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金陵公子除七煞黑風老怪現
江湖天高雲淡,秋陽艷麗。
金風送爽中,大道旁,樹梢中露出一面酒旗,在秋風中飄揚招展。
午後時分。
這酒旗招展的野店,只有寥落可數的七個客人七個青衣漢子。
他們都在喝著酒。
由於生意清淡,野店老闆乾脆就站在門口,向兩邊路上打量,看有沒有過路的行旅
走過,好招呼他們進店歇腳喝酒。
但是,兩邊大路上空蕩蕩的,只有艷麗的陽光。
本來,秋高氣爽的天氣,是出門趕路的好時光,路上應該有很多行旅才是,但卻一
個也沒有,這倒令野店老闆感到有點奇怪。
他正在望得眼睛也累了的時候,大路的一頭突然傳來一陣馬鈴聲,雜著得得的馬蹄
聲。
野店老闆立時精神一振,眨了眨眼,轉望蹄聲鈴聲傳來的路上。
蹄聲得得中,那有規律地響起的清脆的鈴聲分外悅耳。終於,大路的那頭緩緩出現
了一人一騎。
野店老闆目光一亮,立刻迎出去。
他只一眼,就看出來的是個闊客。
單是那匹通體純白,沒有一根雜毛?高大神駿的駿馬,就令人對馬上的騎者另眼相
看。
看真了,更加不得了。
金鞍銀鐙,七彩絲韁,名貴華麗。
野店老闆開業十五年來,還是第一次見到裝飾得這樣名貴華麗的神駿坐騎。
他差點被駿馬金鞍上那射出的金光耀得眼也睜不開。
額鑲明珠,彩韁金鞍銀鐙的駿馬一路踩著碎步,來到了野店前。
酒鋪老闆也看清楚了馬上的騎者。
騎者年紀很輕,約莫只有二十五六歲,修眉朗目,懸膽鼻,朱丹唇,束髮金冠,身
穿一襲紫藍碎花錦緞長衫,腰懸明珠寶劍,人品俊朗,衣著裝飾氣派,更是華貴無比,
顯然是位貴胄公子。
野店老闆瞧得眼都有點直了,竟忘了上前招呼這錦衣公子下馬歇一歇。
直到那錦衣公子甩鐙下馬,他才猛然驚覺,急忙搶步上前,哈腰諂笑著說道:「公
子爺請到小店歇歇腳,喝杯酒解解渴。」
錦衣公子沒有時下公子哥兒的傲慢習氣,朝野店老闆溫和一笑,將七彩絲韁遞給他
道:「老闆,煩勞你將它拴好並料理一下。」
野店老闆伸手接過韁繩,一迭聲應「是」,將馬牽到一棵濃陰匝地的大樹下,拴好
,然後提來一桶水,讓馬喝個飽。
錦衣公子沒有進入野店內,他就在店門外樹陰下的一副座頭下坐下來。
老闆趕回去招呼時,店小二已招呼妥當。
錦衣公子要了兩壺酒,卻沒有要下酒菜,在優雅閒適的淺斟慢嘗。
野店老闆很識趣,沒有上前巴結囉嗦,因為他知道對這樣的貴胄公子,這反而討不
了好只會惹厭。
錦衣公子邊喝著酒,邊瀏覽著四周的景物,對於野店內那七個喝酒的青衣漢子,望
也不望一眼。
那七個青衣漢子對錦衣公子似是甚為注意,自錦衣公子的人馬到後,就偷偷地注視
著他的一舉一動,並不時竊竊低議。
酒店老闆雖然覺得這七個漢子的舉動有點可疑,但他只是個生意人,不欲多管閒事
。
事實上,他也管不了。
那七個漢子雖然分坐著三張桌子,但行動卻很整齊,只不過眨眼間,那七名青衣漢
子已躍出店外,圍站在錦衣公子四周。
野店老闆乍然看到還以為自己眼花,揉揉眼睛,瞧瞧店堂裡,瞧瞧外面,才知道是
真的,他不禁臉也白了。
但那錦衣公子對於七名青衣漢子眨眼間將他圍住,神情卻從容自若依然,沒有一點
驚慌,依舊舉杯慢飲。
那七名青衣漢子忽然暴躁了。
其中一名吊眉突眼的青衣漢子嘿嘿一聲喝道,「閣下別再裝了,咱們兄弟一眼就認
出你是金陵公子樂雲飛……這位錦衣公子原來就是在江湖上名頭響亮,風頭很健,當今
年輕一輩中的傑出高手,金陵公子樂雲飛。
金陵公子手上的酒杯沒有離開唇邊,漫不經意地道:「你們是誰?」
七名青衣漢子傲然挺胸齊道:「青冥七煞!」
金陵公子樂雲飛將酒杯放下,神色微微一變,冷冷道:「原來是惡名昭彰,殺人無
數的青冥七煞。」
吊眉突眼漢子惡聲地道:「咱們兄弟既然殺人無數,也不介意多殺你一個。」
金陵公子樂雲飛神色不變,語聲冷凝地道:「看來,你們等在這裡,就是想截殺本
公子的,是不是?」
一名塌鼻漢子冷冷地道:「是又如何?」
樂雲飛淡笑道:「這麼說,你們是承認了?」
腦門上有塊青記的漢子暴聲道:「我們兄弟向來是要殺就殺,有什麼不敢承認的!
