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風 雷 豪 俠
第 四 冊 |
【第十一回 疑雲在心】 經此一戰,林宏風再也無法入睡。天色未亮,便啟程欲往中土。剛上船,卻聞 調天王在岸邊喊道:「拾兒!」林宏風下了船,調天王又道:「怎麼這麼早就走? 昨夜沒睡好嗎?」 林宏風道:「早點動身,早點把事情查清楚,也好了了一樁心事。」 調天王道:「都是我不好!我要是不說,老大也不會發現你回來了。後來我越 想越不對,老五說得是,你這一去,必然危機重重,東海巡使送給你的匕首又被老 大收起來了,你沒有個防身的兵器,總是不好。這把劍是我剛入門的時候,師父送 我的,平常我也難得用到,你就帶著吧!」 林宏風沒想到調天王起個大早趕來,不僅是來送行,更特地為他送來防身之物 。林宏風動容道:「三師兄!」 調天王道:「不用謝我!要謝就謝老五,他要是不說,我也沒想到。你也知道 ,我是個粗人,沒他那麼細心。」 林宏風接過兵刃,道:「我走了!師兄保重!」 調天王道:「等一等,老五要我轉告你,如果二十天限期到了,還查不出真兇 ,你別那麼老實,真的跑回來送死。老大正在氣頭上,才會對你有所誤會,等師父 過了百日,老大或許會靜下心來好好想一想,就會明白你不可能做這種大逆不道的 事。」 林宏風道:「我明白!也請三師兄轉告五師兄,多謝他的關懷。」 調天王道:「行了!男子漢大丈夫,別來這些婆婆媽媽的。去吧!」 林宏風上了船,剛開船,調天王已走遠。林宏風手撫劍身,心中滿懷感激。船 行半途,林宏風心中突然又湧起那種不安的感覺。今晨他悄悄離開玉皇殿,並未驚 動任何人,調天王如何得知而趕著一大清早來送行?這把劍並無任何特殊之處,卻 為何讓他有一種似曾相識之感?林宏風仔細端詳一陣,只見劍柄刻有一個「調」字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與眾不同之處。林宏風猛力甩甩頭,想揮去這股不安的情緒。 林宏風正想著,水中忽然竄起六個人,六劍齊出,分刺林宏風身上六個部位。 林宏風手中之劍不及出鞘,連同劍鞘一擋,出手迅捷無比,但聞噹噹之聲不絕於耳 ,彈指間格開六劍。林宏風手握劍柄,劍尖朝天一送,劍鞘向上飛出。林宏風連刺 六劍,向六人各進一招。劍鞘正好落下,林宏風左手抓住劍鞘,右手持劍虛晃一招 ,左手劍鞘快如閃電,已點中一人穴道。另五人見狀,立即跳入水中。 林宏風認得這六人使的是兜率宮的劍法,問道:「是帝釋天要你們來的?」 那人不答話。林宏風耳聞有異聲,抬頭望去,卻見一艘大船駛來。 大船漸漸駛近,林宏風看清船上站著六個人:帝釋天、自在羅漢、指天羅漢、 阿修羅、降龍尊者、伏虎尊者。船駛近後,六人跳上林宏風的小船。 帝釋天替原先那人解了穴道,冷笑道:「金童使者果然好身手!」 阿修羅道:「若非好身手,怎能一夜之間殺死阿修羅宮、兜率宮共七名弟子?」 林宏風聞言先是一楞,隨即醒悟,道:「我知道你們不會相信,不過我還是要 說,那七個人不是我殺的。」 帝釋天道:「你若不是作賊心虛,為何天不亮就急著要走?」 林宏風道:「總之尊駕已認定這件事是在下所為。但既有二十日之約,尊駕又 何必苦苦相逼呢?」 帝釋天道:「就怕二十日之後,你早已不知去向,這筆賬我該找誰算?」 阿修羅道:「江湖上講的是快意恩仇。有什麼恩怨,今日了斷,何必再等二十 天?就算帝釋天肯等,老子也沒那個耐性!」話未說完,一指戳向林宏風右眼。 林宏風將頭一偏,避過這一擊。 帝釋天道:「要打也不先招呼一聲!」