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於是——
唐山又回頭到了「金龍幫」。
只不過這次是由柳彩虹與紀小紅帶他進入了,最內谷的一處地下的洞府。
一行人首先到了一座院子裡,拜會了金龍堂「白眉道人」柳含煙,等到柳含煙
聽了柳彩虹說了唐山的來意後,才將唐山他們帶入這座秘密洞府。
這座建築在地下的洞府,不但距離地面以下三十幾丈深,而且寬廣涼爽,每個
洞室都設有精密的通風設備。
而且,已經開闢了三層地府,依然打算向下發展下去。
據柳含煙表示,這裡才是「金龍幫」的心臟所在,不但一切的機密文件,及行
事措施,都由這裡決定而後發出命令實施。
以前是木龍堂主司徒平所經營,等到他遇害之後,就只有柳含煙本人及幫主江
少秋兩人知道而已。
所以,司徒平的遇害,有可能是對方聽到了一些風聲,想探知內清,才採取對
付司徒平的行動。
因此——現在除了一秘密行動之外,大部份都是他在這裡與江幫主商量決定之
後,再在總幫會議上,佯作商議一番,而後由江幫主決定實行。
到目前為止,唐山算是第三個人知道這地方,而且是唯一的外人。
因為———
柳含煙只請唐山一人,進入他的書房,卻把女兒與甥女留在書房外面,所以,
唐山也只好留下了唐伯虎,自己一個人進來。
而且,柳含煙還叫那四個貼身護衛,小心戒備,凡是不經叫喚,私自進入書房
十丈以內的人,一律格殺勿論。
大家眼見他如此慎重其事,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只好也打起精神來,小心的
防備著。
對柳含煙這個人,在葉漢林的資料中,非常明白的寫著。
這個人沒有武功,但是足智多謀,對星象卜卦、及土木機關更是精通,與木龍
堂同是幫主江少秋的文武兩大近臣,簡直可以說是江幫主的左右手。
唐山對於土木機關設計之學,也是有獨到的心得,一眼便看出這座洞府是配合
了奇門遁甲而設計的。
門戶的位置,與四周牆壁的大小,隨時可因陣式的變更而異動。
除此之外,尚有一些抵禦外患,足以制命的設計。
唐山是明白他的厲害的,也因為如此,一面暗中留意觀察,表面卻裝作不懂的
問了一些無關痛癢的小問題。
也因他的這番做作,使得柳含煙對他更是放心。
漸漸的,反而怕他不明厲害,告訴他不少內部的秘密,與一些趨避之方。
直到柳含煙支支唔唔不答時,唐山才笑了笑不再動問,其實他想知道的,都已
經清楚了。
所以——
唐山笑了一下,才道:「柳伯伯,聽虹妹講,當年令妹遇害之時,另有隱情,
不知是否能告知小侄,小侄決心替小紅結束這段恩怨。」
柳含煙撫鬚含笑的道:「賢侄,對你的一切,江夫人都已經跟我交待清楚了,
所以,我才將你帶到這裡來,對於令尊的俠義為人,我們都非常感激。
只是這件事情,卻與本幫目前的情勢一點關係都沒有,而可以說是私人的事,
因此,請賢侄原諒。」
看得出這老兒會故意作難的本意,只是要他先表示,進一步的心意與立場,只
是唐山卻不願在這種情形下,作任何表示。
這不但失去他的誠意,而且,心中也想給此老一次教訓,耍慣了心計,居然用
到自己人身上來了,太不像話。
因此——
唐山裝作一付不懂的困惑道:「怎麼會無關呢?令妹的遇害已經知道是與司徒
堂主的死有關,而這只是一個開端而已。
因為江宏明接任了木龍堂之後,才使得『金龍幫』內部動盪不安,忠奸難分,
這只是一個『果』而已。
追根就底,還是因為有個暗中的野心家,想要吞併『金龍幫』,因為木龍堂司
徒堂主的重要地位,而使其遇害。
而目前的困境,也只是當時事件的延伸,柳伯伯居然會認為無關,而且,事隔
將近二十年,居然也一直沒有想通,這叫小侄深感意外。」
柳含煙簡直呆住了。
並不是被唐山一陣搶白氣呆的,而是唐山的話,有如春雷響一聲一樣,當頭棒
