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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 魔 劫
    第 七 卷

                  【第四章 恩怨情侶】
    
      方心蘭皺著眉頭,在屋中不停的來回走動著,劉娟亦眉頭緊鎖的道:「谷主先
    不要著急,我看不如我們快點兒趕回去,看一看青松長老他們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一柱擎天陸勢、青龍神丐陸利兄弟對視一眼,贊同道:「我們認為也應該趕緊
    回去看看,把事情調查清楚。」
    
      方心蘭緩緩的搖搖頭,歎口氣道:「唉!不用回去了,不管青松長老出了什麼
    事兒,我們都已經沒有時間去管了。」
    
      劉娟等人一怔道:「為什麼?」
    
      方心蘭苦笑道:「你們想啊?現在各大門派都接到了通知,九月九日在生死頂
    聚會,而且有些門派都已經出發了。可是傳說中的血魔是誰?在什麼地方?所有的
    事情我們都還不知道……」
    
      陸勢插口道:「對啊!就因為如此,我們才要回去呀?回去找到失蹤的青松長
    老等人,自然一切就都知道了,青松長老既然如此急迫的發出通知,他自然是知道
    了一些事情吧。」
    
      方心蘭搖頭道:「陸長老請聽心蘭解釋,這個通知有兩個可能,一個是青松長
    老發現了什麼重要而又緊急的事情,而又來不及與我商議,所以就直接發了通知。
    這種情況下,我們直接去生死頂自然就會見到青松長老他們,而如果我們回金馬鎮
    ,將會錯過生死頂之會,貽誤戰機,更可能錯過與青松長老相見之機。」
    
      劉娟等人點點頭道:「不錯,那另外一種可能又是什麼呢?」
    
      方心蘭神色一凝道:「另外一種情況就是生死頂之會是一個陷阱,青松長老是
    在被騙或被逼之下發的通知,那樣的話,去生死頂的正派同道肯定將面臨著某種危
    險,所以,為了更多人的安全,我們更要趕去生死頂了。」
    
      陸勢與陸利對視一眼,歎口氣道:「我們真是服了,一切聽谷主的安排吧。」
    
      方心蘭點點頭道:「好,我們這就趕往生死頂,不但要趕到生死頂,還要另邀
    高手一同前往,我想,如果不出意外,這可能是正邪之間最後的一戰了。」
    
      說完,轉身對劉娟道:「一會兒我寫幾封信,你帶上幾個人按我說的地址去請
    一些高人到生死頂參加這一聚會。」
    
      天魔宗總部,天魔使高踞首座,正在聽屬下的匯報……
    
      「到目前為止,我們已經收伏了四十二家門派,基本上沒有發生爭鬥,他們大
    部分都自願歸於魔尊麾下,一切行動都出奇的順利……」
    
      「天屍教解散,剩餘的為數不多的一些人亦全部轉到了地下,現在正在圍剿中
    ……」
    
      「苗疆傳來消息,毒龍洞已經被魔尊降伏,歸順我天魔宗,現在魔尊前去追蹤
    、營救小姐;血魂堂與毒龍洞合力蕩平了五毒教……」
    
      「最近得到消息,江湖中的各大門派將於九月九日在生死頂聚會,據說是要商
    議怎麼對付傳說中的血魔,據可靠消息,天魔妃亦已經被送至生死頂……」
    
      ……
    
      天魔使聽完報告,皺眉道:「媚兒被送至生死頂,而各大正派又齊集生死頂,
    他們到底想做什麼呢?真的是知道了傳說中的血魔是誰嗎?還是這只是個幌子,最
    終目的還是要對付天魔呢?」沉思半晌,陡的站起身來,沉聲道:「馬上停止一切
    行動,各部人馬集合待命,隨時準備出發;派人通知下屬各幫派,全部整裝待命,
    目標生死頂;再以最快的速度把所有的消息傳達給魔尊,自這一刻起,要時刻保持
    魔尊與宗內的通信暢通……」
    
      天魔呆呆的看著牆上的一行大字:「想要天魔妃,九月九日午時準時至生死頂
    ,無論早遲,天魔妃必死!」牆下面堆著一堆衣物,再熟悉不過的衣物,每一件衣
    物他都曾無數次的自金媚兒的身上除下,而衣物上那淡淡的香氣,更是讓他久嗅不
    厭的姐姐的體香。
    
