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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 魔 劫
    第 七 卷

                  【第三章 血仇難釋】
    
      金馬鎮的民房裡。青松皺眉看看剛剛歸來的齊靜兒道:「怎麼去這麼多天?」
    
      齊靜兒垂下頭,低聲道:「對不起,我把信送出去後,就一直在那兒等方姐姐
    的回信,所以回來遲了。」
    
      青松雙目一亮道:「有回信嗎?」
    
      齊靜兒點點頭道:「有,是傳回來的口信兒。方姐姐說她不回來了,她要去找
    天魔和談,先與天魔合作一起對付血魔,銷毀血魂真經;同時讓我們聯絡各大門派
    ,集中所有高手在九月九日那天趕赴生死頂,商議剷除血魔之事。但為免消息走露
    ,通知中最好不要透露詳情。」
    
      青松拍膝長歎道:「能當機立斷的暫時擱下與天魔的仇怨,齊心協力的先行渡
    劫。好一個方谷主,果真不愧是女中豪傑,拿得起放得下,佩服呀!」
    
      齊靜兒默然點點頭道:「是啊!剛剛還在圍殺天魔,現在馬上就要與天魔合作
    ,世事變化的還真是快啊!」
    
      青松憐惜的看看齊靜兒道:「靜兒也不要難過,與天魔的合作只是暫時的,等
    除去了我們共同的敵人後,我們與天魔之間的賬總還是要算的,人不能白死,血不
    能白流啊!」
    
      齊靜兒黯然搖頭道:「伯伯不用理會靜兒,一切以大局為重。」說完,轉身向
    門口兒走去,一面走一面道:「伯伯,事不宜遲,我馬上為您取紙筆寫信,通知各
    大門派!」
    
      青松看著齊靜兒消失在門外的背影,長歎口氣,喃喃的道:「可憐的孩子,小
    小年紀即身負這滅門深仇……」
    
      不一會兒,齊靜兒手托一個托盤走了進來,上面有紙有筆,還有一杯清茶。
    
      青松坐在桌旁開始寫信,方心蘭不在之時,也只有他才有權力通過天機谷的情
    報網傳送這麼重要的通知。
    
      寫完信,青松封口畫押,鄭重的交給齊靜兒道:「靜兒,再麻煩你跑一趟吧!」
    
      齊靜兒接過信道:「這是靜兒應該做的,這裡有許多傷者需要伯伯保護,伯伯
    當然不能離開了。」接著聲音一頓,面色陰晴不定的猶豫道:「伯伯……」
    
      青松慈祥的道:「孩子,有什麼事嗎?」
    
      齊靜兒猶豫半晌,終於低下頭道:「沒有,沒什麼事了,伯伯辛苦半天,喝杯
    茶吧!」說完,伸手端起桌上的清茶遞給青松,略帶哽咽的道:「伯伯,靜兒去了
    ,你也早點休息吧!」不待青松說話,轉身急急的走了。
    
      青松皺皺眉,暗歎口氣:「唉!看來這孩子還是接受不了正派與天魔合作的事
    實,畢竟天魔是她的滅門仇人,別說是一個小女孩兒了,換作是一個成年人也不容
    易接受啊!」再黯然的搖搖頭,喃喃的道:「可憐的孩子!」
    
      放下空茶杯,青松轉身向屋外走去,他要去看看受傷的眾人。想起那一屋的傷
    者,青松的心情又沉重起來,唉!這是何苦來著,江湖中這糾纏不清的恩怨,又有
    誰知道到底怨哪一個?又有哪一樁是單方的責任?說到底還是個弱肉強食罷了!
    
      走到傷者所在的西廂房,被冷冽的秋風一吹,青松不由的感到身體有點發涼,
    暗歎口氣,喃喃的道:「老啦!居然連這點兒風都覺得涼了。」
    
      剛想伸手推開房門,青松卻心頭一動,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皺皺眉頭忖道:「
    怎麼聽不到屋裡的動靜呢?」這時,青松已經意識到出事了,屋裡睡的是受傷的人
    員,但現在他卻聽不到屋裡面有任何的聲音,即使是都睡了,也應該有呼吸聲呀?
    