喝,將他驚醒了。
不錯,雖然他已經暗中查訪有了結果,而且找到了嫌犯,只因敵勢過盛,這才
一直按兵不動,並且對於行兇的動機,也一直未明所以。
正如唐山所言一樣,柳含煙一直沒有將本幫的情勢,與這兩件單獨的事件,聯
想在一起。
所以——
此刻經過唐山的這一分析,居然入情入理,豁然開朗。
多年來心中的疑惑與心事,總算在此刻全部得到了解決,內心所懸念的幾件事
情,其實只有一個,也就是目前,最重要,最迫切的一件事。
因此——
柳含煙這才明白,原來並非如他的外表那樣,不解世事的,只是大智若愚而已。
柳含煙此刻的感激真是非筆墨所能形容的,同時也對自己的恃才而驕的做作行
為,感到非常慚愧。
這才有點激動的道:「賢侄,是柳伯伯自己膚淺,你教訓的很對,你別見怪。
你說的不錯,這幾件事,其實也等於是眼前這件大事。
只怪伯伯自己年老昏庸,不但未能及早防範於未然,而且,使事情惡化到這種
困境,依你看現在該怎麼辦呢?」
對柳含煙能夠坦然的,立刻認錯的勇氣,唐山倒是非常佩服。
而唐山也明白,這時他不宜再說什麼。
因為柳含煙只是向道理低頭,並非向他認錯。
他知道,接下來自己只要講不出道理來,很可能此老又會故態復一明。
所以——
唐山只想了一下,立刻道:「首先我必須明白,事情的始末,這樣才能作正確
的應對措施。請柳伯伯先回答,剛才我所問的問題吧!」
柳含煙點點頭,顯然對唐山的反應感到欣喜,也不再故作客套上刻接著道:「
當年舍妹負傷逃至我家,除了說出兇手與木龍堂同人外,又說另有重大陰謀,卻已
來不及說明,而告不治。
因為妹夫是負責調查前木龍堂主的命案,所以,我也一直將方向,盯緊在兇手
身上,一直沒有想到,要與目前的局勢變化連接,所以,才會浪費了這麼多年。
也因為這兩件事,使我意識到局勢混亂,才建議將各部主事人員及家屬,全部
遷入內谷,以免再受到對方各個擊破。」
唐山點頭接口道:「柳伯伯這樣處理是對的,那麼令妹所說的兇手,指的是誰
呢?」
柳含煙喝了口茶,才接著道:「因為妹夫事前就表示,殺害司徒堂主的兇手,
已經肯定是『飛虎幫』所為。
只是還不知道這項行動,是私人恩怨的行動,還是有計劃的行為。而幫主當時
也很重視此事,所以,要求紀堂主再深入調查,想不到卻因此遇害了。」
唐山這時望了一下柳含煙,一付欲言又止的表情。
柳含煙笑了一下,才道:「有什麼話,你儘管問吧,等一下就換成我來問你了
,如果沒問清楚,等一下又如何教我。」
唐山笑道:「這個小侄可不敢當,只是小侄在奇怪,總總跡象顯示『飛虎幫』
已有蠢動的跡象,為何江幫主還要將江姨嫁給李少幫主呢?」
柳含煙只聽一陣激動,眼光中儘是激賞的盯著唐山猛瞧,可把唐山瞧的莫名奇
妙。
只聽見一陣蒼勁的朗笑聲傳來。
跟著由左側牆面,開了一個門戶,同時走出一個紅光滿面,神態威武的老者,
一臉慈祥之色,哈哈大笑的走了進來。
柳含煙連忙離座行禮,同時對著唐山道:「賢侄,我來為你介紹,這位便是本
幫幫主,你快過來拜見。」
待唐山行禮過後。
江少秋才撫了一下白鬚之後,更是開懷的大笑道:「好!好!真想不到唐天雲
這小伙子,居然生的出你這等資質,真是出乎老夫意料之外老實說,你父親當年也
不過比你現在大幾歲,可是論資質卻相差甚遠。
想當年你父親唐天雲,雖然已經娶妻生子,可是人品確也不差,只可惜資質卻
難及你的萬分之一。
否則,無論李國彬條件再好,也不管琴兒有多傲,逼的老夫也要把她嫁給你的
父親了。」
一番話,只把唐山聽的連連皺眉,卻又不好多說什麼。
江少秋感慨的一陣,才對柳含煙道:「柳堂主,你就代老夫回答了吧。」
柳含煙應了一聲,才對唐山笑道:「賢侄,你確實了不起,如果你父親有你這
份才具,這些事情很可能在十八年前就已經解決了,何用延誤至今呢?