話才出口,雙掌已出。 阿修羅、帝釋天既已出手,其他人自然也不會袖手旁觀。這艘船本來不大,站 八個人已嫌擁擠,眾人一交手,船身更是搖搖晃晃。林宏風知道這一戰勢不可免, 飛身上了大船,其餘七人立即跟上。林宏風一上大船便暗暗叫苦。原先對方七人聯 手,已是不好對付,船上還有布袋羅漢、般若尊者,以及十數名阿修羅宮、兜率宮 的弟子。先前偷襲他的幾個人也在大船上。 帝釋天道:「金童使者,你今日插翅也難飛!」 林宏風過去雖然也曾遭到數名高手圍攻,但在鐵膽莊有雷小龍捨命相助,在西 天陵有調天王、順天王和瑤池眾仙伸援。清心觀四名道長雖是一流好手,比起阿修 羅、帝釋天卻又遠遠不如。此刻情勢凶險,實是林宏風生平首遇。雙方交手一刻鐘 之久,林宏風雖然重創自在羅漢、指天羅漢,又將幾名阿修羅宮弟子打落水中,自 己卻也中了數掌,心中暗暗著急。 帝釋天和阿修羅心中亦是驚駭不已,想道:「金童使者武功高強早在意料之中 ,但兜率宮和阿修羅宮可謂精銳盡出,卻仍拿他不下,也太匪夷所思。此事傳揚出 去,天外天豈有我們立足之地?」帝釋天轉念至此,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使個眼色 ,與布袋羅漢一前一後,分襲林宏風上、下盤。 林宏風一閃、一躍,讓過四掌,轉瞬間也還了六招,剛剛逼退帝釋天和布袋羅 漢,轉身一掌又將一名兜率宮弟子打落水中。阿修羅一指戳向林宏風委中穴,林宏 風長劍急點阿修羅,左掌跟著拍出。這本是攻守並濟的妙招,不料有傷在身,左手 去勢緩了一緩,阿修羅剛被一劍逼退,見有機可乘,立刻飛身而上,左掌急切,卸 去林宏風左掌攻勢,身形拔起,一指點向林宏風頭頂百會穴。 阿修羅身形方起,降龍、伏虎尊者雙雙自林宏風身後攻到。林宏風劍交左手向 後一刺,右掌向上一拍,電光火石間同時逼退三大高手,胸口卻門戶大開。帝釋天 何等身手,僅這一瞬間的破綻,迅即欺身而上,一記「金剛掌」,震得林宏風一陣 氣血翻騰,胸口留下一個大手印。 帝釋天這一掌全力出擊,正中林宏風胸口,只當林宏風必死無疑,心中大喜。 不料林宏風嘴角湧出鮮血,卻猶能苦撐。帝釋天又驚又服,讚道:「好個金童使者 !」 林宏風受這一掌,卻也是內傷沉重,知道難以力敵,在船艙、桅桿間跳躍、移 位,忽上忽下,讓對方捉摸不定。此計雖好,卻頗耗體力,難以持久,而對方人多 勢眾,車輪大戰,打得越久,於林宏風越不利。 林宏風心想:「於今之計,只有先挾持一人,令他們投鼠忌器,再逼對方將船 駛向岸邊。去中土有荷花與水姑娘接應,好歹有兩分勝算。若是回天外天,則幾位 師兄和王母娘娘不致袖手旁觀,更可無虞。」主意既定,還劍入鞘,掛在腰際,「 阿修羅指」指向帝釋天,未待招式用老,拈花神掌拍出,帝釋天向後一退,林宏風 卻早已撤招,回身一記「羅漢打磬」襲向阿修羅。只出半招,一轉身,「龍現雲端 」改打伏虎尊者。林宏風這一出手,故意將雙手略微分開,賣個小小的破綻。伏虎 尊者見林宏風門戶大開,不似高手所為,轉念一想,林宏風中了金剛掌,已是強弩 之末,自然力不從心。 伏虎尊者這一轉念只是一瞬間之事,眼看林宏風胸口破綻行將消失,伏虎尊者 情急貪功,不退反進,向前跨一大步,拳打林宏風小腹。不料林宏風連連幾記虛招 ,就是故意引伏虎尊者入彀。眼見伏虎尊者中計,林宏風大喜,使出「小乘擒拿手 」,右手成爪,扣住伏虎尊者右臂,左手斜下一探,反勾伏虎尊者左腕,一翻、一 帶,已制住伏虎尊者。 林宏風左手緊扣不放,右手立即拔劍橫在伏虎尊者頸上,道:「不要過來!誰 再上前一步,我就殺了他。」 