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蛟龍神鷹大廝拚】
濟南大明湖,人謂濟南勝景,有一泉一湖一山,一泉指「趵突泉」,一湖指「
大明湖」,一山是指「千佛山」。
有那麼一個傳說。「濟南瀟灑」,這山水泉湖,在乾旱的北國,確是一個雅俗
共愛的難得勝景。
「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大明湖在濟南城的西北角,周圍十餘
里,約占全城的三分之一。
湖界城垣東北西三邊,凌晨及黃昏時,景色最為迷人。
從「鵲華橋」沿湖面而西北,兩岸垂柳披拂,湖中蘆葦齊茂,特別是夏秋之交
,秋荷方盛,紅綠如繡……
這天黃昏,碧波紅霞,湖光山色兩迷濛。
只見在湖邊的一家酒肆裡,那靠窗臨湖的一付座頭上,坐著一個相貌俊逸,身
材挺拔的年輕人以及一位濃眉大眼,身材碩壯的小胖子。
他們二人正是吳華荻及王慕超。
只聽吳華荻低聲道:「超兒,此地的景色如何?」
超兒欣喜的道:「真美,若能下去划船更好!」
他那宏亮的聲音立即引來了數十對好奇的眼光。
吳華荻尚未開口,王慕超已經站起身子,學著大人抱拳作揖,放低聲音道:「
各位大叔大伯,對不起,」
陡聽角落裡傳來一個蒼勁的喝聲:「好小子,敢作敢當,有夠氣魄。」
超兒循聲一瞧,只見酒肆左側角落座頭上坐著一個體魄修偉,國字臉,巨目海
口,年約六旬的老者。
超兒一見對方讚賞,立即友善的微微一笑,重又坐回位置。
吳華荻一見那人,倏然顏色二變,低聲道:「超兒,咱們先回客棧,明早再下
湖泛舟吧?」
那知,他們二人尚未立身,只聽一聲:「小飛俠來了!」
「真的哩,去問『明牌』……」
只聽「刷」「刷」十餘聲之後,酒肆之中除了吳華荻及超兒以外,就只剩下方
才出聲的那位健碩老者。
兩名店小二欣喜萬分的收拾著那群人置於每付座頭上的那小錠銀子,心中暗暗
估量又可得到多少的賞銀。
超兒突見那群人的怪異模樣,不由好奇的問道:「大叔,那人說的『小飛俠』
及『明牌』是什麼?」
吳華荻指著自遠處走來的那名年約六、七歲,神情癡呆,卻一身錦服,渾身珠
光寶氣的幼童,笑道:「他就是小飛俠!」
超兒不相信的道:「怎麼可能呢?按字義說,小飛俠應該是來去如飛,智勇雙
全,那似他一付『阿西』模樣!」
吳華荻聞言,忍禁不住,笑道:「超兒,你學這些俏皮話學得挺快的!」
「莫啦!芹芹菜菜,黑白講的啦!」
吳華荻目光一瞟那老者,一見他一直盯著超兒,心生警戒,立即道:「超兒,
你別看那位小孩『阿西阿西』的,他會告訴別人中獎的號碼哩!」
「中獎的號碼?喔!是不是咱們沿途聽到的『大家樂』號碼?」
「對!那個號碼就是『明牌』。看樣子他還真幫了不少人中大獎哩,否則怎會
渾身珠光寶氣的!」
「大叔,小飛俠為什麼知道明牌?」
「這……這我也想不透!」
突聽那名老者朗聲道:「小兄弟,老夫知道!」
吳華荻神色劇變,站起身子,拉著超兒的手,就欲離去,那知,只覺一道勁風
過處,那名老者已站在二人身前。
吳華荻帶著超兒連閃數下,依然閃不開,立即停下身子沉聲道:「胡前輩,你
阻止晚輩去路,究系何意?」
「喔!姑娘,你認識老夫呀?不簡單,老夫已經十餘年未在江湖走動了,請問
姑娘貴姓芳名。」
此名老者姓胡,名叫一嘯,人稱「獸王」,他不但善於驅使百獸,更有一身精
湛的功夫,為人亦正亦邪。
怪的是他卻與梅時仁結成莫逆之交,吳華荻正是在十二年前在金陵見過胡一嘯
一面,此時她扮成男裝,他當然一時瞧不出來啦!
吳華荻突聞獸王問起自己的姓名,心中一動,正欲告訴他,倏見超兒喝道:「
你怎麼可以亂問姨媽的名字?」
獸王想不到這個小胖子竟敢對自己如此無禮,正欲出手教訓他一頓,一見他那
付上等資質,便又忍了下來。
超兒一見他不答話,以為他已自知理屈,便喝道:「讓路!」
獸王聞言,沉聲道:「小娃兒,你太不懂禮貌了吧!」
超兒毫不示弱的道:「是你先不遵守禮貌的,這就是『報應』!」
獸王哈哈大笑,越笑聲音越響亮。
吳華荻暗以真氣護住心房,同時將雙手摀住超兒雙耳,默默的瞧著正在狂笑的
獸王胡一嘯。
路中的那位小飛俠被他那狂笑聲嚇得「哇!」的哭叫一聲,立即拔腿朝原路跌
跌撞撞的跑去。
那群「大家樂迷」正在逗小飛俠「賜明牌」,想不到卻被獸王的聲音將他嚇跑
了,立即有二十餘人含怒奔了過來。
吳華荻一瞧見有人要找獸王的麻煩,心中一喜,正在設法如何趁亂逃走之際,
倏覺一縷指風襲了過來。
她正欲避身,由於雙手捂著超兒的雙耳,行動略一遲滯,立即被制住了麻穴,
她忙叫道:「超兒,快逃…」
獸王止住笑聲,踏前一步,就欲抓住超兒。
超兒大喝一聲:「看招!」一招「游龍探爪」抓向獸王的腹部。
獸王想不到他懂武,而且出招如此迅疾,竟被他結結實實的抓了一下,若非他
功力深厚,早已腹破腸流了!
