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天帝的眼蓋本來已垂下,突然又張開來,龍飛渾身一震,長身而起,失聲道:「是
公孫白的聲音!」語聲一落,身形立起,往殿外疾射了出去!
龍飛一聲:「去!」身形同時從丹墀上掠下,風雨雷電應聲身形亦自展開,風雨在
左,雷電在右,緊伴在天帝的左右。
五條人影,如箭離弦,迅速射出殿外!
殿外沒有人。龍飛身形一頓,目光一掃,轉向那邊院落掠去!
那邊同樣是沒有人,但方纔公孫白翡翠二人卻是留在那邊院落之內。
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從那一聲慘叫,已想到公孫白可能是凶多吉少。
那一聲慘叫實在太慘厲!他身形如飛,幾個起落便已掠到那個院落,奪門而入。
天帝與風雨雷電緊跟在他後掠了進去。
他們身形的迅速,本來絕不在龍飛之下,只因為龍飛焦急身形放盡,又是先出動,
所以反而給他搶在前面。
一進入那個院落,就嗅到了血腥味。
龍飛鼻翅一動,身形一向那邊花叢掠去,那也就是水晶的埋骨所在。
公孫白仍然在那個水池之中,仍然在石槽旁邊,卻已然倒下!
半側著身子倒在石槽旁邊。
一支劍從他的前胸刺入,後心穿出,穿心而過!鮮染紅了他的白衣,也濺在水晶那
副白骨之上!
鮮紅的鮮血,在陽光下閃動著妖異的光芒,觸目驚心!骷髏的眼窩,也濺上鮮血。
這無疑是公孫白的血,但令人卻有是骷髏的血的感覺。
甚至令人懷疑這到底是骷髏的血還是骷髏的淚。
血淚在陽光下閃亮,骷髏本來無神的眼窩彷彿也已有生氣,彷彿在看著公孫白。
彷彿也已有感情,充滿了悲哀,充滿了痛苦,又彷彿充滿了歡樂。
公孫白的眼神也一樣,他的一雙眼睛仍然睜大,在看著那個骷髏。
他的眼中有血,也有淚,血淚仍然未干。在他的右手之中,仍然抓著水晶的骨屑。
慘白的骨屑,這時候也已被鮮血染紅,他的左手輕按在劍柄之上,彷彿要將那支劍
拔出來,卻是有心無力,他的生命已完全終結。
沒有人能夠在那穿心一劍之下生存,龍飛只看那一劍所刺的部位,不禁由心底寒出
來。
他看見公孫白的屍體。——無頭的屍體。
翡翠就倒在公孫白的對面,石槽的另一頭,一個頭已齊頸被斬下,鮮血仍然在斷頸
處滲出。
一道血虹在石板上濺開,濺入石槽,在水晶的白骨雙腳下,繼續滲下去!
那之下,石槽便斜向下伸展,隱約可看見水光!
那條石槽原就是通往湖裡,用作退水之用,翡翠的頭顱毫無疑問,已經由石槽滾進
湖裡。
這從鮮血的去向,可以看得出來。
龍飛看見翡翠的無頭屍體,整個身子更有如浸在冰水之內一樣。
他整個人那剎那都已僵直,生命似乎已離開他的軀殼。
就連他,也彷彿已變成了一具屍體,天帝也怔住在水池中。
水池雖然一滴水也沒有,他卻有置身水中的感覺,有生以來他殺人無數,也不知見
過多少具屍體,有些屍體甚至被斬成肉漿,他卻也是只感覺嘔心,自幼嚴厲的訓練,已
使他的神經質變得有如鋼絲般堅韌。
兩次的闖蕩江湖,「替天行道」,他的一雙手已經染滿血腥。
對於屍體,對於血,他根本已無動於衷,現在居然有這種感覺,就連他自己也奇怪
。
是不是事情的進展,大出他意料之外,是不是事情太詭異?
