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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殺 恩 仇 錄

                     【第九章】 
    
      第九章 九宮大迷陣
    
        西北方就是去「快樂堡」的路。 
     
      卞不疑邊走邊對皇甫山道:「你從明處往陣中殺,我這裡送你一包藥粉,如果有狗撲上 
    來,送它一把迷魂粉。」 
     
      皇甫山接過卞不疑的藥粉,道:「管用嗎?」 
     
      卞不疑道:「我不但醫死人,也會整惡犬。」 
     
      原來他在得知九宮大迷陣中有十隻惡犬以後,回到「長安藥鋪」就配製這些迷藥。 
     
      江湖上有許多迷藥不但迷人,也會迷畜牲。 
     
      卞不疑就深知此道。 
     
      於大奶奶手下有許多奇人異士,大半是於大奶奶因材施教而調教出來的。 
     
      卞不疑的智慧在藥理,皇甫山的冷靜宜習武,他們就是於大奶奶手下高手。 
     
      卞不疑邊走邊對皇甫山道:「我預感你不一定能走近那隻鐵籠,所以我想選擇月亮可以 
    看到的夜晚進陣。」 
     
      皇甫山道:「這是為什麼?」 
     
      卞不疑道:「可以辨識方向,萬一迷失陣中,便可抬頭看月亮。」 
     
      皇甫山道:「也有道理。」 
     
      小玉兒道:「卞大夫,我幹什麼?」 
     
      卞不疑道:「放火!」 
     
      小玉兒道:「只放火?大材小用。」 
     
      卞不疑道:「不是叫你燒房子,我派你繞著快樂堡的後院場子四周拋擲火把,切記火把 
    往惡狗地方擲。」 
     
      小玉兒道:「這又是為什麼?」 
     
      卞不疑道:「我說清楚你自然明白。」 
     
      他停下腳來不走了,十分嚴肅的對小玉兒與皇甫山,道:「你把火把擲向陣中,但要留 
    個缺口,那地方便是皇甫山往外衝出的生路,知道嗎?」 
     
      小玉兒笑了。 
     
      她看看皇甫山,道:「大夫變成軍師了。」 
     
      皇甫山道:「我不想傷人,只想救出石壯妻兒。」 
     
      卞不疑道:「大鐵籠上了鎖,你怎麼開?」 
     
      皇甫山冷笑道:「什麼樣的大鎖也逃不過我金手指一把捏。」 
     
      卞不疑笑道:「倒忘了你的絕藝金手指了!」 
     
      他頓了一下,又道:「到時候如果不對勁,聽我口哨一齊退出!」 
     
      皇甫山道:「你就等著吹口哨?你在暗中做什麼?」 
     
      卞不疑道:「我在暗中活動,用處大了,這得臨場才能知道。」 
     
      小玉兒道:「卞大夫,你叫我拋火把,我什麼時候開始拋?」 
     
      卞不疑道:「你等皇甫山把那對母子二人救出鐵籠以後再拋。」 
     
      小玉兒道:「為什麼等那麼久?」 
     
      卞不疑道:「九宮大迷陣,一定是進去容易出來難,如果不在他救出人的時候拋火把, 
    一定會引來大批埋伏的人,我們麻煩可就大了。」 
     
      皇甫山道:「原來先暗中摸進去呀。」 
     
      卞不疑道:「我們不會明著叫陣,皇甫山,這就叫做偷襲,別忘了,敵人的九宮大迷陣 
    隨時在等君入甕了。」 
     
      笑笑,皇甫山道:「真要有什麼死傷,戈長江就別想過太平日子了!」 
     
      卞不疑道:「姓戈的已經捶胸頓足而又迫不及待的等著吃你的肉了,你殺了他的獨子戈 
    玉河,他會有什麼太平日子好過?他玩命了。」 
     
      小玉兒道:「他活該。」 
     
      卞不疑道:「戈玉河死了,但快樂堡卻不會罷休。」 
     
      皇甫山道:「也使我知道太祥府方圓七百里姓戈的勢力,那足以令戈玉河橫行霸道了。 
    」 
     
      小玉兒道:「便也把戈玉河的小命送掉!」 
     
      灰蒼蒼的「棲鳳山」下,剛剛開放的一片片梅花樹林相映中,一條發出潺潺流水的小河 
    ,繞過一片高牆順流向山的另一面,站在一座並立的「龍虎石橋」上望過去,灰濛濛的一排 
    排飛簷重疊,樓閣相接,那堡牆青石砌就,雄偉似城堡一般,唔,果然十分壯觀。 
     
