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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 通 掃 南

                   【第十六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這麼狂妄的話,任何人聽了也都會不爽的。 
     
      果然,徽幫楚大先生跳了出來。 
     
      「兄弟也算一個!」 
     
      而孫氏鏢局總鏢頭孫伯達上前一步,接口道:「還有孫某!」 
     
      「很好,很好,好極了!」麥當雄哈哈一笑,隨即橫劍當胸,目光一瞥其餘的 
    人,接著沉聲又道:「還有沒有?」 
     
      金陵乾子鏢局王振遠,鎮遠鏢局簡昆山都躍躍欲試,都想衝上去。 
     
      木羅漢低聲道:「諸位施主,暫且觀戰,上去的多了,反而礙手!」 
     
      兩人聽木羅漢如此一說,只得站住。 
     
      麥當雄虎目之中神光如電,呵呵一笑道:「就是這六位了!」 
     
      孫伯達反問道:「還不夠嗎?」 
     
      麥當雄點了點頭,嘿嘿笑道:「老夫要告訴六位,從此刻起,老夫要痛下殺手 
    ,你們可要小心了!」 
     
      楚大先生哈哈大笑道:「雙方既然動手,生死由命,麥堡主有什麼厲害殺著, 
    只管使出來就是了!」 
     
      麥當雄冷笑道:「你們以為老夫空言恐嚇你們的嗎?」 
     
      說出這些話的同時,他的右手忽然一揮,一劍迎面縱刺而出。 
     
      楚大先生的鐵算盤朝前架出,那知對方這道劍影竟然虛同無物,當場便撥了個 
    空。 
     
      驀地——斜裡一道青光射了過了,「噹」的一聲,架住了麥當雄的長劍。 
     
      那是青衣老者的劍。 
     
      但他也只有雙劍交擊時,響起「噹」的一聲,其實劍勢也必未架住,麥當雄這 
    一劍,卻劈到了陸錦堂的右眉。 
     
      木羅漢看得神色忽然猛變變,當下低聲道:「他使出來的,居然會是昔年西崆 
    峒的」幻影劍法「…………」 
     
      鄧如蘭道:「幻影劍法根厲害嗎?」 
     
      木羅漢目視戰場,答道:「出沒無常,不可捉摸…………」 
     
      語音一頓,他忽然轉過頭,低聲叫道:「羅少俠!」 
     
      羅通應道:「大師有什麼事嗎?」 
     
      「有事,當然有事!」木羅漢正色道:「羅施主已經出來行道江湖,對貴門的 
    龍形九淵身法,和通天十八式,想必都已精練純熟了?」 
     
      羅通聽他問及本門武功,心知必有所指,當下忙應道:「精純不敢,還可以使 
    就是了,大師有什麼見教嗎?」 
     
      木羅漢正色道:「麥堡主使的是「幻影劍法」,只有敝寺七十二藝中的無相劍 
    法,和貴門龍形九淵身法,通天十八式可破!」 
     
      「唉!」他長歎了口氣,繼而黯然道:「老納並沒有練過無相劍法,那只有羅 
    少俠與他周旋,他們人數雖多,只怕…………」 
     
      話聲未落,突聽戰圈中悶哼乍起,孫伯達、楚大先生兩人不約而同地往後疾退 
    ,原來兩人的右眉各中一劍,鮮血直流,看似傷得不輕。 
     
      「麥堡主,四位前輩請住手!」 
     
      羅通既知麥當雄使的是幻影劍法,只有自己能敵,眼看兩人中劍退下,立即手 
    持折扇,舉步走了出去。 
     
      孫月華、鄧如蘭兩位姑娘急忙迎上,取去刀創藥,替孫伯達與楚大先生敷上, 
    一面撕下衣袖,包紮傷口。 
     
      羅通既已走了出來,和麥當雄動手的四人不由一齊停下手來。 
     
      但麥當雄卻在四人住手之際,驀地左手突出,點了一指,又閃電般拍出一掌擊 
    向陸錦堂和老拳師二人。 
     
      他這一指、一掌,自然是玄靈門絕技,陰極指和摧心掌了。 
     
      陸錦堂和老拳師二人因羅通中途叫停,雙方交戰既已住手,自然不防他還會出 
    手偷襲,當下雙雙急忙問避,雖然避過正面,卻也被他指風、掌風掃中了肩頭,各 
    自上身晃動了一下,腳下亦退了一步。 
     
      少林南派禪師看得大怒,喝道:「麥當雄,人家既已住手,你怎可出手偷襲? 
    豈不有失你麥香堡主的身份嗎?」 
     
      麥香堡哈哈大笑道:「對敵之時,要眼看四面,耳聽八方,既已動上了手,兵 
    不厭詐,這只能怪他們跑了一輩子江湖,還是沒有對敵的經驗了!」 
     
      一面回頭朝羅通問道:「你有什麼事?」 
     
      羅通先對青衣老者、紅衣老者拱拱手道:「兩位前輩且請退後休息,在下想跟 
    麥堡主討教幾招!」 
     
      「很好,很好,好極了!」麥當雄目光如炬,仰首洪笑一聲道:「今天到麥香 
    堡的人,別人老夫都可以饒過,惟獨你羅通,老夫是絕不可能放過的!」 
     
      羅通淡笑道:「麥堡主一手幻影劍法十分高明,在下忍不住地想討教一番!」 
     
      「那當然!」麥當雄陰笑道:「老夫瞭解得很!」 
     
      羅通手中的犀角折扇豁地打開,在胸口握了兩握,朗聲笑道:「在下深知堡主 
    對在下的成見極探,不如賜招吧!」 
     
      麥當雄冷哼道:「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老夫了!」說出這些話的同時 
    ,右手的七星劍緩緩豎起,將劍尖指向羅通。 
     
