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義結金蘭】

　　夜裡，兩人在一個小村裡唯一一間客棧打尖。那客棧不大，經常客滿，歐陽七
與雷小龍來到時，只剩一間客房，兩人只得將就擠一擠。

　　二更時分，歐陽七發覺有人闖入，而且人數不少，喊了一聲：「小龍快起來
！」拉著雷小龍翻身坐起，雷小龍卻軟趴趴靠在他身上，竟似毫無知覺一般。

　　黑暗中，歐陽七感到有兩把刀同時砍到，右手夾住其中一把刀以格開另外一把
刀，左手往腰際一探，摸出一把匕首，和來人拆得數招，突然感到一陣暈眩，心知
不妙，抱起雷小龍從窗口跳出。到了外面，只覺得渾身無力，勉強走了幾步就摔倒
在地上。

　　此時敵人追了出來，竟有六人之多。歐陽七心中暗暗叫苦，勉力和敵人對了幾
招，招式雖精奇，卻全無內力，再打下去，凶多吉少，想要逃走，卻連站都站不起
來，不知道究竟何時中了毒。

　　歐陽七越打越吃力，一個閃神，左手臂中了一刀，三招之後，右腳又被劃了一
刀。又過得五招，六把刀同時砍到，歐陽七揮動匕首，震開兩刀，左手抓住一把刀
格開另一把刀，頭一偏，避開砍向咽喉的來刀，砍向他腹部的刀卻再也躲不掉。

　　歐陽七心中一凜，沒想到就要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去，頗不甘心。那一刀剛點到
歐陽七皮膚，突然兩條彩帶飛來，捲住歐陽七，歐陽七的身子騰空飛起，那一刀便
只在他腹部劃了一下，未能砍進。歐陽七死裡逃生，匆忙中卻不忘抓起躺在地上的
雷小龍。兩人隨著彩帶飛上半空中，躍過一棵大樹，又向下墜落，快要摔到地上時
，彩帶一緊，兩人又飛起，就這樣幾個起落，來到一片空地，歐陽七與雷小龍的身
子才緩緩落下。

　　歐陽七坐穩身子，只見眼前站了一個女人，背對自己，歐陽七嘆道：「荷花！
」那女子轉過身來，正是荷花仙子。

　　雷小龍也在此時醒轉過來，仍感到頭痛不已，待見到歐陽七受傷流血，大驚道
：「你怎麼了？」

　　歐陽七道：「你醒了？那我就放心了。」

　　荷花道：「放心？敵人馬上追來了。你們兩個都中了毒，我一個人絕打不過他
們六個。」

　　歐陽七道：「你走吧！不要留在這裡等死！」

　　荷花道：「要走，我早就走了，剛才又何必出手救你？」

　　突聞一聲怒吼：「誰也別想走！」敵人已然追到。

　　雷小龍一看，六人分別身穿紅、黃、藍、綠、紫、黑六色衣服，那穿黃衣的，
正是汪進，便知來人是凌霄宮五旗旗主，紅旗謝廷、黃旗汪進、藍旗上官強、綠旗
蘇萬清、紫旗王戚標，那穿黑衣的自是丘一平了。

　　丘一平道：「孽障！還想逃嗎？」

　　荷花道：「我和凌霄宮無冤無仇，你們苦苦相逼，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丘一平道：「住口！天外天乃是邪魔歪道，天外天的人就該死！」

　　荷花道：「你們追殺我，是因為我是天外天的人，那麼這兩位公子呢？」

　　丘一平冷笑道：「不先殺他，怎麼能殺得了你？」

　　雷小龍心思聰穎，略一思索，就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凌霄宮趁他和歐陽七睡覺時，施放迷煙，想趁機殺了他們兩人。不料歐陽七功
力高，只覺渾身無力，不似雷小龍昏睡不醒，這才引發一場惡鬥。

　　雷小龍醒來時是躺在歐陽七懷裡，便知歐陽七臨危亦不肯棄他而去，當真是重
情重義。相形之下，凌霄宮施放迷煙已屬下流手段，欲殺他們二人竟只是因為白日
裡他們救了荷花仙子，雷小龍心中惱怒，對號稱名門正派的凌霄宮更加不齒，假意
拍手笑道：「對極了！天外天確是邪魔歪道，家父也說過，遇見天外天的人，千萬
別和他來往。這位姊姊貌美如花，怎麼是魔教中人？真是可惜了！」

