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天 魔 劫
    第 四 卷

                  【第五章 天魔血債】
    
      在去往天機谷的官道上,一隊人馬正緩緩地走著,二十幾個騎馬的壯漢,簇擁
    在一乘華麗的馬車周圍。清一色的暗青武士服,及馬車上所畫的雙劍交叉圖案,告
    訴人們他們隸屬於某個門派或組織。
    
      顯然他們並沒有什麼緊急事情,所以行進中顯得很是悠然。
    
      其中一人看來像是他們的領隊,長得身材高大,滿面虯鬚,環眼闊口。背插巨
    劍,坐在一匹高大雄壯的黑馬上,很是威風!只見他環眼中冷電四射,不時機警地
    向路兩邊的樹林草叢中巡視,看來他也是小心謹慎的人,並不像他的外表那樣看起
    來是莽漢一個。
    
      突然,他一擺手叫道:「停!」一陣馬嘶聲響起,所有的人都停了下來。其他
    騎士都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叫停。
    
      馬車的垂簾亦掀起一角,一個眉清目秀的小丫頭探頭出來道:「陳棟大哥,怎
    麼啦?」
    
      那個領隊,也就是陳棟大哥回頭道:「一點兒小事,秋兒告知夫人不要擔心,
    一會兒就好!」
    
      說完,甩蹬下馬,慢慢地俯下身去盯著地上。其他人的目光亦隨著他的動作而
    向地上望去,赫然發現一滴滴的血跡自官道處延伸往路旁的樹林。血跡顯然是剛留
    下的,但並不是太明顯,如果不是十分注意的話,也很容易忽略過去。
    
      陳棟皺皺眉,慢慢站起身來道:「郝玉、郭林隨我過去查探,其他人留在原地
    ,注意保護夫人。」說完,帶著兩人緩步走向路邊的樹林。
    
      順著血跡走了不遠,赫然發現前方有一個黑衣人趴在草地上一動不動,不知是
    死是活。陳棟警戒地看看四周,確定這裡就只那一個人後,揚聲道:「喂!朋友有
    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嗎?」
    
      那人仍然趴在那兒一動不動。
    
      郝玉道:「頭兒,那人是不是已經死了?」
    
      郭林道:「我去看一看。」
    
      陳棟搖頭道:「你們留在這兒,我過去看一看。」說完運氣護身,慢慢地向那
    人走去。走近後才發現,那人傷得還真是很重,全身上下佈滿了傷口,兩隻手臂不
    自然地扭曲著,顯然,臂骨已經折斷。由於面朝下趴著,看不到口鼻的情況,但從
    耳朵處未乾的血跡來看,此人的內臟也受了很重的傷。
    
      緩緩地蹲下身去,探手到那人的頸部動脈處,稍停後站起身來道:「還有一口
    氣,你們兩個過來,把他抬到外面去,小心了,他傷得很重。」
    
      郝玉他們走近來把那人翻過來一看,都不由地吸口涼氣道:「乖乖,都傷成這
    樣了,居然還沒有死,也真是命大啊!」
    
      三人小心翼翼地把那人抬出樹林,放在了官道旁。
    
      陳棟走到馬車旁恭聲道:「夫人,在路旁的樹林裡發現了一個身受重傷的人。」
    
      一個嬌柔的女子聲音響起:「知道是什麼人嗎?傷勢如何?」
    
      陳棟道:「不知道,他正在昏迷中。傷得很重,如果不及時醫治的話,恐怕活
    不了多長時間了。」頓了頓又道:「即使馬上醫治,能不能治好,也很難說。」
    
      那夫人嬌呼一聲:「啊?傷得那麼重啊?」
    
      陳棟道:「是!得趕緊醫治。所以陳棟想留下兩個人送那人去城裡後,再趕上
    來與我們會合。」
    
      那夫人沉默一會兒道:「他傷勢這麼重,即使留下兩人,又怎麼送他去城裡呢
    ?」
    
      陳棟道:「只有在路上攔一輛馬車,或派一人去城裡找一輛馬車或轎子了。」
    
      那夫人歎口氣道:「那豈不是要耽誤了嗎?唉!救人如救火,讓那人上我們的
    馬車吧!我們掉頭去附近的城鎮。」
    
      陳棟忙道:「那怎麼成?夫人的千金之軀,又怎麼能和一個來歷不明的男子共
    乘一車?」
    
      那夫人嗔怪道:「陳棟!我們身為俠義中人,又豈能見死不救?為了救人性命
    ,其他的又哪管得了那麼多!」說著伸手掀開垂簾,露出那美艷絕倫的嬌顏。
    
      是一位大約三十四、五的成熟少婦,彎眉大眼,白皙的臉龐上雖然帶著嗔意,
    但仍難掩那溫柔的本質。雖然受傷的只是一個陌生人,可是她清澈的眸子裡仍然透
    著發自內心的關懷與焦慮。
    
      她瞪了一眼仍在那兒發呆的陳棟,道:「陳棟!你還不趕緊去把人抬過來,在
    那兒發什麼呆啊?」
    
      陳棟被夫人驚醒了過來,忙道:「好的,好的,我馬上去!」忙施禮告退。雖
    然現在是在外面,但陳棟絲毫不敢失了禮數,他對夫人是發自內心的尊敬。他常想
    ,他們夫人肯定是觀世音菩薩轉世,對每個人都是那麼好,他比她還要大上幾歲,
    但他很樂意被她如此嗔怪。這使他有種回到兒時的感覺,小時候母親就經常這樣對
    他。
    
      受傷的人被抬了過來,一名小婢攙扶著夫人下車來到那人的身邊。那夫人低頭
    仔細地打量了那人一眼,禁不住嬌呼一聲:「傷的這麼重啊!」
    
      陳棟走過來道:「是啊!就剩一口氣了。」
    
      那夫人搖搖頭道:「不行,他現在絕對經不住一路的顛簸。」接著轉頭對陳棟
    道:「陳棟,派人去路旁的樹林裡找塊空地,把車馬都帶過去,不要老是堵在路上
    。我們也帶著這人過去,一面先為他醫治,穩住傷勢,再派人乘快馬去請醫生來。
    」頓了頓又道:「他傷得這麼重,一般的醫生恐怕也頂不上什麼用,還是直接派人
    快馬趕去天機谷請人吧!這兒離天機谷已經不遠了。」
    