      他雖然還沒有發動攻勢,但羅通已感到對方劍尖上蘊聚了一股濃重的殺氣,自 
    然也不敢怠慢了。 
     
      只見他右手折扇當胸,同樣凝聚功力,只是靜靜地凝視看對方。 
     
      敵不動,我不動。 
     
      敵一動,則我發必中。 
     
      旁觀的人,也已感到兩人這一發動,必然凌厲無匹,因此,全揚的人目光凝注 
    ,屏息以待。 
     
      這一瞬間,鄧如蘭但覺胸頭有如壓上一塊巨石,連氣都喘不過來了。 
     
      她情不自禁,伸手抓住了孫月華的纖手,兩位姑娘雖然都沒有開曰說話,但她 
    們互握的雙手,業已沁出了冷汗。 
     
      麥當雄盯著羅通的雙目之中,寒光愈來愈盛,雖在白天,兩道目光幾乎就像電 
    炬一般,令人不可逼視。 
     
      驀地——忽聽他口中大喝了一聲,劍尖倏地一震,頓時發出一道匹練般的青芒 
    ,筆直地朝羅通激射而至。 
     
      這一道劍芒,帶動了森寒劍氣,即使在三數丈外的人,都可以感到冷氣逼人, 
    幾乎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木羅漢站在羅通身後一丈多遠的地方,此時忽然神色猛然一匯,低聲細語的道 
    :「當心幻影!」 
     
      「當心幻影」,那就表示說這道劍光未必是真的。 
     
      羅通果然沒動。 
     
      他仍然筆直地站在那裡,動也沒動一下。 
     
      直待劍光射到身前還有五尺左右時,這才身形一晃,貼著劍光朝前逆進而去。 
     
      果然——那道寒芒飛捲的劍芒,在羅通身形逆進之際突然消失了,另有一道淡 
    淡的劍影,正好從羅通的腰間穿出,貼衣刺過。 
     
      好險,只差毫釐之微,羅通就會被它刺中。 
     
      這道劍影,快到無以復加,一閃而沒,你若不留心細看,絕難發現的。 
     
      這便是絕技「幻影劍法」,你看到劍光是虛,你看不到的劍影才是真。 
     
      說時遲,那時快。 
     
      羅通動作也是極快,當下身形一晃,人如逆水游魚不退反進,側身而上,右手 
    一翻,折扇業已合攏,一點扇影,朝麥當雄肩頭點到。 
     
      麥當雄一劍刺空,鼻中冷哼了一聲,甩肩轉身,避開了他的扇招。接著右手長 
    劍再一振,凌空發劍上立時幻起了八道劍光,橡網答似的,朝羅通當頭罩了過去。 
     
      木羅漢瞧的神色大變,口中忍不住輕「唔」了一聲。 
     
      鄧如蘭聽到木大師的輕唔之聲,心頭止不住「咚」的一跳,急忙問道:「大師 
    ,有什麼不對嗎?」 
     
      「沒…………沒什麼!」木羅漢口中雖然這麼說,但臉上可一絲笑容都沒有。 
     
      普天之下,如論劍術,就要數武當派掌教紫霞道長,和九華清音師太二人為代 
    表的了。 
     
      但這兩位劍術名家,最多也只能在一招之中,發出七道劍光。 
     
      如今這位麥香堡主顯然是個特殊的案例。 
     
      因為,麥當雄在一招之內,居然能發出八道劍光,豈不是已經超過武當掌教, 
    和九華清音師太了。 
     
      這原是電光石火般的事,就在木羅漢說出「沒什麼」這三個字之際,大傢伙但 
    覺人影一閃,耳中清晰的聽到了一陣「鏘鏘」兵刀交擊之聲,共有九響之多。 
     
      八道劍光,卻發出九聲劍鳴,意思也就是說,這其中有一劍大家都沒有見到了。 
     
      驀地——羅通和麥當雄業已打得劍光扇影,條合條分,凌厲風聲激盪成響,如 
    嗚金,如裂帛,令人目為之迷,心為之慄。 
     
      就在人劍扇交擊,拒攻激戰之際,突聽麥當雄倏地發出一聲悠長蒼勁的長嘯, 
    嘯聲如濤,歷久不息,手中長劍也突然一緊,左手駢指如戟,在劍光飛舞之中尋暇 
    抵隙,一縷縷森寒徹骨的指風,朝羅通凌空點出。 
     