　　丘一平道：「你知道就好！」

　　雷小龍隨即鄙夷道：「可是家父卻沒有教我，遇見下三濫的名門正派又該怎麼
樣？」

　　丘一平聞言大怒，喝道：「你找死！」一刀砍向雷小龍。

　　荷花見狀，彩帶甩出，捲開丘一平的刀。其他五人也紛紛動手，荷花知道難以
抵擋，三招後，彩帶一捲，又帶著歐陽七和雷小龍飛身離去。

　　凌霄宮眾人在後頭緊追不捨。荷花輕功勝過丘一平，內力卻大為不如，又帶著
兩個人，漸漸覺得難以支撐。不久見到一片竹林，雷小龍喜道：「仙子姊姊放我下
來，你去砍十根竹子來。」

　　荷花不明所以，又不放心他們兩人，正在猶豫不決，歐陽七道：「你照小龍的
話做。」荷花連忙放下雷小龍和歐陽七，進竹林去砍竹子。

　　不多時，丘一平追到，見不到荷花，丘一平道：「那魔女跑了嗎？沒關係，我
先殺了你們兩個，再去找她，諒她也跑不掉。」

　　雷小龍道：「想殺我？你未必有那本事！」說著，右手一揚，一張紙片自袖中
飛出，到得半空化作兩團火球，射向丘一平。只可惜迷藥效力未退，雷小龍出手缺
乏力道，火球未到丘一平身前便已掉落。雖然如此，丘一平總算有些顧忌，倒也不
敢貿然前進。

　　一會兒，凌霄宮其他五人也已趕到，六人散開，欲從六個方位進攻。雷小龍火
球不能同時攻擊六個人，心中正著急，歐陽七突然抓起地上泥土，一捏、一扔，一
團泥球射向汪進。歐陽七元氣尚未恢復，泥團扔出，無甚力道，但汪進因為吃過歐
陽七的虧，對歐陽七頗為忌憚，竟向後退了五步。

　　雷小龍低聲道：「汪進怕你！你專攻他一人。」

　　荷花砍了竹子出來，躍過王戚標頭頂，落在雷小龍身邊。雷小龍忙喊道：「在
我前面七尺插一根。」荷花彩帶一甩，一根竹子飛出，不偏不倚，正好插在雷小龍
面前七尺處。雷小龍一面發出火球阻擋凌霄宮的人，一面指點荷花插竹子。

　　荷花右手彩帶依言施為，左手彩帶禦敵，歐陽七則不停對著汪進丟出泥團。不
多久，十根竹子已經插好。

　　雷小龍道：「他們暫時進不來。」

　　荷花道：「我們總不能一直坐在這裡。」

　　雷小龍道：「我們中的不是毒藥，只是迷藥，只要撐過一段時間，體力就會漸
漸恢復。」

　　雷小龍佈陣之時，怕給凌霄宮的人識破，看那個方位有人走進，便叫荷花在那
個方位插竹子，引得凌霄宮眾人以為丟竹子是當武器攻擊他們，待得無法走近雷小
龍等三人，才發現雷小龍是在佈陣。

　　丘一平怒道：「你這賊小子！」卻也無可奈何。

　　丘一平知道若不速戰速決，待迷藥藥效退了，就難以殺人。六人走了將近半個
時辰，始終闖不進去，丘一平吼道：「把這些竹子砍了。」

　　雷小龍聽說要砍竹子，忙對荷花道：「你運功打左邊第二根竹子。」

　　荷花依言發掌，那竹子竟似長腳一般走動起來。

　　凌霄宮眾人大吃一驚，想砍亦無從下手。

　　荷花不斷運勁發掌，十根竹子便不斷走動。

　　歐陽七閉目養神，調整內息，只盼快點將迷藥逼出。

　　丘一平受困竹陣，突然計上心頭，喊一聲：「退開！」晃亮火摺子，往竹陣一
丟，有一根竹子立刻燒了起來。

　　荷花驚道：「卑鄙！」五旗旗主見火攻得逞，便即跟進。竹子一根一根的燒起
來，霎時形成一個火圈，歐陽七、雷小龍及荷花仙子被圍在當中。

　　火越燒越大，火圈變成火牆，大火和濃煙遮住了歐陽七等三人，丘一平雖看不
見他們，然而大火繼續燒下去，他們三個就算不被燒死，也會被嗆死，丘一平不禁
哈哈大笑，道：「跟我作對的人，只有死路一條！」