帝釋天大笑道:「你拿阿修羅宮的人來要脅我,不覺得太幼稚了嗎?」 阿修羅怒道:「帝釋天!你這話什麼意思?我阿修羅宮的人就不是人嗎?」 帝釋天道:「你最好想清楚,要殺金童使者,此刻是最好的時機。錯過今日, 你未必殺得了他。」帝釋天此話倒是不假,阿修羅不禁有些躊躇。 降龍尊者怒道:「我放你的狗屁!帝釋天!如果現在金童使者挾持的是兜率宮 的人,你還會這麼想嗎?」 般若尊者道:「不錯!宮主千萬別上他的當!」 阿修羅左右為難道:「金童使者,你想怎麼樣?」 林宏風道:「我不想殺人,只想船靠岸。你最好不要逼虎傷人。」 帝釋天道:「不行!不能讓船靠岸!縱虎歸山,後患無窮!今日犧牲伏虎尊者 一人,卻可以殺了金童使者,永除後患,還可以為死去的弟兄報仇。也夠上算的! 阿修羅,你千萬考慮仔細。」 伏虎尊者道:「好!帝釋天,我會記著你這句話。我死了,會保佑你兜率宮的 弟子,將來別落在人家手上。」 帝釋天道:「你想死,我就成全你!讓你求仁得仁!」出掌欲拍林宏風。 阿修羅忙攔住帝釋天,道:「使不得!」 林宏風中了帝釋天一掌,方才力搏伏虎尊者,此刻漸感難以支撐,只盼速戰速 決,道:「阿修羅,你到底開不開船?」 帝釋天道:「不能開!」 眾人僵持不下,任憑船在大海之上飄盪。帝釋天頗為不耐,道:「難道就這樣 耗下去?」 布袋羅漢道:「你們不打,我打!」 說打真的就要打,降龍尊者道:「不許打!」上前一攔,兩人竟打起來。 林宏風心想:「如此虛耗也不是辦法。他們若是打成一團,局面一亂,就不是 我所能掌控。」心中擔憂起來。 果然帝釋天、阿修羅也打了起來。 林宏風尋思道:「若是在平地上,這正是脫身的好機會。此時此刻,又該如何 是好?如果小龍在這裡,必然有好辦法!」正想著,忽見遠遠又駛來一條小舟。林 宏風心中一驚,暗叫不妙,繼而一想:「不對!這船是由中土方向來的,應該不是 他們的幫手。」仔細一看,小舟上三個人,一個是荷花仙子,另兩人竟是玉虛道人 、淨虛道人。 林宏風大喜,顧不得小舟尚遠,趁著阿修羅宮與兜率宮的人打成一團,一掌打 昏伏虎尊者,逕自躍向小舟。但小舟與大船實在相隔太遠,林宏風與小舟尚有一個 船身之遙時,胸口一疼,一口真氣提不上來,身子向下墜落。荷花見狀,彩帶飛出 ,捲住林宏風,將林宏風拉上小舟。 荷花見林宏風臉色蒼白,嘴腳又有血漬,問道:「你受傷了?」 林宏風道:「不礙事!兩位道長怎麼會在這裡?」 玉虛道:「是丐幫的朋友通知我們來的。」 林宏風聞言更加納悶,心想:「丐幫怎麼知道我有危險?」 荷花道:「昨日我們接到瑤池飛鴿傳書,知道你今晨過海,水姑娘怕你遭到伏 擊,所以我們特來接應。」 林宏風道:「多謝道長相助。」心想,水竹倒是細心。 淨虛道:「說什麼多謝!我們欠你的情更多。」 玉虛道:「此刻還沒脫離險境。我們舟小,他們船大,只怕很快就會被追上。」 果然先前帝釋天和阿修羅大打出手,沒有發現林宏風已逃脫。一旦察覺,立即 上帆追來。荷花道:「這舟小,不能坐太多人。水姑娘、任姑娘都在海邊等我們。 只要船一靠岸,就不怕他們。」 林宏風聽說任秋雨也在海邊,又驚又喜。 荷花見他表情怪異,道:「一聽見任姑娘,又心動了嗎?」 林宏風道:「你又扯到那裡去了?」 荷花道:「你敢說你現在心裡想的不是任秋雨?馬上就可以見面了,急什麼!」 林宏風道:「也好!我也真想見見她。」 荷花見林宏風竟直言不諱,鐵青著臉,不再說話。 眼見小舟將靠岸,大船也已追到。林宏風等人索性棄了小舟,飛身上岸。果然 水竹、任秋雨已等在岸邊。 荷花道:「師叔受傷了。」 水竹一搭林宏風脈搏,道:「傷得不輕。」 