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才進入正廳的門口,便見人聲喧嘩、人影蹤蹤、穿梭不息。
唐山還沒有意會怎麼一回事,便見一陣哈哈大笑之聲傳來。
接著唐山便見到父親身邊,一名五官清正、紅光滿面的中年人,向他行了過來
,人未到,便已笑呵呵的道:「虎兒!這下子可找到你了,你可不能再跑,否則,
本王可要被人埋怨死了。你說說看,這些年來,你都到那裡去了,有沒有受到什麼
委屈呀?」
唐山立即由父親的臉色中,看出這位看來福福泰泰的中年人,便是「桂王」了。
微微一笑道:「小侄!這些年來,都到四川一帶遊歷,直到最近才剛由金陵返
回。」
柯明明深怕唐山多開口,露出了馬腳,連忙接口道:「是呀!虎兒一直就在四
川一帶,窮山惡水的也沒什麼看頭,也因為人少,碰面的人不多,我派去的人才沒
有他的消息。」
唐山聽了一句「窮山惡水」非常不開心,忍不住冷哼一聲。
桂王爺有點奇怪的問道:「虎兒!你是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沒關係,
本王立刻下令,請太醫來給你看看。你可要自己保重身體呀!年輕人就是不知道愛
惜自己,年紀大了,就百病纏身了。」
唐山聽得直皺眉,尚未開口回答。
梅兒已經含笑接口道:「少爺!您該不是胸口又痛了吧?那可不能硬撐,要趕
快進房去吃藥的!」
唐山一聽連忙點頭應是,心中只想快點離開這種場所,不然真會叫人受不了。
也不怠慢,連忙起身告退。
離開了大廳,唐山才吁了口氣,感歎的道:「這位王爺的氣勢,果然不凡,而
爹爹對他的態度,卻叫人不敢恭維。」
梅兒嬌笑一聲,插口道:「朝中結派成黨,已到了明朗化的地步,而老爺的職
權,正好在這位王爺之下,自然要多多巴結了。」
唐山搖搖頭非常感慨的道:「想不到朝中居然也一樣黨林分岐,較之武林派別
猶有過之,而無不及。與其如此,倒不如回江湖中,尋求行俠仗義的抱負,要來的
確切一些。」
說著又歎了口氣,搖頭不已。
梅兒有點奇怪的道:「少爺是怎麼了,朝中分黨也不是初聞,已是連綿已久的
垢病,少爺又不是不知道,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嗤之以鼻罷了,為何今天卻是感
慨良多呢?」
唐山心中一驚,想不到自己一個失神,居然露出了破綻,正想如何加以解釋彌
補。前面已經傳來一陣鶯鶯燕燕的笑語聲,只聽府中小廝連呼「福晉,郡主到!」
只感心中一陣悸動,想都不想,身子向後一轉,便待拔腿開溜。
不想梅兒眼快,一把捉住唐山衣袖,格格直笑道:「少爺你是怎麼了,幹嘛嚇
成這個樣子?您不是要帶我們去找郡主的兩個丫頭算帳嗎?才一見面就溜走,這個
就沒有搞頭了。」
其他三婢本是奇怪,聽得梅兒一說,連忙圍了過來,阻斷了去路。
眼看迴避已經來不及了,因為那群鶯鶯燕燕不但發現了唐山,而且,已經向這
邊移了過來,只好瞪了梅兒一眼,靜待其變。
只見母親身邊的中年美婦,才一走近,看清了唐山,便慈祥的道:「這是虎兒
嘛?想不到兩年不見,不但更加健朗,而且,更顯得成熟穩健,看得我都喜歡,難
怪我家丫頭一聽見虎兒回來的消息,就急急忙忙的要我們趕過來看看了。」
說完格格的直笑。
只見旁邊,緊繃著一張粉臉的玉涵郡主,聽完福晉的話後,羞得滿臉通紅,情
急的辯道:「娘!您怎麼亂說話嘛!是您倆位老人家想過來的,跟孩兒完全無關,
您別往孩兒身上推呀!」
接著又白了唐山一眼,轉首不理唐山,一付氣唬唬的樣子。在她身後的兩個丫
頭,一看便知一樣的驕傲,似笑非笑的盯著唐山,難怪這四個丫頭看她們不順眼了。
心想:你不理我,難不成我還理你呢?這樣最好,也省得麻煩。因此,唐山也
板著臉孔不加理會,對著司徒倩文道:「娘!小雪姑娘醒來了嗎?孩兒想找她有事
情談一談。」
司徒倩文含笑道:「起來了,剛才還在花園見過她,大概還沒有離開吧!你快
去吧!」
望著唐山的背影,福晉有著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有趣的心情,滿心歡喜的道
:「原來剛才看見的那位美麗小姑娘,就叫小雪呀!可真秀氣,不知道她與你們家
是什麼關係?」
司徒倩文也是心滿意足的神情,隨口應了一聲,道:「她是我家的媳婦兒。」
正在望著唐山背影發呆的玉涵郡主一聽之下,心中不由的一驚,忍不住驚呼出
聲,情急的道:「媳婦兒?她是文虎的媳婦兒。」
說著眼中已是盈盈欲泣,搖搖欲遂,白蒼蒼的一張粉臉,儘是惶恐。
司徒倩文怔了一怔,才含笑的道:「是的,她是我家的大媳婦,我家老大山兒
的媳婦兒。」
玉涵郡主這才鬆了一口氣,接著又撲進母親懷中,不敢抬頭啦!