　　蘇萬清奉承道：「掌門神機妙算，真是天下第一！」

　　丘一平聞言更加得意。

　　大火燒了約莫一盞茶的時刻，火圈中忽然傳來歐陽七的叫聲，丘一平心想必是
大火已燒到三人，心中大喜。不料仔細一聽，歐陽七叫聲清亮，隨著這聲清嘯，三
道人影從火燄中竄起。

　　歐陽七左手抱著雷小龍，右手凌空點向丘一平，丘一平只覺一股凌厲的指風破
空而來，急忙向後退開。

　　歐陽七人尚在半空，身子一轉，又連點五指，五旗旗主一一後退。歐陽七、雷
小龍、荷花落下時，已在火圈之外。

　　歐陽七知道雷小龍內息尚未恢復，將雷小龍交給荷花，道：「你護著他。」一
個縱身跳向汪進。

　　汪進見歐陽七來勢洶洶，大刀一橫、一送，使的是凌霄宮刀法中威力最大的一
記「萬流歸宗」，才剛起式，歐陽七已然欺近，當胸一擊竟是平凡無奇的「黑虎偷
心」。

　　招式雖然平凡，歐陽七使來卻又快又準，汪進尚不及接招，胸口中了一拳，連
退八步，一口血箭噴出。

　　歐陽七一招得手不再進逼，躍向謝廷，又是一記「黑虎偷心」。

　　謝廷剛看見汪進中拳，歐陽七一拳已到，「砰！」的一聲，謝廷亦倒退吐血。

　　歐陽七轉瞬間擊敗凌霄宮兩旗主，丘一平這才來得及反應，一刀砍過來。歐陽
七正待接招，不料丘一平這一刀只是虛招，右手手腕一轉，刀脫手而出，急射雷小
龍，左掌拍向歐陽七頭部。

　　上官強一記「開天闢地」砍向歐陽七下盤，蘇萬清、王戚標揮刀攻向荷花仙子
。歐陽七見荷花被蘇萬清和王戚標纏住，擔心雷小龍會命喪刀下，身形拔起，讓過
上官強的攻勢，人在半空，「阿修羅指」點向丘一平，指風凌厲，丘一平不敢接招
，硬生生收回左掌。

　　歐陽七在半空翻身飛向雷小龍身前，尚未落地，丘一平的刀已射到。歐陽七右
腳一踢，刀即轉向射向蘇萬清，歐陽七這才落地。

　　蘇萬清貪功急砍荷花，全沒料到歐陽七動作如此之快，丘一平的刀飛來，竟然
砍斷蘇萬清右臂。蘇萬清慘叫一聲，坐倒在地。王戚標見歐陽七如此神勇，不敢戀
戰，單刀橫在胸前，反攻為守，向後跳開。

　　凌霄宮在江湖上本是赫赫有名的門派，丘一平和五旗旗主都稱得上是一流高手
，堪與各大門派掌門平起平坐。

　　歐陽七初涉江湖，丘一平連他叫什麼名字都還不知道。而這個無名小卒竟然在
彈指間大敗凌霄宮眾菁英，而且除了逼退丘一平的「阿修羅指」之外，並無任何精
妙的招式。

　　丘一平面如灰土，僵立當場，良久才揮手道：「我們走！」

　　歐陽七並不追趕，扶著雷小龍，道：「你覺得怎麼樣？」

　　雷小龍微微一笑，道：「不好！我那像歐陽大俠那麼神勇！」

　　歐陽七見他又能說笑，知道他已然無事，這才放下心來，轉頭對荷花道：「你
沒有中他們的迷藥，剛才起火時，為什麼不先走？」

　　荷花低下頭默然不語。

　　歐陽七又道：「我不值得你這樣對我，娘娘也不會允許的。」

　　荷花抬起頭，淚水在眼中打滾，一咬牙，轉身離去。

　　雷小龍先前在破廟中已經猜到歐陽七與天外天有關，不過當時以為歐陽七和天
外天是死對頭，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道：「七哥，你是天外天的人？」

　　歐陽七楞了半晌，終於點頭道：「是！我是魔教中人，你聽令尊的話，以後不
要再跟我來往。」

　　雷小龍正色道：「剛才在客棧中，你自身難保，為什麼還要救我？歐陽七要做
豪氣干雲的英雄，難道雷小龍就只配做個不明是非的小人嗎？你既然對我有義，我
怎麼能對你無情？」