      毫無疑問的,姐姐曾在這裡住過,而翼龍小飛亦是由這裡被姐姐偷放出去的,
    所以小飛才領著自己找回了這裡,只是,一切都太晚了點兒……
    
      天魔緩步上前,輕輕的收起姐姐的衣物,細心的疊起來,貼身收好,再抬起頭
    ,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思念,喃喃的道:「姐姐,姐姐,你知道我有多麼的想你嗎?」
    
      金媚兒怔怔的注視著窗外,喃喃的道:「弟弟,你可知道姐姐是多麼的想你…
    …」
    
      夫人靜靜的注視著金媚兒美麗的背影,突然間,感到一絲絲的不忍,這美麗的
    女子又何辜呢?歎口氣柔聲道:「妹妹,你不要怨姐姐,姐姐答應你,只要你弟弟
    到了,我馬上就放你走。」
    
      金媚兒回頭看看夫人,平靜的道:「李夫人,我並沒有怨你,只怨我金媚兒見
    識淺溥,居然沒有發現您是隱武庵的弟子,更沒想到隱武庵的弟子居然也會背後下
    手偷襲,被擒也是活該!」
    
      李夫人沉默下來,神色複雜,變幻莫定,喃喃的道:「隱武庵……隱武庵……」
    
      金媚兒冷笑道:「想不到隱武庵那等聖潔之地,也會出屑小之輩!地尼那等尊
    貴之人,也會有背後下手的弟子。」
    
      李夫人神色古怪的道:「聖潔之地?尊貴之人?」
    
      金媚兒皺皺眉道:「怎麼?我說錯了嗎?」
    
      一絲怨恨出現在李夫人的臉上,瞬間又消失的無影無蹤,木然道:「你說的沒
    錯兒,那確是聖潔之地,確是尊貴之人。」
    
      金媚兒心頭一動,暗忖:「這神秘的夫人到底是何人呢?她的武功是隱武庵一
    脈,剛才自己說她是地尼弟子,她亦沒有反對。但觀她的神情,卻顯然對隱武庵心
    存怨恨,如能明瞭她的真實身份,也許事情會有轉機也不一定。」
    
      想到此處,金媚兒嫣然一笑道:「不知哪戶人家有此福份,能娶得隱武庵弟子
    ,李夫人可讓小妹一開眼界?」
    
      李夫人微微一笑道:「妹妹就不要枉費心機了,除了你那弟弟到來,不然你絕
    沒有機會脫身的。」
    
      金媚兒笑道:「妹妹只是好奇而已,實在是想不出武林中有哪位姓李的英雄能
    配上夫人的。」
    
      李夫人撲哧一聲笑出聲來,搖頭道:「你當然想不出了,因為李姓是我娘家的
    姓!」
    
      金媚兒一怔,亦笑道:「怪不得呢,那尊夫高姓大名啊?」
    
      正在此時,屋外突然傳來一個男聲:「夫人可在嗎?」
    
      李夫人皺皺眉頭道:「在這裡,夫君可有什麼事兒嗎?」
    
      「吱呀」一聲,木門被推開,自外面走進一個人來……
    
      金媚兒忍不住驚叫一聲道:「霸劍?」驚疑不定的看看李夫人道:「你居然是
    霸劍的夫人?」
    
      李夫人冷冷看她一眼,轉首對霸劍道:「夫君此來用意為何?」
    
      霸劍盯著夫人冷冷的面孔,歎口氣道:「瑩玉,你這是怎麼啦?為什麼這次見
    面,你一直對為夫冷面相對呢?為夫到底哪裡做錯了?又是哪裡惹你生氣了?讓你
    如此對我?」
    
      夫人,也就是李瑩玉面色緩和下來,歎口氣道:「你不用多問了,沒什麼事兒
    你就走吧。」
    
      霸劍沉默半晌,搖頭道:「我知道,你還在為當年的事兒生氣,但那是母親一
    手過問的,又哪容得了我自作主張?」
    
      李瑩玉冷冷一笑道:「真的麼?你真的是被師父逼的麼?你還想騙我?我告訴
    你,自一開始我就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什麼,只是不想讓師父難過而已。」
    