福晉有點愛憐的拍拍她的背心,有些驚訝的道:「原來你家還有一個老大,怎
麼從來沒有聽你們提起過,也從沒見過。」
司徒倩文歎息的道:「我這孩子從小便失落了,最近才算把他找了回來,本以
為他死了,所以才沒有對人提起過他。」
福晉也歡喜的道:「這倒是恭喜你們了,不知這孩子在不在這兒,也讓我們見
上一見,順便給他介紹一下,給大家認識認識。」
司徒倩文深怕一個大意,露出馬腳來,不敢再多說,連忙道:「我這孩兒非常
好動,前天回來,立刻又走了,而且,他一直在江湖上流浪著,也不習慣官場上的
禮節,我看就免了,我們這些孩子的個性都倔,一個不如意,可能又跑了。」
福晉不禁有點惋惜的道:「那多可惜,以虎兒的人品而言,他的兄弟也不會太
差,這樣好的人才,卻要浪費在江湖上流浪。我看得找個機會好好的勸勸他,怎麼
你們家的孩子,有福不享,個個都往外跑,吃苦受罪這又是何苦。」
司徒倩文知道這種深閨弱質,是無法體會外面的海闊天空、自由放任的胸懷,
也不多說,領著她們便往大廳方向走去。
唐山一進入花園,便見鐘美雪正無聊的坐在涼亭發呆,看見唐山他們,先是一
喜,接著又冷哼一聲,轉首不理。
唐山知道什麼原故,卻又無法對她說什麼,佯作疑惑的問道:「小雪姑娘!你
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做什麼?大廳正熱鬧呢?難道你不想找人聊聊天、談談心。」
鐘美雪小嘴一嘟,不開心的道:「有什麼好聊的,人又不認識,再說大廳之上
,那些貴賓地位崇高,我也不方便夾在其中。便是女伴嘛?光是那個郡主身邊的丫
頭,也是一付眼高於頂的模樣,看了叫人受不了,我才不想自找晦氣呢?」
一番話說得四婢心花怒放,立刻將她引為知己。只聽菊兒笑著道:「就是嘛!
