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少林之約】

　　歐陽七與水竹來到嵩山下一個小鎮，立刻被人喊住：「七哥！」

　　歐陽七轉頭一看，原來是雷小龍。

　　雷小龍詫異道：「水姑娘？你怎麼也來了？」

　　歐陽七道：「大街上不方便，我們找個地方慢慢說。你住那家客棧？」

　　雷小龍道：「如果到我投宿的客棧，只怕三大門派又免不了一戰。」

　　歐陽七頗是尷尬。

　　雷小龍又道：「你們另外找間客棧吧！」

　　帶著歐陽七、水竹到了另一間客棧，要了兩間客房。

　　歐陽七將水竹替他療毒之事說了，將彩虹仙子之事也說了。

　　雷小龍驚道：「難怪水姑娘這麼好本事！」

　　歐陽七道：「我在半路上聽說少林寺召開武林大會，是為了雷霆山莊勾結天外
天，到底怎麼回事？」

　　雷小龍道：「這還用說？孟昭和陸開元做賊心虛，還不反咬我們一口。」

　　原來那日在杭州城外，孟昭等人夜襲客棧，想搶回小冊子，結果無功而返。孟
昭等人離去後，歐陽七也不知去向。

　　雷小龍、雷鳳、雷雲、荷花心中掛念歐陽七，但雷平怕夜長夢多，執意立刻啟
程，荷花遂與雷霆山莊眾人分道揚鑣。回到雷霆山莊，雷平立刻將小冊子交給雷方
，雷方細細一看，大吃一驚。

　　當年崆峒派掌門之位並不是要傳給孟昭，而是要傳給孟昭的大師兄。孟昭在鬼
面人協助下殺死自己的師父，嫁禍給大師兄，之後又假為師父報仇的名義，與眾師
弟聯手，殺了大師兄，再以身為二師兄的地位，名正言順登上掌門人之位。

　　不久，又假裝發現新的線索，證明大師兄其實是無辜的，真正的兇手乃是龍王
。孟昭假意欲引疚退位，眾師弟皆曾參與圍殺大師兄，只好表態諒解孟昭，一切罪
過歸於龍王。

　　陸開元也是同樣的情形。吳追風則是在師父舉棋不定，不知道該傳位給誰的情
形下，盡數殺死幾個被列為考慮人選的師兄弟，自己再施苦肉計，裝做差點死在龍
王手上。

　　無極道人雖然沒有弒師，卻騙得師父相信金洋與龍王有所勾結，逼得金洋不得
不離開茅山派。

　　金洋對掌門之位倒不在意，只是被迫離開師門，心有不甘，對龍王不免懷恨在
心。賀蒙曾一時把持不住，強佔有夫之婦，那婦人後來自殺身亡，其夫也死在賀蒙
劍下。賀蒙原以為此事神不知鬼不覺，不料卻被鬼面人知曉，在鬼面人要脅下，與
孟昭、陸開元、丘一平、吳追風、無極道人和幾個同樣有把柄在鬼面人手上者，假
冒天外天之名，向幾個大門派挑釁，鬧得整個武林滿城風雨，終於引發了大戰。

　　丘一平、丘一震、劉芳姑之間的恩怨，也有清楚的記載。關東第一大門派「絕
刀門」當年的後起之秀卓一夫，與秦傲並稱「絕刀雙雄」，攻破天外天之後，秦傲
加入雷霆山莊，卓一夫原本有希望接任掌門，卻突然不知去向，原來是為了一念之
差，與掌門年輕的姬妾有染，被一婢女無意間撞破，卓一夫殺了婢女，隨即亡命天
涯，不知所終。

　　對於歐陽七和雷小龍的身世，卻隻字未提，雷小龍正慶幸是陸開元說謊，卻發
現隱約可見有一張紙被撕去的痕跡，心中不禁又起疑。

　　冊子中除了記載著這許多武林中的大秘密，還有幾封孟昭、陸開元、丘一平等
人往來的書信，造冊之人也算得上是煞費苦心。由於此事牽連甚廣，雷方不敢莽撞
行事，連日與雷平、徐嘯天、秦傲商議因應之道。