      陳棟答應一聲,自去按吩咐辦理。
    
      不一會兒,整隊人馬都已經安頓在了路旁小樹林裡的一片空地中,而那受傷的
    人也被放置到了一頂臨時搭起來的帳篷中。
    
      安置完畢後,夫人與陳棟又來到受傷人的身邊,夫人擔心地看看那人道:「人
    派出去了嗎?」
    
      陳棟歎口氣道:「已經派人去天機谷了,但最快也得中午時分才能回來。」
    
      夫人蹲下身,伸出三指搭在那人的脈門上。陳棟關切的道:「怎麼樣?」
    
      夫人人皺皺娥眉道:「怎麼會這樣?他……他……居然沒有脈搏?」
    
      陳棟一呆,不敢相信地道:「什麼?」
    
      正在這時,夫人突然一聲驚叫,怔怔地看著那人,一動不動!
    
      陳棟嚇了一跳,急道:「夫人怎麼啦?」
    
      夫人仍然保持那個姿勢不動,也不回答,只是眼中透露出一種極度不解且焦急
    萬分的神色。
    
      陳棟疑惑萬分地再叫一聲:「夫人!你怎麼啦?」
    
      那夫人仍然紋絲不動……
    
      陳棟也是老江湖了,雖然還是弄不清到底出了什麼事,問題到底出在哪裡,但
    已經覺出事情有些不對勁了,一面大聲喝叫手下過來,一面伸手向夫人的背心搭去
    ,想運氣探查一下夫人到底為什麼不動。
    
      他的手剛一碰到夫人的背心,一股邪惡的真氣快如閃電般地從夫人身上沿著他
    的手部經脈侵入他的體內。
    
      陳棟暗道一聲:「不好!」忙全力運功相抗,只覺得那真氣所經之處的經脈,
    先是如刀割般地疼痛,然後卻又是一陣酥麻,半邊身子就好像不再是自己的一樣。
    剛來得及驚呼一聲,酥麻感就已擴張到了全身,自己的真氣一碰到那股真氣,就像
    遇水的冰雪一樣,瞬間即消失無蹤。而緊跟著,身體的酥麻感也消失了,除了不能
    動以外,與平時並無任何不同,甚至於他撫在夫人背上的手掌都能感受到那種柔軟
    與彈性。就好像在夢魘中初醒一樣,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清楚,但身體卻拒絕接受
    大腦的指揮。
    
      他終於知道夫人為什麼不言不動了……
    
      這時,不遠處正在忙碌整頓的夥伴聽到他的叫聲,正在向這裡飛速的掠來。
    
      小丫頭秋兒,因為正在帳篷口處等候夫人,所以一聽到叫聲立即飛身進來,是
    第一個進入的人。一進入帳篷,第一眼就看到陳棟的手按在夫人的背上,而夫人卻
    一動不動。秋兒怒喝一聲:「陳棟,你想做什麼!」無暇思索,伸手向陳棟的肩部
    抓去。
    
      陳棟暗歎一口氣,知道秋兒也將與他們同樣的下場……
    
      果不其然,秋兒的手一碰到陳棟的肩,立即呆在當場……
    
      郝玉是緊隨著秋兒進入的,他是經驗豐富的老江湖,當然不會像秋兒那樣魯莽
    。一進帳篷看到如此怪異的情景,第一個反應就是抽出兵刃,閃身側躍,立好門戶
    後冷靜地觀察著眼前的情況,同時提醒後到的同伴不要亂動。
    
      陳棟暗自滿意地點點頭,好!臨危不亂。
    
      就在這時,情況又起變化!
    
      郝玉進帳篷後,一看事情不對,立即抽出長劍戒備,並高聲提醒後到的同伴小
    心。就在他話聲剛落的一瞬間,突然覺得眼前黑影一閃,手中的劍一震,好像被什
    麼東西抓住一樣。接著感到咽喉一涼,在這最後的一刻,他看到一個血肉模糊的人
    頭,口中叼著一把長劍,正對他露出一個怪怪的笑容,而那長劍卻分外地眼熟,正
    是自己的長劍……陳棟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他首先覺得人影一閃,接著本來躺
    在地上的那個受傷的人已經不見。幾乎馬上,他就聽到了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響,那
    是他非常熟悉的一種聲音,一種快劍劃過咽喉的聲音……用腳指頭想也知道,是誰
    的劍劃破了誰的咽喉。
    
      陳棟幾乎要急瘋了,卻毫無辦法,他只能呆呆地站在那裡……
    
      一連串的慘叫聲與身體倒地聲響起,十七聲,不多不少整十七聲,陳棟知道,
    完了!全部的人都已經完了。
    
      一陣的寂靜,這種在屠殺過後的寂靜,分外使人覺得恐怖;陳棟通過撫在夫人
    背上的手感到了夫人的害怕,而他,也同樣的感到一陣陣的心悸。
    
      半晌,外面響起沙沙的腳步聲,腳步聲是那樣地沉重,一聽就知那是一個身負
    重傷的人在行走。走兩步停一停,顯得外面走來的人是那麼地虛弱,那麼地需要幫
    助。
    
      即使是親眼所見,陳棟仍然覺得難以相信,傷得那麼重!傷得只剩一口氣的人
    ,居然制住了自己並屠光了自己所有的手下。
    
      終於,那人走進了帳篷!緊走兩步,「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辛苦地喘息兩
    聲道:「媽的!傷得真重!」側頭看了看夫人道:「你好,我怎麼稱呼你呢?」接
    著又自嘲地笑笑道:「哦!我差點忘了,你們現在應該是不能說話的。」
    
      艱難地爬近兩步,碰了碰那夫人,傳過去一道真氣。
    
      陳棟三人只覺得渾身一軟,不由自主地倒在了地上,雖然仍然動彈不得,但已
    經能說話了。
    
      陳棟雙目噴火地怒瞪著那人道:「你……你……你是不是殺光了他們?」
    
      那人血肉模糊的臉上露出一個實在是不像笑的笑容,點頭道:「哦!你說的是
    外面的人吧?是的,已經全殺了。」語氣是那麼地平淡,就像陳棟問的是「你吃過
    飯沒?」而他回答「吃過了」一樣。
    