雖然如此,那被抓之處也隱隱生疼!
超兒一招得手,一見對手夷然無損,喝叫一聲,左掌疾劈過去。
此次,獸王豈容他再得手,只見他迅速收腕,後發先至的一把扣住超兒的左腕
脈門,接著制住了他的麻穴及啞穴。
此時,那二十餘人已衝進酒肆,一見獸王正挾起超兒,立即有人喝道:「大膽
狂徒,還不放下人!」
說著,立即有五人撲了過來。
獸王邊大步行出,右手忽揮忽彈。
「哎唷」叫聲中,那二十餘人先後倒在地下。
只聽獸王得意的哈哈長笑之後,身形一閃,朝遠處疾射而去。
吳華荻原本要報出自己的姓名,可是一見他已遠離,自己身子又受制,萬一被
歹徒趁機下手,豈不遺憾!
她立即運集真氣衝穴。
經過半個時辰之後,她終於衝開被制的麻穴。
可惜,在夜幕低垂之中,已經不見他們的人影了,她急忙朝著獸王離去的方向
追了下去。
她那知獸王挾著超兒出了城不遠,立即張口發出一聲怪嘯聲。
陡聽遠處傳來兩聲「嘎!嘎!」怪叫聲,那聲音震得超兒心中狂跳,若非麻穴
受制,早已抬頭瞧瞧是什麼怪物了!
不久,只聽一陣疾風掠過,超兒立即發現地面上立著一隻怪鷹。
這怪鷹至少有兩三丈高大,全身成深褐色,羽毛光亮,紅紅的鳥冠,兩隻眼睛
明亮得有如一泓清水,光可見人。
超兒原本只能瞧見它的兩條腿及腹部,此時一見它將頭部湊近老者,「咯咯」
輕叫,才能瞧個大概!
他的心中不由又好奇又害怕!
獸王呵呵笑道:「猴囝仔,算你走運,這麼小就可以在空中遨遊。」說著,挾
起超兒跨坐於怪鳥的背上。
只聽他喝聲:「起!」怪鳥雙翅一拍,立即沖飛向天空。
獸王將超兒置在身旁,同時解開了他的穴道。
超兒只覺勁風撲面,雙目難睜,乾脆閉上了雙目。
怪鳥平穩的飛行著,超兒在不知不覺之中進入了夢鄉。
當他再度醒來,睜目一瞧,只見自己躺在一個石室中,他略一掙動,立即聽到
一陣「噓噓」之聲。
超兒一直在「海天一色」中,那曾見過蛇,他只覺自己頭下那塊「枕頭」開始
在幌動,立即一挺腰肢,站了起來。
轉身一瞧,他不由「啊!」的叫出聲來。
他只見一條水桶粗的黑白之物橫貫於石室中,由於沒有見到此物之頭、尾,因
此,無法判知是何物?
因此,他的雙目炯炯的瞪著那截東西。
倏聽一陣「哈哈」笑聲,只見獸王右手持著一杯酒自內室之中,踏著大蟒蛇的
背部掠了過來。
他一見超兒那付神情,立即笑道:「好膽識!」
當下,口中發出一個怪嘯聲。
超兒只見那截物體一陣蠕動,不久,自內室之中折出一個頭呈三角,雙目如巨
燭,頻吐紅信的蛇頭來。
他略一思忖,立即想起此物必是娘曾經提過的「毒蛇」,不過,它是屬於「葉
渴死,葉落!超大號」而已。
他不由駭得心兒狂跳不已!
獸王哈哈笑道:「猴囝仔,別怕,青兒守護此洞已達數十年,你若不去惹它,
它絕對不會亂傷人的!」
在他說話之間,那條青兒已射出洞外去覓食了!
