著從自己身邊走過的人群，心裡突然不安的騷動起來，莫名的騷動。

　　「砰」的一聲響。棺材居然落在了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聚到棺材上去了。

　　小四和花無蕊也望了過去。

　　一支奔喪的隊伍，居然讓棺材連著木棍的繩子輕易的斷開了。

　　「不好」花無蕊突然大叫一聲。

　　棺材動了，裝死人的棺材居然飛了起來，飛的很快。朝小四飛了過來。領頭的
年輕人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了一把刀。

　　女人也動了，所有的人都動了。

　　奔喪的隊伍突然變成了一支充滿殺氣的隊伍。

　　殺氣籠罩著整條路，路旁樹上的樹葉被殺氣吹的『沙沙』作響。

　　小四不明白眼前的隊伍怎麼突然變成了另一種隊伍，一種滿帶殺氣的隊伍，他
的反應自然慢了許多。

　　花無蕊用自己的身體撲向還呆站著的小四，小四隨著花無蕊的衝擊滾向了一邊。

　　「轟」的一聲，棺材撞向小四的馬，小四的馬如同煙花一樣暴裂開來，同時棺
材也爆裂開來。

　　一個人，活人。一個活人從棺材裡飛向小四。手裡的長槍如同毒蛇一樣的刺向
還躺在地上的小四。

　　「不！」花無蕊動了。

　　「撲哧」一聲，長槍直穿花無蕊的身體，小四眼直直的望著自己面前駭人的一
幕。

　　「啊」隨著小四的一聲怒吼，長劍出鞘。

　　小四的雙眼如同火焰一樣炙烤著人群。出鞘的長劍恍如毒蛇的雙眼，緊緊的盯
著手持長槍的黑衣人。

　　鮮紅的血順著長槍緩緩的流出。

　　黑衣人有些癡呆了，任憑長槍插在花無蕊的小腹上。紅紅的血在陽光的照耀下
顯得格外的刺眼。

　　帶頭的年輕漢子和女人本就要衝到小四身邊了，但是長槍刺入花無蕊身體所帶
來的局面讓他們硬生生的停了下來，蠢蠢欲動的人群也安靜了下來。

　　血，只有花無蕊的身體裡的鮮血在靜靜的流淌。

　　無邊的怒火從小四的心底翻騰上來。

　　帶著怒氣的劍散發著死亡的氣息。這氣息讓每個人心裡都發寒。

　　「撤」女人一聲嬌喝。

　　所有的人都退的很快，但是小四動了。

　　手持長槍的人幾乎還沒有反應過來，小四的劍便插入了他的咽喉。暗紅的血順
著小四插入的劍流淌出來。黑衣人的眼球都要破出眼眶了。手中的長槍剛從花無蕊
的身體退出了一點。小四的劍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插入了他的咽喉。

　　其他的人走的很快，彷彿後面有鎖命的鬼魂在追他們一樣，瞬間消失的無影無
蹤。奔喪的人群明白，這刻的小四比鎖命的鬼魂更可怕。

　　小四沒有去追，相比之下，花無蕊的命更重要。

　　大路上本就沒有行人，現在奔喪的隊伍的退走，讓本還嘈雜的官道變的有些寂
靜，死一般的寂靜。

　　小四眼眶邊已經有淚花閃出了，他拔出手中的劍，黑衣人便轟然倒地。花無蕊
的身體隨著倒地的黑衣人鬆開長槍的手，也向後倒了下去。

　　「不！不會的。無蕊妹子，你一定要撐住，我帶你去找最好醫生，他一定會治
好你的。」小四懷抱著花無蕊，悲傷的喊叫著，這刻的他顯得特別的無助。眼淚順
著小四的臉頰散落了幾滴在已經昏迷的花無蕊的臉上，長槍依舊插在花無蕊的身上。