      半圓月從棲鳳山上斜射過一片銀光,便也照在幾個夜行人的身上。 
     
      不錯,皇甫山、卞不疑與小玉兒三人已站在石橋一端看過來了。 
     
      兩條碎石大道分開來繞向棲鳳山下面,堡牆就在大道邊十分方正的連接著繞向四面,那 
    座天堡門足有三層樓高,樓椽上掛的風鈴兒,丁當丁當的三里外也能聽得到。 
     
      於是,石橋上飛起一條人影兒,那人影十分快捷,轉眼之間便消失在黑暗中。 
     
      緊接著,又見一條人影飛起,卻直向堡的正門而去,身法之快,宛如幽靈。 
     
      黑影一直飛落在「快樂堡」堡樓下方停住,他好像不走了,而且還厲聲大叫:「喂,快 
    叫戈長江出來答話。」 
     
      這是明著叫陣,叫聲十分雄壯。 
     
      便在這時候,石橋上最後一條人影已往快樂堡後面直撲過去。 
     
      堡樓上面,突然伸出兩盞明燈垂下來,立刻有人在堡樓上喝問:「什麼人在下面雞貓子 
    喊叫的。」 
     
      那黑影手指堡樓上,吼道:「老子找戈長江,你們還不快進去通報,晚了老子殺進去, 
    你們一個也別想活。」 
     
      堡樓上,五個大漢火大了,有個怒漢怪叫,道:「奶奶的,那有半夜找上門來的,你是 
    個瘋子。」 
     
      那黑影怪吼連連,道:「還我的『棺屋』來,可惡啊!」 
     
      這句話立刻發生功效,堡樓上五個大漢齊瞪眼。 
     
      中間怒漢吼道:「他娘的,你是人是鬼?」 
     
      黑影一蹦兩丈高,直不楞的怪聲叫,道:「還老子的『棺屋』來呀,你們這群缺德的… 
    …」 
     
      堡樓上已有人叫道:「八成是鬼上門,快去通報堡主知道。」 
     
      堡樓前面,那黑影繞著圓圈怪聲叫,誰也不知道他是人還是鬼。 
     
      黑暗中,只有一人在竊笑,而且笑彎了腰。 
     
      這人正是小玉兒,她見卞不疑在堡樓下面裝鬼叫,還真像那麼一回事。 
     
      小玉兒等到堡樓上出現大批人,她才溜往堡後面。 
     
      她不能在這兒幫著卞大夫裝鬼,她的任務是往「九宮大迷陣」中拋火把。 
     
      她現在已躍上堡牆,直往後面飛去。 
     
      這時候,「快樂堡」前面可熱鬧了。 
     
      「泣血劍」戈長江大馬金刀的站在一堆人中間,他受的傷已好了,身邊還站著「生死當 
    」梁心,「快活斗」田豐,「錢通神」張耀與「飛蹄金鞭」金不換,梁心左眼戴著眼罩。 
     
      如果再仔細看,「白河十三刀」齊長征也站在人堆中。 
     
      自從齊管事運回十五口棺材之後,便被戈長江升為總管,接替已死多日的「大刀片子」 
    王化南的職務。 
     
      此刻,戈長江大聲吩咐:「把燈往下面垂兩丈,倒要看看鬼模樣。」 
     
      兩盞燈往下垂,只見下面那黑影尖聲怪叫,長髮飄飄,面目黃焦,不見五官,只聞叫喊 
    :「還我的『棺屋』來。」 
     
      棺屋當然是棺材,戈長江命人在梅花山莊偷盜棺材,這主意也是齊長征出的! 
     