　　歐陽七道：「我從小在天外天長大，不知道外面是個什麼樣的世界。天外天從
來不和江湖中人來往，更不曾殺過人。這次我行走江湖，聽到武林中人談起天外天
，不是說沒聽過，就說我們是邪魔歪道，我也不明白這是為什麼。所以一路上我一
直很小心，不敢讓人家知道我的來歷，更不敢隨便交朋友，直到遇見你，我以為我
終於有一個好朋友。剛才聽你對凌霄宮的人說，你爹不許你和天外天的人來往，我
心裡很難過。我不知道天外天究竟犯了什麼錯，讓武林中人深惡痛絕，我只知道一
個人一生當中，要交到一個好朋友是多麼不容易的事！我在天外天二十年，同門師
兄弟也沒有一個像你一樣，和我這麼投緣的。」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想了想，又
道：「你當真不會看不起我？」

　　這番話說得至情至性，雷小龍十分感動，道：「只要你不怪我，我絕對不會看
不起你。」

　　歐陽七莫名道：「我為什麼要怪你？」

　　雷小龍道：「我不叫龍小雷。你把這三個字倒過來，才是我的真名實姓。我是
雷霆山莊的少莊主，雷方就是我爹。」

　　歐陽七道：「那麼，你真的叫小龍？」

　　雷小龍點點頭。

　　歐陽七道：「江湖險惡，我自己也一直在隱瞞身分，我憑什麼怪你！我只怕你
嫌我是魔教中人。」

　　雷小龍道：「英雄不怕出身低，就算天外天真是魔教，我雷小龍依然敬重你歐
陽七是條好漢。你若不嫌棄，我們結為異姓金蘭可好？」

　　歐陽七大喜，道：「我正有此意。」

　　兩人跪在地上，雙手合十，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歐陽七，
」「我雷小龍，」「今日義結金蘭。從此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若
有違此誓，叫我歐陽七五雷轟頂。」「我雷小龍萬箭穿心。」說罷，兩人朝天拜了
三拜，又磕了三個頭，這才起身。

　　歐陽七緊緊握住雷小龍的雙手，道：「我的好兄弟！」

　　二人回到客棧，天還沒亮。經過一夜折騰，雖然有點累，但是兩人表明身分之
後，相處更無疑慮，又且拜了把兄弟，竟興奮得睡不著，乾脆促膝長談。雷小龍向
歐陽七問起天外天之事，道：「我們雷家三代都是武林盟主，江湖中的事沒有我不
知道的，可是我從沒聽說過天外天。那天無名尊者來到雷霆山莊，我問家父有關天
外天的事，我爹不肯說，只是要我迴避天外天的人。就連我師父金洋天不怕，地不
怕，一提到天外天，竟然也頗為忌憚，究竟是什麼原因？」

　　歐陽七道：「有些事我也不明白。從我有記憶以來，天外天一直沒有跟武林中
人來往。」

　　雷小龍道：「既然這樣，你怎麼會進入天外天？」

　　歐陽七道：「家師說我本是一名棄嬰，二十年前，王母娘娘在瑤池附近撿到我
，因為瑤池不留男人，就把我交給師父。我連父母是誰，姓什麼？叫什麼？都不知
道。我姓歐陽，是跟著師父姓的，因為我是家師嫡傳的第七個弟子，所以家師替我
取名叫歐陽七。」

　　雷小龍奇道：「你越說越玄了。什麼王母娘娘、又是什麼瑤池，你們天外天還
能跟神仙打交道嗎？」

　　歐陽七道：「那倒不是，只不過天外天的人取別號，都跟天神有關。家師統領
玉皇殿，號稱天帝，也就是天外天的掌門人。天帝以下設有四部，帝釋天掌兜率宮
，龍王掌龍宮，阿修羅掌阿修羅宮，王母娘娘掌瑤池。」

　　天外天原來位於東海一海島上。開山祖師天外上人本是中原一武學奇才，只要
與人交過一次手，就能記住對手的招式，立創新招破解。一回挑戰少林寺方丈，兩
人打了整整一天一夜，天外上人才敗在「大力金剛掌」之下。天外上人苦思三天三
夜無法破解，憤而遠避東海，苦苦鑽研，並開創天外天一派，將畢生武功分傳給數
個弟子。天外上人命眾弟子一人學一套武功，目的在於專心一志，以期發揚光大，
果然天外天的武學日益精進，江山代有人才出，不斷創出絕世新招，也因此立下各
部不得修習他部武功的規矩。到了第五代掌門，雄心勃勃，意欲一統江湖，遂遷居
洛陽。不久，便大敗少林寺，名震江湖。此後，攻城掠地，所向披靡。各門派正岌
岌可危之際，天外天掌門突染急病，這才使戰火暫息，雙方偃旗息鼓了幾十年。