　　小四好怕，他根本就不敢拔出花無蕊身上的長槍，他怕花無蕊的生命隨著長槍
的拔出一起隕落。

　　小四的雙手不停的搖晃著花無蕊的身體。

　　「四哥……」花無蕊的聲音極度微弱。

　　一個即將離開世界的人，發出的聲音本就不會大，因為他根本就發不出來很大
的聲音了。

　　「四哥……能……能死在你懷裡……妹子也滿足……了。記得要好……好的活
下……去，要讓……所有的人……人都知道，我大哥……大哥是武林中的……英雄
。如果你……你頹廢下去的……話，妹子……在哪裡都……都不會開心的。」

　　花無蕊斷斷續續的話語讓小四的心如同被人在用手撕裂著一樣。那種撕心裂肺
的痛讓小四的眼淚如同放閘的水一樣，狂湧而出。他不知道說什麼。對於一個將要
離開自己還關心著自己的人，他能說什麼，他只有不斷的點頭，眼淚隨著上下搖動
的頭灑落在花無蕊蒼白的臉上。

　　「四哥，我……是你的好……妹子，記得我，記得我……說的話，記得我……
所看到的是……永遠高大的……四哥。不要……不要讓我……失望。我會看著你…
…在武林裡……雄霸天下的。」花無蕊把自己藏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她和小四接
觸的不多，但是他知道爆發的小四永遠不會是平庸的，所以她想用自己死前的願望
來激勵小四。

　　小四一個勁的點頭，嘴裡喃喃的說：「不！無蕊，你不會去的，我一定不會讓
你離開我的，你等著，我這就帶你去，帶你去找最好的醫師。」

　　小四橫抱起花無蕊，像無頭的蒼蠅到處亂串。

　　「咳咳」花無蕊的咳嗽聲讓小四停下了腳步。

　　人定勝天？人真的能鬥過天嗎？小四滿臉的悲傷和無奈。

　　他只好靜靜的把手裡的人放了下來，或許這樣，花無蕊才能多呼吸點人間的空
氣。

　　「四……哥，我們……我們現在結義成……成兄妹，可以……嗎？」花無蕊顫
抖的聲音無時不在敲擊著小四的心，小四連忙說：「無蕊，無蕊，你本來就是我的
妹子，我最好的妹子，你本來就是我結義的妹子，不！你不會放下大哥的，你一定
會看著大哥嘯傲武林的。大哥絕對不會頹廢下去的。」小四的話已經有些語無倫次
了。

　　看著懷裡生命即將隕落的佳人，自己卻沒有一絲的辦法，小四的心都碎了。

　　「大哥！我……走了。自己照顧……自己，記得去查出事情的……真相。還有
……以後如果遇見我……弟弟，告訴她我……沒照顧好他，也不能……孝敬父母了
，讓他……替我去做吧，四哥……幫我好好照顧我弟弟，他也是你的……你的弟弟
，記得我……的話，永遠不要放棄……任何事……」花無蕊的聲音越來越弱，直到
最後一點也沒有了。

　　一個無時無刻都在想著別人的人即將遠離這喧囂熱鬧的人世。

　　小四懷抱著花無蕊的身體，呆滯的眼神盯著她的臉，那張曾充滿了陽光的臉，
這刻卻全都是蒼白的死氣了。小四的眼淚灑在花無蕊的臉上，陽光照射下的淚珠閃
動著誘人的光。小四嘴裡喃喃的吐著自己都聽不清楚的話。

　　時間彷彿停了下來，樹葉『沙沙』的聲音也彷彿是哀傷的樂曲。

　　過了許久，小四緩緩的抱起花無蕊這具已經隨著流星隕落的身體，搖晃著的站
了起來，蹣跚的步伐一步挨著一步的在官道上走著。

　　流星的生命是短暫的，花無蕊的生命也如同那短暫的流星一樣。但是流星雖然
短暫，卻給黑暗的天空留下了一道最亮的光線；花無蕊的生命一樣的短暫，卻在小
四的心裡劃了最亮的一筆。

　　現在的小四，除了悲哀，還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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