      當時,如果要從幾家棺材分店運回十五口棺木,時間與花費上均不如去梅花山莊偷運, 
    既省事又省錢,戈長江就對齊管事大加稱讚,稱讚得齊長征飄飄然。 
     
      今夜可慘了,戈長江見「鬼」上門,不由斜眼看向齊總管,他雙目中有怨忿,冷冷地道 
    :「齊總管!」 
     
      齊長征忙應,道:「堡主。」 
     
      齊長征心中發慌,下面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戈長江道:「屍體埋得深不深?」 
     
      齊長征道:「屍體下埋一丈八尺深,超過一丈就永不會翻身作怪,這傢伙怎會找上門? 
    」 
     
      戈長江道:「一定是你們偷懶,坑挖的不夠深,我們又無法找來和尚道士去超渡,厲鬼 
    當然會找上門。」 
     
      一邊,「生死當」高舉鐵算盤發出嘩嘩啦啦響,道:「娘的屁,趙活埋正巧不在,要不 
    然趙活埋一定知道這傢伙是不是厲鬼!」 
     
      「錢通神」張耀道:「梁兄,你我下去會一會,是人是鬼我們不難弄得清。」 
     
      「生死當」梁心,道:「張兄,你出主意吧。」 
     
      張耀道:「我二人守得城堡,絕不與那傢伙正面交手,我們用暗器招呼,如何?」 
     
      梁心點點頭,道:「你的主意我同意,如果不對勁,我們再回頭跑。」他受傷的左目才 
    剛不痛。 
     
      戈長江關心的道:「二位賢弟重傷初癒,千萬要多加小心了,但覺苗頭不對,立刻叫一 
    聲,我們在上面支援。」 
     
      齊長征立刻又獻上計謀來,道:「堡主,令手下人立刻準備兩盆黑狗血,如果厲鬼追上 
    來,迎頭叫他現原形。」 
     
      不待戈長江吩咐,早有三個大漢下得堡樓去宰殺黑狗去了——黑毛皮的狗也算倒霉! 
     
      戈長江對梁心道:「認準了下重手,記住,鬼怕惡人,千萬別被鬼唬住。」 
     
      戈長江也知道鬼怕惡人這句話,他卻不知道「惡人背後一把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翹 
    翹」。 
     
      江湖上能把「惡」字發揮得淋漓盡致的人物,這個人物就是一方梟霸。 
     
      戈長江自己就是太祥府境內惡霸。 
     
      梁心高舉著算盤發出清脆響聲,大步往堡門走來,響聲不止是為他壯膽,也給他身後的 
    張耀壯膽。 
     
      兩個人就在堡門拉關的同時閃到堡門外。 
     
      梁心騰身而起三丈高,半空中厲吼如虎,道:「是鬼是人先吃老子幾粒子兒。」 
     
      就在梁心打出五粒精銅算盤子兒同時,張耀的金錢鏢已到了黑影側半尺地。 
     
      他不開口,出手就是一鏢。 
     
      那黑影真絕妙,空中滾動十七次腳不沾地,頭髮甩動,轉眼打落一地暗器! 
     