      金媚兒驚得小嘴半張再也合不攏:「李瑩玉的師父是地尼,而霸劍的母親卻又
    是李瑩玉的師父,這……這……難道霸劍的母親會是地尼?」
    
      霸劍一怔道:「什麼?你都知道了?」接著又神色一黯道:「雖然是我向母親
    要求的,但那也是因為我愛你啊?」
    
      李瑩玉發出一陣嘲弄的笑聲道:「好了,好了,都這麼多年夫妻了,我還不瞭
    解你嗎?你把你的假臉賣給別人看去吧!」
    
      霸劍臉色一變道:「我……」
    
      李瑩玉擺手止住霸劍道:「好了,你不要說什麼了,反正現在我已經不可能再
    與你做夫妻了,你我之間的事情就此了結,這次合力對付天魔,是我們最後一次合
    作,此事了後,你我各奔東西,再無任何關係!」
    
      霸劍不死心的道:「即使你不為我想,也得為孩子們想一想吧?也得為你師父
    想一想吧?」
    
      李瑩玉冷笑一聲,慘然道:「我為他們想?又有誰為我想過?我這一生只知道
    為別人想了,卻從來沒有為自己想過,如今我要為自己想一回了。師父?」仰頭大
    笑道:「師父?我二十五年的青春,難道還不足以償還她的恩情嗎?自今天起,我
    不再有師父了。」
    
      霸劍沉默下來,低聲道:「你真的決定了?」
    
      李瑩玉突然閃身側移,來到金媚兒的身後,伸手環住她的細腰,盯著霸劍冷然
    道:「你不要亂動,不然我讓她死!」
    
      金媚兒突然被李瑩玉摟住,不由得一驚,下意識的開始掙扎,緊接著聽到李瑩
    玉如此一說,又停止了掙扎,目瞪口呆的看看霸劍再回頭看看李瑩玉,不敢相信他
    們的關係居然緊張到如此地步。
    
      霸劍一怔,苦笑道:「你想到哪兒去啦?難道我在你心目中就是如此之人嗎?」
    
      李瑩玉冷笑道:「少廢話,現在你給我馬上出去,不然我就讓她死。你應該知
    道如果她死了,會有什麼後果吧?」
    
      霸劍深吸口氣,無奈的道:「好,好,我走,我馬上就走。可是,我們與天魔
    的生死頂之約怎麼辦?」
    
      李瑩玉怨毒的咬牙道:「你放心,除掉天魔之事絕不會變,九月九日我會準時
    帶她去生死頂的,你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不用擔心我這裡,我絕不會誤事兒的。」
    
      霸劍看看一臉怨毒之色的李瑩玉,疑惑的道:「瑩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為什麼你如此的恨天魔?為什麼你的變化如此之大?」
    
      李瑩玉的腦海中又出現被凌辱時的情景,臉上的肌肉一陣的抽搐,呼吸開始粗
    重,憤聲大叫道:「不用你管,你給我走!走!」
    
      霸劍看看已經接近狂亂的李瑩玉,真怕她會一時衝動把金媚兒給殺了,忙道:
    「好,好,你不要激動,我走,我馬上就走!」說完,慢慢的向門口兒退去,一面
    走一面誠懇的道:「瑩玉,有困難,你儘管找我,我們必竟是多年的夫妻啊!我可
    以傷害任何人,但我絕不會動你一根手指的,我走了,你好好兒的想想吧!」
    
      李瑩玉看著霸劍消失在門外,忍不住渾身顫抖,淚水奪眶而下,放開金媚兒轉
    身爬在床上放聲大哭。
    
      金媚兒怔怔的看著悲痛欲絕的李瑩玉,心頭一片疑惑:「這地尼的傳人與霸劍
    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是什麼使得她這麼的傷心?她為什麼如此的恨弟弟呢?」
    
      緩步上前,輕輕的撫摸著李瑩玉的香肩,金媚兒溫柔的道:「不要太傷心了,
    這樣容易傷身體的,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傷心事兒壓在心中,如果可以你就說出來
    吧,說出來會好受點兒的。」
    
      李瑩玉哭的更厲害了,香肩不住的聳動,死死的抱住頭,伏在床上……
    
      金媚兒善良的天性被激發出來,心裡亦不由得一陣的難受,眼眶亦有些濕潤,
    不住的柔聲安慰著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瑩玉終於止住了哭聲,坐起身來,含淚看一眼金媚兒,不
    好意思的道:「謝謝你。」
    