      面對那人這麼平淡的回答,陳棟反而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是狠狠地盯
    著他,恨不得能食其肉飲其血。
    
      這時,一聲柔和的語音響起:「壯士,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語氣平靜無比
    ,沒有絲毫的激動與憤怒。
    
      陳棟不由得一呆,是夫人!是的,絕對是夫人在說話!他沒有想到夫人會如此
    地平靜,這種平靜絕不應該出現在一個柔弱的普通女子身上。
    
      再側目看一眼秋兒,秋兒卻顯然已經被嚇傻了,半張著小口,害怕地看著那人
    恐怖的面容,甚至於已經忘記了,她可以閉上眼睛不看的。
    
      只聽那人點頭道:「當然可以啦!」
    
      夫人柔聲道:「謝謝壯士。」
    
      陳棟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就好像在做夢一
    樣,而他也真的希望這只是個夢而已!
    
      那人又急促地喘息兩聲道:「你已經看到了,我受了很重的傷,如果不是有兩
    粒保命金丹,我早就已經死去多時了。」
    
      夫人道:「這個我能看出來,但我們不是正在想辦法找人為你治傷嗎?你為什
    麼不等一等,而偏要下此毒手呢?」
    
      那人歎口氣道:「不行啊!你們要請的人是天機谷的人,而我的傷卻正是他們
    打的,你說我能等嗎?」頓了頓又道:「而且我的傷他們也治不了,我的傷只有我
    自己能治!」
    
      夫人不解地道:「你能治?」顯然是不解他能治為什麼不治!
    
      那人點頭道:「是啊!我能治的,但卻沒有藥啊!正不知怎麼辦時,你們就來
    啦!」接著又笑笑道:「看來是我命不該絕,本來我想躲開你們的,沒想到……」
    偏頭看看陳棟道:「沒想到他卻很細心,居然發現了我留在路上的血跡,找到了我
    。」
    
      陳棟一聽,後悔得想自殺,為什麼要這樣呢?好好地趕路又有什麼不好,自己
    偏偏要多事!怒吼一聲道:「我真恨我自己,為什麼要救你這個狼心狗肺恩將仇報
    的畜生?」
    
      夫人真怕他把那人激怒了,帶來殺身之禍,忙轉移話題道:「你說你碰到我們
    是命不該絕,難道我們這裡有你的藥嗎?」
    
      那人興奮地點頭道:「就是啊!你們找到我時,我本想就讓你們帶走好了,總
    好過死在這裡。但我看到你時,我就知道,我有救了。」
    
      夫人不解的道:「看到我?」
    
      陳棟起初也疑惑地看著那人,不理解為什麼看到他們夫人,那人就知道有救了
    。當看到那人突然變得色色的眼神時,一下子明白過來,怒道:「畜生!你敢那樣
    ,我做鬼都不放過你!」
    
      夫人也明白過來,暈生兩頰,怒道:「你……」
    
      那人搔搔頭道:「你們知道了嗎?我就知道你們不會好好的答應的,所以我也
    只能用強的制住你們了。」
    
      夫人勉強平靜下來道:「雖然魔門有採補療傷之法,但據我所知,這種方法只
    能做為休養之用,並不能治重傷,更不能治外傷。你不要胡來,你傷得這麼重,這
    樣做對你只有百害而無一利。」
    
      那人點點頭道:「是的,普通的採補之法,對重傷之人確實有害無利,但……
    」湊上前去緊盯著夫人那如凝脂白玉般的嬌容道:「我不同,你也不同,所以效果
    也就不同了。」接著又歎口氣道:「真是天不亡我啊!能碰到你這麼一個自小修練
    正宗道家玄功,並且有極高成就的女人。」
    
      夫人駭然道:「你……你怎麼知道我自小修練道家玄功?」
    
      陳棟也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夫人居然是自小修練玄功的高人,而他居然
    還以為她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呢!
    
      那人得意地道:「當然知道啦!眼神、皮膚、頭髮等很多地方都可以看得出來
    的。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看出來啦!而且我還知道,以我現在的重傷之身,肯定不是
    你的對手。所以,我才沒有直接動手,而是一直在等待機會。」
    
      接著又高興地哈哈一笑道:「最終我還是成功了,把你和你手下武功最高的人
    一舉制服。」神色顯得極是得意,顯然對自己的計策很是得意。
    
      陳棟恨聲道:「有什麼好得意的?恩將仇報的畜生!」
    
      夫人見陳棟又開口罵人,不由得暗怨陳棟魯莽,惹急了那個魔頭,不是白白犧
    牲嗎!徒逞口舌之快,又有什麼用呢?
    
      沒想到那人不但沒生氣,反而神色一怔,搔搔頭道:「我沒有恩將仇報啊?」
    
      陳棟怒道:「我們好心好意地去幫你,你反而對我們下此毒手,還說沒有恩將
    仇報?真是無恥之極!」
    
      那人好像根本就不會生氣,被陳棟如此辱罵,仍然心平氣和地道:「哦!原來
    是這樣啊!」接著解釋道:「你們對我並沒有什麼恩啊?我開始一看到你們夫人,
    就決心要拿她來治病,所以你們只是我的獵物而已,談不上什麼恩將仇報吧?」
    
      夫人疑惑地看著那人,暗道:「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看他的身手,高明
    得出奇,應該是魔道中的超級高手。看他的談吐,卻又像一個未經人世的單純少年
    。而且看來他還是一個講道理的人,雖然有些道理是他自以為是的道理,但至少他
    不是那種什麼都不理,什麼都不聽,只知道蠻來的人。也許……也許可以憑語言打
    動他也不一定。」
    
      正想說話,那人卻已經不再等待了,邪邪地一笑道:「好啦!不再多說什麼啦
    !這一陣休息,也恢復得差不多啦!我們也快點開始吧!」
    
      夫人不由得一怔,對那人的印象頓時改變;原來看似講道理的他,只是在爭取
    時間恢復真氣,而她居然天真的以為剛殺光她所有手下的人會是個講道理的人,並
    且陪著他聊了半天!如果一心放在用真氣恢復體力上,能比那惡魔早一點恢復過來
    也不一定。
    