      深吸口氣,青松開始暗運真氣準備應變,不運真氣還好,這一運真氣,青松立
    時面色大變,忍不住悶哼一聲,直覺得丹田之處猶如千萬把尖刀在扎一樣,痛疼難
    忍。
    
      「道友,好久不見了!」一個陰森森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青松猛然轉過身,赫然發現一個紅衣蒙面人站在身後,青松強忍著疼痛,冷冷
    地盯著那人道:「你是誰?」
    
      蒙面人陰陰的一笑道:「老朋友,你不認識我了嗎?二十年前生死頂上,是誰
    與你在一起呢?」
    
      青松一驚,訝然道:「百毒真君?你……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百毒真君哈哈狂笑道:「死?是的,我是已經死了,現在是我的冤魂前來向你
    索命來了。」
    
      青松咬牙道:「你冤嗎?你要索命嗎?那死在你手中的無辜之人又有多少?又
    有多少人向你索命?恐怕連你自己也數不清吧!」
    
      百毒真君怒哼一聲道:「呸,你個老匹夫,我殺人與你何干?要你把我引至生
    死頂,害我過這二十年不生不死暗無天日的生活?今天我要把你碎屍萬斷,我要讓
    你在極端痛苦中死去。」
    
      青松冷哼一聲道:「死又有什麼?貧道活了這麼多年早該死了,只是沒堂堂正
    正的死在刀劍之下,而死在你這個只懂得用毒的懦夫手中,實在是不值!」
    
      百毒真君冷笑道:「你不用激我,現在的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只是我這次
    奉命不留一個活口,因為怕你逃跑才用毒的……」
    
      青松一怔,怒道:「你把其它人怎麼樣了?」
    
      百毒真君的眼中露出殘酷的笑意,陰聲道:「他們已經先一步上路了,你走快
    點兒還可以趕上他們。」說完,仰天一陣大笑。
    
      青松雙眼中噴出怒火,恨聲道:「卑鄙無恥的傢伙,你永遠不配做一個人。」
    
      百毒真君止住笑,靜靜的盯他半晌,沉聲道:「老朋友,你上路吧!」說完,
    身體一晃,來到青松面前,伸手抓住青松的胸襟,血紅的眼睛狠狠地盯著他,惡毒
    的道:「知道我要你怎麼死嗎?」
    
      青松疑惑的看著他道:「你的眼睛……」
    
      百毒真君發出一聲獸性的咆哮,張開大口,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利齒,無比怨毒
    的咬牙道:「我的眼睛……眼睛……」猛的一把掀開蒙面巾狂叫道:「又何止是眼
    睛,你看看!你看看!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青松盯著百毒真君的臉龐,不由得渾身一顫,下意識的想扭過頭不再看下去,
    百毒真君咆哮一聲,一把抓住他的頭髮,硬把兩人的臉湊在一起,狂叫道:「看啊
    ?為什麼不看?」
    
      青松看著那近在眼前的臉,如果可以忽略其它只看五官,那與正常人無絲毫差
    異,可以清晰的認出那正是百毒真君,而且與二十年前無一絲區別,絲毫不顯老態
    。但恐怖的是那張臉上的皮膚像是透明的一樣,可以清楚的看到皮膚下面那不斷扭
    動的白色莇脈,那遍佈的血管中流淌的鮮血,那隨著他說話而伸縮的肌肉……
    
      看著那蠕動的臉,青松一陣的噁心,頭用力的後仰著,想盡量的離他遠一點兒。
    
      百毒真君喘息著咬牙道:「怎麼?害怕了?這都是你害的,不是你,我怎麼會
    成為這樣兒?!我要你死,我要慢慢的吸乾你的鮮血,讓你變成人乾!」
    
      青松顫聲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英雄塚裡面到底有什麼?是什麼使你變
    成了這樣?」
    
      百毒真君狂笑道:「想知道嗎?哈哈哈……去陰間查問吧!」猛的低頭,一口
    咬在青松的頸部,青松狂叫一聲,用力的掙扎著,但由於中毒而失去功力的他,又
    怎麼能掙扎的脫?只覺得頸部一陣的劇痛,感到體內的血液正不斷的流入百毒真君
    的口中,頭腦一陣的暈眩,這種恐怖的感覺要比實際的疼痛更讓他痛苦百倍……
    
      淚流滿面的齊靜兒看著在百毒真君口中抽畜的青松,再也忍不住那發自內心的
    恐懼與噁心,蹲下身,用力的抱住頭,開始不斷的嘔吐,似乎要把五臟六腑全部都
    吐出來才甘心。首次,她開始為她所做的一切感到後悔……
    
      在去往毒龍洞方向的山路上,走著一行人,全部的一身黑衣腰挎單刀,走在最
    前面的一胖一廋,正是邪府雙將左將劊子手、右將毒蛇,再後面則是一男一女,男
    的英俊瀟灑、女的嬌媚美麗,卻是邪刀司馬奇與邪鳳司馬玉綺,最後面則是約二十
    幾個邪王府的刀手。
    
