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四十九章 龍神悔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似長相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自古兩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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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中，是誰又輕輕吟唱？ 
 
　　有一隻手，溫柔地擦拭著白龍的額頭。 
 
　　是夢麼？很靜，很愜意，那隻手，帶著細細的冰涼，一絲絲，一縷縷，彷彿月光般柔和 
。 
 
　　是她麼？是她麼？ 
 
　　「素！」白龍猛然睜開眼睛，一把抓住那隻手。 
 
　　面前的，是嫦娥，淒清的，淡淡的含著笑，看著白龍。 
 
　　「醒了？」 
 
　　「嫦……嫦娥？」白龍有些不知所措地對視著嫦娥哀怨的眼神，然後打量了四周，「這 
，這是……」 
 
　　「廣寒宮。」白龍要坐起來，被嫦娥輕輕按住了，「剛剛服了藥，別亂動。」 
 
　　一瞬間，發生的一切都在白龍腦子裡一幕幕閃過。白龍苦笑了一下，呵呵，我倒是想坐 
起來，可下肢，毫無知覺。 
 
　　渾身都鬆軟下去，白龍躺在床上，眼睛瞪著，卻看不見任何東西。陷在回憶裡，白龍澀 
澀地笑了起來。 
 
　　「嫦娥姐姐，我怎麼在這？」 
 
　　「我帶你回來的。」嫦娥坐在我身邊，拿著秀巾擦著白龍額頭的虛汗，幽幽地說道：「 
敖五放了你。」 
 
　　聽見敖五的名字，白龍居然平靜得讓自己都驚訝，就像在聽一個不相干的人。 
 
　　「敖五沒有殺你，」嫦娥繼續說著：「他告詔天界眾神，說白龍刺殺玉皇大帝，叛逆天 
庭，理當凌遲，她說玉皇大帝臨終遺旨，讓他代管天界，待到天界大赦之日時再立新帝。」 
 
　　「哦？」白龍靜靜地笑笑，這一切，他早就知道：「那，我不是該凌遲麼？」 
 
　　嫦娥拿起了秀巾，放在手中，眼睛看著秀巾搖著頭說道：「敖五再靈霄寶殿上說，念在 
你和他同是龍族兄弟，懇請天界眾神網開一面，饒你不死。廢了你的武功和法術，留你一命 
。 
 
　　眼角又有些濕潤，白龍伸著腦袋，看了看自己平躺在床上的軀體，大笑起來。白龍心裡 
很清楚敖五為什麼不殺他，因為白龍心裡太清楚，讓他留一條命，廢人一樣的遊蕩在這天界 
，比殺了他還要痛苦百倍。 
 
　　「嫦娥姐姐，這真像一場夢啊。」白龍心裡空空如也，不願意去想一切，而一切卻全在 
眼前浮現：「呵呵，早知道一切還是這樣，真的，真的不如在凡間當個傻子好啊。」 
 
　　白龍說著，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片模糊，眼淚「簌簌」的無法控制起來。 
 
　　「白龍，你怎麼了？說什麼糊塗話呢？」嫦娥奇怪地看著白龍，不明白他的話。 
 
　　「嫦娥姐姐，對不起，你對我的囑托，我沒有辦到。」白龍喃喃說著，心裡開始內疚起 
來。 
 
　　「白龍……」嫦娥有些慌神地看著白龍。 
 
　　白龍忽然一翻身，用一隻胳膊支撐著身體，面對了嫦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我做不 
到！我做不到！二師兄死了！他死了他死了！」 
 
　　白龍緊緊抓著嫦娥的手，嫦娥被他抓得有些疼了，皺了皺眉，卻沒有掙脫。只是看著白 
龍，伸出另一隻手來放在他的手上。 
 
　　「我回來了，我能做什麼？我能做什麼！」白龍哭喊起來：「父親死了！嫦娥你知道嗎 
，我父親死了！」 
 
　　「白龍……」 
 
　　「別叫我，我恨我自己！哪吒死了，我眼睜睜看著哪吒死了！」白龍的心開始疼了。 
 
　　「白龍，你……」嫦娥按著白龍的那隻手拿起來，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大師兄瘋了！哈哈，齊天大聖瘋了！」 
 
　　「白龍，這不怪你……」 
 
　　「不怪我？哈哈哈，」白龍哭著笑著：「紅衣仙子也死了，嫦娥，你說，如果當初我不 
聽信敖五的話，一切會是現在這個樣子麼？會麼？」 
 
　　白龍猛地一撲，失去了平衡，從床上跌落下去。雙腿，卻還是毫無知覺。 
 
　　「哈哈，哈哈哈，我是誰？我尊為八部天龍！我是八部天龍又怎麼樣？我能做什麼？嫦 
娥，我都做了些什麼啊！」 
 
　　嫦娥蹲下身攙了白龍的胳膊扶我，被他用力的甩開。 
 
　　「白龍！你瘋啦？」嫦娥被白龍甩在一旁，急急地喊了一句。 
 
　　「嫦娥姐姐，你知道麼？」白龍爬在地上，轉過頭，看著她，悄悄地說：「我看著他們 
，一個，一個的死在我面前，瘋在我面前，我明知道，他們會死，會瘋。可，可我只是看著 
，呵呵，看著，救不了他們，只是看著……」 
 