      夫人一陣悔恨,向來聰慧的自己今天為什麼會如此失策呢?沒想用真氣療傷,
    應該是自己想到了這種制人手法是什麼功法,所以對自行用真氣恢復失去了信心。
    而不自覺地與那人閒聊,卻只因為那人表現得實在是不像一個老奸巨滑的惡魔。
    
      已經沒有時間容她後悔了,那人盤膝坐起,平伸雙手,只見他本來扭曲變形的
    手臂一陣蠕動,不一會兒已經恢復了正常,那人滿意地看看雙手道:「雖然還是不
    能太用力,但已經能像平常人一樣地活動了。」說完,轉過身面向躺在地上的夫人
    ,嘿嘿笑道:「好啦!我們開始吧!」
    
      陳棟急得雙目噴火,怒罵道:「畜生,你這個無恥的王八蛋!有本事就把大爺
    放開,看大爺怎麼收拾你,靠偷襲制人,算什麼英雄!」
    
      那人轉頭看了看陳棟皺眉道:「你這樣亂吵實在是煩人,少爺我又不想浪費真
    氣來讓你閉嘴,本來留你還有一點用的,現在也只好先送你上路了……」
    
      正在這時,一直嚇得不敢說話的秋兒突然怯怯地開口道:「那位大哥,你放了
    夫人好不好?你要是實在要……就用秋兒好了,夫人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
    
      夫人心頭陡然一震,感動得熱淚盈眶,哽咽地道:「秋兒……」
    
      那人亦歉然的看了看秋兒道:「不行的,你雖然也是自小習武,但成就可與你
    們夫人差太多了,只是……因為你還是處子之身,所以對我還是有一定好處的,但
    並不足以保住我的性命!」
    
      夫人咬牙道:「你不會得逞的,你如果再靠近我,我就自殺,我絕不會讓你這
    惡魔得逞。」
    
      那人笑笑道:「自殺?你能自殺得了嗎?現在的你應該是沒有自殺能力的!」
    
      夫人冷笑道:「不就是一個『天魔制神』大法嘛!雖然我的功力還不足以解開
    你的禁制,但用來自殺卻是易如反掌!」
    
      那人一怔道:「你居然知道這是『天魔制神』?」一時間再也不敢肯定,她是
    不是能自盡了。只因為他也是第一次用這門神功,並不是太瞭解身中此功後的具體
    情況。
    
      夫人暗自鬆口氣,猜對了,果然是這失傳上百年的魔道邪功,但心裡對此人的
    身份更是疑惑。
    
      一看那人神色已經鬆動,忙又說道:「如果你蠻來,那最終結果就是兩敗俱亡
    ,我們雙方同歸於盡。即使你殺死我們,你也會因為傷重而死!」
    
      那人皺眉道:「你是不是有更好的主意呢?」
    
      夫人忙道:「雖然不是最好的,但總比兩敗俱亡要好。」
    
      那人搔搔頭道:「說來聽聽?」
    
      夫人道:「中午我們去請醫生的人就會回來,天機玉女的醫術在武林中不做第
    二人想,相信她總有辦法把你的傷治好的,而我答應你,把我們的恩怨壓後,等你
    的傷好了後,我們再公平解決……」
    
      不等她說完,那人打斷她的話道:「好了,不用再說了,你說的主意行不通!
    首先,天機玉女目前並不在天機谷,其次,就是她在,她也不會為我治療,而且她
    也治不好!」頓了頓又笑道:「最重要的一點是,我絕不會把自己的命運交到你們
    手上,我只相信我自己的方法,我自己的命運由我自己把握!」
    
      不容她再說下去,斷然道:「你如果乖乖地合作,那對我們雙方都好,如果你
    執意自盡,那我會趁你剛死,元氣未散之時,吸取你的陰精……」
    
      夫人頭皮一陣發麻,顫聲道:「你……你……你想……」
    
      陳棟也一陣噁心道:「你居然……奸屍!」
    
      那人笑笑道:「為了活命,那又算得了什麼呢?」頓了頓又歎口氣道:「不過
    ,那樣能吸取的就非常有限了,但……」又偏過頭去看了看秋兒道:「再加上那個
    小丫頭,也足以延長我的性命了。然後,我會全力趕往附近的城鎮,看有沒有合適
    的武林女子可用。如果運氣好,只要再有五個以上像那小丫頭兒那樣的,就可以保
    住我的命了。」
    
      一席話,說得幾人臉色全變了,是的!這樣對那個惡魔來說應該是最有希望活
    命的方法了,但是對其他人呢?不僅他們幾人要被凌辱殺害,還要禍及其他的武林
    同道。他們當然知道,在這附近找幾個武林女子,那簡直太容易了!
    
      那人不再多說廢話,眼露殺機望向陳棟,陳棟將是他第一個殺害的目標!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夫人終於崩潰了,憤聲道:「不要!我答應你就是了!」
    
      陳棟與秋兒急叫道:「夫人!你……」
    
      夫人咬咬牙,沉聲道:「不要再說了,我已經決定了!」她又有什麼辦法呢?
    她能忍心看著陳棟與秋兒死在她的面前?她能忍心讓秋兒那麼小的年紀就去承受惡
    魔的蹂躪?她能忍心讓更多的同道姐妹因為她們而遭到傷害?最重要的是,她根本
    就沒有辦法自殺,被「天魔制神」所制的人沒有任何的自主能力!她就是不答應,
    那惡魔仍然能得償所願,而陳棟與秋兒卻也要白白地賠進來,那她除了在還有些籌
    碼可以利用時答應那人外,還能有什麼更好的選擇呢?
    