超兒一見他津津有味的談論著那條青兒,打從心眼裡起了反感,何況,一想起
他制了大姨媽的穴道將自己挾到此地,不由大怒。
只見他喝道:「喂!你先叫我猴囝仔,別怪我叫你蛇老鬼啦!蛇老鬼,你把我
挾來此地幹嘛?」
獸王一聽這個乳臭末乾的猴囝仔竟敢對自己如此的不敬,立即重重的哼了一聲
道:「老夫高興!」
超兒不甘示弱的用力哼了一聲,道:「少爺不高興。」
獸王「喔」了一聲,轉為笑道:「有意思,猴囝仔,老夫姓胡,名叫一嘯,人
稱『獸王』!你呢?」
超兒不答反笑道:「獸王?便所彈琵琶!臭彈,老虎才是獸王,你別以為你姓
『胡』,就可以冒充百獸之王!」
獸王忍住氣,笑道:「猴囝仔,你別有眼不識泰山,老夫問你,老夫如果不是
百獸之王,怎麼能驅使『青兒』?」
「哼!那還不簡單,你常拿東西給它吃,它自然聽你的啦!」
「氣死老夫,老夫問你,你有辦法叫昨晚那只怪鳥載你在天空飛嗎?」
「哼!別再便所吹笛!胡吹啦!還不是同樣道理!」
「你氣死老夫了,走!老夫證明給你看!」
說著,一把抓向超兒的手。
超兒既敢頂嘴,早已提防他要動手了,因此,微一塌肩,右腳尖順勢朝獸王的
右腳狠狠踢了一下。獸王悶哼一聲,情不自禁的一掌劈了過去。
超兒完全不懼的雙掌一駢,迎了上去。
獸王一掌劈出,心已後悔,一見他竟然迎了上來,立即卸回力道,同時喝道:
「快退!」
只聽「砰!」的一聲,超兒一聲悶哼,身子被震得朝洞外飛去。
獸王見狀,心神欲裂,忙發出一陣怪嘯聲,同時朝洞外射出。
超兒只覺雙腕欲折,胸口一窒,不由張口噴出一口鮮血。
身子卻被震出洞外之後,他不由駭叫出聲!他原本以為那石洞外即是平地,因
此,打算趁機逃走,那知張目一瞧,竟然距地面有數十丈,因此,差點就駭昏過去。
他只覺身子疾速的下墜,不由發出絕望的一聲慘叫。
就在此時,他只覺衣領一緊,抬目一瞧,那只怪鳥已經用利啄銜住了自己,不
由鬆了一口氣。倏聽獸王喝聲:「落!」那聲怪鳥立即朝崖下射去。
半晌之後,超兒已被放在草地上了。
獸王自鳥背上躍下之後,關心的道:「猴囝仔!你不要緊吧!」
超兒急忙爬起身子,厭惡的道:「蛇老鬼,你少假好心!」說著,掉轉身子,
朝前疾奔而去。
獸王一見他朝那深潭奔去,立即駭呼道:「猴囝仔,別跑!」
超兒聞言,更是拚命的朝前奔去。
獸王喝聲:「站住!」身子疾撲過去。
超兒心知他必已撲了過來,一招「脫袍讓位」,身子朝前一翻滾,險又險之的
避過獸王那一抓。
不過,他只覺身子一涼,原來已滾入潭中。
獸王忙叫道:「猴囝仔,快起來!」超兒不知好歹,豈肯依他之言,反而一鑽
,朝潭心潛去。
獸王見狀,急得直跳腳!
半晌之後,他一見超兒自十丈外露出頭來,急忙喊道:「猴囝仔,潭中有巨蛟
,你快起來!」
「蛇老鬼,你少『違章建築!亂蓋』啦!蛟龍早已絕了種,你以為我年幼,就
想唬我呀!卡早困,卡有眠啦!」
說著,在潭面上悠悠哉哉的游著。
獸王一見他那精湛的泳技,愛才之念更熾,立即又叫道:「猴囝仔,你要老夫
怎麼樣做,你才肯相信老夫的話!」
「哈哈,那是你家的事,與本少爺無關!」
說著,仰起身子,邊雙足踢水,邊揚聲喝道:
「看流水悠悠,看那大江東去不回頭,
有時浪淘淘,它有時靜悄悄,
愛情像流水,像那大江東去不回頭,
永遠向東流,流到滄海不停留。
會啦裡!我為大江在呼號,看它掀起浪淘!
會啦裡,我為愛情在呼號在呼號!
走遍海角和天涯,意中人兒何處尋找?
看流水悠悠,那那大江東去不回頭!
會啦裡!會啦裡!那大江東去不回頭。」
超兒在離開「海天一色」之後,一直沒有下過水,此時在潭中越游越爽,越唱
越爽,更將歌詞改為:「『會拉稀』(洩肚子)!蛇老鬼『八緒』(肚子)疼!會
吐血,蛇老鬼氣得一直在發抖!」
獸王一聞歌聲,心中一火,立即發出怪嘯聲。
那只怪鷹立即振翅朝潭中的超兒撲去。
它尚未臨身,一股勁風早已襲向超兒。
超兒早已聽到獸王的怪嘯聲之時,早已有了準備,此時一見怪鳥撲來,他迅速
一頭鑽入了潭中。
半晌之後,他又自十丈外的潭子附近出現。
怪鳥「嘎」的叫了一聲,又疾撲過去。
一入一鳥在潭中追逐著。
獸王喝道:「猴囝仔,你再不投降,老夫就活活的累死你!」
超兒方才硬接了獸王一掌,內腑受了微傷,經過這陣子游閃,只覺胸口微微一
疼,不由暗暗一驚!
口中卻吼道:「蛇老鬼,別作夢!」
獸王聞言大怒,立即站起身子,揚嗓發出一連串的怪嘯聲。
不久,只見地面一陣劇烈的震動,自深林中相繼奔來了獅、虎、猿、象、熊、
豹……等等各種猛獸。
另外,自空中也飛下了四隻巨鷹。
那四隻巨鷹雖然沒有那只怪鳥的威猛,卻也夠駭人的。
在獸王的指揮下,那百餘頭猛獸分佈在深潭的四周,對著潭中的超兒頻頻發出
各種駭人的咆哮聲。
那四隻巨鷹散佈在潭面四處外圍攻著超兒。
超兒再怎麼膽大,面對這種恐怖緊張的場面,也駭得心驚膽顫,只好疾朝潭中
潛了下去。
他潛入十餘丈,陡覺潭裡深處的水流一陣劇烈的攪動,心中一駭,慌忙掉頭疾
朝潭面上疾游去。
他只覺整個深潭不住的翻騰著,不但整個身子承受著極大的壓力,而且游速也
越來越遲緩!
他咬緊牙根竭力游著。
獸王一見潭水幌動,心知巨蛟又將出來,急忙發出數聲怪嘯,那頭怪鳥及四隻
巨鷹立即在潭面上來回飛翔著。
當超兒剛冒出潭面,立即被一隻巨鷹以爪抓起衣領,疾飛向空中。
獸王一聲怪嘯,那頭怪鳥一折身,立即將他抓了起來,同時飛向空中。
就在此時,只見自潭中射出一泓水箭,疾衝十餘丈高,接著自潭中出現一條似
傳聞中蛟龍的怪物。
只見那怪物略一張口伸爪,正在慌忙向四處奔逃的猛獸,立被吸入其口中,半
晌即消失了影子!