      他形同拚命,「幻影劍」與「陰極指」同施,直欲把羅通置之死地而後快。 
     
      木羅漢看得神色大變。 
     
      這時——但見從大廳左右廊上,迅快地轉出另一個手執長劍的青衣少年,他身 
    後緊跟著二十八名手持帶銷長劍的黑衣漢子。 
     
      尚少泉手下二十八宿,先前和五行五老動手,已有八名被制住了穴道,只剩下 
    二十個人但這另一組二十八宿的出現,人數登時增加至四十八人。 
     
      田七姑看得不禁心頭一震。她已明白麥當雄剛才那聲長嘯,是召集另一隊二十 
    八宿增援,用不著多說,他是已動了殺機,調集了麥香堡的精銳,要向大家下手了。 
     
      想及此處,她急忙朝木羅漢道:「大師,看他的意圖是要群毆了,咱們這邊已 
    有多人受傷,大師快將人手集中,嚴加戒備!」 
     
      語音一頓,又朝杜雲飛道:「杜總管,時間急迫,一旦他們發動攻擊,這十四 
    名恢復神志的北斗煞星,仍得有你指揮才行!」 
     
      杜雲飛道:「在下有一處經絡被閉,只怕…………」 
     
      田七姑道:「你只要發號施令即可,我還要和大家一起禦敵呢!」 
     
      杜雲飛道:「好吧!在下聽你的就是了!」這也難怪。 
     
      他明瞭自己再投靠麥香堡唯有死路一條,眼前除了和羅通同站一條陣線之外, 
    他已別無選擇了。 
     
      更何況,他還被羅通封了一處經絡哩! 
     
      這時——木羅漢已把受傷的人集中一處,可以應戰的人,則守護在外面的一圈。 
     
      這可以應戰的人也只剩下半數。 
     
      計有木羅漢、少林南派禪師、孫伯達、孫仲達、王振遠,和乾子鏢局兩名鏢頭 
    、簡昆山父子。 
     
      震遠鏢局四名鏢頭、五行門青衣、紅衣兩位老者上合門江千里、鷹爪門老拳師 
    、陸錦堂、楚大先生,另外則是鄧如蘭、田七姑、孫月華三位女將。 
     
      這其中不乏有人受了傷,與斷去左臂,但基本上來說,還是可以應戰的。 
     
      經木羅漢與少林南派禪師商議決定,孫伯達、楚大先生右肩劇戰,和三位姑娘 
    守護負傷的人,此為第二線。 
     
      至於其它的人則列為第一線,對方一經發動,大家必須緊守崗位,以不變應付 
    對方陣勢的萬變。 
     
      十四名業已恢復神志的「北斗煞星」,由杜雲飛率領,同樣以「北斗陣法」, 
    和對方的陣式相抗衡。 
     
      這些話,要略加以敘述,就顯得為時既擱太久了,其實大傢伙迅速聚集中,只 
    不過是彈指間的事。 
     
      那些從大廳左右兩廊冒出來的另一隊二十八宿,為首的青衣少年,手中長劍朝 
    空一舉,算是向先前那一隊二十八宿領隊尚少泉行禮。 
     
      說得好聽這算是行禮,說得不好聽則是兩隊二十八宿聯手攻敵的暗號了。 
     
      青衣少年舉劍的同時,尚少泉也舉起了長劍。 
     
      「鏘……鏘…………」一陣四十八聲長劍出鞘的劍鳴,在同一瞬間響起,光是 
    瞧這份聲勢,膽子小的人,可能就要尿濕褲子了。 
     
      四十八名劍士一式的右手持劍,左手持鞘,迅速且又整齊的朝大家圍了上來。 
     
      杜雲飛同樣地手握長劍,朝前一指,大聲喝道:「兄弟們,截住他們!」 
     
      這邊神志已清的北斗煞星,他們一聽到杜雲飛的喝聲,屁話不多吭,也拔出了 
    長劍,疾衝了上去。 
     
      雙方一言不發,掄劍就砍,衝殺而上。 
     
      的確。 
     
      當一個人遇上這種場面時,言語通常都是多餘的。 
     
      尚少泉眼見自己身下的人已被杜雲飛截了住,不由目射凶光,厲叱道:「杜雲 
    飛,反了,你居然敢指揮他們攔截我的手下?」說出這些話的同時,長劍一挺,直 
    向杜雲飛當面劈來。 
     
      杜雲飛冷笑道:「小子,杜某當麥香堡總管時,你還只是一個小廝哩!」 
     
      話聲猶出,也舉劍迎了上去。 
     
      這邊另一隊二十八宿撲來之時,木羅漢早已分派好了人手,由木羅漢、五行門 
    青衣老者、紅衣老者、少林南派禪師、孫仲達、王振遠、簡昆山等人,以一敵二把 
    他們接了下來。 
     
      這一來,他們原本是二十八人,可以由四座七星劍陣,如今卻被木羅漢等人迎 
    住,劍陣自然就列不成了。 
     
      列不成劍陣,當然就得憑各人的武功來交手。 
     
      剎那之間——掌風拳影。 
     
      刀劍齊出。 
     
      數十個人各自使出了最拿手的絕活,大天井中登時一片殺伐之聲,一片金鐵交 
    鳴,殺伐地煞是慘烈不已。 
     
      那領隊的青衣少年看得心中大急,忙大聲吆喝道:「列陣!列陣!」 
     
      楚大先生和孫伯達兩人因右肩受傷,被大家搶上了第一線,而他們倆成了第二 
    線的後備人員,心中自然大是不甘。 
     
      因此,楚大先生回頭笑道:「孫老哥,大家都動上了手,咱們也別關著,去把 
    這兩個領隊小子解決掉,你看如何?」 
     
      「好!」孫伯達點頭道:「楚大先生此言甚合我意,咱們就這麼辦!」兩人話 
    聲出口,人已分別長身縱出。 
     
      楚大先生一下欺到那青衣少年的面前,朗聲一笑道:「小子,你閒著沒事,就 
    陪陪楚大先生吧!」人到話落,鐵算盤「豁郎郎」一聲大響,一道勁風已如滔天急 
    浪般捲到。 
     