      金媚兒搖頭微笑道:「姐姐一定受了很多的苦,所以才會如此的傷心……」
    
      李瑩玉歎口氣道:「唉!都這麼多年了,真像是一場夢一樣,只是,沒想到夢
    醒後卻是更難受。」
    
      金媚兒好奇的道:「姐姐現在有多大了?怎麼會嫁給霸劍呢?」
    
      李瑩玉嘴角痛苦得抽搐兩下,黯然道:「我四十二歲,比他小三十歲!當年他
    去隱武庵時見到了我,於是就……那年我十七歲……」
    
      金媚兒訝然道:「十七歲?你怎麼會跟他?那時他是四十七歲?我的天!怎麼
    能這樣兒,你師父又怎麼能同意呢?」
    
      李瑩玉冷哼一聲道:「師父?」
    
      金媚兒一怔,疑惑的道:「難道是你師父?地尼她……她又為什麼這樣做呢?」
    
      李瑩玉閉上眼,一行眼淚順著白嫩的臉頰流下,喃喃道:「我是一個孤兒,自
    幼被師父收留、養大,所以我欠師父的;而他也是一個孤兒,他是被他母親--我
    師父拋棄的,所以師父欠他的;現在,我還清了所有的債,我用二十五年的青春買
    回了我的自由。從今以後,我再不欠任何人的,只有人們欠我的……」
    
      金媚兒呆呆的道:「二十五年……陪著一個不喜歡的人過二十五年,還生兒育
    女……」忍不住打個寒顫道:「你其實不必如此的,沒有什麼債能沉重到要用一個
    人的一生去還?」接著心頭一動道:「那玉鳳就是……」
    
      李瑩玉點點頭道:「不錯,玉鳳就是我的女兒,師父用我還了她兒子的債,卻
    又欠下了我的債,至少在她的心中是如此的,所以她培養了鳳兒,用『捨身轉靈』
    之功十年的痛苦來償還欠我的債!」
    
      金媚兒撇嘴道:「那算什麼,玉鳳還是她的孫女兒吶!她又怎麼能用這個來還
    債?」
    
      李瑩玉長歎口氣道:「又哪能算得了那麼清楚,這麼多年了,我早已經不再想
    這件事兒了,什麼債不債的,都兩清吧!我再也不欠她的了,她也不欠我的,除了
    ……」說到這裡,眼神突然轉為怨毒,狠狠地盯著金媚兒道:「除了你弟弟欠我的
    那筆血債外,我在這個世上再也沒什麼牽掛了!」
    
      金媚兒看著李瑩玉突然之間變得如此兇惡,不由得一驚,忍不住後退兩步,顫
    聲道:「我弟弟他……欠你什麼了?」
    
      李瑩玉深吸口氣,勉強壓下心中的怨毒道:「你不用害怕,冤有頭債有主,我
    不會把你弟弟的仇算到你身上的,你是個好姑娘。」
    
      金媚兒焦急的道:「姐姐,他到底做了什麼?」
    
      李瑩玉的眼神又變得可怕起來,森然道:「他做了什麼?」再冷笑一聲,慘然
    道:「他做了什麼?他不但強暴了我,還殺光了我的手下!」
    
      金媚兒渾身一震:「什麼?他……強暴了你?」臉色蒼白的道:「我不相信,
    我絕不相信!一定是什麼地方弄錯了,你肯定是認錯人了,那人絕不是他,他又怎
    麼會強暴女人呢?他不會的……」
    
      李瑩玉看看金媚兒歎口氣道:「妹妹,不要再傻了,他根本就不值得你去愛,
    我不會搞錯的,事後我做了詳細的調查。他正是在血洗天機谷之後,剛剛離谷的天
    魔,他因為天機谷一戰而身受重傷,無論時間、地點、特徵,他都符合,這又怎麼
    可能錯呢?而除了天魔,又有誰能以重傷將死之身,制住我並屠盡我的手下呢?」
    
      聽了李瑩玉的話,金媚兒突然心頭一動,急叫道:「他身受重傷?那天姐姐是
    否被他行了採補之術?」
    
      李瑩玉俏臉一紅,怒道:「不錯,這就是你的好弟弟,你深愛的情郎!」
    
      金媚兒玉面緩和下來,釋然道:「這就對了,他不可能亂來的,他那是為了救
    命才不得不為之。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他真的變成了滅世天魔呢?我就說嘛!如果
    他真的變成了滅世天魔,那天又怎麼會留下你的性命呢?」
    
      李瑩玉像看怪物似的看著金媚兒,連憤怒都忘記了,不可思議的道:「你……
    你居然還能接受他的暴行?」接著黯然搖頭道:「我一直還以為你是一個出污泥而
    不染的善良姑娘呢,原來魔終歸是魔,永遠不會脫離魔性!」
    