此時超兒和獸王已回到巖壁洞中,超兒好奇的伏在壁沿,看著潭中怪物吃完了
猛獸之後,在潭中興風作浪一陣子之後,才重又潛回潭底。
潭面終於又平靜了!
超兒喘了一口大氣,一爬身子。
只聽他悶哼一聲,身子不由頓了一頓!
原來,他方才專心瞧著蛟龍逞威的情景,此時,精神一鬆懈,方纔所受的掌傷
及拚命游水所帶來的全身酸疼,立即襲上身來。
獸王哈哈一笑,道:「猴囝仔,睡覺吧!」
說著,一縷指風制住了他的黑甜穴。
獸王將超兒置於洞內的石床上,仔細的摸遍了他的骨骼之後,哈哈長笑道:「
奇才,真是奇才!」
只見他縱出洞外,身子尚未落地,即已發出一聲怪嘯。
不久,自右側巖壁另一個石洞內射出了那條大蟒蛇。
獸王神色肅然的沉聲道:「青兒,為了除去師巧巧,只有犧牲你了!」說著,
掏出一粒雄黃珠朝墜落中的大蟒蛇蛇頭砸去。
大蟒蛇一見克物已至,欲閃不及,立即昏墜於地上。
地面經過這一陣劇烈的顫動過後,獸王將那粒雄黃珠塞入它的口中,取出七首
,自蛇腹挑出一顆拳大的青膽。
獸王又仰天怪嘯一陣之後,只見那頭怪鳥自深谷上空疾飛而下。
獸王怪嘯數聲,朝大蟒蛇指了指。
怪鳥雙爪朝水桶般的蛇身一抓,雙翅一振,立即飛向深潭上空。
獸王瞧著幌動的數十丈長水桶般的蛇身不由暗歎怪鳥力道之猛,嘴角情不自禁
的含著微笑。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平靜的潭面立即被大蟒蛇那碩大的屍身震得潭水四
濺,幌動不已。
獸王怪嘯一聲,怪鳥立即朝他飛了過來。
獸王略一提氣,站於怪鳥的背上,立即直飛向石洞。
進入石洞之後,他掠至超兒的身邊,斜扶起他,扳開天關,將大蟒蛇的膽汁緩
緩的灌入他的口中。
灌完膽汁之後,獸王自懷中取出一粒荔枝大小的蠟丸,封蠟一剝,洞中立即充
滿了一股清香味。
獸王喃喃的道:「猴囝仔,你好大的福份,當今天下只剩下這粒『大還丹』,
卻叫你吃下了!」
說著,將那顆「大還丹」塞入他的口中。
陡聽洞外傳來一陣「嘩啦啦」巨響,心知那條蛟龍已被大蟒蛇的血腥氣及方纔
那大震動。
引了出來。
他輕輕的放下超兒之後,掠到洞口一瞧!
只見那條蛟龍已開始吞噬著那條水桶粗的大蟒蛇,那樣子透著無限的恐怖,獸
王悄悄的離開洞口冉冉下降。
蛟龍正十分費力的吞噬著大蟒蛇,因此沒有發現獸王已經潛到了潭邊。
獸王悄悄取出那柄匕首,等待出手的機會。
蛟龍一邊翻動身子一邊吞噬大蟒蛇,狀甚愉快,由於蟒身進入它的腹中之故,
它那身子脹得鼓鼓的!
不久,他的身子整個的浮出潭面了!
獸王駭凜萬分的暗忖:「好可怕的模樣,看樣子,再過幾年就會出來為害地方
了,今日非除去它不可!」
原來獸王一向喜歡到處遊山玩水,自從十二年前因故守在此谷之後,終於給他
發現一個駭人的現象。
每逢朔望深夜,潭底郎會波濤洶湧,接著出現那條蛟龍,只見它一張口,一粒
火紅的內丹立即於潭面數丈高處吸收著月華。
一直過了一,二個時辰之後,它才會吸回內丹潛入潭底。
獸王在驚駭之餘,立即興起除害之念。
可惜,由於人孤勢單,又不諳水性,他只能暗中重返江湖,企圖尋找幫手或根
骨好的少年人子以栽培。
因此,他昨天乍見超兒,立即毫不猶豫的將他帶回此處。
獸王原本打算先訓練超兒泳技,以便日後入潭與蛟龍廝殺,那知誤打誤撞之下
,他竟發現超兒竟有一身精湛的泳技。
他先後以蟒蛇內膽及「大還丹」塞入了超兒的腹中之後,立即進行除去蛟龍的
第一步工作。此時,日已西移,谷中一片黑暗。獸王一瞬也不瞬的瞧著蛟龍,突見
一道白色自它那墨綠色的腹部呈現出來,他不由大喜。
那是蛟龍全身最弱之所在,由於蛟龍一向難得將這個部位游出潭面,因此,根
本沒有除去它的機會。
獸王忍著心中的欣喜,雙目緊盯著那個被大蟒蛇屍體撐得更加擴大的白色環紋
,暗暗掂了掂那把七首。
只見他的右腕一振,寒光一閃,「滋!」一聲,正中目標。
蛟龍受此重創,疼得全身一直翻滾,露在它口外的五、六丈長大蟒蛇屍體不住
的向四處揮掃著。
獸王又連射兩把七首,可惜,蛟龍已將那環紋浸沉入潭中,只聽「鏘鏘」連響
,那兩柄七首已被鱗片彈開了。
蛟龍似已發現獸王之所在,只見它將頭一甩,大蟒蛇的尾部立即閃電般朝他立
身之處掃來。獸王只覺似泰山傾倒般,一股巨大無比的力道朝自己砸來,駭凜之餘
,忙躍起身子避了開去。
他雖然避過了那一掃,身子卻被那餘勁帶得一陣踉蹌。蛟龍一見未掃中,頭部
倏搖,又掃了過來。
獸王想不到它受了重創之後,還如此的凶猛,當下全神貫注的閃躲著。
暴怒中的蛟龍顯不得身上的重創,及蛇身塞在口中的難受,它拚命的揮動那五
、六丈長的蟒尾。
潭水再度翻騰,聲勢嚇人。
獸王只覺立身之乾燥地面已經淹了二、三分的潭水,不但更助長了蛟龍攻擊之
威,更增加了他的行動不便。
半個時辰之後,水已及膝,不諳水性的獸王開始駭怕了!