      那青衣少年一身武功,也是不俗,敢情他和尚少泉同出崆峒門下,長劍一掄, 
    使的正是飛鷹劍法。 
     
      杜雲飛一身武功原也極強,但他被羅通以太極玄功封閉了一處經絡,武功當然 
    也就大打折扣了。 
     
      他和尚少泉動手不過十幾個回合,便已感到處處掣肘,有漸漸被逼落下風之勢。 
     
      孫伯達恨透了尚少泉,他假冒許賬房之子,害死了許賬房,因此一下掠到尚少 
    泉身邊,說了一段不是很好聽的話。 
     
      「姓尚的小子,你不是我許氏鏢局許賬房的兒子嗎?這會兒怎麼認賊作父起來 
    了,這是大逆不道哩!」 
     
      說出這些話的同時,長劍已朝他脖子砍了過去。 
     
      尚少泉正在漸漸佔得上風,沒防到這一劍來勢如此之快,心中一驚,急忙舉劍 
    封出,「噹」的一聲,雙劍交擊,一柄長劍竟然立被架住。 
     
      孫伯達右肩已負傷,右手出這一劍原本是一記虛招,但等到雙劍交擊時,他突 
    然化虛為實,拼著肩頭出血,也要將對方重創劍下。 
     
      他的傷口本已包紮好了,不使勁是不會出血的。 
     
      只見他右手一沉,把對方的長劍級住,左手閃電一鉤,順著尚少泉手中長劍的 
    劍身一滑,劃向他的腿彎。 
     
      尚少泉回劍不及,腿彎已被劍鋒掃及,口中大叫了一聲,屈膝栽倒。 
     
      杜雲飛順手一劍,穿喉而入,結束了尚少泉的性命。 
     
      鐵算盤楚大先生肩頭中了麥當雄一劍,但他的鐵算盤卻是雙手都會使,此時正 
    以左手和青衣少年交鋒。 
     
      青衣少年一手飛鷹劍法練得相當精純,楚大先生和他對拆了二十餘招,仍然是 
    勝負不分此時聽到尚少泉一聲大叫,心知孫伯達已經得手,心頭不禁大怒,口中喝 
    道:「瞧不出你這小子還要我楚大先生大費手腳!」 
     
      青衣少年哈哈大笑:「名動大江南北的鐵算盤,原來也不過如此!」 
     
      「誰說的!」楚大先生哈哈一笑,左手突然一振,鐵算盤發出一陣「花啦啦」 
    大響前面三檔二十一顆鐵算盤子已飛射而出。 
     
      青衣少年驟不及防,就被二十一顆算盤子打中身上二十一處穴道:這二十一顆 
    鐵算盤子一齊嵌入身體之中,當下大叫了一聲,往後便倒。 
     
      這時——那二十八名黑衣劍士,因為木羅漢等人以一敵二,列不成劍陣,只好 
    以武功硬拚,這下子可就吃了大虧。 
     
      本來,他們久經訓練,七人一組的「七星劍陣」乃是集七人之力,聯手合搏的 
    陣法,不但可以互相支援,也可以藉陣法的變化,把每人的空隙,減少到最低限度 
    ,敵人可就無機可乘了。 
     
      如今既無法列陣,憑各人的劍術武功和對方拚鬥,雖然還有兩人聯手,但木羅 
    漢這一邊不是一派掌門,便是成名多年的高手。 
     
      除了孫仲達、鄧如蘭、孫月華武功稍弱之外,其餘的人,個個均有數十年的功 
    力,而且對敵經驗,黑衣劍士只會一套合持劍術,自然差得遠了。 
     
      木羅漢雙袖飛舞,施展出他最拿手的「鐵袖功」,一雙衣袖恍如兩塊鐵板,不 
    消幾個照面,就把兩個黑衣劍士的長劍捲飛了。 
     
      接著,他的身形飛旋,輕而易學地就制住了他們的穴道:五行門青衣、紅衣老 
    者,兩柄瀾劍使得劍光如輪,劍風如濤,兩人因三個同門師弟,均傷在麥當雄的陰 
    功之下,心頭不禁怒火交織,也不過四五招,就慘聲乍起,把四個劍士劈在劍下。 
     