那剎那,他心中突然生出一個很奇怪,很可怕的念頭,只是他始終都沒有出聲。
風刀雙眉緊鎖若有所思,雨針的身子在顫抖,雷斧雙手互握,顯得極為不安,電劍
垂下頭,也不知在想什麼,四個人都顯得有些失態。
他們都是高手之中的高手,身經百戰,殺的人也已不少,可是卻竟然也有置身於冰
水的感覺。
天地間剎那陷入一片難以言喻的靜寂中,六個人全都沒有動,沒有作聲。
這種靜寂已接近死亡,連風也彷彿已靜止。
也不知過了多久,天帝很突然的歎了一口氣,開口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龍飛應聲目光一掃,道:「老前輩以為呢?」
天帝歎著氣,道:「也許我們不該離開,應該留在他們的身邊。」
龍飛歎息道:「可惜我們都是人,並非神,不能夠預知事情變化。」
天帝道:「實在是可惜得很。」
雨針插口道:「葉玲果然是留在這尚未離開。」
天帝道:「嗯。」
雨針道:「翡翠與公孫白商量的結果,是必準備將事情和盤托出,聽候主人的處置
,他們跟著找來了葉玲,或者葉玲本就是匿在一旁,商量下來,葉玲不同意他們的主張
,卻是可以肯定。」
天帝道:「嗯!」
雨針道:「結果他們之間起了爭執,葉玲突然下毒手,一劍砍掉翡翠的頭顱,再一
劍刺入公孫白的心胸。」
風刀頷首道:「翡翠是出其不意,公孫白心情恍惚,葉玲殺翡翠之後,再殺公孫白
,本來就輕而易舉。」
天帝捋鬚道:「葉玲這個人的存在我們本來仍然是一個疑問,現在大家似乎都已經
肯定了。」
風刀奇怪道:「主人莫非認為除了葉玲之外,還有第二個人的存在?」
天帝道:「不無可能——葉玲與水晶的關係,我們還沒有證據,她的行蹤雖然是未
明,平日的舉止也的確可疑。但未必與這件事情有關係,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兇手
是一個女人,目前仍在這座宮殿之內。」
風刀點頭道:「主人的推測不無可能。」
電劍突然道:「會不會是公孫白殺了翡翠之後再自殺?」
風刀道:「為什麼?」
電劍道:「翡翠也許是身不由己,到這個地步,她當然不願意再隱瞞下去,公孫白
不得已惟有殺死她,但事後一想,自己也難逃厄運,於是自殺了。」
電劍道:「這個倒未必—一又或者,他的目的只是想隱瞞這件事情的真相。」
雷斧一直都沒有作聲,這時候忽然插口道:「難道他寧可死也要別人相信主母的死
亡仍是水晶的鬼魂作祟?」
雨針道:「也許他是維護什麼人?」
雷斧道:「誰?葉玲?」
天帝揮手道:「大家不要再胡亂推測。」
風刀道:「那麼我們應該怎樣做?」
天帝道:「找出兇手來。」
風刀道:「那個葉玲?」
天帝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道:「兇手現在想來仍未走遠,你們到處仔細搜索一
下!」
風雨雷電應聲方自四散,天帝又叫住:「慢著。」
雨針問道:「主人還有什麼吩咐?」
天帝道:「有兩件事情,你們也莫要疏忽。」
雨針道:「是哪兩件事情?」
天帝道:「一件是收拾屍體。」
雨針道:「這個——該怎樣才好?」
天帝道:「準備兩副石棺,一副將公孫白的屍體與水晶的遺骸殮起來。」
雨針詫異道:「將他們殮在一起?」
天帝點頭,道:「他們生不能同襟,就讓他們死能同穴——水晶泉下有知,相信也
會同意。」
雨針歎了一口氣。
天帝接著吩咐:「搬動水晶的遺骸必須小心。」
雨針道:「一定的。」
天帝目光一落,道:「這件事就由雨針你來負責。」
雨針俯首道:「這老婢知道怎樣做的了。」
風刀接問道:「那麼第二件……」
天帝道:「找翡翠的頭顱回來,免得她死作一個無頭冤鬼。」
風刀目光落在石槽上,順著血漬往下移,皺眉道:「她的頭顱只怕已掉進湖裡,沉
下湖底,現在找起來可是困難。」
天帝道:「盡力而為,若是找不到,也就罷了,反正幾天之後,總會浮上來的。」
風刀道:「嗯!」
天帝再揮手,道:「你們去!」
風雨雷電身形齊展,眨眼無蹤,院子裡只剩下龍飛天帝二人。
風吹蕭索,吹起了兩人的衣袂,天帝迎風又一聲歎息,道:「龍飛,你的心很亂?