」
樂雲飛又淡淡地一笑,道:「本公子與你們有過節嗎?」
七人一怔,繼之搖搖頭道:「沒有。」
「那,到底是什麼人指使你們來截殺本公子的。」樂雲飛語氣突然變,沉聲問。
「咱們兄弟一向獨來獨往,誰也指使不了咱們!」
嘴角有顆大黑痣,痣上長了一撮毛的漢子睜眼粗聲說。
樂雲飛好整以暇地舉杯喝了一口酒,緩緩說道:「本公子與你們既沒有過節,你們
又否認是受人指使收買,那麼,你們總了不至於手癢到無端要殺本公子吧?」
青冥七煞不禁無言以對,面面相覷。
樂雲飛又道:「能夠指使你們?七人截殺本公子的,相信也不是泛泛之輩!」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那人是誰?」馬臉漢子陰聲問。
「難道你們會對本公子說?」樂雲飛喝了一口酒。
「咱不能對你說,但你可以去問一個人。」臉頰上長了一顆拳大肉瘤的青衣漢子奸
笑著說。
「問誰?」樂雲飛話出口,才知道這是白問。
「閻王老子!」鬥雞眼漢子冷冷道。
「殺!」吊眉漢子緊緊接著一聲暴喝。
在殺字聲中,青冥七煞各自出手,攻擊樂雲飛!
樂雲飛坐著不動,握著酒杯的手一揮,接著張口一噴。
酒杯與酒箭散射動疾地擊向青冥七煞。
青冥七煞撲擊的身形被逼得硬生生頓住,擋避著那蓬酒箭。
「嗖」的一聲,端坐著的樂雲飛已離坐縱起。
青冥七煞暴喝厲叱聲中,身形亦隨之拔起,七件不同的兵器,追擊樂雲飛。
樂雲飛伸臂舒掌一抓抓住一根樹枝椏,接著一縮腿,七件兵器同時在他腳下擊了個
空。他身形一個半翻,雙腳踏在樹枝椏上,藉著一彈之力,人像彈丸般彈射掠擊。
「嘩啦啦噗噗」聲中,那根樹枝椏被青冥七煞的七件兵器擊得粉碎。
樂雲飛一彈四丈,身形落地,這才拔出腰間的明珠寶劍。
七煞在怪叫聲中,身形在空中翻閃旋掠,撲擊著樂雲飛。
樂雲飛仗劍不動。
直到七煞之一的馬臉漢子最先掠到,才勁如脫兔般,人劍如虹地迎上。
但聽一聲金鐵大震中,馬臉漢子發出了一聲慘叫。
樂雲飛身形一進即退,劍尖上卻有血滴落。
那馬臉漢子「砰」地一聲從空中跌落地上,胸腹處有一個血洞,湧噴出一股血泉,
在地上滾動了幾下,寂然不動。
七煞在眨眼間變成了六煞。
六煞一見同伴被殺,立時個個神色猙獰,吼喝猶如野獸,兇猛狠惡地撲向樂雲飛。
樂雲飛清嘯一聲,劍化飛虹,迎向六煞。
乒乒乓乓一連串擊響聲中,樂雲飛硬接了六煞一擊。
他藉著震擊之力,身形一個倒翻,向後倒躍出二丈過外。
剛才那一擊,他已試出六煞的功力不弱,若單劍與他們鬥下去,很可能會死在他們
的手下,所以他決定採取各個擊破的辦法。
好在這裡附近有很多樹木,他可以加以利用。
六煞一擊將樂雲飛震退,不由信心大增,凶性大發,吼喝著猛撲向樂雲飛。
樂雲飛身形一閃,閃在一棵樹後。
當先撲出的一煞手中板斧一揮,「噗嚓」一聲將那棵樹攔腰斬斷,另一柄板斧從中
劈落。
板斧將齊腰高的樹幹一劈為二。因為樂雲飛就蹲在樹後。
驀地,樹幹裂開中一道白光電閃刺出,「噗」地刺入了他的小腹。
劍光一入即出!