      少林南派老禪師,使出來的是一套「降龍伏虎掌」,掌風如同有物,撞在劍上 
    ,「鏘鏘」作響不已。 
     
      直震得兩個黑衣劍士虎口劇痛,連連後退,左邊一個被他一拳震飛出去兩丈開 
    外,便寂然不動了。 
     
      接著,他的右手再一探,抓住了右邊那劍土的肩井大穴,一下子摔倒地上,那 
    劍士就再也爬不起來了。 
     
      他身形電轉,落到和孫仲達動手的一個黑衣劍士身邊,反手一指點了他的穴道 
    :孫仲達只剩下一條左臂,但一柄虎頭的還是使得十分凌厲。 
     
      黑衣劍士眼看同伴已被老禪師制住,心頭一慌,吃了孫仲達一鉤,當場削斷了 
    執劍的右腕,老禪師又點出一指,就把他拿下了。 
     
      江千里身為六合門掌門人,一手「六合劍」使得出神入化,對付兩個青衣劍士 
    ,自然是綽綽有餘了。 
     
      只見他手中的長劍一陣舞動之下,劍光流動前後右左上下,宛如一片編罟,很 
    快地就把兩人圈入在一片劍光之中。 
     
      至於鷹爪老拳師精通的則是「大力鷹爪功」。 
     
      只見他雙爪啟合不定,使的正是七十二路搶拿手,雖是徒手對敵,但也不過十 
    幾個照面,就把兩個黑衣劍士制住了。 
     
      陸錦堂是通臂門的掌門人,以「通臂拳」聞名於世,拳發有聲,而且雙手忽長 
    忽短,使人無法捉摸,也很快就把兩個黑衣劍士制住了。 
     
      田七姑在動手之時。早就把鄧如蘭、孫月華二位姑娘拉在一起,等於是三位姑 
    娘接戰六個黑衣劍士。 
     
      這六個黑衣劍士湊在一起,雖然「七星劍陣」還差了一個,但總算有了聯手機 
    會,因此三位姑娘面臨的壓力也就較強了。 
     
      三位姑娘以三柄長劍,對付六柄長劍,本來已感到十分吃力,何況她們的三柄 
    長劍平日又沒有聯手合搏經驗,對方六人聯手合搏,正是他們的所長,因此六條人 
    影、六柄長劍攻勢綿綿不絕,鄧如蘭和孫月華被眼前一道接一道的劍光,逼得幾乎 
    施展不開手腳。 
     
      驀地——忽聽田田七姑嫣然笑道:「兩位妹子,不用驚恐,你們看我田大姐的 
    了!」嬌滴滴的話聲甫出,六個黑衣劍士忽然像中了邪一般,一陣頭重腳輕,身子 
    打了個轉,一齊撲倒地上;原來她左手揚處,撒出一蓬毒粉,把六人一齊毒翻過去。 
     
      在這同時,江千里左手驕指如戟,在一片劍光之中,施出「六合指」點穴功, 
    尋隙抵暇,不過幾個回合,就點了兩人穴道:王振遠一劍把一個黑衣劍士劈倒。 
     
      簡昆山父子力敵兩個黑衣劍土,一腳踢倒了一個。 
     
      正好金錢鏢左手酒出一把銅錢,打中四個黑衣劍士執劍的右腕,簡昆山父子長 
    劍連點,迅快地制住了他們的穴道:簡昆山回身之際,長劍又點了和王振遠動手的 
    黑衣劍士穴道:前後不到頓飯工夫,十八宿全已解決。 
     
      這二十八人,除了被青衣、紅衣老者劈死了四個,少林南派禪師一拳擊斃了一 
    個,其餘雖有人負了傷,但被擒住的卻有二十三人之多。 
     
      另外就是尚少泉手下的二十名劍土,與杜雲飛指揮的十四名神志已清的「北斗 
    煞星」了,他們幾乎是一對一的架勢,即使你列成了劍陣,「北斗煞星」也可以布 
    久經訓練的陣勢。 
     
      「七星劍陣」原是從「北斗煞星」陣式中變化加強而來,再變化也是萬變不離 
    其宗。 
     
      這十四個人原本是喪失神志的人。 
     
      一個神志被迷的人,當然沒有比神志已清明的人,頭腦來得靈活,來得應變較 
    快。 
     
      但神志被迷的人,有一股不顧自身死活的剽悍狠勁,這是神志已清明的人,所 
    沒有的。 
     
      這一揚拚鬥,可說是旗鼓相當,慘烈十分。 
     
      一共四十二個人,刀劍並學,快捷如風,一動上手,就發出一連串的兵又交擊 
    之聲,當當不絕。 
     
      有人中了劍,只要還沒有完全倒下去,仍然奮不顧身的猛撲不休。 
     
      這時——木羅漢等人上邊的一場激戰已經休止下來了,但這四十二個人,仍在 
    浴血激戰。 
     
      少林南派老禪師道:「師叔,他們激戰未已,咱們該出手去援助了!」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木羅漢低誦了聲佛號。 
     
      老禪師聽得一怔,當下忙回頭望去,果然激戰的雙方,人影參差,十分混亂, 
    何況雙方穿的是同樣黑色勁裝,此時除了動手的兩個人,知道敵我之外,只怕連他 
    們的同伴都分不清誰是誰哩! 
     
      「那該怎麼辦?」老禪師搖了搖頭,黯然道:「我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兩 
    敗俱傷吧?」 
     
      江千里道:「老朽倒有一個辦法!」 
     
      「哦?」老禪師望著他。 
     
      江千里又道:「咱們全數出動,把他們一起制住!」 
     
      木羅漢點頭道:「嗯,這辦法倒是可行…………」 
     
      「噗嗤!」田七姑嫣然一笑說道:「這要大家動手嗎?只要看奴家的就搞定啦 
    !」說出這些話的同時,她悄生生地朝戰場上走去,同時右手向空一揚,撒出了一 
    把黃煙,向動手的四十二個黑衣人撒出。 
     
      她這裡剛一出手,戰場上立時如斯響應上十八個人,只覺一陣天旋地轉,接著 
    就同時倒臥了下地。 
     
      鄧如蘭拍手道:「大姐這一手當真高明,幾時教教小妹好嗎?」 
     
      田七姑嬌聲一笑,附著她耳朵低聲說道:「女孩子會用毒,男人聽了就會嚇濕 
    褲子,還有誰敢娶你呢?」 
     
      鄧如蘭羞得王面飛紅,啐道:「大姐,我不來啦!」 
     
      「哦!我想到了!」田七姑笑接道:「我那小兄弟是不畏劇毒的!」 
     
      孫月華見她二人輕聲地交談著,也湊過來問道:「你們在說什麼啊?」 
     
      鄧如蘭紅著臉道:「你問田大姐囉!」 
     
      田七姑道:「鄧家妹子想跟我學使毒,你想不想學?」 
     
      「真的?」孫月華欣然的道:「我當然也想學啊!」 
     
      田七姑附耳低聲道:「你也要去問間我那小兄弟,看看他答不答應哦?」 
     
      孫月華羞怯道:「田大姐壞死啦!」 
     
      鄧如蘭不解道:「孫姐姐、田大姐和你說了些什麼?」 
     
      孫月華低聲道:「你不會自己問她去?」 
     
      哈!戰事尚未結束,三女倒聊得不亦樂乎,真是笑死人哩! 
     