      於是,梁心大聲叫:「這傢伙不是鬼,他是人。」 
     
      張耀道:「梁兄怎麼看出來了?」 
     
      粱心道:「這傢伙有呼吸,衣衫飄飄帶風聲,鬼是幽靈哪會有這些反應?」 
     
      張耀大叫如雷,道:「媽的,扮鬼嚇人,你死定了。」 
     
      便在這時,堡樓上面,戈長江一聲怪叫便一個觔斗落下堡門外,長劍怒指長髮披面身形 
    剛落定的黑影,叱道:「朋友,露出本來面目,別扮鬼了。」 
     
      那黑影仰天尖聲笑,道:「梅花山莊盜走裝著死人棺材的這回事不假吧?」 
     
      戈長江伸手攔住梁心與張耀二人再出手,他陰險的露出個冷笑,道:「朋友,哪條道上 
    的?」 
     
      黑影嘿嘿笑道:「江湖道上的。」 
     
      戈長江逼近一步,只覺得對方的面孔灰慘慘。 
     
      卞不疑用藥抹在臉上,他自然認不出是誰來。 
     
      戈長江道:「朋友與梅花山莊大血案有什麼牽扯?」 
     
      黑影冷冷道:「這話應該由我來問你!」 
     
      戈長江道:「老實話,『梅花山莊』與我『快樂堡』之間,多多少少還有些交情,朋友 
    ,你潛入血案現場莫非有什麼企圖?」 
     
      冷冷的,黑影道:「今夜是我來為那些暴屍土坑的冤魂向你討回公道,並非談論梅花山 
    莊大血案。姓戈的,你也太可惡了,也太小家子氣了,自己堡內死了人,而且又開了九家棺 
    材店,竟然向死人奪取棺材,傳揚江湖,你還有臉嗎?」 
     
      嘿嘿一聲冷笑,戈長江道:「朋友,你今夜實在不該前來扮鬼!」 
     
      黑影長衫一甩,道:「我早就應該來了。」 
     
      戈長江道:「怕是你來得去不得。」 
     
      黑影道:「你們殺不了我!」 
     
      戈長江道:「你馬上就會知道。」 
     
      黑影道:「就算你能留住我,梅花山莊還有別的人已經知道你盜棺材這碼子事了。」 
     
      戈長江聞言雙目噴火,他大吼一聲,道:「齊總管,過來!」 
     
      齊長征早就到了堡門下,堡上的人都下來了。 
     
      齊長征聞得堡主叫,立刻奔上前,道:「堡主,這傢伙一派胡言。」 
     
      戈長江冷沉的道:「你不是說沒有人會知道嗎?」 
     
      齊長征道:「鬼才知道。」 
     
      黑影立刻粗聲道:「我就知道。」 
     
      齊長征又怒又驚的道:「原來兩個厲鬼是你扮的呀,可惡,那另外一人呢?」 
     
      戈長江忿怒的叱道:「齊總管,怎麼沒聽你說遇上鬼的事?那三個死在半道上的人莫非 
    中邪得瘟疫了?」 
     
      原來三個被卞不疑殺死的黑衣大漢死在半道上,齊長征第三天才派人去尋找,發現三人 
    都死了。 
     
      齊長征對戈長江報告,說那三人中了瘟疫,當時戈長江還以為齊長征處理得當,沒有把 
    三人帶回快樂堡。 
     
      如果把三個傳染瘟疫的人帶回堡裡,快樂堡就變成死人堡了——瘟疫誰不怕? 
     
      此刻,戈長江幾乎出手要揍齊長征,他忿怒的道:「你辦的好事!」 
     
      黑影突然又道:「老實說,梅花山莊上還有另外兩批人,大堡主,你做這事太不漂亮了 
    ,只怕早已傳遍江湖了,哈……」 
     
      齊長征怒聲,道:「你胡說,也就只有兩個鬼影子從棺材中跳出來,嚇得我三個手下破 
    了膽。」 
     
      戈長江更火,他罵道:「原來三人是嚇死的,狗奴才,你太不可原諒了。」 
     
      戈長江話甫落,齊長征出手了。 
     
      齊長征心中早想定了,要想挽回堡主信任,此時最佳行動便是搏殺那黑影人物。 
     
      他的動作真快,一聲「殺」中,人已到了黑影頭頂,砍刀暴斬,一掄便是二十一刀殺向 
    二十一個方位。 
     
      黑影一聲怪笑,身法移動就像一隻不倒翁,頭偏肩晃的剎時間一片刀芒中間掠到近河岸 
    。 
     
      齊長征火大了,他雙手抱刀滾動身法,十二刀一口氣推出,就好像他在催動一個刀輪般 
    凶殘地狂叫著。 
     
      不錯,齊長征的成名絕活「白河十三刀」出手了! 
     