你這一問啊,可真問到了重心問題了。你江姨與你父親的事,如果你父親沒跟
你說,我也不便多嘴,總之兩人都太傲了一點。致於嫁給李國彬這件事,則是令尊
求親的三個月之後,才決定成婚的。
也是木龍堂主江宏明居間說媒的,等到他們成婚之後,你江姨才發現李國彬是
個野心勃勃的人,一直處心積慮的想圖謀『金龍幫』幫主的寶座,終於逼得你江姨
在三年之後,與李國彬翻臉成仇,互不相讓。
就在那時候,你江姨才密函請求你父親四公子的協助。因為,我們發現本幫已
有多人,被李無心父子收買變節了。
其實,我們也早有發現,並且做了預防措施,只是這件事後,才發現情況比我
們所知道的還嚴重,有更多的人態度開始反常,不但不服管束,而且還常口角鬧事
。逼得我將暗中儲備的人手,提早調出鎮壓,才算控制住。
但是也只清楚了一些不安分的少數人,大部份的人卻轉為暗中活動。令我困擾
的就是這種情形,真有不知如何著手的感覺。」
說著與江少秋兩人,相對歎息不已,一付無可奈何之狀。
唐山不禁有點啼笑皆非的感覺,連忙問道:「就只有這個防範措施,沒有其他
的行動計劃了?」
柳含煙怔了一怔,才又問道:「賢侄,你的意思是何所指?」
唐山歎口氣道:「您的防範措施,不能說有錯,但那是在不明對方虛實的方法
。既然已經明白對方是『飛虎幫』的人,便可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
就可以牽制住對方的手腳,使其再有任何行動之時,有了顧忌才不敢放膽胡為
,同時我們的反制工作,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的困難,常常受制於人了。」
柳含煙不勝慚愧的道:「賢侄,你真是奇才。事後過了幾年,我們才想到這個
方法,來反制『飛虎幫』的行動。
想不到賢侄卻立刻便想到了,真是叫我慚愧。
雖然我們反製成功,卻只能控制事態的惡化,對情況卻已無力改善,所以才彼
此僵持了十多年,也多虧四公子的人,不斷的從旁協助,否則我們仍然抵抗不了,
終將不保。便是目前吧,局勢也漸漸失去控制,對方好像又有什麼行動了。」
唐山道:「剛才柳伯伯談到,儲備的人手是怎麼回事?」
柳含煙卻拿眼望向江少秋不語。
江少秋卻立刻道:「這批人員是打算用來替補的新血,本幫人員的損耗,及人
員的老化凋零,都必須用人補充,所以一直在做這份扎基的工作。
以前是由司徒堂主經營訓練,等到司徒堂主遇害,一時又找不到足以寄重的人
選,此後,便由柳堂主監督,再由老夫負責成果檢覽。
他們都是本幫的子弟,精選人品、資質、忠貞的條件優厚者,帶入此地府中,
秘密加以訓練。依他們各人的資質,施以專門的訓練。
再則本幫用人唯才,不分親疏,忠貞是第一考慮條件,這也是本幫立幫的精神
與傳統。」
唐山聽了這番解說之後,才算明白何以「飛虎幫」十多年來,一直無法吞併成