那個郡主人品氣度不差,而且,相貌美麗端莊、沉魚落雁,為人雖然驕傲,但她身
份不同,卻也不便見怪。只是那兩個丫頭卻是叫人不服氣,一付自以為是的德性,
將來少爺要是娶了她們郡主的話,她們不壓在我們頭上才怪呢?」
梅兒覺得這樣沒有什麼意思,連忙勸道:「好了,我們家少爺也不一定娶她們
郡主,大家也不必自己跟自己生閒氣,老爺不是要少爺把她給回了嗎?」
菊兒卻忍俊不住的偷笑出聲,道:「少爺一見郡主的面,便想開溜,那裡敢當
面回絕人家呢?何況這位郡主對少爺用情極深,少爺如果拒絕了她,搞不好這位郡
主會來個殉情而死呢!」
唐山聽得一陣乾咳不已,連忙叱責這:「死丫頭!你胡說些什麼?這種話你也
說得出口,叫人聽去了,不怕人笑話。」
菊兒話完,臉色已是一紅,聽了唐山的叱責之後,卻又一挺胸膛的道:「這有
什麼不敢的,難道就只有男人可以講嗎?像我就敢。再說我也沒有說錯呀!上次少
爺離家出走,聽說這位郡主足足哭了二個月,才在祖母的勸導之下,重新振作起來
,如果少爺真回了她,以小婢看,她要不上吊自縊,最起碼也會飲藥自盡呢?」
唐山聽了不禁有點擔心的道:「真的會這樣嗎?怎麼爹爹沒有告訴我?事情果
真如此的話,就不能再如此魯莽行事了,否則我雖不殺伯仁,伯仁卻為我而死,這
不是叫人遺憾嗎?」
梅兒也跟著說道:「對了!聽說少爺是因為與『長安鏢局』局主的千金相愛,
而拒絕桂王府的親事,才離家出走的。事後聽說,這位小姐也跟著下落不明,別人
以為是跟少爺私奔去了。想不到少爺自己先回來了,而這位小姐聽說尚未回來,千
萬別發生意外才好。」
唐山沒想到事情如此複雜,不禁有點後悔出面頂替弟弟的身份,不勝煩惱的道
:「事情怎會如此,這可怎麼辦才好?爹竟沒有告訴我這些事情,真是太不應該了
,怎麼辦呢?」
任他一向足智多謀,碰上這種事情,不由得也慌了手腳,便是鐘美雪也是不知
如河是好蘭兒忽然有些不忍的道:「少爺!您別著急,事情並不是梅姊她們說的那
樣。郡主不會上吊,也不會飲藥,少爺走了之後,郡主不過傷心了一陣,卻沒有二
個月之久。而且『長安鏢局』的那位小姐,人還在家裡,也沒有出走。這些完全是
梅姊故意嚇您的。」
梅兒與菊兒雖然叱聲阻止,但是蘭兒最是忠厚溫柔,不忍見唐山著急,不理會
她們,依然將事實的真象,坦然告知唐山知道。
唐山雖然心中鬆了口大氣,但也不禁感到氣惱,自己居然被這兩個丫頭給耍了
,怒吼一聲,撲了過去。
梅兒與菊兒早已嬌笑連連的躲開了,見唐山追來,連忙分作兩邊逃了開來。
唐山怔了一下,立刻順著梅兒身後,追了過去。只因他覺得,梅兒不但是四婢
之首,而且為人聰慧機敏,身為大姊,居然不能以身作則,最不可恕,故而緊追不
捨,打算藉機教訓一番。
梅兒眼看逃不了,乾脆停身不逃了,嬌喘連連的,嬌嗔道:「少爺怎麼盡找小
婢呢?這麼做不覺得太不公平了?」
唐山抓住梅兒之後,從她的背後,攬腰抱起,舉起手掌拍向眼前圓潤的臀部上
,口中同時責怪的道:「早上才剛告戒過你,不許你騙我,沒想到才一會兒工夫,
你又犯了。如果再不罰你,你又怎麼去帶她們,可別把人帶得跟你一樣就糟了。」
打一陣才放梅兒下去。
梅兒卻羞紅著臉,雙手抱著臀部直揉,夾緊著雙腿,低頭委屈的道:「人家忘
了嘛!再說這一次也不是我先開頭的,怎麼盡怪起我來了,少爺就會偏心。」
唐山這才想起確實有這回事,連忙一回頭,便想再找菊兒算帳。
菊兒已逃到遠處,現在一見情形不對,情急之下,一展輕功「咻!」的一聲,
逃了出去。
唐山看出距離遠,而且,又有下人在注視這邊,不好意思再追,便只好放棄。
梅兒一見又逮到機會,立刻又頑皮的道:「你們看!少爺就是偏心,剛才緊追
著我不捨,現在卻輕易的放過了菊兒,你們要替我評評理。」