      黑影晃動間,叫得一聲:「厲害!」忽然退身向外躍,但他人在空中看似閃躲敵人的刀 
    劈,不料中途腰身一挺,雙足自上而下,神奇的往敵人面門踢去。 
     
      「彭!」 
     
      黑影的雙足正踢在齊長征的面上,砍出的刀尚未抽回,齊長征大叫一聲往後便倒。 
     
      梁心與張耀雙雙迎上前去,那梁心身未站定,五粒鋼子兒已出手。 
     
      黑影閃身往斜掠,口中發出厲笑聲。 
     
      張耀高聲吩咐,道:「過去幾個人,堵住大石橋,今天不能叫這小子逃走掉。」 
     
      戈長江大手一揮,道:「把後院地道中的弓箭手調來一半,今夜非把這小子宰了不可。 
    」 
     
      黑影聞言,心中一動。 
     
      卞大夫想起皇甫山未往「九宮大迷陣」中撲,皇甫山也算幸運,如果他不幸陷在迷陣中 
    ,暗中藏的弓箭手就叫他變成刺蝟,何況還有十隻難纏的惡犬。 
     
      卞大夫也在想,為什麼後院裡面還沒有動靜? 
     
      戈長江這時也閃在石橋邁,他堵住黑影人的退路,光景等著宰入了。 
     
      張耀的純金金錢鏢出手便是兩枚,他同梁心配合得十分巧妙,就好像在白馬坡上對付皇 
    甫山是一樣。 
     
      只可惜這一回遇上了卞不疑,平日裡卞大夫的長衫是捲起來的,此一刻兩隻長袖伸展開 
    來足有二尺長,卞不疑的內力不亞於皇甫山,長袖上運足勁力可以裂碑碎石。 
     
      初時梁心的算盤子就是被卞不疑用袖揮落於無形,只是黑夜間,他們未看清楚。 
     
      卞不疑厲吼如獅,業已抖起兩隻長袖迎揮,金光黑點,剎時又被打落在地。 
     
      「快活斗」田豐大叫,道:「我來!」 
     
      不料,「快樂堡」後面突然鑼聲大震,隱隱傳來人聲與狗叫。 
     
      戈長江聞言怒道:「娘的,別是上當了!」 
     
      齊長征已忍痛爬起來,道:「堡主,我回後面查看,堡主你放寬心!」 
     
      戈長江道:「你的傷!」 
     
      齊長征心中一樂,戈長江這句話給他安慰不少,面皮上被踢得血肉分家,痛苦得眼淚鼻 
    涕流出來,但戈長江的話比良藥還令他舒服。 
     
      齊長征金剛怒目的道:「為快樂堡,在下粉身碎骨,義無反顧,為堡主效命,兩肋插刀 
    也甘心。」 
     
      戈長江重重的點點頭,道:「快去快回來通報。」 
     
      齊長征騰身而起,帶著幾個黑衣大漢便往堡後撲去,這時候他的精神可來了。 
     
      齊長征走了,戈長江便對田豐道:「田老弟,你且退下,容我來領教這位朋友絕學。」 
     
      江湖上能以鐵袖功擊落暗器之人不多,戈長江就看不出這人是誰,但他知道田豐不一定 
    勝得了他,堡後面又在示警,自己出場,盡早解決此人。 
     
      「泣血劍」戈長江打定主意速戰速決,出劍便是他的絕活——「泣血漩流」! 
     
      他的身法就在他的話聲甫落,便繞著卞不疑一路飛漩,勁風呼呼響,劍氣射如電,只三 
    個周圈後,他的身子已接近到敵人身邊三尺地,便也抖出如渦流漩穴般的一天劍光。 
     
      卞不疑大吼一聲拔空而起三丈餘,抖動的雙袖如翼,噗嚕嚕脫出一片劍幕而旋向石橋飛 
    去,他口中大叫:「真玩命呀,對不起,失陪了。」 
     
      他的話就在空中飄蕩著,他的人已從幾個守橋大漢頭上越過,身法之妙,大出戈長江所 
    料。 
     
      最令戈長江意外的,乃是敵人不接招反而往河的另一面逸去,難道堡後面發生的事故與 
    此人無關? 
     