　　雷雲自回到雷霆山莊，一方面擔心歐陽七，一方面怨雷鳳不該和她喜歡上同一
個人，終日與雷鳳鬧彆扭，任憑雷鳳怎麼勸都沒有用。

　　雷雲道：「以後不許你跟七哥說話。」

　　雷鳳道：「他是小龍的結拜大哥，我怎麼能不理他？」

　　雷雲道：「他是魔教的人，你跟魔教的人來往，成何體統？」

　　雷鳳道：「那你又可以和他來往？」

　　雷雲道：「你是姊姊，要以身作則的！」

　　雷鳳明知雷雲強詞奪理，卻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南宮靈插嘴道：「歐陽七有什麼好？弄得你們兩姊妹為他吵架！我是打不過他
，要打得過，早就一掌把他劈了！」南宮靈雖然開始相信南宮世家的事與歐陽七無
關，畢竟先入為主的觀念，對歐陽七始終心存芥蒂。

　　雷雲卻是一心袒護歐陽七，道：「你敢？你敢傷了七哥，我跟你沒完。」

　　南宮靈「哼」一聲，道：「歐陽七是討厭嘛！依我看，他還不如小──」話說
到一半，突然打住，也不知道是「小」什麼。

　　雷雲道：「我管你什麼小不小，總之不許你再說七哥的壞話。」

　　正吵著，葉風走來，問道：「你們吵什麼？」

　　雷雲道：「別告訴他！」卻那裡攔得住南宮靈的快嘴。

　　南宮靈道：「姊妹兩人爭一個男人哪！」

　　雷鳳、雷雲同時喝道：「你胡說！」

　　葉風聞言，有點不自在，道：「怎麼會呢？南宮姑娘開玩笑吧？」

　　南宮靈道：「誰開玩笑？都為了歐陽七嘛！」

　　葉風臉色一變，對雷鳳道：「不會吧？」

　　雷鳳自然不敢承認，道：「你聽她胡說，這種事也拿來編派！」

　　葉風道：「不是最好。歐陽七是魔教的人，你可要想清楚。」

　　雷雲道：「魔教又怎麼樣？姊姊喜歡誰，關你什麼事？你心裡想什麼，以為我
們都不知道嗎？你做你的春秋大夢，別把七哥罵進去，他可沒惹你！」拉著南宮靈
，道：「我們走，別理他！」雷雲原本其實並不討厭葉風，只是聽見葉風道歐陽七
長短，心中不悅，想也不想，將葉風數落一頓。

　　葉風沒來由挨了罵，雖然無趣，但他自小就入了雷霆山莊，早把雷雲當做親妹
妹看待，對雷雲頗為關心，忙道：「你先別發火，我找你有要緊事。」

　　雷雲心裡也還是敬重葉風，聽說有要緊事，問道：「什麼事這麼要緊？」

　　葉風道：「湘南周家父子來提親，現在人在前廳。」

　　雷雲一聽見湘南周家，怒火中燒，道：「他敢來提親？姑娘我不剝他的皮才怪
！」

　　雷雲拉著南宮靈來到前廳，果見前廳中有許多人。不僅雷方、雷平在座，另外
還有鐵刃謀和周坤勇、周瑞圖父子。雷雲一見周瑞圖，心生嫌惡，不願走進前廳，
與南宮靈躲在屏風後面偷聽。

　　但聞鐵刃謀道：「周賢侄一時糊塗，請雷莊主、二莊主不要放在心上。年輕人
血氣方剛，做事難免衝動，他既然誠心道歉，這件事就算了吧！」

　　雷方道：「既然鐵莊主出面，雷某自然不能不賣這個面子。」

　　周坤勇道：「多謝雷莊主。不過依周某之見，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既然年輕
人有意思，何不成全他們，這才是根本解決之道。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雷雲這才明白，原來周氏父子一方面是來提親，一方面是為了周瑞圖兩度戲弄
雷雲前來賠罪。雷雲聞言，不禁怒由心生。