      司馬玉綺緊挨著父親而行,一面走一面與邪刀親密的交談著。
    
      邪刀看看前面的山峰道:「再有個三四天,我們就到毒龍洞了,如果毒龍洞還
    未被天魔剷平的話,我們還可以到老毒龍那兒歇歇腳,喝上一杯。」
    
      司馬玉綺不敢相信的道:「天魔真的有那麼厲害嗎?毒龍洞可是魔門第二大派
    啊?再加上傲伯伯那絕世身手,又是在他們家門口兒,我才不信天魔在苗疆能鬥得
    過毒龍洞。」
    
      邪刀歎口氣道:「在見天魔之前,我也不相信,但是現在我卻絕不懷疑這一點
    兒,唯希望傲天能機靈點兒,忍氣吞聲保平安。」
    
      司馬玉綺搖頭道:「這不可能,以傲伯伯的脾氣,寧可戰至一兵一卒,也不會
    忍氣吞聲的。」
    
      邪刀看一眼女兒,語重心長的道:「綺兒,你太輕易的下結論了。別忘了,傲
    天並不是一個人,在他的背後,是他的家人屬下,是他傳承百年的毒龍一脈,他能
    為了虛名而使至親家人白白送命?他能為了一口氣,使苗疆血流成河、毒龍一脈至
    他而斷?」
    
      司馬玉綺赫然道:「對不起父親,女兒確未深思!」
    
      邪刀長歎口氣道:「又何止是他,如果天魔找上我邪刀府,我邪刀同樣是不能
    無所顧忌啊!」
    
      司馬玉綺笑道:「現在,這個可能已經不存在了,父親剛救了他一命啊!現在
    又要去找他合作一起對付血魔,以後我們可就是一起的了。」
    
      邪刀點頭道:「也只有他能對付那些人了。」
    
      司馬玉綺仍然不敢相信的道:「你說死去的人真的能再活過來嗎?」
    
      邪刀苦笑道:「我的知識告訴我,死就是死了,不可能再活過來,但事實卻是
    真的好像有些死了的人又活了過來,最早在霸劍身上出現了已經死去的『天忍』所
    創的天忍遁法,與天忍的『魅影』寶衣,然後又是在吸血鬼身上出現了『雲龍大八
    式』,這一切,還真是讓我迷惑了。」
    
      司馬玉綺道:「你說會不會是霸劍與吸血鬼得到了那些死去之人的遺物呢?」
    
      邪刀搖頭道:「這可能性不大,因為無論是天忍遁法還是雲龍大八式,都不是
    簡單的依靠一本兒秘籍就能學會的,那不僅僅是一門武功,而是一個門派的武功練
    到最高時的一種境界,那需要長時間的修行那個門派的主流武功才行,如果沒有名
    師指引,想達到那種境界,幾乎是不可能的,連霸劍亦要依靠『魅影』才能達到無
    影無蹤的地步,可見其難度了。而且,天忍一門歷來是師徒一脈相傳,並不留秘本
    ,自五十年前天忍與道家第一高手啞仙決鬥生死頂同歸於盡後,天忍一門就已經絕
    傳……」話未說完,邪刀突然臉色大變,飛身向前面縱去,同時大叫道:「雙將小
    心!」
    
      可惜已經晚了,走在前面的邪府雙將突然同時慘叫一聲,一個手捂咽喉一個手
    撫胸部雙雙倒下……
    
      而在路中間,則幻現出一個黑衣蒙面人。一身的黑色緊身衣,頭戴黑頭罩,只
    露出一雙血紅色的眼睛,閃耀著殘忍的笑意。
    
      此時邪刀飛身趕到,接住距離自己較近的右將毒蛇,低頭一看,赫然發現,毒
    蛇的咽喉已經被切開,創口處的鮮血正不斷汩汩流出,已經斷氣了;絲毫不加猶豫
    ,鬆手放開毒蛇,縱身又撲向倒在另一個方向的劊子手,扶起倒地的劊子手,卻發
    現劊子手亦已經死亡,致命之傷是胸口處的一枚三角鏢!
    