      戈長江心中想著而身子卻未停,因為他不能放走此人,「梅花山莊」盜棺之事絕不能傳 
    揚江湖。 
     
      猝然挾著一團劍氣,戈長江抖動長髯大吼,道:「朋友,你還想走嗎?」 
     
      他在追趕的時候,石橋上的幾個大漢已揮刀往卞不疑追殺過去,而戈長江卻又從這些人 
    的頭上越過,他衣衫飄動,威猛如天神一般。 
     
      卞不疑連回頭看也沒看,甩動兩隻大袖往前飛,剎時間就是七八里,他一橫身便進入大 
    片林子裡。 
     
      戈長江當先追到林邊,他猶豫了一陣子方才發現七八個堡裡兄弟們追上來。 
     
      戈長江冷哼一聲,道:「此人不除,終是心頭大患!」 
     
      幾個黑衣大漢未敢回話,只是舉刀要往林中沖。 
     
      戈長江道:「我們走!」 
     
      他正要轉往「快樂堡」走,突又聞得林中傳來卞不疑的聲音,道:「大堡主膽小如鼠, 
    梅花山莊盜棺可是一件大醜聞,嘿……」 
     
      戈長江雙足猛一頓,「呼」的一聲穿進林子裡,他直往發聲處殺過去。 
     
      果然,大樹一旁一團黑影,戈長江火大了,青紅劍芒如流星,出手便把那團黑影罩住, 
    一掄劈刺,方才發覺只是一截矮樹,樹身上覆了一層枯草。 
     
      戈長江忿怒的聆聽著,他不出聲,把大氣也憋著。 
     
      林深處,聲音又傳來,道:「裝死人的棺材也偷盜,快樂堡也干下滅門的丟人事,姓戈 
    的,你完了。」 
     
      戈長江幾乎發瘋,他大聲吼,道:「都進林子來,給我搜!」 
     
      八個黑衣大漢聞言不怠慢,舉刀就往林中衝! 
     
      八個人形成大半圓,圈緊了往發聲的地方圍! 
     
      戈長江站在林中不動,雙目卻在滴溜溜的轉,就在這月黑風高的半夜裡,荒林中不時發 
    出幾聲怪異的叫。 
     
      戈長江與八個黑衣大漢便也隨著暗中的聲音而奔波衝殺,快樂堡的事倒被他忘掉了。 
     
      戈長江並非真的不管堡後示警,他覺得先收拾這個人最重要,梅花山莊盜棺之事絕不能 
    傳揚江湖,而堡後面,他布下了天羅地網,「九宮大迷陣」加上他那精心的佈置,江湖上他 
    不相信有誰能破他的陣。 
     
      戈長江十分篤定,他以為只要皇甫山敢於進陣中救人,他便有把握捉住皇甫山。 
     
      戈長江早就準備好了,他要為兒子戈玉河報仇,如何肢解仇人,戈長江心中早想定了。 
     
      「九宮大迷陣」果然令皇甫山不敢貿然衝進去救人。 
     
      他在高牆上呼叫石秀,那孩子似是迷糊了,水仙也只是四下茫然看著。 
     
      大鐵籠高掛在木架下,一個草棚相當乾淨的罩著那隻大鐵籠,籠子裡的下面放了一隻木 
    盆,裡面尚有未吃完的殘餚。 
     
      四周十隻惡犬身邊也放著同樣木盆,顯然水仙同石秀二人吃的東西也是狗吃的。 
     
      皇甫山第一次來的時候就發覺了,他也忿怒了。 
     
      此刻,他又站在高牆上,他想同水仙母子打招呼,要他們準備逃出。 
     
      然而相距五丈遠卻聽不到聲音。 
     
      地上的狗也未叫,難道狗也聞不出生人已來到了? 
     