功的原因所在。
這才是「金龍幫」的根本,也是將來抵禦外患的最大本錢。
唐山道:「原來如此,在下的原意是要攘外必先安內,這點倒是與江姨雷同,
不知江幫主的意下如何?」
江少秋笑了笑道:「老夫的原意也是如此,就怕唐公子不肯曲就。」
唐山笑著道:「江幫主言重了,在下即是奉家父之命,前來協助,便不會計較
這些虛名,不知江幫主打算讓在下,以什麼的身份來進行。」
江幫主想了一下,才凝重的道:「現在已經到了『金龍幫』生死存亡的緊要關
頭,本來就是將全幫交予公子也不算什麼。
只是現在對方迫我日急,人心浮動,必須由我親自出面穩住局勢。
所以,經過我與柳堂主的商量之後,決定由公子擔任副幫主這份職位,不知公
子意下如何。」
唐山點點頭,笑著道:「這是最明智的決定,因為有許多事情,必須由最具權
威的人,出面處理。
而我的威信不足,如果一開始由我接任高位的話,未見其利,先見其弊。
但是,我的職權又不能太低,否則整肅內部的工作,必將事倍功半,甚至使得
局勢更形險惡。
所以,副幫主這個職務,雖然職權上來說,已經具備了以上的條件。
但是,職位卻給的太高了,目前整肅的工作,只要權限夠大,就可以了,職位
太高反而不利於工作的進行。所以,江幫主還是另外給我一個職位吧!」
江少秋皺眉道:「你說的雖然有理,可是本幫卻沒有像你所言的,權大而位小
的職務,須知兩者是相輔相成,互應而自然形成的。」
唐山笑道:「非常時期,必須行使非常手段,所以,江幫主絕不可再墨守成規
,以免延誤致使局勢惡化。
在下相信,各門派都設有執法刑堂,以用來獎懲忠奸。這個執法堂便符合了,
權大而位小的要求。
當然一個刑堂的職位也算不小,但是只有對那些作奸犯科的人,具有懲戒的威
信,卻不會危及安份守己的人。
所以,在下請求接掌這個職務,而對於副幫主一職,在下期期以為不可,便是
幫主執意如此,在下相信必將引起不良後果。」
江少秋非常讚賞的望著唐山,有些感動的道:「好,好,老夫原以為副幫主的
職位,已經是最適當的了。
想不到你竟然推辭了,而且,看出可能引起的弊端。
老夫不是不知道,只是想不出適當的位子而已。花兒比月琴好福氣,總算找到
了好歸宿。」
最後一句話,顯然是說給唐山自己聽的,唐山知道這時也不宜再行規避了。
因此——
連忙的重行拜禮道:「山兒拜見爺爺,請您成全花妹與華妹之事。」
江少秋連忙開朗的大笑,才扶起唐山道:「爺爺高興都來不及呢,怎麼會不同
意呢?」
才剛站立,又是一咬牙對著柳含煙道:「山兒也請求,柳伯伯成全彩虹與小紅
的婚事。」
柳含煙既驚又喜,對唐山的求婚有點意外的道:「山兒快起來,柳伯伯答應你
,只要你好好待她們,一切都照你們的意思去做好了。」
唐山連忙應諾,大家坐定之後,唐山才又對柳含煙重提舊話。
頓了一頓道:「柳伯伯現在可以告訴小侄,關於紀伯母遇害的詳細情形了吧?