　　歐陽七的師父天帝早年收了五個弟子，大弟子不動天王，而後是風、調、雨、
順四大天王。後來天帝見龍王天資聰穎，謙恭好學，遂收為六弟子，不僅盡傳所學
，並有意讓位於他。

　　不料發生幾件奇事，逼得龍王破教而出。不久，龍王遭到武林人士追殺慘死。
龍王死後，天帝憂傷成疾，天帝的大弟子不動天王又中了調虎離山計，遠赴江南，
以雷霆山莊為首的武林俠士趁機圍攻天外天，鬥了個兩敗俱傷，武林菁英死傷過半
，雷方的爹雷進也死於是役。阿修羅宮與兜率宮向來不和，彼此掣肘，天外天不僅
折損了帝釋天、阿修羅兩員大將，各部均死傷慘重。

　　天外天遂復避居東海，兜率宮、龍宮、阿修羅宮各立新主。此後，天外天就從
武林消聲匿跡。因為戰事慘烈，武林中人心存餘悸，皆不願提起，是故後進如歐陽
七、雷小龍於此事均不知情。

　　不久，王母娘娘拾獲一個男嬰，交給天帝。天帝見他長得眉清目秀，十分討人
喜歡，就將他留在玉皇殿，取名拾兒。到得拾兒五歲那年，天帝見他有練武的慧根
，便收為關門弟子，並重新給取個名字，喚做歐陽七。

　　雷小龍道：「我明白了。無名尊者是阿修羅的手下，荷花姊姊是瑤池的人，你
們常提起的娘娘就是王母娘娘。」雷小龍至此也才明白，在杭州城外，無名尊者何
以極力迴避龍宮的人。

　　歐陽七點頭道：「帝釋天、龍王、阿修羅和王母娘娘地位平等，武功也不相上
下，不過阿修羅宮的武功招式比較精巧，內力卻不如其他三部。最主要的原因是天
外天的規矩，除了天帝兼擅所有功夫之外，其他各部只能練本部的武功。阿修羅宮
於內功心法最為不足，其他三部也不可能傳授於他。」

　　雷小龍道：「也就是說，阿修羅要無名尊者到雷霆山莊奪取天雷神功秘笈，就
是要增強內功，好與其他三部相抗衡。」

　　歐陽七道：「阿修羅宮和其他三部向來不和，只是礙著家師，不好挑明。前不
久，家師有意隱退，讓出天帝之位，接著就有三名兜率宮的弟子離奇死亡。所有人
都懷疑這件事和阿修羅有關，只是沒有證據，而且這件事疑點甚多。後來無名尊者
上雷霆山莊，正巧被荷花撞見，荷花趕回瑤池把這件事告訴王母娘娘，王母娘娘又
轉告家師。」

　　雷小龍道：「令師要你調查一件攸關門派興衰的大事，就是這件事？」

　　歐陽七道：「不錯！我上杭州就是要到雷霆山莊查這件事。」

　　雷小龍道：「現在你不用去了。」雷小龍將無名尊者兩度硬闖雷霆山莊，自己
如何假裝被擒，編造彩虹之事騙得無名尊者帶他同行，一五一十說個明白，又道：
「你到雷霆山莊也查不到什麼。」

　　歐陽七悵然道：「現在無名尊者死了，唯一的線索也斷了。」

　　雷小龍道：「誰說線索斷了？」從懷裡掏出無名尊者死時握在手裡的三顆石頭
，道：「這三個石頭是什麼意思？在紹興城我和無名尊者失散當天，掌櫃的告訴我
，有人來尋仇，尋仇的人又是誰？」

　　歐陽七道：「不錯！如果掌櫃的還記得那人的長相，這倒是一條線索。」

　　雷小龍又道：「還有，凌霄宮為什麼一路追殺荷花仙子？難道只為了天外天是
魔教？我看丘一平也不是那麼有正義感的人。」

　　歐陽七一拍桌子，道：「是啊！我怎麼沒想到呢？糟！荷花有危險！」

　　凌霄宮眾人慘敗於歐陽七手下，不敢再向歐陽七挑釁，必然對落單的荷花仙子
下手。

　　雷小龍問道：「荷花仙子要回天外天，是不是一定會經過紹興？」

　　歐陽七一聽見紹興，無來由高興起來，道：「不錯！我們往紹興走。」想想，
又道：「今日我跟你說的事，你千萬不要對他人提起！」

　　雷小龍道：「我知道。」

　　兩人喚醒掌櫃，結了賬，就回頭向紹興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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