      皇甫山四下看了幾眼,他聽卞大夫之言,舉首看看天上的月亮。 
     
      看月亮是認準固定方位,必要時可以逃出來。 
     
      皇甫山雙手暗中運功,黑夜裡他的雙手發出金閃閃的黃光,就好像他雙手是金做的。 
     
      相隔鐵籠不過五丈餘,皇甫山空翻觔斗連三圈,「忽」的一聲落在草棚邊,雙目厲射中 
    ,他暴伸手抓住鐵籠大鎖,口中已低沉,道:「石家嫂子,我來了!」 
     
      石秀已叫道:「叔叔,我知道你會來救我們的。」 
     
      「卡!」 
     
      好大的鋼鎖竟被皇甫山一把扭開,便在這時,草棚上發出「嘩」的一聲響,一片灰影罩 
    下來,同一時間裡,那鐵籠也發出「呼啜」一聲響,立刻下沉在地穴中。 
     
      皇甫山半身在棚子外,當他聞得棚上聲音,便旋身到棚子一側,罩下來的竟然是一片帶 
    著倒刺的巨網。 
     
      皇甫山本想撲到地穴,但地穴上的洞口已被巨網罩住,棚子上面的警號長鳴,剎時間「 
    快樂堡」警鑼響起來,附近傳來奔跑聲。 
     
      皇甫山猛回頭,發覺眼前一片灰暗,忙舉首,天上的月亮已不見了。 
     
      斜刺裡有一物撲過來,皇甫山忙使個金蟬脫殼閃出一丈遠,才發現一頭惡犬自頸邊掠過 
    ,差幾寸未被咬中。 
     
      皇甫山發覺惡犬進入一片灰霧裡,不再撲咬,正感到奇怪,突然聞得「嗖嗖嗖嗖」之聲 
    ,他立刻知道這是箭矢射過來了,忙挺腰平飛,橫裡閃出三丈外。 
     
      不料他剛剛落地,一頭惡犬張開血盆大口撲上來。 
     
      皇甫山金手指疾拍又點,那惡犬似受過極好訓練,身子一扭便轉入一片灰霧中。 
     
      皇甫山又是一怔,忽又聞得「哩」聲傳來,逼得皇甫山又往斜刺裡暴閃不迭。 
     
      皇甫山又躲過一簇箭雨,剛又站定,尚未喘口氣,忽見一頭惡犬撲上來。 
     
      這些惡犬真可惡,它們只對準敵人的脖子咬,而且只咬一口就不見了。 
     
      皇甫山總是閃過惡犬撲咬以後,就會發現一簇箭雨射過來,如此下去,準會把人活活累 
    死。 
     
      沿著棚子看過去,那鐵籠早已不見了。 
     
      皇甫山本想往一個方向騰空飛出去,又擔心萬一落在敵人陷阱就完了。 
     
      隱隱然好像鑼聲仍在敲,那聲音聽起來就好像在五里外那麼遠。 
     
      當然不會有五里遠,只因為皇甫山落入九宮大迷陣中,此刻看什麼物體都似一種幻覺, 
    便聽聲音也似隔道牆。 
     
      又是一輪閃展躲避,皇甫山發覺那棚子好像漸漸在移動,棚子移動得很奇怪,竟然是繞 
    著圈子在移動。 
     
      這又是另一種幻覺,也是皇甫山的迷失本性,他有點頭昏腦脹了。 
     
      忽然間,四面八方儘是惡犬狂叫。 
     
      那些惡犬本來不叫的,但這時候一齊狂叫起來了。 
     
      皇甫山全身戒備,果然一群惡犬向他圍撲上來,一隻隻惡犬變了臉,狗眼發出火焰來, 
    閃閃發光的狗牙,冷森森的咬過來。 
     
      皇甫山立刻騰空而起三丈高,只見下面十隻惡犬抬頭跳,凶殘的向他咬。 
     
      便在這時候四面八方的弓箭射過來了! 
     