雖然已經知道了主使人,但是兇手也必須找出來才行。」
柳含煙老臉微微一紅,才道:「當年舍妹重傷身死之後,雖然有查過傷痕,但
是並沒有什麼明顯的證據,全身除了刀傷之外,就是肩上有一處可疑的傷痕,一種
可作迴旋所造成的刀傷,只有……。」
唐山卻接口道:「目前有兩種飛刀,可以造成這種傷痕。第一種是神水宮的神
月飛刀,第二種則是上官天雄自己使用的新月飛刀。不知柳伯伯是否能分辨出,傷
痕是出於那種飛刀造成。」
柳含煙頓了一頓,有點難以表達的道:「傷處是在肩上飛迥錯過,無法進一步
求證。只是,由總總跡象顯示,妹夫是因為調查出司徒堂主兇案,有了結果,而且
是『飛虎幫』所為,才遭滅門之災。想來上官天雄行兇的成份居多吧。」
唐山道:「這麼說就比較合理,而且可能性也比較高了。只是對司徒堂主一案
,紀堂主又是做何解釋,是否調查清楚了。」
柳含煙道:「這點倒是一清二楚。因為那時江夫人已經下嫁李國彬,所以此事
的處理,我一直保持暗中的調查方式。
結果在司徒堂主出事當天,曾經有人發現上官天雄帶人在附近酒樓出現,與人
密密接觸。到了夜裡,便見司徒堂主的宅院失火了。」
唐山道:「那麼司徒堂主是否有什麼家眷?或則有什麼親友逃離大劫的。」
柳含煙有點奇怪的望了唐山一眼,見他臉無表情,仔細的在聆聽他的回答,連
忙道:「司徒堂主並未成家,倒是他的胞妹司徒倩玉育有二子,我們趕到清點現場
之時,只少了這兩個小孩。」
唐山有點意外的道:「只少了兩個孩子,不知現在可有消息?以及孩子的父親
是誰呢?」
經驗豐富,處事老到的柳含煙,見唐山一直追問這件事,也意識到不尋常之處
,連忙道:「司徒倩玉尚有一個同胞妹妹,叫做司徒倩文,兩人同時于歸『百變書
生』柯明明。
那天司徒倩玉剛好帶了二子歸寧,不想當夜出事受了無妾之災。
柯大俠現在京師裡當差,至於做了什麼官職就不清楚了。事發之後,已由本幫
找回一子,另一子卻至今仍未尋獲。」
唐山連忙激動的取出半面玉珮,顫抖的道:「那個失落的孩子身上是否佩帶此
玉?」
柳含煙接過來一看,搖搖頭道:「這種貼身佩帶的玉珮,除了有數的幾個親人
之外,別人恐怕不易見到,因此我也不敢斷言。莫非公子與司徒夫人有關?」
唐山不禁有點失望的道:「不錯!我很可能便是那名失蹤的小孩。當年家父前
來金陵付約之時,在郊外林中,發現了我,並在一名死者身上,發現了上官天雄的
新月飛刀。事經我小心求證的結果,我很可能便是那名小孩,不過,我必須再求證
過玉珮的來歷之後,才能比較踏實。」
柳含煙與江少秋都不禁為這件意外而感到驚喜,想不到唐山還是故人之後。立
場也由幫助變成切身的恩怨,兩人在感覺上,更覺親近自然。
但是——
事情尚未證實之前,兩人也不敢大過肯定,江少秋撫了一下鬍子道:「真想不
到山兒竟然是唐掌門的義子,倒是令人深感意外。
不過山兒也不用心急,事情未經證實之前,我們卻不可太過武斷。以免誤入岐
途,影響判斷。」
唐山這時已經恢復了先前的冷靜,天真的笑了笑道:「山兒知道,而且想請爺
爺與柳伯伯費心應付一下。
剛才山兒曾與雙仙對陣過,雖然沒有留下活口,使『飛虎幫』的人,一時不清
楚我們的虛實。
不過,可能派人來偵察,來人的身手,有可能不易對付。
所以,盡量避免面對面的場面,一切以機關暗箭為主,等過了十天之後,我再
回來處理。」
柳含煙連忙問道:「賢侄,打算何往?」