唐山聽她故意歪曲事實,心中一急便待辯解,但是看見梅兒那付得意的樣子,
心中一動,乾脆笑笑道:「我承認我偏心,因為我心中比較喜歡梅兒,所以,只要
有機會的話,我都不會放棄一親芳澤的機會,比如說,像現在這種情形,我就又忍
不住了。」
說著手一搓,舉步又向梅兒行去。
梅兒早已嬌羞不勝的逃到鐘美雪身後,尋求庇護,荷兒及蘭兒則驚奇的望著唐
山發呆。
鐘美雪寒著一張粉臉,默默不語的盯著唐山猛瞧,一臉不開心的樣子。
唐山因為瞥見玉涵郡主躲在院門偷瞧,所以,故意放浪行駭,打算以花花公子
的形象,使玉涵郡主自動退婚,以便早日結束這段糾紛。
果見玉涵郡主怒氣沖沖的轉身離去。
目的已達,唐山便不再對梅兒胡鬧了,連忙將剛才的事情,解說了一遍。
梅兒她們這才鬆了一口氣,而鐘美雪的臉色,也一下子緩和下來。
但是——
鐘美雪仍然有點吃味,酸溜溜的道:「虎弟真是艷福無邊呢?身邊有四個嬌美
如花的貼身侍婢,外面尚有一位玉涵郡主,及『長安鏢局』的千金小姐,對你更是
愛慕不已。跟你哥哥一樣,可真不愧是多情的種子,一個比一個強呢?」
唐山自然知道她是何所指,但又無法多作解釋,不由得苦笑一聲道:「小雪姑
娘所言甚是,不過在下的情形特異,一切的事情,都叫我不由自主,也是迫於無奈
,絕非在下故意造成的。」
鐘美雪自然知道唐山是在說車中的無奈,雖然事實如此,但聽他得了便宜,還
要賣乖,不禁氣得冷哼一聲,便待發威。
唐山卻有自知之明,話一說完,早已轉身向後行去,口中自言自語的道:「我
去看看臉花花它們,不知道它們怎麼樣了。」
鐘美雪冷哼一聲,勉強將到口的話嚥了下去,有點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剛
才她眼看臉花花它們,雙雙潛入池中捕魚進食,卻不肯告訴唐山,想到這裡,不禁
有點報復的快感,臉上才微露笑容。
唐山步出花園,還沒有走幾步,便見眼前人影一閃,卻是菊兒冒冒失失的衝了
進來,唐山忍不住叱責道:「菊兒!你是真的皮癢是不是?誰准許你這樣冒冒失失
的橫衝直撞的。」
菊兒有點心虛的躲得遠遠的,著急的道:「少爺!您別忙著責怪小婢,是老爺
叫小婢來請少爺的,叫少爺趕快去。」
唐山心中一跳,連忙問道:「你知道是什麼事嗎?要這麼急法!」
菊兒譎詭頑皮的一笑,道:「這個我不清楚,不過好像是那位玉涵郡主,向老
爺投訴了什麼?小婢看她一臉受了委屈的樣子,所以,少爺一定要小心!」
唐山瞪了她一眼,便向大廳走去。心知剛才的事犯了,可能免不了一頓責難,
卻也不感緊張,因為,這原本就不關他的事。
來到大廳,便見爹娘他們依然與王爺、福晉有說有笑的,相處得樂融融。
唐山心中不禁感到意外。
桂王爺一見到唐山,立刻哈哈大笑道:「虎兒!你覺得怎麼樣了,吃過藥之後
,有沒有好一點,如果沒有功效,還是讓本王叫人請太醫來看看比較妥當。」
唐山連忙稱謝道:「謝謝王爺關心!已經沒有感到痛了,就不用麻煩太醫了。」
王涵郡主卻在一旁冷冷的接口道:「自然不會感到疼了,有那麼多美麗多情的
俏婢疼著,還會有別的感覺才奇怪呢?」
福晉連忙低聲叱責她。
唐山也只翻了翻眼,也不理她。
桂王爺卻依舊笑嘻嘻的瞧著唐山道:「好了就好,既然沒事了,那正好。郡主
人有點不舒服,想先回王府去,本王尚有要事,與你爹商量,你就先送郡主回府,
順便也到我那兒坐坐,你已經好久沒去了。」
唐山聽得心中一驚,拿眼瞧向父親,想進一步得到肯定,或則另有指示。
只見柯明明一臉無奈之狀,有點歉意的對唐山道:「你便先送那主回去吧!有
什麼話就說什麼,反正你這樣子也是不行的。」
唐山雖然得到他的指示,卻依然不明他是何所指。是要他告知真像呢?還是要
他表明拒婚的態度?反正自己到時候再臨機應變好了,只好答應下來。