　　雷平道：「周兄如此盛情，在下如果一定要拒絕，似乎有點不近人情。不過令
郎有情，並不表示小女有意。何況鳳兒尚未出閣，那有雲兒先嫁的道理。」

　　鐵刃謀道：「二莊主的意思，鐵某這個媒人是做不成了？」

　　雷平道：「不是在下不給鐵莊主面子，所謂長幼有序，雲兒若先鳳兒出嫁，豈
不是讓人笑話。」雷平心中其實對周瑞圖甚為不齒，故不願答應這門親事，只是礙
於彼此都是武林同道，口頭上給對方留個面子。

　　周瑞圖卻不死心，道：「晚輩也不急著成親，只是希望先把名份定下來。」

　　雷雲越聽越生氣，衝進前廳，指著周瑞圖罵道：「定什麼？你這個無恥之徒，
還敢上雷霆山莊？你馬上給我滾！」

　　周坤勇見狀，大為不悅，但雷雲既是愛子的心上人，雷家又是武林第一望族，
不得不忍下這口氣，道：「世侄女何必這麼激動，有話好好說。」

　　雷雲道：「說什麼？我就是嫁雞、嫁狗、嫁豬，也不會嫁給這個不要臉的下流
胚子！他這麼無恥，誰知道他祖上做了什麼缺德事？」

　　一句話將周氏父子兩人全給罵了，還饒上周家祖宗，南宮靈聽著好笑，雷方、
雷平、鐵刃謀卻頗不自在，周坤勇勃然大怒，道：「女孩子家，說話怎麼這麼放肆
！」

　　雷平其實與雷雲心意相同，但他畢竟是江湖中有頭有臉的人，行事說話不能失
了身分，微微一笑，道：「年輕人血氣方剛，講話難免衝動，周兄就別跟孩子們一
般見識。鐵兄，你說是不是？」

　　雷平這話是套著鐵刃謀剛才的說詞，鐵刃謀不能自打嘴巴，只得打圓場，道：
「是啊！周兄，別放在心上！別放在心上！」說著，哈哈一笑，笑聲甚是乾澀。

　　雷方道：「周世侄無論人品、才識，都是第一流，要想找個好姑娘，也容易得
很。只怪雲兒不懂事，沒這福氣，我看這件事還是以後再說吧！」

　　周瑞圖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周坤勇道：「既然這樣，周某告辭！」說罷，起身就要走。