      那人眼中的殺機斂去,轉向她笑笑道:「這樣多好啊!皆大歡喜!」
    
      夫人冷哼一聲道:「我是有條件的!」
    
      那人道:「沒問題!你說吧!」
    
      夫人道:「我雖然答應你,但是我並不懂得怎麼幫你療傷,所以能不能治好你
    ,與我無關!但不管你好與不好,事後,你必須首先放了陳棟與秋兒。」
    
      那人點頭道:「只要你好好的配合,那就絕無問題,一定能治好我的傷,這點
    我有把握。」頓了頓又道:「但是我還是答應你,即使好不了,我也會放了他們!」
    
      夫人道:「那我怎麼能相信你呢?到時候如果好不了,你又遷怒於他們,那我
    又有什麼辦法?」
    
      那人聳聳肩道:「你只能相信我,因為別無辦法,我絕不會先放了他們的。」
    
      夫人皺皺眉,也知道想讓他先放人肯定是不可能了。只能認命了,再猛一咬牙
    道:「好,就這樣吧!」說完,閉上美目,但兩滴淚水卻不由自主地順著眼角流下
    ……
    
      陳棟與秋兒同聲急叫道:「不行……」
    
      那人皺皺眉,手一揮,兩人的聲音立時斷掉,雖然急得雙目怒瞪恨不得吃了那
    人,卻再也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那人笑笑道:「你們兩人先安靜會兒,別老是打擾我們,等我們完事後,你們
    想怎麼叫都行!」
    
      說完,挪到夫人身邊,伸手輕撫夫人白嫩的臉龐道:「夫人不要怕,我會很溫
    柔很溫柔的……」
    
      夫人睜開眼驚道:「就在這兒?」
    
      那人搔搔頭不解的道:「在這兒怎麼啦?」
    
      夫人怒聲道:「你……你當著他們的面就想……」
    
      那人笑笑道:「哦!你是說這個啊!這又有什麼啊?那我把他們扔出去,你放
    心嗎?」
    
      夫人一呆,是啊!什麼尊嚴都已經沒了,又何必再在乎這麼一點啊!把他們扔
    出去,萬一出了事怎麼辦?於是,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那人亦不再說話,魔掌伸出,開始在她的身上技巧地撫弄,不一會兒,她只覺
    得渾身一陣酥軟,有種說不出來,但卻非常舒適的感覺,她皺皺眉,努力的抗拒著
    ,不想讓自己被這個惡魔降服。
    
      那人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烈,不一會兒,她就已經忍耐不住,發出了情不
    自禁的呻吟聲;雖然她心裡明白,這樣顯得很淫蕩,而且還有陳棟與秋兒在一旁聽
    著,但她的身體卻拒絕這些理由,仍然不斷地出現興奮的痙攣,口鼻間仍然發出難
    以抑制的呻吟……
    
      其實,這也難怪她,雖然她已經結婚生子,但她與她的丈夫都是自小在武林名
    門正派學藝,一生中接觸的都是正宗教育,學的都是正宗武學。結婚生子,對她來
    說責任更多於樂趣,而男女間的歡好之事,對她來說也只是為了生子而不得不為之
    ,且生子後即盡量減少,以免耽誤修行。可以說,雖然她已經結婚多年,但從未真
    正體會過男女之間那欲仙欲死的滋味,而且本性傳統的丈夫也給不了她這種歡樂。
    這次被這人肆意地玩弄,卻引發了她那成熟女性對男人潛在的需求,並且這人對於
    男女之事極為精通,對魔門中的調情手法所知之多、所學之廣更是不做第二人想。
    這樣的高手對付她這樣長期得不到滿足的成熟女子,那簡直是太簡單了,更何況,
    現在的她由於身中「天魔制神」,已經失去了一身神功的保護,變得比普通的女子
    更加地柔弱。
    
      那人滿意地笑笑,更進一步地利用溫暖的真氣去刺激她某些神秘的穴道,本已
    情動的她,再也忍受不住了,呻吟聲變得劇烈起來,她已經完全沉迷於肉慾的享受
    ,在這時刻,她忘記了雙方的身份,忘記了雙方的關係,也忘記了有兩人在旁;她
    只知道盡情地享受那雙魔手帶給她的快樂,更期待著更快樂的事進一步發生!
    
      陳棟雖然不能言動,但卻可以清晰地聽到身邊發生的一切,可以清晰地聽到夫
    人那撩人的呻吟,能聞到夫人那誘人的體香,那一聲聲的淫聲蕩叫像一把把的尖刀
    ,毫不留情地插入陳棟的內心深處,他最尊敬的夫人,如今卻在一個醜怪的惡魔身
    下淫蕩地呻吟。他只覺得他的心在滴血,如果可以的話,他會毫不猶豫的自盡,也
    不想這樣地在旁忍受這世間最痛苦的事情。他一點兒也不怪夫人,沒有女人能忍受
    一個魔道採補高手的調情手段。他只恨他自己,恨他自己的無能,他覺得他根本就
    不配做一個男人,不配做一個人!他沒有盡到保護夫人的職責,甚至於在某一程度
    上來說,今天的一切都是由他引起的,如果不是他找到這個惡魔,又怎麼會這樣?
    
      夫人突然一聲悶哼,接著更加放蕩地呻吟起來,而在這呻吟聲中卻又加雜了男
    女交合的特殊聲響……
    
      陳棟的心在滴血,極度的內疚與憤恨,像一條毒蛇咬噬著他的心臟……
    
      聲音在繼續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夫人突然狂叫一聲,達到了高潮,在這瞬間,她將自己完全
    地向那人開放了,再也沒有任何的保留,無論身心,任君採擷!
    
      一切又都恢復了安靜……
    
      陳棟慢慢地睜開雙眼,突然猛地坐起身來,夢?是夢嗎?對,只是做了一場惡
    夢罷了,那都不是真的,陳棟在心中本能地拒絕接受所發生的一切。
    
      轉頭看看四周,夫人那赤裸的玉體赫然在目,陳棟一下子呆住了,那都是真的
    ,不是夢!夫人睡得正香,美麗的嬌顏上佈滿了淚痕,是不是她正在夢中哭泣呢?
    柔白的玉體蜷曲著,顯得那麼地嬌弱,白嫩的肌膚上仍然留有一些青紫的瘀傷及一
    些牙印,在見證昨天的痛苦。神聖的私處仍有被蹂躪後的痕跡……
    