唐山道:「山兒打算期以十天為限,趕往京師查探一下,進一步的身世,不管
結果如何?絕對在十天以內趕回。」
柳含煙道:「早點證實身世,也好安心辦事,既是如此,你便不要由大門出去
,以免行藏外洩。
你跟我來,我帶你從密道口出去,順便將我那匹金龍寶駒給你騎用,趕起路來
才方便。」
說著,才對江少秋道:「幫主,屬下去去就來,我們必須代山兒作些遮飾的行
動。」
江少秋豪爽的一笑道:「柳堂主,你儘管忙去,老夫的『金龍秘令』順便交給
山兒,怎麼使用,你直接告訴山兒知道。」
柳含煙應是了一聲,帶著唐山繞了十幾道門戶,便見到一個十尺見方的正方形
木箱,柳含煙微微一笑,拉了一個鈴繩三下,才對唐山笑道:「各層的唯一交通工
具,只有這種只供升降之用的座箱。
不知道的人,只以為地下第一層而已,因為這種座箱的門戶穩密,便是發現了
,不懂啟用之法也是枉然。」
唐山這才仔細的看了一下,才發現柳含煙腳下,不但有三個不明顯的機鈕。而
且,唐山非常清楚,只要一個按錯,這裡將是一個死亡的陷阱。
這時柳含煙從懷中取出一個金牌,凝重的對唐山道:「山兒!這便是本幫最高
令牌,『金龍秘令』現在交給你了。
本來執法刑堂是附屬於金龍堂下的,現在必須單獨成立了,就必須有所依憑,
相信你會用到這面『金龍秘令』的。
包括堂主以下,凡是有作奸犯科,證據確實者,你都可以先斬後奏。所以,你
必須秉公處理,因為你的權限太大,必須叫人心服口服才行。」
唐山非常恭敬的雙手接過後,沉聲說道:「柳伯伯,請您放心,山兒接掌這個
職位,只是暫時的。等到大局穩定下來之後,山兒絕對不會眷戀權位,這點請您一
定放心。」
柳含煙皺了皺眉,有點難以啟齒的樣子。
唐山笑了一下,才道:「柳伯伯,莫非您有什麼難言之語。」
柳含煙咳了一聲,沉思了一下道:「賢侄,不管將來如何,我都希望你能留在
『金龍幫』。
因為江幫主膝下無子,你即是江幫主的孫婿,又是老夫的女婿半子,由你來接
掌『金龍幫』最是理想。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
唐山嘴唇啟動,似乎有意反對,但又轉念一想,才道:「這件事且等以後再說
,目前言之過早。待『飛虎幫』的陰謀野心,完全消滅之後,我們再行定議吧。」
柳含煙微微一笑,沒有繼續迫他。顯然也知道現在談這些,顯得空洞不切實際
,想等以後有機會再行開導。
密門開處,已是另一番景象。
唐山一點也沒有感到移動的跡象,不想才幾句話的工夫,便已來到第三層了。
心中不禁對這項設計感到非常好奇,唐山知道是以輪軸轉動的方式,才帶動木
箱的,何況剛才仔細觀察的結果,心中已經瞭然,暗暗決定以後回唐門也要仿製一
個。
兩人所經過的石室,都有十幾名正在練功的青年,流覽一遍之後,唐山對他們
的武功,已經有數。
同時也更加佩服柳含煙安排的適當,設計的巧妙。
這些人的資質,只能算是中上之選,但是經過柳含煙設計的訓練之後,卻能成
為江湖上的一流高手,而且這也是速成之法。
可是唐山同時也發現,這些人很難大成,因為,他們走的兩條路,都有點帶邪
的極端。
一種唐山猜他們練的一定是陰柔的內功,劍法偏於詭異、陰毒的招式。
這便是說,這些人將成為殺人的工具,唐山猜想這些人有可能就是執法刑堂的
殺手。
果然——