出門的時候,玉涵郡主還很有禮貌的向柯明明夫婦道別,直到出了侯府大門,
一路之上,又寒著一張粉臉,不言不語。
唐山因為是第一次到桂王府,所以,一直在注意著路線,也沒空找人談話,就
這樣一行人默默的到了桂王府了。
這個桂王府可真不含糊,不是小小的侯府所能比的,瞧這前院,說多大有多大
,五步一崗,十步一卡,全是跨刀的親兵,另外還有幾隻怕人的大狗,唐山見多識
廣,胸羅淵博,一看就知道是西藏獒犬,這種夠有牛犢子一般大小,機警凶猛,一
個足抵兩三個江湖好手,常人別說近了,嚇也能嚇癱了。
有郡主她們帶路,那幾隻獒犬隻望望唐山,沒一隻作聲,正行進間,唐山的耳
中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談話聲,連忙凝神細聽。
一個低沉的聲音道:「咦!怎麼會是他,這姓唐的怎麼會來京城的?又怎麼跟
桂王府搭上關係的。」
另一個沙啞無力的聲音道:「田大人!你沒看錯吧?這位是柯公子不姓唐,你
別搞錯了。」
田大人沉聲道:「何總管!別人不清楚,難道連你也不相信,以我們這幾年的
交情,你認為我是那種信口雌黃的人嗎?何況,憑我『大漠屠手』田大熊的眼力,
絕不會看錯人。
這姓唐的叫唐山,在金陵幫著『金龍幫』的人,殺了我們不少的好手,便是雙
仙這等高手,出面邀請他們,也落得全軍覆沒,死於非命,這種重大的事情,我怎
麼會亂說呢?」
唐山本就奇怪,在京城絕不可能有人認識自己,聽田大熊認識他,使他感到非
常的意外因為在京城,認識他這張臉的人很多,但知道他叫唐山的人,卻沒有幾個
,怎麼會有桂王府的人見過他。
聽到這裡才算明白,原來這個姓田的,不知是那個府裡的,不但到過金陵,而
且,對唐山的事情,也非常的清楚。
而且,雙仙這種絕頂高手,居然也是他們的人,可見事態並不簡單。
一到金陵之後,瞭解了情況的變化,唐山便感覺到,在暗中操控「飛虎幫」的
人,不但人數眾多,而且組織龐大,敵勢強盛。否則,發生了兩起滅門血案之後,
「金龍幫」不但查不到證據,而且,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
卻萬萬想不到是官方的身份,難怪兩件血案,唐山詢問金陵府衙的師爺葉漢林
時,沒有消息可查,一切的疑問,總算在今天得到了解答。
只聽何總管有些意外的道:「我當然知道你為人穩重,絕不可能任意胡說。但
是,你也該清楚我的為人才對,我說這人絕不可能是什麼姓唐的,我等於從小看著
他長大的,我還會不知道嗎?」
田大熊有些意外的沉聲道:「這就奇怪了,那麼你說,他又是誰?」
何總管說:「這位公子叫柯文虎,是西城『忠勇侯』柯侯爺的公子,目前正跟
『玉涵郡主』談論兒女婚嫁的事,兩家走得很近。你可別自找麻煩,亂說話,惹火
了這兩家,便是王爺也保不了你。」
田大熊這才有點相信,但仍驚奇的道:「如果這是真的,我自然不敢亂說,只
是,世上居然會有如此相像的人,真是不可思議!」
何總管對他的少見多怪,有點嗤之以鼻的道:「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世上
的事,本就無奇不有,只要看多了,你就……」
「柯文虎!」忽然傳來一聲嬌喝。
唐山嚇了一跳,抬頭一看,只見玉涵郡主怒瞪著雙目,小嘴嘟的老高,一付不
高興的樣子。
只見她怒氣沖沖的叱道:「你是什麼意思?請你坐,你不理,請你喝茶,你也
不睬。你說,你到底想怎麼樣?今天你非還我一個公道不可?」
唐山這才發現,原來自己剛才凝神偷聽大門口的兩人談話,出了神,怠慢了郡
主殿下,難怪她大發嬌嗔了。
何況,自己在家中,又會經給她那麼多難堪,如今回到了她的王府,自然想找