」
龍飛道:「亂得很。」
天帝道:「你看出了什麼?」
龍飛道:「晚輩看出的,老前輩相信也已看出。」
天帝道:「公孫白並非被殺,乃是自殺?」
龍飛道:「從他的姿勢看來的確比較像自殺。」
天帝道:「先殺翡翠再自殺——你看他,可像是一個如此心狠手辣的人?」
龍飛道:「不像。」
天帝道:「還有——他為什麼要將翡翠的頭斬下來?」
龍飛道:「翡翠相信不是他殺的。」
天帝道:「葉玲——也許是葉玲。」
一頓接說道:「這個人也許是葉玲,也許並不是,但無論如何,這個人是存在的—
—縱然有鬼魂,也不會在光天化日之下殺人。」
龍飛點頭,道:「故老相傳,的確就是如此。」
天帝道:「殺杜殺的也必然是這個人——杜殺的頭顱,不也是給斬下來?」
龍飛道:「這無疑是最有效的殺人方法,只一下便已足夠。」
天帝道:「奇怪的是公孫白眼看她將翡翠殺死,非獨不阻止,而且竟自殺。」
龍飛苦笑道:「很奇怪。」
天帝道:「也許他阻止不及,也許這個人對他有恩,他只有引咎自殺。」
龍飛道:「一件事情如果沒有頭緒,難免有種種不同推測。」
天帝道:「事情的真相,說不定根本就是另外一回事,我們的推測完全錯誤亦未可
知。」
龍飛沉吟了一會,道:「老前輩有何打算?」
天帝感慨已極的吁了一口氣,道:「死了這兩個年輕人,我很難過——他們都是很
有前途的,將來有可能比我這個老頭子還有用。」龍飛靜心的聽著。
天帝接道:「若是我沒有迫他們,窮究真相,他們一定不會這樣死亡,我本就有意
寬恕他們,只要他們承認自己的罪行,可是我這種做法顯然錯了。」
他輕歎一聲,又說道:「我其實應該大大方方的將他們送出去,那麼他們縱然難免
會良心不安,最低限度能夠活下去。」龍飛無言。
天帝再一聲輕歎,道:「每一個人都會有錯的,我也只是一個人而已。」
龍飛想不到天帝竟然會說出這句話,奇怪的望著天帝,道:「老前輩……」
天帝揮手止住,道:「你不說我也明白,無論兇手是哪一個,這件事也到此為止,
一會我叫回風雨雷電,對岸的武士我也會吩咐他們退到一旁,無論是什麼人出入都不要
理會,那個人要走就隨便走好了。」
龍飛道:「老前輩不再追究?」
天帝道:「這裡雖然只有你我兩個人,但是,我的話不是只說給你一個人聽的—一
上天下地的諸鬼神,碧落賦千百年的諸祖先,都在聽著,所以你不必懷疑我的話。」
龍飛歉然道:「晚輩失言,尚祈恕罪。」
天帝搖頭道:「何罪之有?」
龍飛沉吟一下,道:「老前輩的話我明白。」
天帝道:「你真的明白?」
龍飛點頭,道:「希望我能夠遇上那個人,告訴他老前輩的決定。」
天帝道:「希望你能夠。」他仰天吁了一口氣,舉起了腳步,向院外走去。
龍飛目送他消失,然後在公孫白的屍旁坐下,目光落在翡翠的屍身之上,一眨也都
不眨。
風吹蕭索,鮮血已凝結,翡翠那一襲衣衫上,濺滿了鮮血,就像是開滿了一朵朵紅
花。
龍飛的目光終於轉動,在翡翠的衣衫上游移,彷彿就在數那些紅花。
然後他站起身子,吁了一口氣,舉步向旁邊小樓走去。
那座小樓他與公孫白曾隨翡翠進去一趟,在那座小樓之下,有一個密室。
小樓的門戶緊閉,用一把精雅的銅鎖扣著,龍飛將銅鎖拿在手中,發覺是鎖上的。
他記得在當日他們離開之後,翡翠便將那把銅鎖放回原處。
他的眼中露出了一絲奇怪之色,喃喃自語道:「應該沒有人在裡面,除非是另有進
口。」
語聲方落,他握著銅鎖的手忽一緊。
「格」一聲,那把銅鎖便斷折,龍飛也有點意外,道:「大概日子太久了。」