林宏風道:「帝釋天打的。」 水竹道:「金剛掌?」 林宏風點點頭。 水竹取出一顆藥丸讓林宏風服下,問道:「你身上可有兜率宮的烈火神丹?」 林宏風又點點頭。 水竹道:「金剛掌威力無窮,你現在不宜妄動真氣,須得找個地方靜靜療傷。 療傷前先服下烈火神丹,再用盤古神功運功調息。」 荷花見帝釋天、阿修羅等人的船隻已近岸邊,忙道:「他們追來了!」 水竹道:「七哥和任姑娘、兩位道長先走。這裡由我和荷花妹子來抵擋。」 林宏風道:「這怎麼成?你們兩個不是對手。」 水竹道:「不要緊!他們的目標是你,不會對我們下毒手。」 荷花笑道:「得罪瑤池的人,對他們沒好處。」 玉虛道:「事不宜遲,我們快走。」說罷,攙著林宏風就走。 四人跑了一陣,又被崆峒派二十幾名門人擋住去路。 林宏風一見趙大山,便即明白雷小龍猜得一點也不錯,趙大山果然也被鬼面人 所利用,才會在少林寺假借名目殺了孟昭。 趙大山道:「沒想到名滿江湖的玉虛道長也會跟魔教勾結。」 玉虛道:「勾結二字,貧道擔當不起。貧道只知受人一瓢,當思湧泉以報。欠 了人情,終歸是要還的。」 本來單止林宏風一人的武功,就足可退敵,但他重傷在身,在大海之上由大船 跳向小舟,動了真氣,剛才一陣狂奔,又耗了不少體力,此刻實在無力再應敵。 玉虛也看出林宏風的窘迫,對任秋雨道:「你帶歐陽公子先走。」 任秋雨道:「好!」 趙大山道:「那裡走!」持劍刺來。 玉虛截住趙大山,道:「憑你也想過我這一關?」 玉虛、淨虛與崆峒派大打出手,任秋雨攙著林宏風揀一條小路逃去。不多時, 卻又被四人攔下。 林宏風見那四人的兵刃,刀、劍、棍、鞭各不相同,立即認出便是在巫山下圍 攻水竹的四人。 為首一人便是自稱姓汪的軟鞭好手。 林宏風道:「汪兄!我們又見面了!」 姓汪的道:「可不是又見面了!只可惜我們卻是不見的好!」 兩人惺惺相惜,見面卻不免一番生死相搏,自然是不見的好。 林宏風道:「汪兄這番心意,在下永銘於心。」 姓汪的道:「閣下快人快語,在下好生佩服!只是今日若放了你,家師怪罪下 來,實在承擔不起,在下也是無奈得很。」 林宏風道:「汪兄任務在身,不必顧忌。不過,有一點想跟汪兄請教。」 姓汪的道:「請教不敢,有話但說無妨。」 林宏風道:「令師可是江湖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鬼面人?」 姓汪的道:「正是!不過自我入門以來,家師久久才與我們會面一次,每次會 面,也都是戴著面具。所以連我們師兄弟也不知道他的真實身分。如果閣下想問這 件事,在下只好說抱歉了!」 林宏風沒料到鬼面人連弟子也瞞住了,道:「令師真是細心。」 姓汪的道:「你有傷在身,我們此時圍攻你,有違江湖道義。不過若非你有傷 在身,我們師兄弟自問也打不過你。師命難違,只好得罪了。」 林宏風道:「這麼說,今日我是在劫難逃了!」 姓汪的道:「看樣子是的。」 任秋雨道:「那倒也未必!」拔劍出鞘,又道:「要殺七哥,先過我這一關。」 林宏風知道任秋雨不是彼方四人的對手,單止姓汪的一人便勝過任秋雨。搖搖 頭道:「你走吧!不要為了我,枉自送了性命!」 任秋雨神色淒楚道:「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會活著!」 林宏風心中一疼,道:「你──你這是何苦?」 任秋雨道:「其實──我知道我和你今生無緣,就當我們朋友一場,我也不能 眼睜睜看著你死。」 林宏風道:「你打不過他們的!」 姓汪的道:「姑娘!在下奉了家師之命,殺歐陽兄本是情非得已。