      陳棟覺得心又開始隱隱地作痛,那條趕不走、去不掉的毒蛇又在開始咬噬著他
    的心臟……忍不住痛苦地悶哼一聲……
    
      夫人突然被驚醒了,茫然地睜開雙眸,卻猛然發現自己全身赤裸,而前方卻有
    一雙充滿痛苦的雙眼,在怔怔的注視著自己的玉體。夫人一驚,下意識地抓過身邊
    的衣服遮住身體,但旋即又頹然地放下雙手,木然地盯了陳棟一眼,慢慢的站起身
    來,就這麼完全地把美麗的嬌軀展現在陳棟的面前,再慢慢的開始著衣,眼神中一
    片空洞。是的,還能有什麼呢?她還有什麼呢?一個女人的尊嚴已經在昨天的叫聲
    中丟失了,她還遮擋什麼呢?她還有什麼值得遮擋的嗎?沒有了!她已經什麼都沒
    有了。
    
      陳棟眼中的痛苦更加深了……
    
      陳棟慢慢地把所有的屍體集中起來,又慢慢地收集起一些乾柴堆在旁邊,整個
    人就像行屍走肉,沒有一絲的生氣……
    
      夫人呆呆地坐在遠處的地上,仰頭看著天,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眼中同樣的毫
    無生氣……
    
      秋兒亦醒了過來,懂事地幫著陳棟收集乾柴,一句話都不說……
    
      陳棟點燃柴堆,看著昔日的同伴慢慢地變為灰燼……突然,他好羨慕他們……
    
      轉頭再深深地看了一眼夫人,猛一咬牙,對秋兒招招手,示意她過來。秋兒亦
    偷看了看夫人,輕手輕腳地來到了陳棟的身邊,睜著一雙大眼望著他,這昔日活潑
    無比的小丫頭,也被這人世間的罪惡弄得沉悶起來。
    
      陳棟看了看秋兒無邪的雙眼,心口又是一陣抽痛,有點不忍心地轉過頭去看著
    火堆,不敢面對那雙大眼,緩緩的道:「你知道嗎?昨天發生的事毀了夫人的一生
    。」
    
      秋兒點點頭,大大的眼睛中又泛出淚花……
    
      陳棟痛苦地道:「夫人沒有辦法面對我們,沒有辦法面對這個世界,你瞭解嗎
    ?」
    
      秋兒又點點頭,眼淚已經流了出來……
    
      陳棟咬咬牙道:「只有我們能幫助夫人,你願意嗎?」
    
      秋兒用力地點點頭,淚眼中閃現出希望的光茫……
    
      陳棟沉默半晌道:「我們不知道那個惡魔是誰,那個惡魔也不知道我們是誰。」
    
      秋兒點點頭。
    
      陳棟轉頭看看夫人,又猛地轉過頭來道:「夫人其實可以把昨天發生的一切當
    做一場惡夢的……那不是真的……那只是一場惡夢而已,夢只要自己不說就不會有
    人知道!」
    
      秋兒疑惑地望著陳棟……
    
      陳棟深吸一口氣道:「但是不行,因為有我們!」猛地轉頭盯著秋兒道:「我
    們時刻都在提醒著夫人,那不是夢!那是真的!我們的存在將使夫人無法再在這個
    世界上生存下去!」
    
      秋兒呆呆地看著陳棟道:「你是說……我們離開夫人?」
    
      陳棟用一種異樣的語調道:「是的……我們要離開夫人,永遠地離開……」
    
      秋兒覺得渾身發涼,覺得陳棟有些怪怪的……怪的有點陰森……顫聲道:「你
    是說……」
    
      陳棟緩緩地向秋兒走去,陰森地道:「只有我們離開這個世界,夫人才有可能
    解開心結,不然……無論我們走多遠,但在夫人的心中,我們永遠在見證著她的恥
    辱!」
    
      秋兒禁不住後退道:「不……你不要過來……我不想死……我誰也不會告訴的
    ……」
    
      陳棟眼中又顯出深深的痛苦,一種近似瘋狂的痛苦……狂吼一聲,猛地撲了上
    去……
    
      一聲慘叫驚醒了木然的夫人,霍然轉過頭去,正看到陳棟的手掌生生地插入秋
    兒的胸膛!驚叫一聲,夫人飛身掠了過去。
    
      秋兒怔怔的看著陳棟,眼神中有著害怕、恐懼、痛苦……還有著——瞭解!
    
      陳棟亦呆呆地看著秋兒,眼神中已經沒有了瘋狂,有的只是內疚與慚愧!喃喃
    的道:「對不起……」
    
      夫人呆呆地看著兩人,怔了半晌,猛地轉過頭,狠狠地盯著陳棟道:「為什麼
    ?」又聲嘶力竭地大叫道:「為什麼?說呀?到底是為什麼?」
    
      陳棟癡癡地看著夫人,眼中流露的是一種欣慰,喃喃地道:「我好高興,我好
    高興在夫人的眼中又看到了生氣,而不再是一片的空洞!」
    
      夫人不禁一呆……
    
      陳棟仍然目不轉睛地盯著夫人,好像要把千萬年的凝視在這一瞬間看盡一樣,
    輕輕地笑笑道:「夫人,好人是有好報的!昨天只是一場夢!真的,只是一場夢而
    已!」
    
      夫人怔怔地道:「真的是一場夢嗎?」
    
      陳棟道:「是的,只是一場夢,夢!只要自己不說,就不會有人知道。」
    
      夫人茫然的重複道:「是夢!只要自己不說,就不會有人知道!」
    
      陳棟又深深地盯了夫人一眼道:「夫人!你要好好地活下去!記往,好人是有
    好報的。」說完,猛地悶哼一聲!
    
      夫人一怔,赫然發現陳棟的口鼻間鮮血正緩緩流出,他已經自斷心脈!
    
      陳棟狂喊一聲:「那只是夢,夫人要好好地活下去!」帶著秋兒,猛地縱身撲
    去火堆……
    
      夫人呆呆地看著大火將所有的人化為一堆再也不能分開的灰燼……
    
      大火真的能帶走一切嗎?
    
      夫人喃喃地道:「那不是夢,我知道那不是夢,但……我會好好地活下去的!」
    
      一陣急劇的馬蹄聲自遠處傳來,夫人歎口氣,抬頭看看天,已經日近中午了,
    應該是去天機谷求醫的郭林回來了。聽聲音應該是兩匹馬,看來醫生是帶來了,但
    這又有什麼用呢?
    