狂吼一聲,板斧落地,人也仰跌在地上,小腹傷口中射出的血箭,濺得一地皆是。
樂雲飛一劍抽回,腳蹬在樹根上,身形向後彈射掠出!
那截樹幹立刻被四五件兵刃刺劈斬砸得粉碎。
樂雲飛這一劍又刺殺一煞,七煞如今只剩下五煞。
剩下來的五煞一見死了兩煞,驚駭暴怒不已,像五頭凶殘的惡狼般,吼聲連連,瘋
狂地追殺過去。
樂雲飛長笑聲中,身形一翻,又騰拔上了一棵大樹。
五煞接撲到,餓豹一樣地騰身躍起。
「嘩啦啦」聲響中,大樹上飄附下漫天的樹葉。
這是樂雲飛急中生智想出來的。
枝葉紛紛飄墜,灑落在躍起的五煞頭上身上,自然亦將他們的視線遮擋了。
五煞猛地袖揮掌撥,但樹葉卻繼續落下。
五煞一口真氣已盡,只好瀉身墜向地上。
但一道劍光卻隱在飄墜的枝葉間,如星河倒瀉般,猛向五煞電擊而下。
但聽五聲慘叫幾乎是同時響起,枝葉一散,五煞同時躺倒在地上,頂門上各有一個
血洞,全部一命嗚呼見了閻王。
樂雲飛仗劍站在一旁,劍尖上血漬殷然。
剛才,他是以一招「天星倒瀉」,一劍化五,擊殺五煞的!
「本公子早就想除去你們,想不到你們卻送上門來。」樂雲飛手中劍一震,「嗡」
然聲中,將劍尖的血漬抖脫,回劍入鞘。
野店老闆與店小二在七煞圍著樂雲飛時,早已嚇得魂飛身軟,及至他們動上手,兩
人已嚇得抖顫著癱軟在地,連褲襠也尿濕了。
但當他們看到一個形象恐怖的怪人,忽然出現在他們面前時,終於被嚇昏過去。
樂雲飛轉身走回樹陰下時,他也看到了那個怪人。他的膽子很大,所以沒有像野店
老闆和小二那樣被嚇過去。
但他也心頭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因為他認出了這個怪人是誰。
這怪人穿著一身繡滿了白骷髏的黑色長袍,頭髮竟然是黃色的,眼眶大而深陷,半
截鼻子不是給狗咬掉便是被人削掉了。總之,這人只有半截鼻子,朝天露出兩個氣孔,
上唇爆裂,露出一排黃黃黑黑的大板牙,一對招風耳,臉色白慘慘的,像白堊一樣,沒
一絲一毫血色,令人看了為之毛骨悚然,以為是從墓穴內走出來的殭屍鬼怪。
這黑袍怪人一見樂雲飛,深陷的眼眶中那兩顆骨碌碌轉動的眼珠子,竟照射出暗綠
的光芒。
「金陵公子身手果然不凡,一下子就解決了青冥七煞。」黑袍怪人由於語聲又粗又
沙,說話像老鴉聒噪,難聽得很。
樂雲飛冷聲緩緩地道:「本公子如果沒看走眼,你就是當年人稱黑風老怪的常山陰
,對不對?」
黑袍怪人桀桀怪笑道:「不是老夫,會是誰?」
樂雲飛暗吸了口氣,語聲有點乾澀地道:「想不到你仍未死!」
黑風老怪常山陰目中暗綠光芒連閃,嘎聲道:「老夫命大,是屬貓的,命有九條,
怎會輕易死去!」
語聲一頓,粗厲地道:「但也害得老夫足足隱居了三十年,才能再出江湖。」
樂雲飛心中一動,凝目道:「當年南聖北帝兩位前輩奇人,在燕子磯頭,難道沒將
你當場擊斃嗎?」