不過我敬重 歐陽兄的為人,不想和你為難。你快走吧!」 任秋雨道:「不行!我不走!都還沒打,怎麼知道打不過?要是真的打不過, 大不了我跟你死在一起!」 林宏風知道任秋雨性情剛烈,就如左冷楓一般,難以勸服,只有盡力一拚,期 能有奇蹟出現。林宏風道:「汪兄!任姑娘重情重義,要她在朋友有難之時棄友而 去,絕不可能。只盼汪兄手下留情。令師要的只是在下一條命,汪兄千萬不要殃及 無辜。」 姓汪的道:「歐陽兄放心!汪某省得!」 林宏風對任秋雨道:「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又何必?打得過,我們就打,實 在打不過,你千萬別做傻事。」話剛說完,卻聞郭秋麟的聲音道:「既然你們打不 過,就讓我們來打如何?」六人循聲望去,果見郭秋麟、趙秋琳領著丐幫錢長老、 孫長老和二十幾名丐幫弟子出現。 郭秋麟道:「雷少莊主真是神機妙算!」 林宏風聞說是雷小龍的主意,大為動容,道:「是小龍請郭幫主來的?」 郭秋麟道:「雷兄弟料定你會潛回天外天祭悼令師。歐陽兄氣宇不凡,就算旁 人幫你易容改裝,只怕也瞞不過你那幾位師兄。弒師罪名不輕啊!你幾位師兄怎麼 肯放過你?我們幾天前就到了,一直守在這附近。丐幫欠你一個大人情,今日正好 還債。」 姓汪的一見丐幫這陣勢,哈哈一笑:「天意!真是天意!歐陽兄,你走吧!有 丐幫的朋友在,家師必不會怪我辦事不力。」 郭秋麟道:「我們打是不打?」 姓汪的笑道:「以寡擊眾,勝算太小了!縱然僥倖得勝,也必然大傷元氣。如 此虧本生意,在下是不做的。」手一揮,道:「我們走!」 林宏風道:「汪兄保重!」 姓汪的頭也不回,只道:「彼此!彼此!」漸行漸遠,終於看不見人影。 郭秋麟道:「歐陽兄──喔!不對!應該說林兄!看你的臉色,似乎受了重傷 。」 林宏風苦笑道:「郭幫主好眼力!」 任秋雨道:「這裡不是談話之地。鬼面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現,還是先找個 隱秘之處讓你療傷。」 郭秋麟道:「來此之前,我經過一個農舍,就在西北方七里之處。我們就到那 裡借宿吧。」 眾人攙著林宏風,走不到幾步,忽覺人影一閃,眼前已多了一個人。 那人背對眾人,雙手負於身後。眾人雖看不見他的臉,卻隱隱感到一股肅殺之 氣。 林宏風道:「鬼面人!」那人緩緩轉身,正是鬼面人。 林宏風離開天外天之時,尚未破曉。爾後天色微明,以至大放光明。此時恰是 日正當中。雖是秋末冬初,炎陽照射下,仍有人開始流汗。江南多丘陵,北風難以 長驅直入,卻還是吹得黃沙一陣陣飛起。 鬼面人不說話,眾人亦靜靜望著他。如此對峙片刻,郭秋麟附在任秋雨耳邊低 聲道:「等一下我們交手的時候,你趁亂先帶林兄到農舍去。這裡我想我們可以抵 擋一陣。我也不會同他硬拚,等你們走遠了,我們自會撤退。」任秋雨點點頭,也 不答話。 郭秋麟朗聲道:「久聞閣下盛名,今日有幸相會,真要好好領教領教。」 又聞玉虛的聲音道:「無量壽佛!丐幫要為武林除害,貧道也該盡一分心力才 是。」原來玉虛、淨虛身手了得,不多時就打得趙大山落荒而逃,隨即趕來支援。 鬼面人不答腔,眼神自林宏風、任秋雨、玉虛道人、淨虛道人、郭秋麟、錢長 老、孫長老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趙秋琳身上,輕蔑一笑,意思再明顯也不過。 玉虛、淨虛、郭秋麟和錢、孫二長老還算得上是高手,至於趙秋琳根本不配與 他過招。 趙秋琳極是不服,道:「你不要太狂妄!