　　周瑞圖望著雷雲，卻是戀戀不捨。

　　周坤勇道：「還不走？等著人家攆你走？」周瑞圖這才不得不隨著周坤勇離去。

　　鐵刃謀原想若能促成周、雷兩家聯姻，也是美事一樁，屆時轟動武林，他這個
媒人可大大有面子，沒想到會弄成這個局面，大大沒有面子。尷尬一笑，道：「鐵
某也該告辭了。」

　　雷方道：「送鐵莊主。」親自送了出去。

　　南宮靈自屏風後面出來，拍手笑道：「好玩！好玩！」

　　雷平卻道：「胡鬧！爹知道你不喜歡周瑞圖，這門親事我一定會推掉，你又何
必當面讓他們父子難堪呢？」嘆口氣，離開前廳。

　　雷小龍正巧進來，見雷雲臉色難看，心中已猜到七八成，道：「我剛剛看見周
家父子氣沖沖的走出去，發生什麼事？」

　　雷雲負氣不說話，南宮靈替她說了。

　　雷小龍道：「我當什麼不得了的大事呢！你想出氣，那還不容易。」

　　南宮靈知道雷小龍必然有好玩的花樣，喜道：「你有什麼好主意？」

　　雷小龍道：「天色不早，周家父子應該不會立刻出城，只要他們還在杭州，我
包你有好戲看。」雷小龍當下著人去打聽周氏父子投宿的客棧。

　　不久家丁回報，周氏父子住在城西。

　　雷小龍對雷雲道：「你和靈兒到城東找一家熟識的茶鋪喝茶，一個時辰之後再
回來。」

　　雷雲、南宮靈依言去城東喝茶。

　　雷小龍喬裝成雷雲的模樣，到城西找到周瑞圖，在窗外對著周瑞圖招手。

　　周瑞圖一見心上人，想也不想，立即跑出來。

　　雷小龍道：「剛才我那樣對你，你一定很生氣吧？」

　　周瑞圖道：「不生氣！不生氣！我怎麼會生你的氣呢？」

　　雷小龍道：「其實我也不是有意要讓你難堪，只不過──只不過──」

　　周瑞圖忙問道：「只不過什麼？」

　　雷小龍道：「我畢竟是個女孩子，總不能當那麼多人的面，大大方方的說：我
想嫁人！你說是不是？」

　　周瑞圖一拍腦袋，道：「對極了！我怎麼沒想到？女孩子家，是比較矜持。是
我不好！我不對！」

　　雷小龍道：「我們才見過兩次面，我又不知道你是不是真心對我好？」

　　周瑞圖道：「我當然是真心的。」

　　雷小龍道：「你若是真心的，就不應該今天被我拒絕了，立刻打退堂鼓。像你
這樣，我怎麼能相信你是真心的。」

　　周瑞圖聞言，事情似乎大有轉圜餘地，忙問道：「你要我怎麼做？」

　　雷小龍道：「我要你在明日午時之前備妥重禮，再到雷家來下聘。」

　　周瑞圖喜出望外，連聲道：「沒問題！沒問題！」

　　雷小龍道：「大話別說得太早。我要你照這單子準備聘禮，少一樣，我就不嫁
。」

　　周瑞圖接過單子一看，大吃一驚，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三、四十樣，綾羅綢緞、
胭脂花粉之外，還有各式稀奇古怪的藥材、金玉首飾，甚至兵器、名駒，名堂既多
，數量又極為龐大，別說半天的時間，只怕三天也張羅不了。周瑞圖不禁皺了下眉
頭。

　　雷小龍道：「你不肯？那就算了！」轉身就要走。

　　周瑞圖急忙拉住雷小龍，道：「我不是不肯，不過，明天午時之前，要準備這
麼多東西，可也太難了！」

　　雷小龍道：「這才顯得出你的誠意啊！假使我要你辦的事情很容易，人人都做
得到，那怎麼能考驗你對我是不是真心的？再說，我們雷家是武林第一世家，我伯
父是武林盟主，如果聘禮太寒酸，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周瑞圖想了想，道：「你說得也對！」

　　雷小龍擺個臉色，道：「也對？」

　　周瑞圖忙道：「不是！不是也對，是很對！很有道理！不過時間太急迫了，能
不能寬限幾天？」

　　雷小龍也明白出題若是過難，對方根本不可能辦得到，只有死心，戲也唱不成
。假裝考慮著，走過來，又走過去，走得周瑞圖心裡發慌，問道：「雷姑娘，我真
的很有誠意，你就多給我四、五天的時間吧！」

　　雷小龍道：「不成！四、五天的時間，連烏龜也辦得成，我要嫁的是人哪！」
雷小龍一語雙關，又損了周瑞圖一次。

　　佳人當前，周瑞圖卻也不敢辯駁。

　　雷小龍又道：「這樣吧！多延一天，後天午時。到了後天未時，你就別來了。」

　　周瑞圖見雷小龍語氣堅決，只得答應道：「好吧！就後天午時。」

　　雷小龍道：「這才對！記住，後天午時，我等你的好消息。千萬別讓我失望喔
！」說著，嫣然一笑，輕移蓮步離去。

　　雷小龍和雷雲一起長大，對雷雲的舉止瞭若指掌，模仿起來維妙維肖，全無破
綻，兩人個頭又相近，周瑞圖根本分不出真假，望著雷小龍的背影，只看得兩眼發
直。

　　周瑞圖被歡喜沖昏了頭，也不及細想，連忙把好消息告訴周坤勇。

　　周坤勇原本有些疑慮，見兒子如此興奮，也不好潑他冷水。轉念再想，這些話
既是雷雲親口所說，縱然是戲言，只要周家辦到了，以雷家在江湖中的地位，總不
能不給周家一個交代。

