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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 逆 天

                     【第二章】 
    
    第二十六章 在人間
    
        好像自從我記事起,除了我父親母親,對我最好的就是馨兒了。 
     
      馨兒的父親和我的父親私交甚好,巧得是我和馨兒母親又都是相差無幾地有了身孕,於 
    是我父親和馨兒父親便商議了這樁指腹為婚。 
     
      在我幾歲時發過一場高燒,病癒後,父親覺出了我的呆滯,便與馨兒父親商議廢了這樁 
    指腹為婚的大事,但馨兒父親母親可能時礙於情面,說我只是稍顯有些憨,說等幾年,等長 
    大些再做決定不遲。這一等,便是等了十幾年。 
     
      母親每次和我說起這些是總是要流些眼淚出來,抱著我的腦袋道:「我的傻兒,那馨兒 
    姑娘是多好的女子,可你偏偏生得這般憨傻,看來你這輩子是注定沒有這個福分了啊。」 
     
      我便笑了,說:「母親,馨兒喜歡我,她答應給我做媳婦了。」 
     
      母親只得流著淚道:「唉,不知道你上輩子做得什麼孽了,今生今世被那天上的神仙這 
    樣懲罰你。」 
     
      我上輩子做什麼孽了?什麼孽?孽?孽? 
     
      母親這樣說的時候,我心裡怎麼會這麼不安呢?還有陣陣疼痛。 
     
      這種疼痛有過,每次我想馨兒得時候就會這樣疼一下,見了馨兒便會更疼了,覺得心裡 
    總會隱約另一個人來,想啊想啊,可是,另一個人到底是誰呢? 
     
      從小,我就和馨兒在一起,一起玩耍,一起去看我父親作法。那些口訣,馨兒總是背誦 
    得比我快很多。很多時候我和馨兒便在我家裡學著父親的樣子也弄些開壇作法的遊戲,馨兒 
    對這些頗感興趣,經常與我一起去看父親作法,於是在家中玩耍時也弄得頭頭是道,偷拿了 
    我父親的令牌,法杖,鐘,法劍,法印,磬,笏,如意,幡,雲鐺,木魚,鐃鈸,麈尾等法 
    器,又肥大地穿戴了那道衣,雲鞋或朝靴,戴了混元巾或九梁巾,像模像樣地對我講:「我 
    做高功像不像?」 
     
      我嘿嘿笑著答:「像。」又急急地問,「那我做什麼啊?」 
     
      馨兒便學著父親的模樣捋著沒有鬍鬚的下巴道:「你嘛,你做侍香好了。」 
     
      馨兒聰明,玩耍時各種儀壇設置全都精通,那齋壇,蘸壇,戒壇,萬法宗壇等等亂糟糟 
    的樣式常驚得我目瞪口呆,後來長大了些,我便再不願意和馨兒玩這樣的遊戲了。 
     
      因為每當馨兒唸咒道:「天罡大神,日月常輪,上朝金闕,下覆崑崙,貪狼巨門,祿存 
    文曲,廉真武曲,破軍輔弼,大周天界,細入微塵,玄黃正氣,速赴我身,所有凶神惡煞, 
    速赴我魁之下,母動母作,急急如律令。」 
     
      再這樣咒曰之中,我總是隱約見到一個白鬚白髮的老者顯身於空氣之中,看著我,輕輕 
    搖了搖頭,歎口氣便消失了。 
     
      我告訴馨兒時她不相信,問我:「見到何人了?」 
     
      我答道:「不知道,但若你念的是太上老君,我見得便可能就是他了。」 
     
      我這樣說時馨兒總是笑得花枝招展,我知道馨兒不信,但每次玩耍時總會讓我見到那老 
    者,次數久了,我便有些怕了,再不願意和馨兒這樣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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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馨兒把我領回家中,弄了清水給我洗了傷口,擦拭臉上淤血的地方,紅著眼睛問我:「疼
    麼?」 
     
      我如實答:「疼。」湊近了聞了聞馨兒,說道:「馨兒,你身上真好聞,真香。」 
     
      馨兒一下紅了臉,推了我一把,道:「傻子,你又胡說了。」 
     
      我委屈地答道:「我說的是真心話啊,是香嘛!」 
     
      馨兒又上前來,拿著秀巾蘸了清水擦我的臉和雙手,口中道:「下次遇見付義那些人, 
    躲遠了就是,別再招惹他們。」 
     
      我卻只是很歡喜的聞著馨兒身上的香味,嘿嘿笑著說:「挨了打有你給我擦臉,還能聞 
    你身上的香味,多挨幾次打也無妨。」 
     
      馨兒眼睛看了別處,歎了一口氣,用手指戳了我頭,道:「你這傻子,說你傻,卻會這 
    般的甜言蜜語。」說罷又開始給我擦起手來。 
     
      擦著擦著便停下了,怔怔地看著我的手發呆,道:「傻子,你手背上這塊……」 
     
      「哦。」我自己也看了看,答道:「不是和你說過,我母親說是叫胎記。」 
     
      「在我看來,卻不是,」馨兒看著我手背上的胎記,用手指點了些唾沫放在上面使勁了 
    蹭了幾下,道:「你看,我輕輕一蹭,那東西便也像疼似的躲,接著你這手背上便像有汗一 
    般濕起來,可人這手背怎麼出得了汗呢?你這手背的濕,卻像是你那胎記流的眼淚了。」 
     
      我被馨兒說得好奇,自己也低頭仔細看了起來。 
     
      那東西,像雪花一樣浸在我手背上的皮肉裡,細細地看,倒真像一滴眼淚。 
     
      我好奇的也用手去觸摸……突然間,那頭像裂開一般的疼了起來,朦朧裡一個穿著一身 
    素衣的女子從我眼前瞬間劃過,不見了蹤影。 
     
      卻有一個聲音開始反覆。 
     
      「素,以後每次天界大赦之日,我便帶你來人間看雪好不好?」 
     
      「素,以後每次天界大赦之日,我便帶你來人間看雪好不好?」 
     
      「素,以後每次天界大赦之日,我便帶你來人間看雪好不好?」 
     
      「素,以後每次天界大赦之日,我便帶你來人間看雪好不好?」 
     
      「素,以後每次天界大赦之日,我便帶你來人間看雪好不好?」 
     
      …………「啊————!!」我疼痛得雙手抱住了頭,跌翻在了地上。 
     
      馨兒慌忙俯身拉我:「怎麼了你?怎麼了啊?」 
     
      那劇烈得疼痛只是一剎那,便好了起來,我在地上坐起,沒頭沒腦地叫了一聲:「素衣 
    。」 
     
      馨兒在一旁愣了愣,問道:「你在叫誰?」 
     
      「我不知道。」 
     
      「素衣是誰?」 
     
      「我不知道,就是在我腦子裡的一個名字。」 
     
      馨兒把我扶起,摸著我的額頭道:「你這傻子,莫不是中邪了吧?」 
     
      「嘿嘿,嘿嘿。」我笑著,心裡空空的,素衣這個名字卻怎麼也揮之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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