      果不其然,隨著一聲長長的馬嘶,來馬停在了小樹林外面,然後就是急匆匆的
    腳步聲,緊接著又傳來了郭林急切的喊聲:「夫人?陳大哥?怎麼這麼大的煙,沒
    出什麼事吧?」
    
      夫人緩緩地轉過身,突然她一下子呆在了那裡,緊盯著郭林的身後,好美!她
    從來沒見過這麼美的女人,她也從來沒想過,女人居然能美到這種程度!即使同為
    女人,乍一見到,仍然讓她感到目眩神迷!
    
      郭林看到夫人驚呆的神色,一點兒都不奇怪,當時,他第一眼看到這女子時,
    又能好到哪去呢?
    
      郭林回頭給她們介紹道:「金小姐,這位就是我們夫人。」
    
      「夫人,這位是金小姐,我們救的人很可能就是她的弟弟,所以她就跟來了。
    」說這番話的時候,他並沒有回頭,仍然貪婪地盯著金小姐,甚至於連剛才急切想
    知道的,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都已經不再感興趣了。
    
      「剛才我們所救的人」這句話,像一盆涼水兜頭潑在夫人的頭上,使她馬上清
    醒過來。
    
      金小姐禮貌地施禮道:「小女子金媚兒見過夫人。」緊接著又急切地問道:「
    我弟弟在哪兒呢?他現在……」說到這裡,眼淚已經在她美麗的大眼睛中開始打轉。
    
      夫人暗自感謝上蒼:「謝天謝地,總算有了那惡魔的線索,報仇有望了!」
    
      仔細地打量了金媚兒一眼,雖然明知道她是仇人的姐姐,但仍然不忍心見到她
    那麼的焦急,忙和聲道:「金小姐先不要急,令弟不會有事的。」接著又轉頭看看
    仍然癡癡地盯著金媚兒的郭林一眼,咳了一聲道:「郭林,你是怎麼碰到金小姐的
    ?而又怎麼知道金小姐就是我們所救之人的姐姐呢?」
    
      郭林怔怔地「啊!」了一聲,從癡迷中清醒過來,忙回道:「我到了天機谷後
    ,發現天機谷已經成了一片火場,除了這位金小姐外,再也沒有其他人。後來,金
    小姐問我的來意,我想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就把事情告訴了她……」
    
      夫人暗道:「你想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哼,從你看她的眼神就知道,當時一定
    是有問必答的,你哪還想得到什麼保密啊!唉!男人啊!見了漂亮的女人,就什麼
    都不顧了。」
    
      只聽郭林繼續道:「當時,金小姐就懷疑那人是她的弟弟,而又正好是我與郝
    玉把那人抬出林子的,所以我對那人的衣著及身體特徵還比較清楚,這麼一說,還
    真是!那人還真是金小姐的弟弟!」
    
      一清醒過來,郭林就又想到當初要問的問題,疑惑地左右看看道:「夫人,其
    他的人呢?」
    
      夫人根本就沒有聽到郭林的問話,她一直在思索怎麼利用這千載難逢的時機,
    把那惡魔除掉,為自己及陳棟等人報仇。
    
      怎麼辦呢?即使能引出那惡魔,但以惡魔那超絕的武功,又怎麼能除掉他呢?
    除非動用大量的武林高手在一個惡魔不能逃避的情況下圍攻,才有可能除掉他,可
    是那肯定會有很多人為此喪命,又怎麼忍心讓自己的親友同道去為自己送命呢?
    
      金媚兒看夫人在那兒一言不發地皺眉苦思,心裡不禁一顫,難道是貓兒出什麼
    意外了?一想到這兒,眼淚不自主地就掉了下來,哽咽地道:「夫人,是不是我弟
    弟……」
    
      夫人一時間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來利用金媚兒,心想:「先摸清她們的底細再
    說吧!」
    
      上前輕挽住金媚兒的手臂,溫柔地試去她嬌面上的淚痕道:「金小姐先不要著
    急,令弟有事沒事,還要等我弄清楚情況後,才能確定。」接著鄭重地道:「我看
    你們好像是魔門中人,是不是呢?」直視著金媚兒的雙眼道:「這一點很重要,小
    姐千萬不要騙我,這關係到令弟能否保命!」
    
      俗話說「關心則亂」,一旦涉及到她那寶貝兒弟弟,金媚兒一下子心就亂了,
    哪還管什麼身份保密啊!她絕不會拿金貓兒的性命來冒險。於是,金媚兒毫不猶豫
    的點點頭道:「夫人看得沒錯,我們都是天魔宗的弟子。」
    
      夫人暗道:「原來是天魔宗的人!」沉吟半晌,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驅虎
    吞狼」之計。
    
      金媚兒看那夫人又在那兒沉吟不語,急道:「夫人……」
    
      夫人長吁口氣道:「你們既然是天魔宗的人,想來令弟應該不會有什麼事的。」
    
      金媚兒疑惑地道:「為什麼呢?」
    
      夫人恨恨地道:「剛才來了一個惡魔,不但殺光了我們所有的人,還把令弟帶
    走了!如果我看的不錯,那人是苗疆毒龍洞的人,既然你們同屬魔道,他們應該不
    會加害令弟才對。」
    
      金媚兒大驚道:「什麼?毒龍洞的人?」一時間心亂如麻。苗疆毒龍洞在中原
    武林並不是太出名,但那只是由於他們僻處苗疆,門下弟子很少出雲、貴兩地所致
    ;但其實力在邪門魔道中卻是坐二望一,比之天魔宗亦差不了多少。他們取代天魔
    宗成為魔道第一派之心,要比其他門派更為急迫。金貓兒落入他們的手中,恐怕比
    落入武林正派的手中,更要讓金媚兒擔心了。
    
      郭林亦驚叫道:「什麼?陳大哥他們……」
    
      夫人黯然地點點頭,不忍再看郭林那悲痛的表情,轉頭對金媚兒疑惑地道:「
    難道貴宗與毒龍洞並無交情?」頓了頓道:「那也不要緊,那惡魔帶走令弟之時,
    看來並不知道令弟是什麼人;據我看如果他們先前沒有什麼恩怨,那很可能是那惡
    魔看中了令弟的天賦武功,想拉攏他歸入毒龍洞,因為在那惡魔看來,他應該是從
    我們手中把令弟救走的。」
    