機會報復一下。想不到,自己一個失神,被她發現並且立刻用上了。
唐山雖然發現情況不妙,卻不緊張,仍然漫不經心的樣子,輕鬆的道:「郡主
怎麼了?是誰惹得郡主不開心了?告訴在下,讓在下為郡主出口氣。」
說著站了起來,一付立刻就要動手的樣子。
玉涵郡主不但美艷秀麗,身材修長而且婀娜多姿,為人更是聰明靈敏,此時一
見唐山眼珠子,骨溜溜的亂轉,便知他想開溜,不由得站了起來,又驚又怒的道:
「你敢?站住!你敢溜走的話,我絕不饒你。」
唐山一見行機敗露,乾脆耍賴到底。因為父親告訴他,玉涵郡主從小跟著母親
司徒倩文習武,與柯文虎可說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早已是大家公認的歡喜冤家。
只是柯文虎比較崇尚遊俠的事跡,養成了任俠豪邁的胸襟,不願太早被兒女私情所
絆。
所以,長大之後,常常藉故與郡主絆嘴,別人以為這是兩小連絡感情的方式之
一,也不以為怪。只有郡主心裡明白,而且深以為苦,卻又無法阻止,現在一見唐
山重施故技,更是又驚又怒,簡直慌了手腳。
只見唐山雙手抱胸的道:「在下是要代郡主教訓一下,那個得罪郡主的狂徒的
。不想卻被誤會是要溜走,真是辜負了在下一片真心,再說,在下真的要走的話,
郡主殿下又拿什麼阻止呢?」
說著轉頭不理氣得發暈的郡主,用眼睛偷瞄著那個叫田大熊的人。
玉涵郡主一聽他的話,再一看他的態度,簡直就要抓狂,對著兩側的護衛喝道
:「來人啊!快把這狂徒捉起來,難道你們眼睜睜的看著這狂徒在桂王府撒野,還
不快把他拿下。」
那些護衛彼此對望一眼,不由得尷尬的苦笑不已。
多年來這種事已經屢見不鮮。小倆口的家務事,誰插手誰倒楣,更何況,兩家
的家世背景,也不是他們所能得罪得起的,所以,個個連忙低下了頭,來個不聞不
問,耳根清靜。
玉涵郡主一見他們如此,已經是怒不可抑,再見唐山眉開眼笑、得意洋洋之狀
,只氣得頭暈,不由的搖搖欲墜。
唐山一見玩笑開大了,連忙上前扶住,著急的叫道:「郡主,郡主!你醒醒。」
其實玉涵郡主也沒這麼嬌貴,只是藉故佯裝暈倒,以逃避這種尷尬的場面而已
。不想居然發生意外之喜,這可惡的小惡人,居然關心起自己來了,乾脆佯裝到底
了。
唐山一見叫喚不醒,連忙交給身邊的丫頭道:「你先扶郡主進房休息,小心照
顧著,我也該回去了。」
玉涵郡主聽得心中一急,便想起來。
身邊的丫頭卻已著急的道:「不行啦!郡主暈倒,必須請太醫來診治一下,否
則有什麼意外,我們承擔不起的。」
唐山不勝其煩的道:「好吧!你就去請吧!不過,我想沒那麼嚴重才對,只要
推拿一陣,順了氣就會醒了。」
那名丫頭道:「真的!那麼讓婢子試試看,免得太醫來看了,如果沒事鬧笑話
。」
說完與另一名丫頭便扶著郡主進房去了。
唐山也趁機離開,行至大門一見,除了何總管之外,那名叫田大熊的人卻不見
了,便故作不知的道:「何總管!郡主暈倒之事,你是親眼看見的,王爺回來,你
可得據實稟報,不得歪曲事實,知道嗎?」
何總管連忙陪笑道:「是的。柯公子請放心好了,這本是小的的工作,知道該
怎麼做的。」
唐山道:「很好!我知道你能幹,你盡量直說好了,我不會怪你。對了!護衛
怎麼少了一員,是不是也不舒服呢?」
何總管有點意外的道:「怎麼會,本來就是四名,沒有少呀!」
唐山瞪著大眼道:「有呀!剛才我看見一個大鬍子的護衛,還跟你在說話呢?」
何總管有點恍然的道:「那是田大熊,不是我們府的護衛,他是對面『福王府
』的人,目前在錦衣衛當差,剛才是誤認公子像他的一位故友,所以,過來問問而
已,請問公子,找他有什麼事嗎?」
唐山笑道:「沒有什麼?只是以為他是府中的護衛,奇怪以前怎麼沒見過,所
以,才問一問。」