柳含煙已經帶過一名神色冷傲的青年道:「山兒,這些人將來都是你執法堂的
人員,一切都等你從京師回來後,老夫再來向你解說。
這位叫做文天龍,是老夫手下的第一好手,以後隨你一起辦事,你代老夫好好
的照顧他,他是個非常忠貞,可寄於信任的人。」
說著對文天龍說明唐山的身份,在彼此會見的瞬間,唐山不禁深深的佩服柳含
煙用人的能力,不但充分的用人唯材,而且知人善任。
就以眼前的文天龍而言,武功雖然高超,但是卻臉帶正氣,穩重而成熟,雖然
一臉的高傲之色,只要運用的當,這種人將是你最忠實的部屬,為你血流五步的血
性漢子。
因此——
唐山對於接掌執法堂的事,更加有信心,也更加穩當。
接著,唐山終於看到了另一批刀客,他們走的都是肅殺、凶狠的刀招。
這種人所練的內功,一定是陽剛的路子,這樣子才能發揮刀招的威力,使之淋
漓盡致,達到至高境界,這也是為什麼能以中上之質,而成為一流高手的秘訣。
只不過很奇怪的,唐山發現他們的閃避身法也是非常的高明。
唐山想了一下子,立刻便想通了原委。
這種刀法施展開的氣勢磅礡,足以震肅敵人,使之膽寒而為其所趁。
只是,如果遇見更高明的對手時,必將自陷絕路。所以,練成這種閃避身法之
後,雖然不一定可以避開,卻也能將危機降至最低的可能。
因此,唐山非常感興趣的笑道:「這套閃避的身法,是那位高明的人教的,用
在這批刀客身上,真是天才。」
柳含煙笑了笑道:「這是江幫主的意思,因為上次雖然靠他們穩住局勢,但是
他們自己也死傷慘重。
經過江幫主仔細調查原因之後,才發現他們行險招,使敵人喪膽而加以搏殺。
但是遇上比他們更高明的對手時,不但不能制敵,反而使自己陷入絕境。所以,江
幫主又重新設計了這套身法相輔,總算將缺憾彌補過來。」
唐山由衷的佩服道:「江幫主倒是在這些人身上投下不少心血,而且,我相信
他們現在的武功都已不錯,所欠缺的只是臨敵的經驗而已。」
柳含煙點點頭,非常贊同的道:「賢侄所言非常中肯,他們現在的訓練工作已
近完成,確實欠缺經驗。相信賢侄一回來,如有任何行動,儘管讓他們參與,以便
增長他們的歷練,否則一直讓他們以井觀天,不但必要時不能成事,反而會敗事呢
?」
※※ ※※ ※※
將臉花花喚進懷中,唐山立刻催著金龍寶駒連夜急馳,不知過了多久,感到有
點餓了,才在路旁下馬休息,打算用過乾糧之後再上路。
分出一小片給了臉花花,自己也不過剛咬了幾口,便聽見旁邊的小路上,一輛
馬車緩緩行來的聲音。
唐山終於完全看清了馬車的全貌,正因為如此,所以才感到奇怪。只見馬鞍兩
旁披掛了兩塊布條,上面繡著三隻長劍交叉著,駕車的是位青布蒙面人,此時將馬
車停住,瞪著陰森森的怪眼,冰冷的盯著唐山看,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舉動。
對這三支長劍交叉的標誌,唐山雖然未會出門,卻已耳熟能詳。
這是江湖中,最神秘、最凶暴的殺手集團。
「三劍盟」的殺手就是這種打扮,青巾蒙面,青衣著身。只要付得起一千兩黃
金的代價,你就可以要求他們替你除掉眼中釘,或則是你的仇家。
因為他們受理的底價,便是一千兩黃金,當然也可能因為對象的不同,而有不
同的價碼。
而晚上便是他們的活動時間,因為他們的行業,就是見不得光。
根據傳說,他行動都是像現在一樣的打扮,而且立刻就要行動了。因為,當他