      金媚兒不解的道:「他那不是暴行,他是為了救命啊?這怎麼能怨他呢?」
    
      李瑩玉怒道:「救命?難道為了救命就可以傷害別人嗎?不怪他難道怪我嗎?」
    
      金媚兒歎口氣,靜靜的看著李瑩玉道:「姐姐生氣了嗎?如果你實在恨,就在
    我身上報復吧!這真的不怨貓兒,這一切都是我教他的,他只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
    子,除了我之外,再沒有人教過他哪些應該做哪些不應該做,如果他真的做錯了什
    麼,那也都是我教錯了他。他的一切過錯,都應該由我來承擔!」
    
      李瑩玉冷笑一聲道:「孩子?」接著憤聲道:「有他那麼陰險狡詐、冷狠無情
    的孩子嗎?一切都是你教的?你教他的強暴婦女,殺人奪命嗎?你承擔?那麼多條
    年輕的生命,我一生的清白,你怎麼承擔?你承擔得了嗎?」
    
      金媚兒搖搖頭道:「我沒教他強暴婦女,我只是教他用一切手段保住自己的命
    ,因為江湖險惡。」歎口氣,美麗的大眼哀求的看著李瑩玉道:「姐姐能聽我一言
    嗎?」
    
      李瑩玉看著金媚兒那可憐樣兒,沒來由的一陣的心疼,無奈的道:「有話你就
    說吧!」
    
      金媚兒沉思稍傾道:「姐姐,你實話告訴我,如果一個人在馬上就要死去之時
    ,卻又看到了生的希望,但那生的希望卻不免要危害到別人,那時有多少人會去爭
    取生存,又有多少人會放棄生命?」
    
      李瑩玉一怔,沉思半晌,歎口氣道:「大多數人都會去爭取活的機會的。」
    
      金媚兒追問道:「正派之人也會嗎?」李瑩玉默默的點點頭。
    
      金媚兒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道:「如果正派之人遇到了
    與我弟弟相同的情況,那我想,姐姐不會再有命活到這時,因為他們絕不會留下活
    口的,我說的可對?」
    
      李瑩玉皺皺眉道:「我不否認有人會如此去做,但那樣的人絕不會算做正派之
    人。」
    
      金媚兒點頭道:「好,那姐姐告訴我,什麼樣的人算做正派之人?什麼樣的人
    又算做邪派之人?正邪由誰來評說?」
    
      李瑩玉一時啞然,無法回答金媚兒的這個問題,什麼樣的算正派呢?霸劍應該
    算做正派的代表吧?可他為了保命會不會去傷害別人呢?李瑩玉當然知道,霸劍為
    了保命會犧牲一切。正邪由誰來評說呢?又有誰夠資格?天魔是魔嗎?地尼是佛嗎
    ?李瑩玉一時茫然了。
    
      金媚兒柔聲道:「姐姐也迷惑了嗎?其實,人天性是自私的,無所謂正與邪,
    做了壞事不讓人知道,就是正!而做了壞事不怕人知道,就是邪!難道不是嗎?」
    
      伸手拉住李瑩玉的手,金媚兒傷感的道:「姐姐,你受的傷害實在是太多了,
    不要再沉迷下去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不要再虛度自己的青春了。來,解開妹
    妹的禁制,由妹妹來陪姐姐過幾天無悠無慮的自在日子,不要再理會什麼正邪了,
    那與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李瑩玉神色迷茫的歎口氣,淒聲道:「是啊!也該過幾天屬於我自己的生活了
    ,來妹妹,讓我解開你的禁制,我們姐妹倆放開一切的玩兒上幾天。」說完伸手向
    金媚兒點去……
    
      金媚兒的眼中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喜色……
    
      正在這時,突然一聲輕咳自屋外傳來,咳聲不大,但卻直透腦海,就像一盆冷
    水迎頭澆下。李瑩玉登時清醒過來,白嫩的手指堪堪觸到金媚兒,即停止不動。
    
      咳聲過後,即再無動靜,但李瑩玉與金媚兒卻都知道那發出咳聲之人是誰,除
    了霸劍還會有誰呢?金媚兒不由得暗自懊悔,早知道霸劍未走,就晚一會兒再動了。
    
      李瑩玉卻暗自感激,不是感激霸劍驚醒了自己,未被金媚兒所惑;而是感激霸
    劍咳聲過後立即離開。既然霸劍一直在暗中伺探,那自己與金媚兒的一席話,當然
    亦句句入耳,自己被強暴之事,自然亦已經知曉,如果這時他進屋見面,那自己的
    臉可真是沒地兒擱了。
    