      黑衣蒙面人並不阻攔邪刀,只是靜立在那兒哈哈大笑道:「好個邪刀,果然名
    不虛傳,居然對我天忍一派瞭解的如此之透徹!」
    
      這時其它人亦反應過來,紛紛抽出兵刃,把黑衣蒙面人圍在中間。
    
      邪刀緩緩的站起身,慢慢的轉身走到黑衣蒙面人面前,充滿殺機的雙眼死死的
    盯著他,沉聲道:「天忍?」
    
      黑衣蒙面人點點頭道:「不錯!」
    
      邪刀深吸口氣道:「還真的是復活了……為什麼殺我邪府雙將?」
    
      天忍冷冷的道:「因為你們已經知道的太多了,所以必須得死!」
    
      邪刀點點頭道:「很好!」說完,伸手按在腰間的長刀上,肅聲道:「請!」
    隨著「請」字的出口,一股威猛之氣油然而生,凌厲的殺氣彷彿實質之物壓向天忍
    ,天忍的衣角更像被風吹過一樣,猛然向後方飄飛。
    
      天忍一怔,沒想到邪刀有如此功力,立時改變主意,放棄了正面硬憾邪刀之舉
    ,長笑一聲,身體一晃,突然原地消失。
    
      一時間周圍的邪王府刀手全驚呆了,面面相覷,驚疑不定,這怎麼可能?光天
    化日之下,眾人包圍之中,這麼個大活人,居然平空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默然而立的邪刀身上,期待邪刀能給他們一個解釋。邪
    刀靜靜的站在那裡,雙目微閉,紋絲不動。眾人雖然疑惑,卻沒人敢打擾他,只能
    怔怔的站在那裡,不知道下一步應該如何,一時間現場一片的死寂。
    
      過了半晌,邪刀長吁口氣,鬆開握刀的手,搖頭歎道:「好一個天忍遁法,世
    上居然有如此神奇的武功。」環視眾人一眼道:「天忍已經走了,把……」說到這
    裡,轉頭看一眼邪府雙將的屍體,神色不由得一黯,頓了頓歎口氣道:「把雙將就
    地火化,把骨灰帶回去吧!」
    
      說完,轉身走向司馬玉綺,司馬玉綺抬頭看看邪刀柔聲道:「父親,您……」
    邪刀擺擺手,止住司馬玉綺的話道:「不用說什麼了,江湖中人誰都逃不脫這一天
    ,只是早晚罷了,又有什麼好傷心的。」
    
      司馬玉綺點點頭,不再勸說,轉移話題道:「父親,那天忍怎麼可能就這麼突
    然消失呢?」
    
      邪刀皺皺眉道:「這是傳自東瀛的一種奇術,可以說是幻術的一種,但其具體
    怎麼做到的,那只有天忍一脈才知道了……」說到這裡,抬頭看看司馬玉綺道:「
    綺兒,自現在開始,你要全力的戒備,要知道,天忍憑借天忍遁法的暗殺,對任何
    一個人都會是一種極大威脅!」
    
      司馬玉綺點點頭道:「父親放心,女兒會小心的……」聲音一頓,又猶豫道:
    「難道連父親也不能識破他的遁法嗎?剛才父親不是……」
    
      邪刀歎口氣道:「天忍的武功已經到了不可思議之地,天忍遁法更是爐火純青
    無跡可尋,我相信當今天下還沒有人有能力識破,剛才我知道天忍已走,純粹只是
    一種感覺,並不能仗以對敵!」
    
      司馬玉綺面色一變道:「那豈不是……」
    
      邪刀黯然道:「能不能走出山區到達毒龍洞,目前還不敢說,但……」眼露精
    光,咬牙道:「但是,誰想要邪刀的命,那他得付出代價!無論他是誰!」
    
      一行人默默的走著,沒有人說話,每個人都如臨大敵,知道在暗處正有天下第
    一殺手在伺機奪命,誰又敢說不緊張呢?
    
      邪刀與女兒並肩前行,裂天邪王氣在體內不斷的流動著,感覺被提到了極限……
    
      他已經被逼到了一個絕境,處於了絕對的劣勢,有了女兒及眾多手下的牽累,
    他將被迫接受一場不公平的決鬥。
    
      司馬玉綺反而沒有邪刀那麼緊張,因為,她對父親有著近乎盲目的信心,她相
    信,沒有人能擊敗父親,父親是不會被人擊敗的,只要父親在,那她就是絕對安全
    的。
    
      突然,邪刀滑步上前,同時,長刀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在前面幾名刀手的中
    間穿過。幾乎同時,走到最前面的人發出一聲慘叫,身體扭曲著倒了下去……
    