蟒尾每掃一下,他雖能勉強避開,卻被那濺起的水花打得全身疼痛,行動不由
更遲緩了。
蛟龍源源不絕的揮掃著,不達目的,決不中止。
陡聽「嘎」的怪叫聲自深谷上空傳來。
獸王心中一喜,立即傳出數聲怪嘯。
那頭怪鳥「嘎」的怒叫一聲,利喙朝蛟龍撲下。蛟龍一偏首,不但避過了那一
喙,那蟒身更朝它揮去。
潭面上立即展開一場罕見的拚鬥。
獸王驚魂甫定,未待元氣恢復,立即循著巖壁間的凹洞,緩緩的爬向石洞。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他終於脫力般的爬回洞內了,他不由張開四肢,先躺在地
上喘一口氣再說!
陡聽「嘎」的一聲狂叫!
獸王暗叫一聲不好,急忙爬到洞沿朝下一瞧,只見怪鳥右翼一折,正朝另一側
摔飛出去。
蛟龍一見傷了大敵,立即欣喜的四下揮動蟒身。
那知怪鳥那右翼一損,雙足在水面上狂蹬。
只見它疾欺進蛟龍頭旁,利喙朝它的左眼一啄!
倏聽一聲悶吼,蛟龍左眼整個的被啄出,疼得它頭部猛的一揮,「嘎」的一聲
,那只怪鳥已被掃個正著。
只聽「撲通」大響,怪鳥墜潭之後,掙動數下,即已僵然!
獸王狂呼一聲:「飛兒!」身子一直顫抖著。
這只異種巨鷹乃是他在大漠所收伏,近二十餘年來,它一直馱著他遍游中原各
大川名山,一人一鳥之間已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想不到,它卻為了救自己面慘死!
卻見蟒龍傷了怪鳥之後,深恐再遇強敵,立即迅速的潛回潭底,潭面立即重又
恢復平靜獸王又依依不捨的瞧了怪鳥一眼,踉蹌回到內室,服過療傷聖藥之後,立
即在石床前盤膝調息著。
大約過了兩個時辰,當他睜開雙眼,卻見超兒不知在什麼時候醒了過來,而且
盤坐在自己的對面,好奇的瞧著自己。
他不由朝他微微一笑。
超兒也友善的朝他一笑,問道:「蛇老鬼,你怎麼會如此的狼狽,那只怪鳥怎
麼會死了呢?」
獸王想不到蟒蛇膽汁及大還丹在超兒的體內會發生如此大的功效,竟自衝開了
黑甜穴,不由哈哈大笑。
笑聲在洞內迴應著。
超兒詫異的暗忖:「他會不會因為傷心過度而發瘋啦!」
倏聽獸王止住笑聲,道:「猴囝仔,現在是什麼時候啦?」
「方纔我看天空的天色,大約是醜寅之交,現在是寅時啦!」
「哈哈,時間過得可真快,老夫在亥申時分,和那條蛟龍拚鬥一陣子,回來一
坐下來不久,想不到已是寅時啦!」
超兒驚駭交加,不由叫道:「什麼!你敢和那怪物打架?」
「哈哈,這有什麼可怕的,老夫憑著一把匕首和那畜牲拚鬥一陣子,若非我不
會下水,早就把那畜牲除掉了!」
「那怪物好好的在潭底,幹嘛要除去它?」
「猴囝仔,這條蛟龍目前尚未成氣候,再過數年,必將出來為害地方,起碼會
帶來無窮的水災。」
「嗯!你這句話,我很樂意聽,昨天它一出來之時,那股洶湧的潮流實在嚇死
人,對了,那只怪鳥怎麼死的?」
「正當我拚不過那怪物之時,飛兒趕來解危,它們鬥了一個時辰之後,飛兒雖
啄瞎怪物一眼,卻不幸慘死!」
超兒聽得熱血沸騰,咬牙切齒的道:「這怪物實在有夠可惡,只要有機會,我
非除去它不可!」
獸王暗暗稱許他那赤子心性,只聽他笑道:「猴囝仔,那怪物的腹部已被我刺
了一劍,屆時,你只要把那只匕首拔出來,它就非死不可!」
超兒聽得一喜,立即站起了身子。
獸王急忙問道:「你要幹嘛?」
「我潛下潭去,把那怪物殺掉!」
「不行,那潭底亂流打漩,以你目前的功力,一下去,很危險的!」
「那…萬一讓那怪物自行把匕首拔掉,豈不是太便宜它了。」
「哈哈,那匕首插在它的要害,老夫保證它今後連動也不敢動一下,不過,等
到那把匕首�袘k掉之後,它還會出來的!」
「那匕首要多久才會�袘k掉?」
「哈哈!別緊張,至少要十年以上!」
「好!,我現在十一歲,十年後,我一定會練成一身武功,衝過那些亂流,把
那怪物除去?」
獸王朗聲喝道:「有志氣,哈哈!你放心,老夫保證你五年之內,可以下潭去
為民除害?」
「真的呀?」
「哈哈!老夫一向不打誑語,咱們下去把飛兒葬了吧!」
超兒隨著他走到洞口,一見數十丈底下的潭面及地面,不由一陣子猶疑,獸王
卻催道:「猴囝仔,你怎麼停下來了?」
「我……這麼高,我怎麼下去呀?」
「哈哈,跳下去呀!」
「愛說笑,這麼高,跳下去,非摔成肉餅不可。」
「哈哈,猴囝仔,你看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超兒瞧瞧夜空中之稀星,道:「寅時呀!」
「哈哈!寅時,應該是一片黑暗,你怎麼看得見潭中的怪鳥屍體呢?」
「對呀!我怎麼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呢?這是怎麼回事?」
「哈哈,你還記得你睡過的那張石床吧!那是武林異寶哩!它不但可以療傷,
也可以增進功力哩!」
「原來真的有這種寶貝呀!我還以為娘在哄我哩!」
獸王知道此子十分的好奇,當下故意不說出石床之來歷(事實上,他也是在哄
騙超兒的!)