別人怕你,我可不怕!」 郭秋麟道:「琳妹!話不能這樣說。前輩名震江湖,我倒是怕得很!我雖然說 要向前輩討教,其實我知道自己打不過前輩。因為打不過,所以不能單打獨鬥,等 一下,我們就一起向前輩討教吧!」 鬼面人冷哼一聲。 郭秋麟一拱手,道:「請前輩賜教!」掄起打狗棒,打向鬼面人。郭秋麟一動 手,任秋雨拉著林宏風就跑。 鬼面人上前欲追,郭秋麟道:「前輩請留步!」身形躍起,打狗棒劈空而下, 直襲鬼面人頭頂。 郭秋麟一出手,錢、孫二長老一左一右上前包抄。幫眾弟子隨即結成打狗陣, 將鬼面人圍在當中。郭秋麟、錢長老、孫長老雖是武林高手,要打贏鬼面人卻不可 能,但再加上丐幫著名的打狗陣,又有玉虛、淨虛相助,要困住鬼面人一段時間就 不是難事了。 任秋雨和林宏風向西北方跑了約七里路,果然見前方有一農舍。 林宏風卻因真氣不順,腳下一個踉蹌,跌倒在地。任秋雨忙將他扶起,道:「 你忍耐點,就快到了。」 二人到了農舍,見一老叟在門前餵雞,此外並無他人。 任秋雨道:「這位老伯,我們是外地來的。我這位朋友染了風寒,可不可以在 這裡休息一下?」 那老叟看了林宏風一眼,微微一驚,道:「跟我來。」領著二人進屋,又道: 「這廳裡風大,還是到房裡去吧。」又領著二人進房。 任秋雨讓林宏風在床上坐下。 老叟道:「你們在這裡休息,我去餵雞。」 任秋雨道:「老伯請自便。」 任秋雨道:「你覺得怎麼樣?」 林宏風道:「口很乾。」 任秋雨忙倒了杯水給林宏風。林宏風喝了水,歇息片刻,正想運功調息,那老 叟又進來,問道:「公子是那兒人?」 任秋雨怕林宏風老實洩了底,搶道:「我是武夷山人氏。」 老叟又道:「公子貴姓?」 林宏風見那老叟行進動作不似練武之人,據實答道:「姓林。」 任秋雨不及搶先答話,見林宏風實話實說,白了他一眼。那老叟見狀,明白林 宏風說的必是實情,臉色微微一變,語氣略顯激動,道:「公子可是龍王林雨樵林 大俠和江南才女秋姑娘的後人?」 林宏風詫異道:「老伯認得先父和亡母?」 老叟道:「果然!果然!當年我被曹彬打成重傷,武功盡廢,躲在這個荒野之 地。後來聽說林大俠和秋姑娘被仇家所害,留下一個遺孤。有人說親眼看見那孩子 已死,有人卻說那孩子和東海巡使不知去向,這二十年來,一直是個謎。方才我見 公子長得與林大俠一模一樣,心中就懷疑你是林大俠的後人。果然不錯!總算老天 有眼!」 林宏風聽老叟說被曹彬打得武功盡廢,心念一動,道:「老伯莫非就是錢塘幫 洪幫主?」 老叟淒然一笑,道:「二十多年了,竟然還有人記得錢塘幫,記得我這個沒用 的糟老頭。」笑了笑,又道:「你真是染了風寒嗎?」 林宏風知道瞞不過洪海,看情形也毋須瞞他,便道:「實不相瞞,晚輩是被仇 家追殺。」 洪海道:「你下來。」 林宏風下了床,洪海一掀床板,赫然出現一條秘道。 洪海道:「當年我怕曹彬不肯放過我,會找到這裡來,所以挖了這條地道。沒 想到沒等著曹彬,卻等到林大俠和秋姑娘的後人。也算是我們有緣。」 正說著,忽聞外面有異聲,似是鬼面人已追到。 洪海道:「你們快走!」 林宏風道:「洪幫主救命之恩,林宏風來日再報。」 洪海苦笑道:「來日再報?只怕我老頭子來日無多了!」取了一盞煤油燈交給 任秋雨,道:「別說了,快走吧!」 林宏風、任秋雨向洪海拱手為禮,道:「後會有期!」便循著秘道離去。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回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