      李瑩玉轉首看看金媚兒,歎口氣道:「好一個天魔妃,我還真是輕看你了,你
    的迷魂大法還真是連女人都能迷,怪不得我一直對你興不起一點兒敵意,甚至還疼
    愛有加。」
    
      金媚兒搖頭道:「你錯了,你並沒有被我迷惑,你只是選擇了順從自己的本性
    而已,難道我的話沒有道理嗎?難道你不想拋開一切的去過自由自在的日子?」
    
      李瑩玉沉思片刻,點點頭道:「不錯,你說的的確是有道理。」接著抬頭盯著
    金媚兒目射精光的道:「但是,不管事情怪誰,也不管有多麼充足的原因與多麼合
    理的理由,每個人都要為他所做的事兒負責,這是不變的因果,這不是你、我、他
    或其它任何人可以改變的。」
    
      金媚兒茫然道:「因果?難道因果報應就不能由別人來代為承受嗎?貓兒自小
    兒由我帶大,他的所作所為都是出自我的教導,如果真的要報應,也應該來報應我
    ,而不應該報應我的貓兒,他只是個不懂事兒的孩子,他是沒錯兒的。」
    
      李瑩玉看看金媚兒,猶豫半晌又歎口氣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因果,種什麼
    因得什麼果,這是無法改變與替代的,你不應該這樣寵他、愛他,這可能會讓你的
    餘生在無盡的思念與痛苦中度過。」想到金媚兒因為天魔的逝去而痛苦一生之時,
    李瑩玉又是一陣的心疼:「可憐的姑娘!」突然又有所醒悟,警惕的看一眼金媚兒
    ,金媚兒卻並沒有任何過多的動作,只是在蛾眉緊皺的思索著。
    
      搖搖頭,李瑩玉喃喃的道:「為什麼我在知道她迷惑我後,仍然難以生她的氣
    呢?為什麼我會放下自己的痛苦,卻為她而心痛?可她並沒有做什麼呀?難道她已
    經修到了不著形跡、回歸自然的地步?如果這一切真的是『詫女迷魂大法』所致,
    那……」李瑩玉忍不住打個寒顫:「那可就太可怕了!」
    
      洛陽城裡,天魔感慨的看看周圍那熙熙攘攘的人群、旁邊兒那連綿不斷的商舖
    ,忍不住輕歎口氣,想起了當年初次出山時的樣子,那時的自己單純而無知,但卻
    幸福的像個傻瓜一樣,對任何事物都那麼好奇,任何事物都能使自己感到欣喜;現
    在呢?卻更像個老牛,一頭歷經滄桑負重前行,已經被壓得喘不過氣來的老牛,再
    沒有什麼東西能引起自己的興趣,亦沒什麼心情來感受這世間的一切。
    
      慢慢穿行在洛陽的街道上,不知不覺間,來到了一個大宅院前,抬頭看看上面
    的兩個燙金大字--「張府」,天魔的心又開始作痛,喃喃的道:「小蓮兒,我的
    小蓮兒……」,小蓮兒的一顰一笑又清晰的在腦海中浮現,與小蓮兒在一起時的情
    景又飛快的在心頭掠過,而失去小蓮兒的痛苦又像一條永不消失的毒蛇一樣,開始
    咬噬著他的心臟……
    
      痛苦的呻吟一聲,天魔咬咬牙,猛的轉過身,快步走開。
    
      轉過兩條街,但腦海中小蓮兒的倩影仍然揮之不去,深吸口氣,天魔痛苦的道
    :「什麼天魔,什麼無所不能的天魔,自己的女人都無能保護,還有什麼臉面稱雄
    江湖!」
    
      突然,前面傳來一陣的叫罵聲:「打死他!他媽的老乞丐,居然敢到『醉仙居
    』撒野,也不打聽打聽醉仙居可也是能打秋風的地方麼……」緊接著就是一陣的拳
    腳著肉聲及更多的罵聲,但卻沒有聽到被打人的呻吟聲與叫聲。
    
      天魔不經意的轉首看去,看到一個骯髒的老道士正緊緊的抓住一罈酒伏在地上
    ,四肢張開就像老母雞保護小雞似的保護著那罈酒,在他的周圍三四個夥計模樣的
    年青人,正不斷拳打腳踢著,一面打一面不停的罵著……
    