      一聲清嘯,皇甫山空中擰腰連著翻,雙手且又一陣打又抓,一批批箭雨竟沒有一隻中上 
    身。 
     
      落地打出抓來的箭,生生把兩頭惡犬扎死在面前。 
     
      便在這時候,忽見一團火光在陣中出現,那火光十分有序的往陣中落,皇甫山便隨著落 
    入的火把轉移著身子。 
     
      果然,有一處火把的距離大,皇甫山大吼一聲,揮身而起,三個觔斗便出了陣。 
     
      於是,他這才發覺高牆上站著小玉兒。 
     
      附近有人叫,附近也有狗叫聲,皇甫山看看場子上,只有八隻惡犬正團團轉,四處在找 
    敵人。 
     
      抬頭看向天空,半圓月正在往西移,他覺得這九宮大迷陣真是不可思議,就好像傳說中 
    的白蓮教法術。 
     
      一把拉住小玉兒,皇甫山道:「快走!」 
     
      兩個人一路奔出「快樂堡」大高牆,越過那條小河,匆匆的隱入林子裡。 
     
      二人剛剛站定,突聞一聲冷冷地道:「知道厲害了吧?」 
     
      小玉兒立刻叫道:「卞大夫!」 
     
      皇甫山已累的喘大氣,道:「卞不疑,你去哪兒了?」 
     
      卞不疑也在喘大氣,看上去他比皇甫山還累。 
     
      他果然累壞了。 
     
      原來卞不疑把戈長江等引入七八里外的荒林中,自己卻又急急忙忙的趕回快樂堡。 
     
      卞不疑發現快樂堡正在調集人馬,又發現四個地方隱藏著弓箭手,交叉射向一片灰霧中 
    ,便知道皇甫山已被困在迷陣中。 
     
      於是,卞不疑抓過一把碎石當暗器,他好一陣拋打,生生把那些弓箭手打得不敢再抬頭 
    。 
     
      皇甫山平安出陣,就因為沒有箭射來,否則,小玉兒也不會那麼準確的拋出火把了。 
     
      卞不疑指著一片密林對皇甫山道:「走,我們進入密林中好生打個商量。」 
     
      皇甫山道:「卞大夫,我以為不必再行商量,趁著敵人以為我們逃走,反殺進快樂堡, 
    戈長江一時還回不來,正是下手好時機。」 
     
      小玉兒道:「阿山哥的主意我同意,誰耐煩去破他們的九宮大迷陣。」 
     
      卞不疑想了想,道:「戈長江率人在七八里外,但快樂堡內還有不少高手在,請問二位 
    ,我們如何殺進去?」 
     
      皇甫山道:「這件事本來不用二位插手的,可是……」 
     
      小玉兒道:「我們已經插手了。」 
     
      卞不疑道:「盡快辦完此事,還得去辦我們正事,皇甫山,時不我與,你有什麼好主意 
    ?」 
     
      皇甫山道:「卞大夫,你與小玉兒分成兩路,一個在『快樂堡』前門挑戰,另一位從堡 
    後撲進去,萬不得已,我們不輕易殺人。」 
     
      小玉兒拉住皇甫山,關懷的道:「阿山哥,你呢?」 
     
      皇甫山道:「我去救人。」 
     
      小玉兒道:「阿山哥,我想出個主意,你聽一聽如何?」 
     
      皇甫山道:「你說。」 
     
      小玉兒道:「卞大夫在堡前挑戰,我在快樂堡放火燒,你去救人就輕鬆了。」 
     
      皇甫山想了一下,道:「殺人又放火,大奶奶會罵人的,你想到沒有?」 
     
      小玉兒嘴一嘟,道:「我們不說誰知道!」 
     
      卞不疑道:「事急從權,我贊成小玉兒的方法,就放火燒吧。」 
     
      皇甫山道:「這段樑子結定了,戈長江也是狠角色,他一定拼老命!」 
     
      卞不疑道:「自從你宰了他那寶貝獨子之後,便早就玩老命了。」 
     
      小玉兒道:「姓戈的召回幾處角頭,就已經表明他要拚命了。」 
     
      皇甫山重重的點點頭,道:「不錯,姓戈的卯上了,我們也不含糊,卞大夫,我們下手 
    吧。」 
     
      小玉兒十分關心地對皇甫山道:「阿山哥,你千萬要小心,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不可以 
    貿然直撲那座草棚!」 
     
      皇甫山道:「把火燒起來,你就快去支援卞大夫,我們得手以後,仍然回到此地。」 
     
      卞不疑望望天空,道:「四更天快過去了,走。」 
     
      他「走」字出口,當先往快樂堡正面堡門撲去。 
     
      小玉兒也不怠慢,斜刺裡便往快樂堡左面飛掠,一支火折子已取在手中。 
     
      皇甫山見二人分頭往快樂堡撲,便立刻繞出林子轉向快樂堡後堡牆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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