他的雙手旋即將小樓的門戶推開,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味撲鼻而來。
「看來一點都沒有變動。」龍飛舉步走進去。
所有的東西都在他第一次進來的位置,並沒有不同。
地上有數行腳印,龍飛也認出是他們上次進出時所留下來的。
他踏著那些腳印緩步到那扇屏風的前面。
樓外旭日高照,所以樓內也很光亮,屏風上畫著的那一輪孤月,彷彿在散發著光華
,旁邊寫著的那首詩看來也就更清晰了。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龍飛一面吟著,一面
轉向屏風後面。
「滅燭憐光滿,披衣覺露滋,不堪盈手贈,還寢夢佳期。」
語聲落處,他的目光亦落在屏風後面的地上,那之下有一道暗門,龍飛卻不知道如
何才能將之弄開。
也就在這個時候,衣袂聲響,一個聲音接問道:「誰在小樓內?」
龍飛應聲道:「是晚輩!」他認出那是雨針的聲音。
果然是雨針,閃身而入,道:「龍公子嗎?」
龍飛道:「晚輩在屏風後面。」
「我知道。」雨針應聲飄身至龍飛身旁,她身形過處,地上也一樣留下腳印。
龍飛目光一轉,尚未開口,雨針已問道:「你知道這下面有一道暗門?」
龍飛道:「翡翠與我們曾經到過下面的密室走一趟。」
雨針奇怪的問道:「為什麼?」
龍飛道:「公孫兄一天早上聽到那下面有鐵鏈曳地之聲,翡翠卻說那下面不錯是有
一間密室,不過,沒有人。」
雨針道:「結果是真的沒有?」
龍飛點頭道:「門戶在外面用銅鎖扣著,樓中地面佈滿了灰塵。」
雨針目光一落,道:「這些腳印是你們三人留下的?」
龍飛道:「不錯。」
雨針接問道:「你看清楚並沒有其他腳印留下?」
龍飛點頭道:「已看清楚了。」
雨針再問道:「那把銅鎖是你捏斷的?」
龍飛道:「是我,在我進來之前那把銅鎖並沒有任何異樣,緊鎖著。」
雨針目光一轉,道:「四面窗戶俱都在內緊閉,能夠進來的,我看就只有鬼神了。
」
龍飛苦笑道:「晚輩也不知道怎會突然生出要進來一看這個念頭。」
雨針看著他,露出哀憐的神色,歎息道:「不關心則已,關心則亂,你的心情其實
不難明白。」
龍飛道:「也許是事情的詭異已使我完全不能自己。」
雨針道:「也許你真的不該到這個地方。」
龍飛道:「可惜我已經來了。」
雨針道:「既來之則安之。」目光又一轉,道:「你不能夠開啟這道暗門?」
龍飛道:「翡翠將暗門開啟的時候,我不在旁邊看著。」
雨針道:「其實你要將這道暗門打開也簡單,化多少時間,總會找到開關所在的,
但最簡單當然就是我替你將之打開。」
龍飛道:「有勞老人家。」
雨針伸手往旁邊的一條柱子上一按,丁方半丈的一塊地面就緩緩沉下去。
一道石階出現在他們的眼前,這情形就正如龍飛第一次看見的一樣。
龍飛方舉步,雨針忽然道:「你知道下面這個密室本是作什麼用的?」
龍飛道:「正要請教。」
雨針道:「水晶練劍用的,在那座石室之內,只要將燈火滅去,就是絕對的黑暗,
經過長年的苦練,水晶已能夠完全習慣黑暗。」
只要有些微的燈光,在她已有如白晝一樣,所以在黑暗之中,很少人能夠逃得過她
的劍刺殺!「龍飛道:「嗯!」
雨針接道:「但是在她臨死之前,她的一雙眼已逐漸失明,毒性發作的時候,她就
以劍刺自己,以痛來止痛。」
她歎息接道:「屏風上那首詩就是以她自己的血寫下的。」
龍飛道:「她是一個很堅強的女孩子。」
雨針頷首道:「她是的——她所以能夠支持那麼久,公孫白也是一個原因,她希望
能夠再見公孫白一面。」
一頓接道:「我們下去。」
龍飛拾級而下,腳步沉重,心頭也是。