      大天井上一場大風暴似的拚鬥,眨眼間全都停住了。 
     
      只有麥當雄和羅通兩人劍扇交鋒,指掌齊施,已經打出了近三百二十招,仍然 
    沒有分出勝負。 
     
      麥當雄已把幻影劍法、陰極指、摧心掌、全都使了出來,但羅通的龍行九淵身 
    法,配合著通天十八式,變化繁複,一樣不可捉摸。 
     
      尤其是太極玄功不畏陰極指,與摧心掌,頓時麥當雄頗有黔驢技窮之感。 
     
      木羅漢、老禪師、江千里等人,業已緩緩地圍了上去,大家雖未出手,但形勢 
    顯然已完全改觀。 
     
      雄霸武林,傲視江湖的麥香堡,到了這個節骨眼,還能挺得住的,也只剩下麥 
    當雄一個人哩! 
     
      這時!在一片劍氣騰空,扇影漫天的激戰之中,大傢伙忽然聽到「拍拍」兩聲 
    脆響。 
     
      脆響聲中,劍光扇影倏忽一分,麥當雄和羅通彷彿被人推了一把似的,各自分 
    開了八尺之多。 
     
      兩人之間,不知何時已多出三個人,就連麥當雄的七星寶劍也已落在別人手中。 
     
      方纔那兩聲脆響,顯然是兩個人一左一右地打了他的耳光。 
     
      這三個人,一個赫然是麥當雄的女兒麥潔溪,蒼白的臉上,還掛著兩串珍珠般 
    的淚珠,異發顯得楚楚動人。 
     
      另外兩個,一個是身穿土布大褂的矮小老頭,另一個瘦瘦小小的,彷彿是喝醉 
    了酒似的。 
     
      「你也該清醒了,你這點能耐,比玄靈老兒尚差得遠哩!就連玄靈老兒一世都 
    只敢蟄居北海,不敢有絲毫妄想!」 
     
      瘦小老頭語音一頓,又道:「你居然敢胡作非為,想雄霸整個武林,要不是看 
    在玄靈老兒的面上,我老人家剛才那一掌,就可以劈去你半個腦袋!」 
     
      「對!對!就是說嘛!」 
     
      那穿土布大褂的矮小老頭接口道:「小老兒方纔那一掌,也可以把你另半邊的 
    腦袋劈下來!」 
     
      「不劈你的原因上全是看在你女兒的情份上,說真格的,咱們兩個老不死若不 
    是為了你女兒,才懶得跑這趟冤枉路哩!」 
     
      木羅漢一眼見到兩人,不由心中一陣大喜,雙掌合十道:「兩位老神仙駑臨, 
    這裡許多受傷的人都有救了!」 
     
      原來這兩個人正是武林中輩份崇高的異人——嵩黃雙奇。 
     
      「潔溪,你沒有死,你…………」麥當雄驟然見到愛女,臉上不由猛變變。 
     
      「爹…………」麥潔溪屈膝「噗通」一聲跪了下地,泣聲道:「是兩位老人家 
    把女兒救活的,兩位老人家和女兒一同前來,就是要爹回頭是岸,武林江湖,名門 
    並存,百藝雜陳,永遠也沒有一個人可以統治的!」 
     
      「爹!光是大江南北的武林同道,只要聯起手來,就可以毀了麥香堡,爹,您 
    老人家現在應該覺悟了!」 
     
      麥當雄一把摟住了女兒,不覺老淚縱橫,點點頭道:「孩子,爹聽你的,只要 
    你沒事,爹就滿足了!」 
     
      黃山醉叟點著頭道:「你總算明白了,老夫和玄靈叟相交數十年,你若是再執 
    迷不悟,老夫這就代他清理門戶!」 
     
      「喂,酒鬼,別在那裡倚老賣老了!」 
     
      嵩山矮叟叫道:「這裡有好些人被陰極指和摧心掌所傷,陰氣甚旺,你喝了點 
    小酒,還有點酒氣,替他們來驅驅寒吧!」 
     
      於是,兩人一左一右朝負傷的人走了去。 
     
      驀地——兩人同時出手,挨個兒替他們在背上拍了一掌。 
     
      說也奇怪,經他二人的手掌一拍之下,那些人居然霍地清醒了過來。 
     
      另外田七姑也給被制住的劍士們服下了百草解毒丹,使他們的神志恢復清明。 
     
      本來依眾人的心思,準備把押來的顧青綸、遊子超、李三郎三人處死的。 
     
      因為百丈崖石窟一役,江湖同道死傷了不少人,但經木羅漢再三勸說,處死一 
    個人,不過使他少活個幾年,但能讓一個惡人回頭,他也許會痛鹽刖非,在他有生 
    之年?可以做出許多有益江湖的事來。 
     
      何況他們也已被廢去了武功,大家何不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呢?大家經 
    木羅漢如此一說,也就同意了。 
     