只見他笑道:「猴囝仔,看清楚了!」
說完,逕自輕輕的躍出洞外。
超兒想不到他說走就走,立即伸頭一瞧!
只見獸王的身子疾速的下降著,每隔不久,他即朝崖壁劈出一掌,身子橫移之
間,墜下之速度立即緩了下來。
臨近地面之際,他朝地面劈出一掌,衝勢一緩,立即輕飄飄的降於地面上。
超兒正在佩服他之際,陡聽他喝道:「猴囝仔,下來吧!」
超兒望著他那細小的身形,越想腳心越涼,不由縮進了身子。
「猴囝仔,你沒有氣魄呀?」
超兒那經得起這一激,一咬牙,立即跳了出去,他只覺兩耳生風,「咻!咻!
」作響,刺面生疼!
陡聽:「猴囝仔,拍壁呀!」
超兒暗忖:「我是怎麼啦?怎麼忘記拍壁呢?」
心中一慌,用力朝崖壁一拍。
「轟!」的一聲,那堅硬的崖壁立即被他那一掌劈出一個深洞,碎石紛飛之中
,他亦被震飛出丈餘。
超兒整個的怔住了。
他知道自己的功力只能劈碎一粒細石,怎麼突然會增加百倍的功力,將石壁劈
成碎石飛射呢?
他這一思忖,身子已直線下降。
「猴囝仔,你不想活啦!快劈呀!」
超兒瞿然一驚,伸掌欲劈,卻已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兩面崖壁的中央,不知道
應該劈那一方才好!
「猴囝仔,準備跳水呀!」
超兒低頭一瞧,原來自己已置身潭面上空十餘丈外,心中不由稍安,臨空翻個
觔斗,雙臂挺直一駢!
只聽「撲通」一聲,超兒已射入潭中,雙臂往外一劃,雙足一蹬,半晌之後,
即浮出潭面。
獸王鬆口氣,哈哈長笑。
超兒游近怪鳥屍體旁邊,邊游邊推,即已抵達潭旁。
獸王早已劈了一個深洞,神情肅穆的埋妥它後,道:「猴囝仔,方纔你差點令
老夫嚇死!」
超兒紅著臉道:「我也不知道突然會有那麼大的力氣!」
「哈哈,老夫不是告訴過你了嗎?這完全是那張石床的功勞呀!」
「可是,那你怎麼沒有拍出那麼多的碎石呢?」
「哈哈,拍壁只是要緩下衝勢,就好像吃飯喝湯一般,幹嘛要出那麼大的力氣
,何況,我又不會游泳,方纔若換了我,早已淹死了……」
超兒聽得面紅耳赤!
「哈哈,這也不能怪你,畢竟你才只是一個十歲出頭的毛頭小子,下回你一定
會知道控制力道了吧?」
「嗯!我會記住的!」
獸王突然笑道:「猴囝仔,你看,那條蛟龍沒有出來了吧?」
「嗯!不錯!看樣子它畢竟傷得很重,對了,你不是要教我如何通過潭下的亂
流去殺那怪物嗎?」
「別急,咱們坐下來聊聊吧!談談你吧!」
「好!我先說,不過你也要說喔!」
「哈哈,老夫不是已經自我介紹了嗎?」
「不行啦!你只說過你的名字及別號,至少你要說出為什麼要把我捉來此地的
理由,我是不打『迷糊賬』的!」
「好!好!你說吧!」
超兒於是將自己的家中大小以及自己此次隨著吳華荻大姨媽出來增長見聞的情
形,說了一遍!
由於他說得很仔細,不知不覺的已是黎明了!