      「叮」的一聲輕響,在那死去刀手的身邊響起,邪刀的刀被一把短刀接下。同
    時,天忍的身影亦在那裡幻現,仍然是一身的黑衣蒙面……
    
      天忍血紅色的雙眸中帶著一絲驚訝,陰聲道:「不愧為武林雙雄,那麼短短的
    一瞬間居然都逃不過你的感覺。」
    
      邪刀深吸口氣,手中刀閃出耀眼的光芒,幻化出一團光球,緊緊的把天忍圍在
    中間,對於這來之不易的機會,他是絕不會放過的。這可是用一條人命換來的,就
    因為天忍殺死那名手下時,那瞬間洩露的殺氣被邪刀感覺到,邪刀才掌握到了天忍
    的方位。
    
      邪刀雙眼微閉,根本就不去看他,全憑感應對敵,手中刀變幻莫定,刀氣佈滿
    方圓三丈的空間,裂天邪王氣運至了十成,澎湃的真氣不斷的衝擊著刀陣中的天忍
    ,對於天忍的話絲毫不加理會。
    
      至此,邪刀的刀氣已經成功的鎖定了天忍,任他遁法再如何的奇妙,處於此種
    形勢下,亦是一籌末展。遁法就像邪刀所言,說到底還是一種幻術,針對的是人的
    六識,使人產生錯覺,絕不是真的能消失不見。所以,現在的天忍根本就無法施展
    遁術,也不敢施展,面對邪刀的全力進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力的反擊,憑其真
    才實學全力反擊,現在用幻術,只是在找死。四周的空間已經被刀氣全部的鎖死,
    正在向處於中間的他擠壓過來,現在他收斂真氣隱身,不是找死還能是什麼?
    
      天忍深吸口氣,雙目中血光大盛,「嗆!」的一聲響,長刀出鞘,一長一短兩
    把刀成十字交叉狀,大喝道:「十字斬!」
    
      兩道刀氣應聲而起,幻化出一個交叉的十字形光芒射出,自邪刀的正面衝去。
    
      絲毫不加停頓,天忍再度大喝一聲:「流雲閃!」,短刀回收,長刀反握,隨
    著十字斬化出的刀氣,閃身上前,身形如行雲流水,飄逸至極!
    
      「流雲閃」是他來中土後改良的絕招,本名叫做流雲斬,是一凌厲的主攻招式
    ,他在其中引進了中土武學的精髓,在霸道的攻勢中加入了柔韌之力,使得此招剛
    中有柔、柔中有剛,成為集東瀛與中土武學精髓於一身的絕招。
    
      十字斬是利用刀氣遠距傷敵之式,而流雲閃卻是身刀合一近距進攻之式,天忍
    正是利用這兩招的不同而把他們合在了一起,使得兩招相輔相成,威力更加巨大。
    
      邪刀暗讚一聲:「好一個天忍!」不敢猶豫,長嘯一聲,全力一刀下劈。
    
      兩股刀氣相撞,發出一聲震天巨響,刀氣衝撞之下,十字光芒碎裂消失……
    
      天忍皺眉暗忖:「邪刀居然只出一刀?」不容他再多想下去,兩人的身體已經
    接近,邪刀刀勢已盡,而天忍的流雲閃卻正如日中天……
    
      突然,天忍前衝的身體感到一股刀氣襲來,容不得他思索刀氣的來路,氣機相
    吸之下,流雲閃已經發出,這是箭已在弦不得不發!
    
      而緊接著,又是一股刀氣,一股、兩股……共是四股刀氣!
    
      凌厲的亮光一閃即逝,流雲閃所形成的刀氣,劃破天忍身旁的空間,發出刺耳
    的尖嘯聲,半圓形的光弧在天忍的身邊久久不散,可見這一刀之凌厲,可惜的是這
    一刀發的過早了點兒,對邪刀並未形成威脅。
    
      但也正是由於這一刀刀氣之強,邪刀的四股刀氣亦被這一刀全部的抵消掉,同
    樣的未對天忍造成傷害。
    
      兩人這全力的一拼,居然勢均力敵,不分勝負!
    