      鄧如蘭和孫月華兩位姑娘一臉喜悅的朝羅通身邊走去,異口同聲道:「羅大哥 
    ,你勝利了!」 
     
      的確!邪惡雖然盛極一時,但邪惡總是勝不了正義的。 
     
      邪惡的人,他也是有良知的,只要他有良知發現的一天,他就會反正過來,所 
    以說,我們不用怕邪惡的力量,或是聲勢有多大,遲早,它都是會崩潰的。 
     
          ※※      ※※      ※※ 
     
      龍潭孫氏鏢局,開設已有三十年的歷史。 
     
      正因地當金陵和鎮江之間,佔了地利之便,一向生意興盛,信譽更是卓著。 
     
      羅通、田七姑、鄧如蘭、麥潔溪由於拗不過孫氏三英再三地邀約,現在,就已 
    來到孫氏鏢局。 
     
      辦完麥香堡一事之後,羅通本想回家探望他的祖父,陸地神龍的,由於龍潭乃 
    是必經之路,因此,他也只能欣然地接受孫氏三英的邀約了。 
     
      當然。 
     
      這其中孫月華的面子,有著相當大的關係,倘若沒有孫月華夾在裡面的話,羅 
    通也是不會去的。 
     
      孫氏鏢局一下子來了這麼多的貴客,登時顯得忙碌了起來。 
     
      一陣忙碌過後,食廳裡的一張八仙桌上,業已擺上了一桌豐盛的酒菜。 
     
      大傢伙魚貫般地入座。 
     
      孫伯達哈哈一笑,朗聲說道:「今天難得羅少俠大為光臨,真的使咱們孫氏鏢 
    局增色不少。來!老哥我代表整個孫氏鏢局,敬羅少俠一杯!」話聲一落,酒杯已 
    空。 
     
      羅通苦笑道:「孫總鏢頭真是太客氣了,但在下不勝酒力,隨意一下,還請孫 
    總鏢頭見諒!」說罷,便舉起酒杯,輕啜了一口。 
     
      孫伯達呵呵笑道:「沒關係,沒關係,盡興就好!」 
     
      田七姑嫣然一笑,接口道:「孫大哥真是豪爽至極,羅兄弟這一杯,我這個做 
    大姊的就代喝了吧!」 
     
      話聲甫落,拿起酒杯,「咕嚕」一聲,便乾了下肚。 
     
      孫仲達由於一條右臂已斷,這陣子的心情一直就不是很好,因此一個人靜靜地 
    坐在那裡,猛喝著悶酒。 
     
      田七姑似乎也已看出他的心思,肅然道:「孫二哥,別一個人喝悶酒嘛!」 
     
      孫伯達也道:「說的也是,老弟!無論怎麼說,這場正邪之戰,咱們也已大獲 
    全勝了,過去的事,就甭去想它了。 
     
      「來,咱們喝酒,喝酒!」孫仲達見大哥都這麼說了,當然也就不太好意思, 
    當下舉杯強笑道:「好——喝了這杯再說吧——」 
     
      於是,大傢伙便一杯杯地喝了起來。 
     
      許久…………許久………… 
     
      時間已在不自覺中消逝………… 
     
      酒過三巡。 
     
      菜過五味。 
     
      鄧如蘭與麥潔溪似已不勝酒力,飛紅的臉頰,水汪汪的大眼,更是增添了幾許 
    感性之美。 
     
      孫伯達道:「月華,你先帶兩位姑娘歇著吧!」 
     
      「是,大哥!」孫月華站了起身。 
     
      「我看,還是我來吧!」田七姑站起身,接著又道:「你們慢慢喝,慢慢的聊 
    ,我也想去歇會了!」 
     
      「我帶你們去!」鄧如蘭說罷,便領著她們走入甬道之中。 
     
      孫伯達呵呵笑道:「羅少俠,她們走了也好,咱們亦可以好好盡興地喝幾杯了 
    !」 
     
      羅通皺了皺眉,苦笑道:「孫大哥的好意,在下瞭解,但在下平日滴酒不沾, 
    這會兒實在也喝不下了!」 
     
      孫仲達接口道:「我想…………羅少俠大概是誤會咱們兄弟倆的意思了!」 
     
      「哦?」羅通怔了怔。 
     
      孫仲達正色道:「除了喝酒之外,其實有件事咱們根想與羅少俠談談!」 
     
      羅通肅然道:「孫兄請說!」 
     
      孫仲達注視著孫伯達道:「大哥,還是你來說吧!」 
     
      「好,大哥來說!」孫伯達點了點頭,轉對羅通說「咱們兄弟倆想要知道的是 
    ,不知羅少俄對月華的意思怎麼樣?」 
     
      羅通絲毫不考慮,答道:「孫姑娘秀外慧中,心地善良,是一位武林之中不可 
    多得的巾幗兒女!」 
     
      孫伯達搖頭笑道:「我們想要知道的並不是這件事!」 
     
      「不是?」羅通怔了怔,隨即疑聲道:「那是什麼事呢?」 
     
      孫伯達笑笑道:「咱們想要知道的是…………羅少俠認為月華怎麼樣,這個姑 
    娘家你到底喜不喜歡?」 
     
      「這個嘛…………」羅通沉吟著。 
     
      孫伯達怔道:「莫非羅少俠不喜歡咱們家月華?」 
     
      「哦…………不…………不是的…………孫大哥誤會了!」羅通支吾了片刻, 
    想而正色道:「在下自幼由家祖一手拉拔長大,此次出道江湖,得遇孫姑娘,只是 
    …………只是這婚姻大事豈可兒戲,在下還得回去於家祖詳談一番,這麼做,或許 
    較為妥當些!」 
     