獸王喃喃的道:「原來你是王老前輩(指王金聖)之後人。」
超兒一聽他認識自己的王爺爺,欣喜的道:「蛇……老前輩,原來你認識我那
王爺爺呀?」
獸王哈哈笑道:「王老前輩功在武林,老夫豈敢忘記他的高風義行,對了,你
方纔所提的大姨媽吳華荻,她是不是有個『金陵女俠』的別號?」
「這……超兒就不知道了!」
「你大姨媽既然帶你出來見世面,怎麼……哎呀!莫非那個被我制住穴道的人
就是她呀?」
「是呀!不知道她有沒有被壞人抓走了!」
「這……唉!老夫太莽撞了!」
「老前輩,咱們去瞧瞧吧!」
「超兒,你以為此地就在濟南郊外呀?告訴你吧!此地乃是巫山,長江三峽的
巫山呀!至少相距千里!」
「怎麼可能呢?才一個晚上而已啊!」
「哈哈,飛兒乃是一代奇鳥,一夜飛個數千里,有何稀奇。」
「完了,飛兒已經死了,咱們再怎麼趕也來不及了!」
「唉!希望不會出差錯才好!」
超兒瞪著他,道:「老前輩,我鄭重聲明一句,我那大姨媽如果出了意外,你
可要負全責!」
獸王硬著頭皮道:「好!我負責到底!」一頓之後,獸王接道:「超兒,老夫
帶你去一個練功的地方,等你進去練功之後,老夫就到你家去一趟吧!」
超兒欣喜的道:「太好啦!麻煩你轉告家中的人,等我除去這怪物之後,一定
馬上回家的!」
「哈哈,老夫一定轉達!走吧!」
說著,掠開身形朝林中馳去。
超兒見狀,急忙加快步子,朝前衝去。
這一衝居然超過了獸王,不由令他怔住了!
獸王欣慰的笑道:「石床!」立即加快身法朝前馳去。
超兒心知必定又是石床之奇效,當下提起功力,與獸王保持一個首尾銜接,朝
前疾馳而去。
超兒奔行過一個山凹之後,只覺一直往上奔。
山勢漸漸陡峭了!走了一陣,山前現出一處山崖來!
崖上蒼松叢生,幾條山瀑,飛躍騰瀉,沖在大石上,飛噴四射,蔚為旁觀,隆
隆之聲不絕於耳!
這一派奇觀,令超兒瞧楞了!
獸王雙手掏水而喝,笑道:「超兒,喝一口吧!挺清甘止渴的……」
超兒經過這陣子奔馳,也頗為口渴,立即雙手掏水,果覺泉水清甘,毫無泥土
氣息,不由連喝數口。
獸王卻怔怔的瞧著瀑布。
超兒站起身子,見狀之後,好奇的問道:「老前輩,你在想什麼?」
獸王回過神,笑道:「超兒,那飛瀑後有一個石洞,裡面就是你練功的地方,
超兒,你怕不怕冷?」
「不怕,『海天一色』的冬天雖然特別的冷,超兒還是天天下池游泳!」
「好!你怕不怕苦?」
「超兒決心練武,再怎麼苦,也不怕!」
「好!把這兩瓶藥帶著,當肚子餓,或是覺得冷的時候,就吃一粒!」說著掏
出兩個褐瓶交給超兒!
超兒將瓶子塞入懷中之後,問道:「老前輩,超兒進去之後練什麼呢?你有沒
有武功秘笈呢?」
「哈哈,隨你的意,你想練什麼?就練什麼?」
「那有這種練法的!」
「哈哈,你進去一看就知道了,當你覺得沒有什麼可練的時候,你就出來吧!
你準備入洞吧!」
超兒越想越奇怪,立即問道:「老前輩,你有沒有進過那個山洞?」
「沒有!我只有到了洞口,立即被那洞裡的疾風及寒流嚇了回來!」
「那……那你不是在和超兒開玩笑嗎?你的武功這麼的高明,都進不去,我又
怎麼進得了呢?」
「哈哈!少年郎,渾身是火,那似我這個老頭子年老氣衰呢?你放心吧!老夫
絕對不會害你的!」
「老前輩,你雖然沒有向超兒說你的故事,不過,超兒相信自己的感覺,你一
定不是歹郎的,我走啦!」
說完,身子在大石上躍落著。
獸王含笑瞧著他的身子消失於瀑布之後,雙膝盤坐在岩石上。
他要看一看超兒會不會打退堂鼓!
超兒轉到那瀑布之後,這才看清這座山崖竟是上傾內斜,崖頂向外凸出,下面
則稍凹進,不由大奇。
他慢慢往那崖根走去,崖邊光線非常的幽暗,葛籐盤互而生,青苔蔓地,稍一
不慎,即會滑倒在地。
超兒走到崖邊,手挽葛籐,忽見左邊有一崖石裂縫,內似有光線,他順著崖壁
,摸壁而行,向那石縫行去。
超兒手腳並用,爬上了崖邊。
他尋到了那石洞口一瞧,那洞直徑不過四、五尺,深約兩丈餘,有一線光亮從
洞口石縫裡透進來。超兒手腳並撐地,交互替換往洞下落去,才到洞口,驀然右足
一踩空,竟然差點滑了一皎。
定睛一瞧,只見右邊又是一個黑黝黝的洞穴。
那洞穴不知有多深,凝神一瞧,在很遠很遠的黑洞之中,隱約可見一團圓圓的
光,那是非朦朧的!
這又引起超兒的好奇心,一側身便擠進那狹小石洞中,腳踏在洞底,發出「擦
擦」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山洞。
山洞裡不時有滴水的聲音,鏗然作響。
超兒只覺腳下越來越難行進,越往前走越發黑暗,路又是高低不平,一不小心
就要摔個大觔斗!
驀地,洞裡一陣「呼嚕嚕」作響,接著一陣「吱吱」怪叫聲,一陣陰風直撲超
兒臉門而來。
超兒不由大驚。
由於不知是什麼怪物襲來,右掌朝空一揮,只聽一陣「吱吱」叫聲,原來是一
群蝙蝠驚飛而過。
超兒不由鬆了一口氣,不過,他更加提高警覺了,因為說不定有比這蝙蝠更加
厲害的東西出現呢?
他這一凝神一瞧,只見洞中不時有蝙蝠飛來飛去,經常有數只飛向他的身上,
遇生感應又迅速飛開。
超兒傷腦筋了!