      功力雖然不相上下,但戰局卻已經變得對天忍有利,因為他已經成功的突破了
    邪刀刀氣的封鎖。不再猶豫,天忍身體一晃,已經消失無蹤,同時冰冷的聲音自四
    面八方傳了過來:「邪刀,今天就到此為止吧!」說完,發出一陣狂笑,漸漸的遠
    去。
    
      邪刀怔怔的站在那裡,心情無比的沉重,現在他已經知道了天忍的實力是如何
    的強大,即使面對面公平的決鬥,他亦不敢言必勝,何況現在這種一明一暗的情況。
    
      而更讓邪刀感到無奈的卻是……轉頭看看向這邊走來的女兒,邪刀心頭一陣的
    抽搐,生平第一次,他感到一種無助,這讓他更加的痛苦。他清楚的知道,在他死
    之前,女兒是安全的,天忍絕不會對她下手,而這代價卻是自己的生命!雖然知道
    ,他卻毫無辦法,他知道,他可以捨去一切,但他捨不下女兒;他可以放下所有,
    但他放不下父女之情。
    
      痛苦的呻吟一聲,邪刀喃喃的道:「難道武林中人真的就不應該擁有家庭嗎?
    難道刀客就只能是無情的嗎?」
    
      司馬玉綺走到父親身邊,靜靜的看著父親,在父親的眼中她看到了無奈與痛苦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種神色也會在父親的眼中出現,她沉默下來,她當然知道父
    親為何無奈,又為誰在痛苦,她知道,自己就像一條無形的枷鎖牢牢的捆住了父親
    ,這枷鎖使得父親只能被動的等待著死亡的到來,即無法逃避亦無法反抗……
    
      自己居然成了父親的拖累,這讓一直自負的她感到異常的痛苦。
    
      司馬玉綺慢慢的走上去,輕輕的倚在父親的懷中,緊緊的摟住父親,邪刀反摟
    住女兒,心潮澎湃,他深深的感受到女兒對自己的依戀、對自己的愛!眼睛不由得
    有些濕潤,忙深吸口氣,仰首向天,不讓那無助的淚水流下,輕輕的撫摸著女兒的
    秀髮,邪刀暗暗發誓:「寶貝兒,沒有人能傷害你,除非父親死了,不然父親絕不
    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旁觀的眾刀手,呆呆的看著這一幕,他們被邪刀那人性化的軟弱震驚了,他從
    來沒有想到過主人也會如此,在他們的心目中,主人是神而不是人,是不應該有人
    類情感的,而他們也從來沒有見到過主人如此的人性化。
    
      司馬玉綺沉默半晌,輕輕的道:「父親,我們分開走吧。那樣,也許會更好一
    點兒。」
    
      邪刀看看司馬玉綺,眼中的痛苦更加的深了,努力的擠出一絲笑意道:「也對
    ,那樣至少不會全軍覆沒於此。」
    
      司馬玉綺看著父親痛苦的神色,直覺得心如刀絞,咬牙忍住幾欲奪眶而出的淚
    水,略帶哽咽的道:「事不宜遲,我們就……散了吧!」
    
      邪刀黯然點點頭,慢慢的扭過身去……
    
      司馬玉綺緩緩的離開父親,來到邪王府眾刀手的面前,沉聲道:「現在我們分
    散離開,到毒龍洞匯合,每個人只許單獨走,不許結伴兒,大家明白了嗎?」
    
      眾刀手神色沉重的點點頭,司馬玉綺深吸口氣道:「好,大家行動吧!」
    
      眾刀手最後再看一眼一直背對自己等人的邪刀,終於神色複雜的分散離開。
    
      司馬玉綺緩緩的走到父親的身後,低聲道:「他們都走了,父親……女兒也要
    走了,您……多保重!」
    
      邪刀仍然背對這邊兒,一言不發。
    
      司馬玉綺再度深深的看一眼父親,悄悄的拭去眼角的淚水,咬咬牙轉身離去。
    
      邪刀聽著女兒遠去的腳步聲,身體發出一陣輕微的顫抖,垂在身側的雙手慢慢
    的握緊,過度的用力使得手部的關節有些發白,發出一陣清晰的脆響……
    
      司馬玉綺快速的在叢野中穿行著,絲毫不加掩飾自己的行跡,淚水模糊了她的
    雙眼,心中滿是父親那痛苦的眼神、那蒼涼而無奈的背影、那英雄末路的頹然……
    在這一刻,她異常的恨自己,她恨自己成為了父親的羈絆、她恨自己使強大的父親
    變得軟弱,此時,在她的心中甚至在渴望著天忍向這個方向追來,她有著滿腔的憤
    怒與怨恨需要發洩,她要拔刀而戰,哪怕是以生命為代價,如果自己的生命能使父
    親變回為戰無不勝、縱橫天下、笑傲江湖的邪刀,那她將含笑獻出自己的生命!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突然,司馬玉綺停住了身形,前面躺著一個人,不用細
    看,她也知道,那是一個死人,一個剛死不久的人,而且那人正是邪王府的刀手!
    