　　周坤勇心中也盼著能與雷家聯姻，找棵大樹好乘涼。

　　第二天一早，周氏父子便差隨從分頭辦理。

　　雷小龍所列的物品，既多又雜，隨從們跑遍杭州城，幾乎把全城的鋪子給翻過
來，搞得杭州城人盡皆知。好不容易，趕在期限內把東西備妥，邀了鐵刃謀，浩浩
蕩蕩往雷家提親。沿途不免招惹路人圍觀，下聘如此大手筆，確實稀罕之至。

　　周氏父子來到雷家，守門的木閣堂弟子大吃一驚，急忙通傳。

　　雷方、雷平迎了出來，也不免暗暗吃驚，心想：這兩父子前兩天才碰了一鼻子
灰，居然不死心，還準備如此重禮，實在也真難為了。

　　周坤勇開門見山說明來意。

　　雷方、雷平聞說是雷雲的意思，更是驚訝。忙喚了雷雲出來。

　　雷雲道：「我的心意那天已經說得很清楚，我不答應這門親事。」

　　鐵刃謀道：「雷姑娘，這就是你不對了。你親口開的條件，許下諾言，怎麼可
以反悔呢？」

　　周坤勇成竹在胸，傲然道：「雷莊主、二莊主，雷霆山莊是江湖上響叮噹的字
號，我湘南周家可也不含糊，這件事你們總得給我一個交代。」

　　雷方道：「雲兒，你既不願答應這門親事，就不應該開條件，這回你也太胡鬧
了！」

　　雷雲道：「什麼條件哪？我什麼都不知道！」

　　周瑞圖道：「你說只要我照著你開的單子備好聘禮，你就嫁給我。」

　　雷雲強忍住笑，故作驚訝道：「我開的單子？什麼單子？」

　　周瑞圖將當晚雷小龍到客棧去找他的事情說了。

　　雷雲道：「周公子，你是不是想成親想瘋了？」轉身向雷平道：「爹！那天晚
上，女兒和靈兒在城東一家茶館喝茶，怎麼可能上客棧找周公子？你要是不信，可
以問靈兒，茶館的掌櫃、夥計也可以作證。再說，這單子不是我寫的，根本不是我
的筆跡。」

　　周瑞圖聞言，大為著急，道：「雷姑娘，你別說笑了！」

　　雷雲不屑道：「誰有閒工夫跟你說笑？」

　　雷方忙喚來南宮靈，南宮靈道：「是啊！那個時候，我和雲姊確實在城東喝茶
。」

　　雷平又讓雷雲寫了幾個字，當場核對字跡，確實不同。

　　周瑞圖也不明白怎麼回事，只急得大叫：「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鐵刃謀搖搖頭，道：「周賢侄，你這──唉！」

　　雷雲嘴一噘，道：「幸虧我去了茶館，我要是在閨房，沒人替我作證，這下子
我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女人的名節是很重要的，周公子，請你別再亂開玩笑。不
明就裡的人當我雷雲真的到客棧與你幽會，私定終身，我還要不要做人？」

　　周瑞圖茫然不知所措，「這──這──」老半天，就是說不出話。

　　周坤勇原以為既是雷雲親許，雷家無論如何不能出爾反爾。但雷雲既未出面，
就另當別論。這樣一來，變成周家鬧了個大笑話，周坤勇臉上無光，道：「畜生！
還不走！」忿忿離去。

　　鐵刃謀原本有心促成好事，卻連著兩次自討沒趣，只怪自己聽信周瑞圖一面之
詞，沒把事情弄清楚。當下向雷家賠禮道：「沒想到周世侄會這麼胡來，鐵某也真
是老糊塗了，請諸位原諒。鐵某告辭。」鐵刃謀一離開雷霆山莊，便直奔驖膽莊，
不再理會周家父子。