常山陰桀桀厲笑道:「不錯,當時表面上看起來老夫是死了,實際卻還有一口氣,
呆笑那兩個老不死的對自己的掌力太過分自信了,將老夫擊倒後,也不加細察,就離開
了,讓老夫得以死裡逃生。」
語聲一頓,怨毒地道:「老夫潛居在深山中,醫治創傷,受了二十二年痛苦,再以
十年時間苦練,才恢復了一身功力,如今老夫又可以橫行江湖了。」
樂雲飛心中暗暗驚慄不已,吸了口氣道:「你再世為人,難道仍不知悔改?」
常山陰從裂唇中發出一陣刺耳難聽的怪笑聲:「老夫受苦三十年,等的就是可以重
出江湖,為所欲為。」雙眼中綠芒陡盛,得意地道,「那兩個老不死的已埋骨黃土,放
眼武林,又有哪個制服得了老夫?老夫再無忌憚了!」
樂雲飛又暗吸了口氣道:「江湖上臥虎藏龍,奇人異士盡多,本公子就不信沒有人
制服得了你!」
常山陰桀桀一笑,道:「樂雲飛!老夫已說夠了,老夫此番重出江湖,今天要拿你
來祭老夫的黑風掌。」
樂雲飛身形挺立不動,冷冷道:「只怕你殺不了本公子。」
常山陰嘿嘿一笑,人已像一陣風般倏然欺到樂雲飛身前一丈不到處。
樂雲飛被常山陰這一猝然進逼,不由微退了半步。
事實上,常山陰表現出的這一手,也實在高明,竟然能夠坐在椅子上,毫不作勢就
飄掠到樂雲飛面前。
「嘿嘿!老夫這一手還不錯吧,你是不是感到很吃驚?」常山陰伸出鳥爪似的五指
,虛空一抓。
樂雲飛一退之後,立刻毫不示弱地踏進一步,沉聲道:「本公子何懼之有,就算是
死,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好,老夫就要你死!」說著五指箕張,疾抓樂雲飛咽喉。
樂雲飛偏身半旋,避過一爪,喝道:「常山陰,且慢動手!」
「小子,你怕了?」常山陰抓出的五指一收。
「本公子不是怕,是想問清楚你一件事。」樂雲飛卓然而立。
「有話快說,老夫的耐心有限!」常山陰兩個朝天的鼻孔在噓噓呼氣。
「你為何要殺本公子?」樂雲飛疑惑地直視著常山陰。
「老夫本不想告訴你,為了讓你死得瞑目,就告訴你吧!」常山陰一指那青冥七煞
的屍體,道,「因為老夫是與他們一夥的!」
樂雲飛目光一凝,道:「你是要為他們報仇?」
常山陰搖手道:「你錯了,老夫與他們非親非故,為什麼要替他們報仇?」
樂雲飛詫異地道:「那你為何要殺本公子?」
「因為老夫與他們一樣,目的是要殺你!」常山陰怪聲怪氣地道,「他們殺不了你
,倒下了,老夫只好出手!」
樂雲飛這才明白了常山陰的意思:「原來你與他們皆是受人指使的!」
「小子,你說得太多了!」常山陰目中綠芒陡盛,一爪抓向樂雲飛左胸。
樂雲飛這一次不再閃避,一掌切向常山陰手腕。
「好小子!」常山陰怪叫聲中,縮臂撤爪,左手一掌拍向樂雲飛面門。
掌未到,一股陰寒至極的掌風迎面襲向樂雲飛。
樂雲飛一眼看到常山陰左掌烏黑如墨,心中不由一沉,脫口驚呼,道:「黑風掌!