石級兩旁的夜明珠幽然散發著柔和的光輝,到石級盡頭,他們就沐在碧綠色的光芒
之中。
密室頂垂下來的那盞水晶燈仍然散發著碧綠色的光芒,密室之中一個人也沒有,一
切與龍飛他們離開的時候完全一樣。
龍飛目光一轉,又落在石壁那道血痕上。
雨針目光亦轉動,一面道:「石室中並沒有人。」
龍飛道:「又是怎麼一回事?」
雨針道:「毒性發作的末期,水晶實在忍不住悲呼,慘叫,流淚,主母大概是聽得
討厭,索性將她關在這個密室內。」
龍飛道:「那外面當然就聽不到的了。」
雨針道:「主母原是準備將她一劍擊殺在這個密室之內,她的劍甚至已經出手,一
劍劃破水晶的胸膛,鮮血也就從水晶的胸膛射出,濺在石壁上,若不是我及時趕回來,
哀求主母手下留情,主母的第二劍出手,必殺水晶。」
她淒然接道:「這對水晶也許更加好,她雖然沒有死在劍下,以後的幾天,也是活
在痛苦中,終於還是在石室之中毒發暴斃!」
龍飛無言歎息,繞著石室走了一個圈,忽然問道:「老人家,水晶的毒傷是否真的
已無藥可救?」
雨計考慮了一下,道:「不是,主母所眼食的三種藥兒只要每樣給水晶服下三顆,
已可以保她一命,只不過傷癒之後,武功勢必盡失,人如白癡。」
龍飛追問道:「老人家有沒有將這件事跟杜老前輩說清楚?」
雨針道:「主母在水晶回來之後已經看出,水晶所中的七步絕命針的毒性,與她所
中的毒藥暗器非常接近。」
龍飛道:「它們原就是屬唐門暗器?」
雨針道:「不錯,只不過七步絕命針更加毒。而且又射入脊骨之內。」
龍飛道:「當時杜老前輩又怎樣表示?」
雨針道:「她認為那麼珍貴的藥物,不值得為一個白癡浪費。」
她淒然一笑:「她認為這裡的白癡已大多。」
龍飛皺眉道:「這可是她弄出來的,若非她,宮殿之內非但一個白癡也沒有,水晶
也不會淪為殺手,當然也就不會身中七步絕命針這件事發生。」
雨針道:「主母卻不是這樣認為。」她苦笑,接道:「主母一直都以天人自居,一
直都認為自己是絕不會錯的。」
龍飛搖頭道:「那就無話可說了,一個人將自己當作神,又怎會將別人的生死放在
心上?」
雨針歎息道:「對水晶這未嘗不是一種解脫,一個人變成白癡,還是死了好。」
龍飛緩緩道:「白癡也是人——」他歎息一聲道:「老人家,你說的也未嘗就不是
道理。」
他腦海中不禁又浮起珍珠鈴鐺兩個婢女的白癡形象來,一個人變成白癡,活著的確
是沒有意思。
雨針看著他,道:「無論主母的作法對與不對,事情都已經成為過去,我們又何必
談論?」
龍飛道:「不錯,過去的都已成為過去。」
雨針道:「主人方纔已有話吩咐下來。」
龍飛道:「可惜他人不在這裡。」
雨針道:「你若是怕累,無妨到處找一找,那個人,也許就只相信你。」
龍飛道:「好的。」轉身舉步,向石級那邊走去。
雨針緊跟在後面,到了石級上,伸手往柱上一按,暗門軋軋的關上。
龍飛在門前停下,道:「老人家,就讓門開著,透透氣好不?」
雨針道:「我也是這個意思,這座小樓未免太陰森。」
她舉步走了出去,道:「中午石棺可以運來,希望到時候,已能夠找到翡翠的頭。
」
龍飛道:「希望能夠。」語聲很沉痛,心情更沉痛。
中午石棺果然運到,翡翠的頭顱卻仍然未找到。找尋的工作一直繼續到黃昏,仍然
無結果。
龍飛也一樣,他已走遍宮殿的每一個角落,卻並無任何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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