      沒有絲毫的畏懼,甚至於在內心深處還有那麼一絲絲期盼的司馬玉綺伸手拔出
    長刀,無畏的向前邁進,同時嬌叱道:「天忍,有種的你出來!本姑娘不怕你,什
    麼天下第一殺手,你不配,你根本就是一個縮頭烏龜!天下第一懦夫!」
    
      天忍的身形突然在前方出現,血紅的雙眸緊盯著司馬玉綺,陰聲笑道:「好一
    個大膽的小丫頭兒,居然敢在我的面前放肆!」
    
      司馬玉綺冷笑一聲道:「你這種見不得人的角色,本姑娘從來就沒看在眼裡。
    」說完,懶得與他多說,咬牙道:「天忍,你去死吧!」揮刀撲上。
    
      天忍冷哼一聲,反手握住刀柄,身體微微下挫,大喝一聲:「斬!」,縱身躍
    起,雙手持刀,全力下劈!
    
      一道耀眼的亮光在天忍的手中閃現,猶如來自九天的霹靂,直向司馬玉綺劈去!
    
      司馬玉綺不閃不避,運足十成的裂天邪王氣全力迎上。她知道,她絕不是天忍
    的對手,她接不下天忍這全力的一刀,但她仍然選擇了硬拚。她要用她的死來換取
    天忍的傷,用她的生命來為父親爭取更多的機會!
    
      一聲急叫傳出:「綺兒,不要!」同時,一個人影迅速的自叢林中射出,迎向
    天忍的一刀!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一直跟在司馬玉綺身後的邪刀!
    
      他又怎麼可能放心讓女兒一人上路?所以在司馬玉綺離開後,他就一直悄悄的
    尾隨在她的身後,螳螂捕蟬黃鵲在後,他也要做一回黃鵲,而天忍則是被司馬玉綺
    這只蟬引出來的螳螂!
    
      可惜的是,他唯一沒有算到的是女兒居然會捨命硬接天忍全力的一擊!這讓一
    直在等機會的他,不得不暴露身形提前出手!
    
      三人的身形在空中相交,「彭」的一聲巨響後,三人分三個方向飛出,天忍後
    退落地後,身體一個踉蹌後站定;司馬玉綺的身體則輕飄飄的側移,再穩穩的落在
    地上,她是被父親推開的,根本就沒有接到天忍的刀氣;而邪刀則帶著一篷鮮血,
    翻滾著飛了出去,倉促之下硬接天忍全力一擊,又分出一部分真氣推開女兒,這使
    得他在這次硬拚中吃了大虧!
    
      先行落地的司馬玉綺看到仍在空中翻騰不止的父親,驚叫一聲,閃聲撲去,而
    天忍則冷笑一聲飛身上前攔截。
    
      司馬玉綺怒哼一聲,手中刀幻出滿天光芒,瘋狂的向天忍斬去!全力的進攻,
    絕不保留的只攻不守、以命搏命!
    
      就在此時,突然一道青色的光芒自旁邊的樹林中射出,帶著刺耳的尖嘯聲,瞬
    間即接近將要落地的邪刀,凌厲的劍氣,使得一路之上樹斷草折,但奇怪的是折斷
    的草木並不是飛出,而是圍繞著青芒旋轉著,使得那道青芒在接近邪刀之時,已經
    變得像龍捲風一般,成為了一個粗大的氣團,不再見青芒也不見使劍之人,只見滿
    天的斷木碎草!
    
      邪刀面色大變,不敢相信的驚叫道:「啞仙?!」同時,強提真氣,護住全身
    ,手中刀不斷的劈出,無數的刀芒在他的身邊閃爍,就好像突然之間,他披上了一
    件帶刺的盔甲,所有近身的草木全部被絞得粉碎。
    
      尖嘯聲更加的刺耳,更加的響亮,生像要把人的耳鼓刺穿一般,而那氣團則更
    加的粗大,不但被劍氣催毀的草木加了進去,地底的泥土碎石亦加了入了氣團之中
    ,整個空間被氣團中的雜物所充滿,場中人一時間耳不能聞、目不能視!
    