何總管這才釋然的道:「原來如此,他是兩年前進來的,常常被派到外面出差
,所以,公子才沒有見過他,這就不足為怪了。」
一腳離開了桂王府,唐山立刻出了城門,又到了「西林藥店」。
范大通奉上了茶之後,立即高興的道:「恭禧店堂主已找到了親人,而且,『
忠勇侯』一門忠義,老少的為人,更是沒有話說,不但樂善好施,而且急公好義,
京城附近比較偏遠的鄉里,受惠者良多。」
唐山也很安慰的道:「是嗎?這些我倒是沒有你清楚,不是你講起我還真不知
道呢?不過,今天我來,不是要談天的,有一件非常重要而緊急的消息,要你盡快
傳回總幫。」
范大通這才肅然的道:「是的。請唐堂主指示。」
唐山道:「首先我想先請教你,內城中的『福王』你清不清楚?」
范大通沉思了一陣,才道:「不算清楚,只知道目前很得皇上的寵信重用,目
前整個錦衣衛的密探組織;便是由他所主持控制,在內城各府中,都插有耳目,所
以,這個王爺現在是炙手可熱,威極一時了。」
唐山很凝重的將他在桂王府的發現,及心中所猜測的事實,說了出來。
最後凝重的道:「你盡快的通知總壇,如果這件事屬實的話,內情恐怕不簡單
。你通知本幫弟兄,除非他們先行發動攻擊,否則先按兵不動,全部致力於偵測對
方虛實,與動機的方面著手。有任何消息,盡快來通知我,而且,一定要交待清楚
。」
范大通簡直驚呆了,定一定神,才吁了一口氣道:「老天爺!沒想到會是他們
,看來柳堂主的猜測是對的,而且,非常接近。」
唐山道:「柳堂主作了什麼猜測?看來你們早就心中有數了。」
范大通笑了一下道:「還不是唐堂主的辦法好,利用對方的耳目,引出了不少
有嫌疑的人,直往上查,結果發現了,某些人居然跟官方的人,有著密切的連絡。
再則,我們在『飛虎幫』安排下的耳目,也同樣的發現這種情形。
所以,柳堂主通知我們密切注意一下,卻想不到消息早上才剛傳到,下午便得
知是『福王府』了。」
唐山笑了笑道:「柳堂主倒是行動快速,一下子便有了眉目了。對了,『飛虎
幫』那邊有什麼消息沒有,難道他們一直沒有行動。」
范大通道:「怎麼沒有。唐堂主的反制策略高明,在對方內部散佈內間的謠言
,引得他們自己也是人心惶惶,總算出了多年來的一口怨氣,也叫他們明白,被對
方滲入內間的苦處。本來他們打算,利用總幫的內奸,來一下裡應外合的突擊,被
柳堂主用機關,及金龍秘隊的人擊敗,目前雙方都按兵不動,以後的發展如何,誰
也無法預測。」
唐山想了一陣,才道:「對方可能運用的不多,但是,技倆陰謀可能更惡毒。
經此教訓,他們不會再作正面攻擊了,必然用暗算,或者脅迫的手段。告訴柳堂主
他們,注意一下內部的安全,提防重要的人質落入他們之手,同時,盡量避免外出
,他們有可能以官方身份,扣押人質。」
頓了一下,才道:「另外通知李瓊華跟彩虹他們,注意一下李國彬的行動,對
方有可能在親情上,對江姨施加壓力。」
范大通大為佩服的道:「好的。屬下立刻下令通知總幫,只是,唐堂主那邊要
不要人幫忙?為了調查在幕後操縱的官方,是那方面的人,總幫派了不少人來,作
為必要的遮護。」
唐山大吃一驚,急忙道:「不行!快叫他們回去,難怪我發現店外,有不少可
疑的人,來回穿梭不定,必然是這批人將鬼引上了門,必須盡快通知他們離開。」
范大通卻很輕鬆的道:「唐堂主放心,那些人都是我的手下跟耳目,不會有事
的。再說派來的人都是『金龍秘隊』的人,完全是生面孔,不會引人耳目的,唐堂
主如要見他們,可以到『長安鏢局』去找鄭局主,屬下這個地方是絕對機密的。」
唐山皺眉道:「像『天橋四天王』這種人,也是范舵主的手下或耳目?」
范大通臉色微微一紅,尷尬的道:「是的。他們是我的耳目,他們雖然很壞,
但是地理很熟,而且下九流的人物,他們都認識;用他們才能保持消息靈通。而且