路面畸嶇不平,蝙蝠又四處亂飛,洞中又冷颼颶的,他不由暗忖:「這究竟是
什麼鬼地方?」
就在此時,突見洞裡隱隱一片雷鳴,起初極為低沉,漸漸越來越響了,並帶著
一股勁風滾滾而來。
雷鳴之聲越來越響,石壁也隱隱作動。
超兒這一驚非同小可,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應付,只覺得那一股勁風越來越大,
並帶著一股刺骨的冷氣。
超兒急忙把身附在洞壁上,以免被那勁風吹走!
那知這勁風冷氣,先是直衝而來,接著一陣霹靂大響,那股凌厲的冷氣竟開始
在洞中旋轉起來了!
風一旋轉,立即把洞匠的水捲了起來,還有一些細沙碎石也一起捲起來,在洞
中四處飛舞著。
超兒雙手把持在洞壁上,那洞壁極滑,一時經不起那勁風一衝,只覺得連人也
被捲了起來。
只見他隨著那股寒冷刺骨的「小諸天罡風」旋轉著,不時碰到崖壁,痛不可當
,衣服也被劃破了好幾處。
那情形就好似置身於超大號的「洗衣機脫水槽」內,越轉越快,幾乎令他窒息
,若非他早已護住心神,早已暈死了。
他以雙手護住頭部,弓著身子,任它去「大風吹」!
原來,這股「小諸天罡風」乃是極寒的天然風,每日子、午兩個時辰,便在此
洞中迴旋一陣子。
時辰一過,便又自然消失。
常人遇此必被凍死,練武之人,則視個人功力深淺而定,若非元陽之童身,經
這一陣「大風吹」多少會負傷!
超兒一來是童男之身,二來又服下蟒蛇的內膽及少林寺聖藥「大還丹」,因此
,幸未受傷。
這是獸王的強著。
超兒此時只覺奇寒侵骨,但體內又似有一股極重之氣,只是相極相遇,在體內
迴旋急轉,難受已極。
超兒只覺得五內如焚,奇痛難當,只覺體內轟然一陣劇震,超兒大叫一聲,立
即暈過去了!
不知過了多少時刻,超兒悠悠轉醒,只覺皮膚尚有微痛,試一挪身,竟然節骨
極為舒暢。
心中一喜,立即一躍而起。
「砰!」的一聲碰撞巨響。
「哎唷!」超兒只覺一頭碰上洞頂,劇痛之餘,忙飄下了身子,用手一摸:「
好家在!沒有流血。」
他邊揉疼處,邊打量著洞頂那個凹進去的「頭印」,暗忖:「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自己變成『鐵頭和尚』了!」
他正在思忖之際,耳邊突然傳來一股細微的聲音:「小……兄……弟……」
值此時景,突聞這種聲音,令超兒直覺得想起「鬼魂」,雙目四下一瞧,身子
不住的瑟縮著!
「小……兄……弟……」
「你……你是人……還是鬼……」
「我……是……人……」
超兒不由鬆了一口氣。
他緩緩的循聲尋去。
「喂!你在那裡呀?」
「這……邊……」
超兒循聲一找,終於發現在右側壁間有一個二尺餘圓孔,他欣喜的湊近一瞧,
不由失聲尖叫:「啊!鬼!」
原來他什麼也沒有看見,只看見一個披頭散髮的臉孔。
洞內之人意會出超兒驚叫的聲音,立即以雙手略為整理顏面,超兒立即看見一
付蓬頭垢面的臉孔!
雖是蓬頭垢面,卻仍看出五官分明,尤其那瓊鼻及菱角,讓人一見即油然生出
好感,超兒低聲問道:「你是誰?」
那人方才經過「例行性」的「小諸天罡風」折磨之後,自奄奄一息之中稍為恢
復一點元氣,此時間言不由一陣狂笑。
那笑聲充滿著淒厲,痛苦及悲憤。
超兒的年紀雖小,卻可聽出此人內心充滿了痛苦,而且由他那笑聲中摻加之咳
嗽聲,可見此人受傷頗重。
他迅速的伸手入懷一摸,不由一喜:「還好,獸王那兩瓶藥沒有碰破!」於是
,他掏出一瓶默默的遞了進去。
那人笑聲方歇,目光一瞧見那褐瓶,不由一振,一把奪過瓶子,打開之後,略
一聞:「胡老哥哥之『百獸丸』,你認證獸王?」
超兒頷首道:「不錯,他喚我為『超兒』!」
那人喃喃的道:「既然都是自己人,我就接受了,看來,皇天不負苦心人,本
公子要苦盡甘來了!」
他一口氣吞下三粒『百獸丸』之後,將藥瓶欲遞還給超兒!
超兒掏出另一瓶,笑道:「我還有,你留著用吧!」
那人藥一入腹,精神陡振,朗聲笑道:「小兄弟,謝啦!再過兩個時辰,『小
諸天罡風』馬上再來,等它過了,咱們再聊吧!」
超兒聞言,大驚失色道:「什麼?那勁風還會再來呀?」
「會的,每日子、午時分,它會自動各來一個時辰,小兄弟,你先好好調息一
番,熬過這陣風再說!」
說著,他已瞑目盤坐在隔壁那小石洞之中。
超兒想不到那恐怖的寒風還會再度來臨,一想起方纔所受的那種苦頭,他立即
不寒而不慄,他匆匆一打量這個黑黝黝的石洞,左右皆不見出口,略一思忖,立即
朝方才走來之處奔去。
他不知道他經過方纔那股「小諸天罡風」之歷練及蛇膽、「大還丹」之發揮效
用,全身的筋骨陡然長大了不少!
好不容易跌跌撞撞的來到那窄小的洞口,他略一試探,發現自己居然無法鑽出
這個狹窄的洞口,他不由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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