　　嫦娥愣愣地在白龍身旁。 
 
　　白龍把腦袋貼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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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間，白龍終於無法控制的爆發了。 
 
　　白龍瘋了一樣的把腦袋往地面上撞著，撞得血淚飛濺。一下一下，用盡全力，好像撞碎 
了腦袋，就可以忘記一切。 
 
　　他懊悔！他委屈！他難過呀！ 
 
　　嫦娥愣愣地看著，突然猛撲上來，把白龍推到一邊，他一翻身，仰面躺在地上，依然痛 
哭失聲。 
 
　　一隻手慢慢伸過來，給白龍擦了擦眼淚，扶著他的胳膊，把他扶到了床上。 
 
　　然後那隻手又輕輕給白龍擦著額頭上的血，一下一下，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白龍頭上 
剛剛撞開的傷口。 
 
　　白龍慢慢睜開眼睛，看見了嫦娥姐姐，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流著眼淚，呆呆地看著他 
。 
 
　　對不起了嫦娥姐姐，我想，我是瘋了。我在心裡這樣想著，慢慢閉上眼睛……不對！不 
對！嫦娥站在那裡，那，這個幫我擦拭頭的血，現在又在替我包紮的是誰？ 
 
　　白龍猛地一抬眼睛，瞪大了看著我面前的這個人，看見了，一時間無法接受和適應。 
 
　　怎麼會是她？ 
 
　　「白龍，別這樣，我知道你難受，知道你傷心，可是，白龍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白龍看著她，她已經淚流滿面，卻仍拿著秀巾，一下一下的擦著他額頭上的血。 
 
　　「皂，皂衣妹妹……」白龍看著她，卻覺得無言以對。 
 
　　「白龍，你不該這樣的。你沒做錯什麼。」皂衣仙子柔柔地坐在白龍身邊，眼睛含著淚 
。 
 
　　「哦，皂衣妹妹，你還活著……」白龍微微笑了笑，閉上了眼睛。 
 
　　「可能是敖五太高興了吧，不但放了我，也放了一直被玉皇大帝關押的皂衣仙子。」 
 
　　白龍閉著眼，聽見了嫦娥的聲音。 
 
　　「好好，你們沒事就好了，起碼，和那個天界比，皂衣妹妹還是活了下來。」白龍閉著 
眼睛，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 
 
　　「白龍，你到底在說什麼？」嫦娥走到白龍面前，看著他，冷冷開口道。 
 
　　即使閉著眼，白龍也仍然能感到嫦娥冷冷的眼神。 
 
　　白龍睜開了眼睛，看著嫦娥仙子說：「現在，即使我說了，又能怎麼樣呢？」 
 
　　皂衣仙子急急地說：「白龍，你快說啊！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知道一切是麼？」 
 
　　白龍躺著，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掛著一絲自嘲的笑容，不再吭聲。 
 
　　「白龍！」皂衣仙子在白龍身邊，急促促地推了他一下，「你，你，你真是個懦夫！」 
 
　　白龍依然躺著，笑著，既然無法，已經這樣了，我還是回人間做我的傻子算了……「白 
龍，你說啊白龍！」皂衣仙子在白龍旁邊急急地叫著。 
 
　　「白龍。」一個聲音傳來，平靜的卻寒徹心肺，是嫦娥：「白龍，你可以生不如死，但 
我不想這樣，皂衣妹妹也不想，天界，更不可以生不如死。如果你覺得已經沒有希望，那把 
你知道的告訴我，我去做。」 
 
　　「哈哈，哈哈哈，你？」白龍把眼睛瞇了一條縫，看了看嫦娥，又閉上，「你又能改變 
什麼？我已經試圖過，你又何必枉然呢？」 
 
　　「即使枉然我也要試，天界若是敖五一統，那才是生不如死！若是天數未定，我就要一 
試，即使煙消雲散，也比這苟且偷生的強！」 
 
　　廣寒宮內宮，一時間如此靜謐，有三個人，卻都不說話，也沒有目光相聚。 
 
　　白龍！白龍！白龍！白龍！白龍！ 
 
　　無數的聲音在耳邊喊著白龍的名字，那些聲音，那麼熟悉。 
 
　　痛苦，煩躁，期待，矛盾。 
 
　　或許，我現在仍在天界，命不該絕，就是一線希望？ 
 
　　「呵呵。」白龍突然笑了，心裡，一下子靜了起來：「嫦娥，皂衣妹妹，知道麼？你們 
兩個剛才那樣照顧我，讓我想起了一個人，她叫馨兒，是一個，我在人間欠她太多情債的女 
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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