      那道士的道袍髒得已經分不出是什麼顏色,雖然在被人毆打,但污黑的臉上卻
    絲毫不見痛苦之色,有的只是狂熱,狂熱的盯著手中的酒罈,就好像在盯著熱戀的
    情人一樣,對周圍的一切視而不見,絲毫不加理會。
    
      天魔的目光轉到老道士的臉上,突然輕咦一聲道:「居然是他?」皺皺眉,天
    魔大步走上前去喝道:「滾,都給我滾!」
    
      那幾個年青人乍一聽到有人出頭管閒事,不由得大怒,怒喝道:「是誰敢管醉
    仙居的……」一面說,一面轉頭向聲音發出的方向望去,當看到天魔那冷冰冰的眼
    神時,不由得打個寒顫,聲音亦弱了下來,終於閉上口。
    
      幾個人對視一眼,都明白對方不是等閒之輩,其中一個看起來是個頭目的人乾
    咳一聲上前抱拳道:「這位兄台,不知高姓大名?兄弟我們是……」
    
      天魔皺皺眉,打斷他的話冷哼一聲道:「我再說一遍,滾!」
    
      幾個人都是一怔,居然有這麼霸道的人,再看看穩如泰山般的天魔雙眼中那有
    如實質般的殺氣,倒吸口氣,知道自己等人碰到高手了,終於沒有出手的勇氣,對
    視一眼道:「好,咱們後會有期!」說完,轉身離去。
    
      目光再轉向老道士,那老道士已經開始抱壇痛飲……
    
      天魔靜靜的看著他把整整的一罈酒全部倒入腹中,微笑道:「靜塵長老,我們
    又見面了。」
    
      老道士渾身一震,渾濁的老眼慢慢的聚焦在天魔的身上,突然驚叫一聲:「天
    魔!」手中的酒罈失手掉在地上,「砰」的一聲摔的粉碎。顫抖的身體就那麼坐在
    地上不住的後移,嘴裡發出恐怖的叫聲:「你……你來做什麼?你……你不要過來
    ……」
    
      天魔緊盯著靜塵的雙眼中突然發出異樣的光芒,光芒一閃而逝,接著天魔暗歎
    口氣搖搖頭,剛才他對靜塵施展了魔道中用於窺視敵人虛實的『觀神術』,發現靜
    塵的武功並沒有失去,但卻無比的混亂,顯然他已經很長時間不控制體內真氣了,
    甚至可能他已經不再懂得如何控制真氣。
    
      再看一眼靜塵那倦縮在地,仍然發抖的身體,看看他那渾濁的眼神以及臉上那
    恐懼中透著癡呆的表情,天魔知道他已經完了。
    
      正在這時,一群人自遠方快步向這邊兒趕來,領先的正是剛剛離去的那幾個夥
    計,老遠看到天魔仍然在這裡,那幾個頓時興奮的大叫起來:「他還在呢,沒有離
    開,快,快,別讓他跑了。」,接著一個身著褐色長袍的人與一個一身黑衣的人搶
    先飛快的掠了過來,看那速度,顯然武功要比其它人高出不少。
    
      天魔轉首看看那穿褐色長袍之人,不由得眉頭輕皺,因為那人的衣服表明,那
    人正是天魔宗的弟子。
    
      不一會兒,那兩人已經到了近前,那穿褐色長袍之人一看到天魔,亦是一怔,
    緊接著面色大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惶恐的道:「天魔宗洛陽分部堂主鬼手
    魏天刃拜見魔尊!」
    
      這鬼手魏天刃可是見過天魔的,當年在洛陽城,玉鳳單人獨劍闖天魔使行宮之
    時,擊倒的人中就有他,那時玉鳳手下留情,並沒有殺人,所以他才留下一命,得
    以看到天魔戲鳳的那一場大戰。雖然說是躺在地上看的,但天魔留給他的印象卻是
    深無可深的,這次居然在這兒看到天魔,而自己還是氣勢洶洶的來問罪的,一時間
    他是完全的懵了。
    