」一扭腰,轉臉避過那股怪異的掌力。
「小子居然識貨!」常山陰裂開的上唇一掀,雙臂疾探,十指如鉤,分抓樂雲飛雙
臂。
樂雲飛輕哼聲中,雙足力蹬,仰身倒竄而出。
常山陰怪叫一聲:「哪裡躲!」身形一掠、追抓樂雲飛雙肩。
樂雲飛身形倒竄中,明珠寶劍已然抽出,腰身一挺,劍光如輪,寒芒如電削斬常山
陰鬼爪的十指。
常山陰料不到樂雲飛在倒竄中身形仍能挺起,當時去勢又猛,猝然之下,差點被劍
鋒削個正著。
幸虧他應變得快,去勢不變,十指一收,「嗖」的一聲,劍鋒貼著他指節削過。
倏地左拳一舒,五指疾抓向樂雲飛的寶劍,右掌則直擊向樂雲飛下頜。
樂雲飛一劍削空,劍尖點地,倒掠出的身形去勢更快,疾逾箭矢地脫出了常山陰的
抓擊範圍。
常山陰自然不肯放鬆,雙袖一扇,前掠之勢更急!
樂雲飛一脫出了常山陰的攻擊範圍,馬上凌空一個翻躍,身形陡地騰高了二丈有多
。
常山陰身形激矢一樣從樂雲飛腳下掠射而過,撲了個空。
樂雲飛這一招大出常山陰意料之外,由於去勢太急,一下子剎停不下來,身形直向
一棵樹掠射過去。
常山陰也懶得閃避,雙掌一劈,將那棵合抱粗的樹「喀勒」一聲劈斷,身形亦借那
一劈之力,猝然剎停下來。
就這霎那間,樂雲飛人劍已如流星飛瀉自空中擊落。
常山陰雙掌一幻,烏雲蓋頂般護住了頭頂。
樂雲飛那一招威力無倫的「星河倒瀉」竟然透射不進常山陰雙掌幻起的那片烏雲中
,被吞沒捲去。
樂雲飛驚懍不已,也才深深體會到常山陰在雙掌上的功力造詣,確實有高深不凡的
火候。
在劍光與掌力交接中,驀地,一縷寒風勁氣,沖射而起,竟沖透樂雲飛的劍氣,撞
擊向樂雲飛。
樂雲飛閃避不了,立被那股淡黑的氣勁撞擊在左肩上,他立時激凌凌打了個冷顫,
人亦被撞擊得倒翻後滾開去。
勉強提氣飄落於地,樂雲飛禁不住又打了個冷顫,同時覺得左半邊身子陰寒徹骨,
血氣凝結,有點僵木。
他心中大驚,連忙吸口氣,運行全身,想驅出體內的陰寒之氣,但一口真氣運行到
身體左邊時,卻阻滯不前。
他在心裡不由暗歎一口氣,知道除非奇蹟出現,否則,今日難逃一死。
常山陰沒有乘機出手,站在原地,一雙綠芒閃亮的怪眼,盯視著樂雲飛,臉上現露
著陰陰的詭笑。
樂雲飛看在眼內,一顆心寒透了,在他眼中,此刻的常山陰猶如地獄中走出來的索
命無常。
「樂雲飛!你已中了老夫的黑風掌,寒毒之氣如今在你體內慢慢流竄,半個時辰之
後,寒毒遍佈全身,你就會全身血脈凝結,僵木而死!」常山陰粗嘎的語聲猶如鬼叫,
令人聽來全身直起雞皮疙瘩。
樂雲飛對於常山陰的話深信不疑,因為他已感覺到一絲寒氣正游竄向身體右邊。
樂雲飛沉凝地道:「常老怪!本公子就算死,也不會白死!」
語聲中,右足一蹬,身形側射,人劍如一道驚虹般射向常山陰。
「你這是自速其死!」常山陰嘿地一聲,身形陡地拔起,半空中腰一折,黑黑的手
掌向下一探,印向樂雲飛背心。
樂雲飛由於半邊身子已僵木,已是有去無回,身形變動不了,無法閃避常山陰那一
掌。
眼看著那一掌就要印在樂雲飛的背心上。
常山陰已發出一陣令人聽了毛骨悚然的怪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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