      金媚兒點點頭道:「貓兒剛出江湖,不會與毒龍洞的人有什麼恩怨,一定是別
    有原因的。」
    
      夫人道:「貓兒?令弟的小名嗎?」
    
      金媚兒不好意思的道:「我弟弟叫金貓兒,我習慣了喚他作『貓兒』的。」
    
      夫人沉思道:「既然令弟與毒龍洞的人並無恩怨,那在他們弄清楚令弟身份以
    前,令弟不會有什麼危險。」
    
      金媚兒心亂如麻地道:「唉!那傻貓兒一點江湖經驗都沒有,稍加盤問就會被
    人揭穿身份。」
    
      夫人暗道:「傻?大概他只是在你面前傻吧!那麼奸滑的一個魔鬼,怎麼都跟
    傻字沾不上邊!」搖搖頭道:「我看金小姐肯定是與令弟已經分開一段時間了,令
    弟絕對是機靈的人,更不會輕易地就被人騙了。」
    
      金媚兒輕笑道:「也是,分開這麼長時間,他肯定也變機靈了不少吧!」
    
      說完,施禮道:「金媚兒謝謝夫人,這就告辭了。」
    
      夫人皺眉道:「金小姐打算怎麼去救令弟呢?」
    
      金媚兒道:「只好向毒龍洞的方向緊追了,最好能在途中追上那人,不然一旦
    進入毒龍洞……」歎口氣搖頭不語。
    
      夫人道:「金小姐怎麼知道那人會不會回洞呢?如果他不回去,那金小姐豈不
    是要追錯了方向?」
    
      金媚兒一呆,赧然道:「夫人不要笑我,金媚兒是關心則亂,現在心亂如麻,
    一時也想不出好的辦法了。」
    
      夫人恨道:「那惡魔殺我弟子,我與他此仇不共戴天,金小姐如肯聽我一言,
    鐵定能救回令弟,而我又能得報大仇。」
    
      金媚兒雙眼一亮道:「夫人請說!」
    
      夫人緩緩道:「首先,金小姐去向貴派求援,另找名目與毒龍洞開戰;一旦貴
    派與毒龍洞宣戰,在外的毒龍洞弟子肯定會全部趕回苗疆支援,那我們再往苗疆的
    方向追,就不會追錯方向了。再則,面對貴宗的壓力,毒龍洞將不會再有心思去做
    別的,那令弟暴露身份的可能性就小多了。我乘毒龍洞與貴宗交惡之機,以天機谷
    的名義向他索要令弟與那個殺人的惡魔,那時,任毒龍洞再狠,也不敢同時跟天魔
    宗和天機谷開戰。以他們的冷狠無情,肯定會犧牲那人來解除兩面作戰的危機……」
    
      金媚兒臉露喜色地點頭道:「對,這樣是最好的方法了。」
    
      為免金媚兒起疑心,夫人又故作猶豫狀道:「不過,這樣就會無端的把貴宗捲
    入……」
    
      金媚兒毫不再乎地道:「與貓兒的安全比較起來,那又算得了什麼!」接著皺
    眉道:「我用什麼理由說動宗裡與毒龍洞開戰呢?」如果在以前,只要把實情告訴
    天魔使就可以了,但經過魔鳳長老的事件後,她現在實在是不敢肯定天魔宗內的人
    對金貓兒到底是怎麼個用意,天魔使明顯地有很多事在瞞自己,他到底想做什麼呢
    ?魔鳳長老現在想除掉貓兒,那其他的長老們又怎麼想呢?
    
      皺眉沉思一會兒道:「只有如此了,只有通知宗裡,說我身陷毒龍洞,那才會
    在短期內引起兩派的爭鬥。」
    
      夫人一聽,是正中下懷!讚道:「對,看妹子長得如此漂亮,在宗裡人緣一定
    非常好,一旦有危險,貴宗的人定是人人爭著去解救的了。」
    
      金媚兒不好意思地笑笑道:「那我就去發消息了,稍後,我們在前面鎮上的永
    安客棧見面。」說完轉身走了……
    
      夫人盯著金媚兒消失的方向喃喃地道:「仇恨……我的心中只有仇恨!原來的
    我已經死了,現在的我只是仇恨的化身,血債必須用血來償!」又在原地呆立半晌
    ,歎口氣,轉身走向一直跪在火堆旁默默垂淚的郭林面前道:「走吧!死者已矣!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為他們報仇。」
    
      郭林跳起身來,咬牙道:「對,我要把那惡魔碎屍萬段。」
    
      夫人微微搖頭,決定不把真實情況告訴他……
    
      郭林看著夫人道:「現在我們去哪兒?」
    
      夫人冷冷地一笑道:「現在我們去此地的丐幫分舵,請他們傳出消息,金媚兒
    身陷毒龍洞……」
    
      金媚兒緩緩地策馬而行,暗自推敲著夫人的話之真假及與其合作的利弊,那個
    受傷的人毫無疑問就是自己的貓兒,郭林所說的一切都不可能有假,唯一值得推敲
    的就是郭林走後,夫人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夫人很明顯剛被採補過,雙眼中
    偶爾流露出的恨意說明,她是被人強姦的。現場仍然有焚屍後的氣味,所有的人都
    被殺死,也應該不假。而殺人者與強姦者顯然是同一個人,那個人究竟是誰呢?不
    可能是貓兒!這夫人很明顯是一內家高手,而按郭林所說,貓兒傷得極重,重到只
    剩下一口氣;那樣的貓兒,絕不是這夫人的對手。難道真的是如她所說的,來的是
    毒龍洞的高手?但毒龍洞的高手在完事後絕不會留下夫人性命的!而且他為什麼要
    擄走貓兒呢?按常理,他對這種重傷將死的敵人,一是補上一擊,一是不予理會。
    沒理由帶走啊?難道……金媚兒突然渾身一顫,直覺身上一陣陣發冷,難道那個火
    堆中燒的……有我的貓兒?
    
      一時間金媚兒不敢再往下想下去,她怕那個結果,如果那樣,她將失去生存的
    勇氣,甚至於連給貓兒報仇的心願都不會給她活下去的動力。
    
      她決定不去想了,無論怎麼想,她最終都會去做的,因為她怕,她怕萬一那夫
    人說的是真的怎麼辦?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