,他們並不知道我是他們的幕後老闆,像他們這種人,常常會兩面拿錢的。所以,
與他們接觸的是我的一名手下,而此人表面上還跟我不和,因此,不容易洩露這裡
的機密的。」
唐山不禁也佩服這個人的能力,像這種人才,才是統籌惟幄的幕僚人才,思想
周密、處事鎮定,不由得佩服的道:「范舵主高明,在下欽服。這麼說來,長安鏢
局也是我們的人了。」
范大通點頭笑道:「是的。鄭局主的身份是巡查使者,負責本幫各種重要消息
的傳遞,與各處分舵人員,品行的考核工作,如有人觸犯法紀,由他提出檢舉,再
由唐堂主現在的執法堂,進一步求證屬實的話,再加以懲戒。因此,全國各處才有
長安鏢局的分局。」
唐山不禁笑著道:「這麼說來,我跟他倒是要多加親近了,以後合作的機會,
還真不少呢!」
范大通也笑了笑道:「鄭局主為人豪放爽朗,而且好客,唐堂主與鄭局主一定
會相處愉快的。同時,對於『金龍秘隊』的人,唐堂主有何指示,也可以當面交待
他們,免得這批年輕人,閒的發慌。」
唐山表面笑了一下,心中卻映現這批勇猛,冷靜的青年刀客,每一個的身手,
都足比江湖中的一流好手,更可貴的是,這批人完全寂寂無名,不會引起對方的注
意,心中暗暗決定,一定要好好的安排這一招伏棋。
想著!想著!自己也笑了起來,對著范大通道:「我來到京城的消息,有幾個
人知道?」
范大通連忙道:「沒有人了,這份消息總幫以火漆的機密要件送達。除了我之
外,連送信人都不清楚。」
唐山這才滿意的道:「很好!柳堂主果然處事穩重。」
說完一個轉身。
范大通一看清唐山轉過身的臉孔,不禁倏然而驚,指著唐山顫抖的道:「你…
…唐……唐堂主……你……」
唐山微微一笑,又一個轉身回來。
對著嚇白了臉的范大通道:「范舵主!你告訴我,剛才你看見我那付長像,有
什麼感覺。」
范大通喘了口大氣,餘悸猶存的道:「唐堂主是怎麼變的?剛才真把我嚇死了
。剛才那張臉,真是我有生以來,所見過最凶惡、最恐怖、最……反正,我也無法
形容那種感覺。雖然,我明知唐堂主不會殺我,但是,看了那張臉之後,只感覺出
濃濃的殺機,充滿了肅殺之氣。就好像地獄出來的魔王一樣,立刻便主宰了我的生
命,便是現在,我也仍然強烈的感到森森的寒意,全身的毛孔也都聳立著呢?」
說完,又打了一個冷戰,全身冷汗直流。
唐山不由得有些歉意的道:「對不起!范舵主,我只是想問一下,你對我這張
臉孔,有什麼感受,沒想到把范舵主嚇得這麼厲害。」
范大通定了定神,一面拍著胸膛,一面疑惑的問道:「唐堂主為什麼要問我的
感覺呢?這有什麼用意?」
唐山笑道:「我只想用這張臉孔去見『金龍秘隊』,瞭解一下他們的實力如何
?才能盤算計劃的進度。」
范大通又吁了口氣道:「如果是這樣的話,又未免小題大作了,屬下這裡便可
給唐堂主,有關於他們的相關資料。」
唐山道:「我知道這裡有,不過我仍然決定親自走一趟,一方面是想認識他們
,一方面也可以建立一下,執法堂的威信,這一點非常重要,尤其對敵之時,更是
左右成敗的重要因素。」
范大通道:「目前總幫已通告本幫徒眾,有關執法堂獨立成立的消息,只是沒
有公佈唐堂主所主持,一切等唐堂主回轉總幫之後,再作打算。」
唐山笑了一下道:「這麼處理非常好,否則,公開以後,我便不能如此自由的
活動了。何況,有了官方介入,我更應該小心謹慎才是。」
說完之後,立刻起身離去。
范大通望著他的背影道:「但願那張臉別再讓我看到才好,否則,只怕我進了
棺木,做夢也會嚇醒。但願那些『金龍秘隊』別像我一樣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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