們完成任務時,第一件事便是那面標誌布條,留在現場,告知客戶達成交易的憑證。
就是說,唐山現在碰面的這批人,還沒有執行任務。所以唐山才會開始埋怨自
己,早不休息,晚不休息,偏偏在這時候休息,又不巧的跟這批要命鬼碰頭。
雖然如此,唐山可一點也不擔心,臉上依然露出笑咪咪的笑容,一付非常好奇
的東看西看,就差沒有問所以然而已。
青布蒙面人的目光依然冰冷,只是沒有剛才那樣陰森森,那樣濃濃的殺機。
「乙三!怎麼停車了,怎麼回事?」
駕車的乙三冷冷的接口道:「一個小孩兒在路旁休息,怎麼辦?」
車內一陣沉默無語,接著又跳下兩名青衣蒙面人,跟乙三一樣打扮穿著,只聽
較瘦高的青衣蒙面人冷冷的道:「這麼一個小孩兒,直接處理掉就好了,還要問我
們怎麼辦?真不知道這些年來,你是怎麼混的。」
乙三卻沉聲的道:「乙四!你給我聽著,我老三這些年來,怎麼混過的你管不
著。再說,要處理掉這小孩兒,這種容易事兒,我還會問你嗎?我的意思是,目的
地快到了,該你來駕車了,想要怎麼處理,看你怎麼高興都行。」
乙四聽得怒目一瞪,便待發作。
另一位高壯的青衣蒙面人,眼看他們將要吵起來,連忙勸解,有點不開心的道
:「乙三、乙四,你們是怎麼回事,每次出門總是要吵上一架才舒服。老大把你們
交給我,真是跟我過不去,別吵了行不行,現在有個人在看著,也不怕笑話。」
乙三冷哼一聲,不再開口。
乙四卻將一肚子怒火轉而發洩在唐山身上了。
只見乙四陰冷冷的對著唐山道:「小子!都是你惹得四爺我一肚子不開心,少
不得只好拿你消遣、開開胃了。」
唐山看著自說自話的乙四,那種肯定的神情,就像把唐山當成死魚一樣,就差
他來決定煎、煮、炒、炸了。
所以,這時唐山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對方三人不禁怔了一怔,想不通唐山為何發笑。
還是乙四性急暴燥,大喝一聲叫道:「小子!你發瘋了不成,你笑什麼?」
唐山不去理他,看著臉花花道:「臉花花,你看該怎麼處理這三個傢伙。不過
,你可要考慮清楚喔!這三個可是大名鼎鼎的三劍盟殺手,非常厲害的,打不過你
要先講,不然你反而被他們殺死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只見臉花花裝模作樣的走了出來,斜著眼睛望了三人一眼,搖了搖頭,才比手
劃腳了一陣,對唐山吱吱叫了幾聲。
唐山知道臉花花也是滑頭慣了的,知道它的意思是說,不用它出場,交給唐山
一個人就夠了。
只見唐山譎詭的笑了幾聲,才道:「喂!大個兒,你真可憐,連臉花花都看不
起你們,唉!真可憐。」
乙四三人看臉花花似鼠非鼠的怪物,先前倒有點戒心,直到看了臉花花比手劃
腳的滑稽表情,都不禁好笑起來。
所以,乙四聽了唐山的話後,才收住笑容,沉聲喝道:「小子!你說什麼?」
唐山更是搖頭歎氣的道:「我的臉花花說,你們三個傢伙,太沒有用了。不用
讓我來出手,光憑它自己就可以收拾你們,叫你們乖乖別動,讓它咬死你們。」
話未說完,乙四已經大吼一聲,就是一劍劈向臉花花。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竹劍OC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