      司馬玉綺功力最低,因此也是受影響最大之人,只覺得耳中發痛,心頭憋悶,
    說不出的難受,眼前灰濛濛的一片,再也不知道天忍身在何處,手中刀盲目的揮出
    ,但卻沒有一點效果。突然,背心一麻,緊接著就是渾身無力,她不由自主的撲倒
    在地,在跌倒的一瞬間,她知道自己中招兒了。
    
      邪刀閉上眼,全憑感覺出刀,把襲來的東西一一擊碎,他知道這人是誰,這人
    正是當年與天忍決戰生死頂,最終同歸於盡的「啞仙」。啞仙與天忍都是上一代的
    武林之雄,而這「狂風劍法」就是啞仙的招牌,這又聾又啞且視力不佳的啞仙,就
    是憑借這一手狂風劍,橫行武林,從未遇過敵手。但讓他想不通的是,為什麼當年
    歸於盡的兩人,現在能同時出現,而且還合力的對付自己?
    
      突然,邪刀感到有人向自己衝來,感覺告訴他,這絕不是木石類的死物,而是
    一個活生生的人,幾乎下意識的,邪刀揮刀劈了過去,就在這一剎那,邪刀心頭一
    動:「不對!這人不對勁兒,哪有這麼衝來的?這不是自殺嗎?」隱隱約約的邪刀
    意識到什麼,面色為之大變,狂吼一聲,全力的收刀,但已經晚了,清楚的感覺到
    手中刀進入了人體……
    
      全力的收刀,使得真氣反噬,邪刀不由得悶哼一聲,本已經受傷的身體更是傷
    上加傷,忍不住張口噴出一口鮮血,幾乎馬上,他就感覺到身後有一道凌厲至極的
    劍氣襲來,這已經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這是一個陷阱的話,這一劍的襲來當然是
    意料之中的事了,這一刻,邪刀的心沉了下去,不是因為這凌厲至無法抵擋的一劍
    ,而是他更加的確定了剛才被他斬與刀下之人是誰……
    
      一聲淒厲至極的嚎叫發自邪刀的口中,邪刀突然全力後躍,啞仙的一劍毫無阻
    滯的自邪刀的背心刺入,自胸口透出……
    
      啞仙臉上絲毫不見喜色,反而面色大變,厲叫一聲,鬆手棄劍,全力後閃!
    
      遲了!邪刀的拚死一擊,又豈是能輕易避過的?長刀猶如一條毒龍,在邪刀的
    手中一個翻滾,自腋下穿出,帶著滿腔的怨恨、憤怒及惡毒的詛咒穿入啞仙的胸膛
    ……
    
      一時間,這裡靜了下來……
    
      失氣控制的氣團消散了,草木石土落了一地,顯得一片狼籍;邪刀怔怔的抱著
    司馬玉綺的屍體,坐在那裡一臉的木然,在他的胸前露出一截亮晶晶的劍尖……
    
      啞仙喘著氣,慢慢的自地上爬起來,胸前仍插著邪刀的長刀,長刀插在他那矮
    小的身體上,分外的觸目驚心,一身的紅衣,紅巾蒙面,只有一雙驚疑不定的看著
    邪刀的血紅雙眸露在外面,邪刀的拚死一擊,差點兒就要了他的命,但他並不害怕
    ,特殊的體質,使得他有著特殊的生命力,而且,這裡就有他的救命良藥。
    
      天忍靜靜的站在那裡,完整無缺的他卻沒有本應該出現的興奮,盯著邪刀的雙
    眸中有的只是悲哀,武林中的一代之雄就這麼的去了,只因為獲得了親情,所以付
    出了生命做代價,武林中人難道注定了不能有情嗎?罕見的,天忍的心頭浮現出了
    一些塵封以久的往事,本以為那是早已經被遺忘的,誰知只是藏在了心底深處而已
    。又有誰沒有過去?又有誰天生就是武林人?又有誰天生就是惡人?
    
      邪刀仍然怔怔的注視著女兒,在天忍與啞仙這等高手眼中卻已經看出,邪刀已
    經死了……
    
      啞仙長吁口氣,臉上顯出一絲猙獰,嘴半張,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自喉嚨
    深處發出一陣獸性的喘息,慢步走向邪刀,血紅的雙眸露出殘忍貪婪的光芒,緊緊
    的盯著邪刀的頸部,那裡有他的救命良藥……
    
      狂吼一聲,啞仙猛撲過去,一口咬住邪刀的頸部,用力的吸吮著。
    
      也正在此時,一道亮光閃起,啞仙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隨即寂然不動,靜靜
    的爬在邪刀的身上,而他的後背已經自後腦起,直至尾椎骨,被剖開了一條大縫,
    比常人多出許多的鮮血自開口處噴湧而出,瞬間,啞仙矮小的身體已經乾癟下去。
    
      「嗆」的一聲,天忍還刀入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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