　　這件事當天下午就傳遍杭州，周氏父子但覺人人都在背後對他們指指點點。

　　周坤勇怒責周瑞圖，當天晚上連夜出城，趕回周家。無數聘禮，運送原本十分
不便，倒虧得買了許多馬匹。

　　雷小龍略施小計，就耍得周家父子團團轉，顏面大失。

　　雷方、雷平知道其中必有緣由，卻也猜不透。

　　雷雲出了一口怨氣，南宮靈也覺得有趣之至，道：「我早就說過了，歐陽七有
什麼好，還不如小龍哥聰明！」

　　雷雲恍然大悟，長長「喔」了一聲，道：「原來你喜歡小龍！」

　　南宮靈折服於雷小龍的聰明機智，被雷雲說穿心事，又不敢承認，連忙道：「
不是啊！不是啊！」把頭搖得像個博浪鼓似的。

　　雷雲逮到雷小龍的小辮子，說什麼也不肯放過，嚷道：「好啊！好啊！靈兒喜
歡小龍！雷霆山莊和南宮世家要聯姻了！」

　　南宮靈氣急敗壞，抓著雷雲不讓講，雷雲偏要說，兩人拉拉扯扯，鬧了半天，
正巧雷鳳走來，問道：「什麼事？」

　　南宮靈忙道：「沒事！雲姊發顛！周家提親不成，也不知道她是太興奮了，還
是傷心過度。」

　　雷雲要說話，南宮靈就是不讓說，雷鳳知道必然有事，央著要二人說。

　　三個女人又笑又吵，雷小龍經過一看，道：「發浪啊？」

　　雷雲道：「是啊！靈兒──」

　　南宮靈掩住雷雲的嘴，道：「什麼呀？什麼呀？周家提親的對象是你，關我什
麼事啊？」

　　雷小龍不知道自己被牽扯在內，打趣道：「有人向雲姊提親，你觸景生情是不
是？那容易，找個人嫁了嘛！」

　　雷雲道：「她嫁不掉，你肯不肯娶她？」

　　雷小龍調侃道：「真的嫁不掉，那我就委屈點吧！誰叫我答應南宮世伯要照顧
這個瘋婆子呢！」

　　南宮靈道：「委屈什麼？誰要你那麼委屈？」

　　雷雲道：「小龍答應了！這親事成了！」

　　南宮靈道：「你肯娶，我還不肯嫁呢！」

　　雷雲道：「我跟大伯父說去！」兩人搶著說話，旁人根本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雷鳳、雷小龍又好氣，又好笑，正想走開，雷雲拉住雷小龍，道：「新郎倌不
許走！」四人鬧了一陣，又把葉風給引來。

　　葉風道：「好啊！小龍跟靈兒拜堂，我跟鳳妹也湊湊熱鬧吧！」

　　雷鳳臉一沉，道：「你胡說什麼？」轉身就走。

　　雷雲見狀，也沒了說笑的情緒，眾人這才安靜下來。

　　不久，江湖中傳出雷霆山莊勾結魔教之說。雷方當然知道這是孟昭的陰謀，正
與雷平商議對策，少林寺就送來武林大會的請帖。

　　少林寺既出面，雷方也不能不走這一趟路。

　　雷平道：「最好讓靈兒一起去，必要時可以替我們作證。」

　　雷方道：「你這麼說倒提醒了我，孟昭會不會對靈兒不利？」

　　雷平道：「此事不能不防。須得派一個人專門保護靈兒。」

　　雷方道：「這個人要很機靈才行。」

　　雷平道：「要說機靈，只怕沒有人及得上小龍。」

　　雷方道：「不錯！不過龍兒的武功差了點。我看就讓龍兒和秦副總管負責保護
靈兒。」

　　主意既定，雷方率雷小龍、南宮靈、秦傲、柳蒼龍、蕭大洪以及木閣堂、金閣
堂弟子各十名，前往赴會。

　　雷鳳、雷雲均想此去或許可以見到歐陽七，葉風則為了雷鳳，紛紛藉口不願錯
過見識大場面的機會，央求雷方讓他們同行。

　　一路上，果然經常有人要刺殺南宮靈，只是鬥智比不上雷小龍，鬥力又打不過
秦傲，每次都能化險為夷。

　　雷小龍將遇見歐陽七之事隱了，在雷方面前絕口不提。

　　上少林寺當天，雷小龍一大早就先找個藉口離開雷方身邊，替歐陽七及水竹易
容，然後再趕去和雷方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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