      孫伯達想了想,笑笑道:「對,對,羅少俠是該與令祖談一談的!」 
     
      羅通點頭道:「孫大哥能瞭解在下的心意,在下實感激在心,關於家祖對在下 
    的婚姻大事,多半也不會反對的,只要在下有心,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才是!」 
     
      孫伯達喝了口酒,忽然凝視看羅通,注目問道:「那羅少俠有這份心嗎?」 
     
      「有,當然有!」 
     
      羅通肅然道:「上次百丈崖石窟一役,在下與令妹曾談及此事,私底下,咱們 
    早已達成共識了!」 
     
      「那真是好極了!」 
     
      孫仲達一旁笑接道:「大哥,羅少俠都這麼說了,咱們也不必為小妹的事操心 
    了,來!咱們還是喝酒吧!」話聲甫落,酒杯立空。 
     
      三人邊喝邊聊,不久,天色已近四更。 
     
      羅通雖然不是喝了很多,但此際也有些飄飄然的。 
     
      其實他只有喝了約六杯。六杯酒對一個平常不喝酒的人而言,應該也夠瞧了。 
     
      「孫大哥!」羅通站了起身,苦笑道:「在下不勝酒力,想早點去安歇了!」 
     
      孫伯達哈哈一笑,接口道:「也好,咱們走吧!」話一落,人已站了起身,領 
    著羅通朝後院走去。 
     
      孫氏鏢局佔地頗為廣闊,因此羅通穿過了三條甬道,兩個迴廊,這才隨著孫氏 
    兄弟來到了後院。 
     
      夜已深,人也靜。 
     
      整個孫氏鏢局似已入夢,靜得節使連根針落地,亦可清晰可聞。 
     
      孫伯達領著羅通走近一幢獨棟的雅房,打開房門,側身肅客道:「就委屈羅少 
    俠在此暫歇一晚,明日再啟程吧!」 
     
      羅通點頭微笑道:「多謝孫大哥!」話聲甫落,左腳業已跨過門檻,正當他的 
    右腳接著要跨入門檻之際,令人意料不到的事,卻突然發生了。 
     
      驀地——一股莫明奇妙的指風忽然點向羅通的軟麻、肩並,四肢關節大穴。 
     
      換在平常,以羅通精湛的功力而言,這些彫蟲小技根本絲毫不足為懼,但此刻 
    也顯然就已沒轍了。 
     
      六杯酒雖然不是很多,但卻可以使一個平日滴酒不沾的人頭重腳輕,反應遲頓 
    ,甚至醉倒在地! 
     
      羅通雖然沒有醉倒在地,卻也差不多了。 
     
      說時遲,那時快。 
     
      羅通旦覺穴道一麻,人已如一灘爛泥般的倒了下地,接著便不省人事了。 
     
          ※※      ※※      ※※ 
     
      頭痛欲裂。 
     
      也不知過了多久,羅通已宿醉般的醒了過來。 
     
      他晃了晃腦袋,試圖使自己一片空白的腦袋重新拾回記憶。 
     
      很快地,他就把所有發生的事,都慢慢地連貫起來。 
     
      他無法找出一個合適的理由,來說服自己,孫氏兄弟為什麼會做出這種事來。 
     
      畢竟,孫氏兄弟的這番舉動,不僅使人丈二金剛,滿頭霧水,甚至找不出任何 
    一個理由,來解釋他們的動機。 
     
      此處並不是地牢,而是一間佈置的十分舒適的雅房。 
     
      與別的雅房不同的是,它的外面裹著一層厚厚的鐵皮,說得再明白一點,天底 
    下已沒有人可以走出這間鐵皮雅房的了。 
     
      當然,除非外面的人有意放你出來,那就令當別論哩! 
     
      雅房內一片漆黑。 
     
      但對目能暗視的羅通來說,這並不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尤其是夕陽餘輝,此刻 
    正從鐵皮雅房上的天窗中射了進來,如此更是增加了他辨識環境的能力。 
     
      說得好聽那是天窗,其實他也不過是幾個大如拳頭的小孔罷了。 
     
      空氣就是由這幾個小孔透射進來的。 
     
      由此即可得知,孫氏兄弟似乎並無致他於死的意思。 
     
      羅通盤膝而坐,緩緩調息了片刻,頓時發現自己四肢百脈活潑潑地,並無絲毫 
    阻塞的現象。 
     
      如此大約靜坐了半刻之久,羅通這才站了起身,足尖倏地一點,一式旱地拔蔥 
    ,朝那小孔掠去。 
     
      但見他的身子恍如滿弓在弦的弩箭,眨眼間,他的食指業已勾住那通氣小孔, 
    身一挺,湊近那洞口望去。 
     
      「倘若我沒有記錯,此地該是孫氏鏢局的後花園才對!」 
     
      「不知道田大姐她們人在何處?有沒有什麼危險…………」 
     
      「唉!現在我身不由己,那能顧得了這許多,希望她們都平安無事就好了…… 
    ……」 
     
      想及此處,一陣衣袂破空之聲業已傳來,而且來的人還不止一框。羅通趕忙手 
    指一鬆,人已飄然落地,然後在一處陰暗的角落邊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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