      與他一同趕來的黑衣人一聽這年輕人居然就是天魔,兩腿一軟亦跪了下來,叩
    首道:「黑魔門弟子黑心狼單林拜見魔尊!」
    
      鬼手魏天刃看看天魔奇怪的眼神,忙道:「稟天魔,黑魔門已經加入我宗,正
    式成為天魔宗的下屬幫派,這位就是黑魔門的老五,專程前來議事的。」
    
      天魔點點頭道:「嗯,不錯,你們都起來吧!」
    
      這時,落在後面的人亦趕了過來,他們雖然都已經看到了鬼手與黑衣狼下跪的
    場面,卻沒聽清三人的對話,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聰明的人都不說話,
    站在那裡靜觀其變,而一個莽撞鬼卻傻乎乎的道:「堂主,就是那小子……」話未
    說完,鬼手已經閃身上前,狠狠的一個大耳刮子抽了上去,怒罵道:「不長眼的東
    西,還不拜見魔尊!」
    
      眾人一聽,這人居然就是名揚天下的魔道至尊,立時全傻了眼,呼啦一聲跪倒
    了一地。
    
      天魔看看鬼手道:「洛陽分部不是在那個小山村嗎?什麼時候搬到城裡來了?」
    
      鬼手躬身笑道:「當年為了隱敝才設在那個小山村的,現在我們天魔宗哪還用
    什麼隱敝啊?就是擺在路中間兒也沒人敢惹,所以才搬到了城裡。」
    
      黑心狼亦笑道:「別說是天魔宗了,就是天魔宗的下屬幫派,在江湖中也是橫
    著走,什麼正派聯盟、天機谷,只有躲著走的份兒……」
    
      突然,一直縮在牆角,畏懼的看著天魔的靜塵發出一聲尖叫:「天機谷!天機
    谷!」一面叫一面猛然躍起,撒腿就跑……
    
      鬼手不知道這老道士與天魔是什麼關係,所以亦不知道該否追趕,小心的抬頭
    看看天魔……
    
      天魔歎口氣道:「隨他去吧!」
    
      黑心狼臉色變得有些發白,忐忑不安的道:「魔尊,是不是弟子說錯話了?」
    
      天魔微微的搖搖頭。
    
      這時,靜塵的尖叫聲仍然遠遠的傳來:「天機谷……火……燒啊……燒……」
    
      天魔心中一動,突明白過來,一直算在自己頭上的火燒天機谷之事可能是靜塵
    做的,應該是他瘋後,仍有那麼一絲絲靈智,下意識的害怕被人發現天機谷弟子是
    他殺的,所以才放火焚燬現場。」
    
      鬼手再看看沉思的天魔,小心翼翼的道:「魔尊是否到分部飲茶呢?天魔使曾
    傳來命令,要宗裡面的弟子為魔尊提供最新的敵我雙方的情報……」
    
      天魔點點頭道:「我不去了,你把最新的消息說來聽聽吧。」
    
      鬼手點點頭,轉身看看其它的弟子道:「你們先回去吧。」,眾弟子應諾一聲
    ,轉身離開,黑心狼亦向魔尊施禮告退。
    
      鬼手回過頭來接著道:「最大的消息是天魔妃被擄往生死頂,九月九日武林正
    派將齊集生死頂商議對付傳說中的血魔……」
    
      天魔一怔道:「九月九日武林正派齊集生死頂?」
    
      鬼手道:「不錯,是九月九日!表面上是說與我們天魔宗無關,只是商議對付
    傳說中的血魔之事,而且天魔妃亦在生死頂的消息各門各派並不知曉,所以各大門
    派無所顧慮的全去了。但實際上,應該是在生死頂佈局對付魔尊,不然他們幹嘛要
    把天魔妃擄到生死頂。」
    
      天魔皺皺眉道:「好,你接著說下去。」
    
      鬼手接著道:「我宗亦已經通知各下屬幫派準備行動,一旦魔尊需要,整個魔
    道之人立時可以趕赴生死頂,與正派決一死戰!」
    
      天魔沉吟半晌道:「鬼手,你傳我之令,讓所有魔道門派在九月九日之前必須
    全部轉入地下,絕不可讓任何非我魔門的幫派知道行蹤!」
    
      鬼手一怔,張口結舌的看著天魔,結結巴巴的道:「魔尊……是說……」再看
    看天魔堅定的眼神,終不敢再說什麼,點頭道:「弟子遵命!」
    
      天魔點點頭道:「好,一會兒你準備書信,我親自給天魔使寫信傳達這個命令
    。」
    
      鬼手苦笑道:「這當真得魔尊親書傳達才行,不然,這種命令,有人相信才怪
    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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