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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 雷 引

                   【第五章 動魄驚心】
    
      夜已深,杜家莊大堂之內仍然燈火通明。 
     
      大堂正中放著一副棺材,棺蓋未放上去。 
     
      上官高的屍體,就放在這副棺材之內,已換過一身素白的衣裳,毫無血跡,面 
    龐也洗抹乾淨,看來一點也不像是死於非命。 
     
      最低限度,在別人看來,就是這種感覺。 
     
      杜九娘就坐在棺材的旁邊,面色鐵青,一雙眼睛一眨也都不一眨,凝望著上官 
    高的面龐。 
     
      她平日最疼的就是這個兒子。 
     
      她既不作聲,也沒有任何動作,伴在她左右的上官雄與上官鳳,所以都只有呆 
    在那裡。 
     
      他們雖然想走開,卻不敢走開。 
     
      杜九娘的心情如何惡劣,他們當然想像得到。 
     
      她最小的一個女兒上官芸,卻遠站在杜樂天的身旁,正在替杜樂天添酒。 
     
      在大堂之上,屏風之前,擺開了一桌酒席,客人就只有沈勝衣一個。 
     
      這個客人,這頓酒菜當然吃得並不怎樣開心,他原是想隨便吃些東西,因為他 
    知道主人家發生了這種事,心情都絕不會怎樣子好。 
     
      杜樂天卻不同,他本就喜歡交朋友,好像沈勝衣這種少年英雄,又焉會錯過。 
     
      他欣賞沈勝衣,更想從他口中聽聽現在武林與往昔有什麼不同,又出了多少英 
    雄豪傑。 
     
      他們一面喝酒一面談話,沈勝衣知無不言,上官無忌亦好像已忘了喪子之痛。 
     
      杜樂天更就在緬懷當年躍馬江湖的雄風、勇武。 
     
      可是就在那個時候,杜九娘來了,在她的左右,陪伴著上官雄上官鳳兄妹,在 
    她的後面,還跟著四個僕人,抬著上官高的棺材。 
     
      她吩咐將棺材放在堂正中,然後就逐走那四個僕人,找了一張椅子坐在棺材的 
    旁邊。 
     
      一直坐到現在。 
     
      她並沒有說什麼,也只是坐在那裡發呆,卻苦了上官雄上官鳳兄妹,他們已實 
    在不耐,但又不敢離開,有生以來,他們還沒看見過他們的母親變得這樣。 
     
      對於上官高的死亡他們也很難過,立誓報復,但想到壁虎的惡毒,不免有些心 
    寒。 
     
      杜樂天當然看得出女兒難過,所以雖然不滿她這樣做,卻也並沒有喝她離開。 
     
      他照樣喝酒,就像是沒有這件事發生過一樣。 
     
      上官無忌原想離座下去,但是被杜樂天阻止,亦只好一旁喝酒。 
     
      他們其實都已經有些醉意。 
     
      沈勝衣看得出,在他們第三杯酒喝下去的時候,他已經看出他們那樣喝下去, 
    一定會醉倒的了。 
     
      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是喝,而是倒,將酒倒進嘴巴裡。 
     
      他並沒有跟著這樣做。 
     
      無論什麼時候,他都會盡量保持清醒,在現在這種情形之下,他更加就必須保 
    持清醒。 
     
      他並沒有忘記壁虎仍然窺伺在附近。 
     
      風穿堂戶,仍帶著初春的寒意。 
     
      杜樂天舉杯又倒下嘴巴,目光落在沈勝衣的面上,忽然道:「小兄弟,可難為 
    了你。」 
     
      沈勝衣笑道:「老前輩何出此言。」 
     
      杜樂天道:「面對棺材喝酒,無論誰也很難喝得下嚥的。」 
     
      沈勝衣道:「有何要緊。」 
     
      杜樂天道:「我不知道你心裡是否這樣想,但看來應該不會是假的。」 
     
      沈勝衣道:「這在我,並不是第一次有這種遭遇。」 
     
      杜樂天道:「是麼?」 
     
      沈勝衣道:「我的不少朋友都已死去,他們死亡的時候,我總會順從他們,很 
    奇怪,他們總喜歡死前與我一醉。」他歎了一口氣,道:「有一個朋友,甚至已經 
    準備了棺材,在與我幹盡三杯之後,他就倒在棺材裡。」 
     
      杜樂天「哦」的一聲。 
     
      沈勝衣道:「這是事實。」 
     
      杜樂天點頭,道:「你是一個老實人,也是一個很好的明友,我高興認識你, 
    來,再喝一杯!」 
     
      沈勝衣道:「已經夠了。」 
     
      杜樂天大笑,道:「久聞你酒量也很不錯,怎麼才喝這幾杯,就吃不消了?」 
     
      沈勝衣道:「本來還可以再喝的,可惜心頭上有一樣東西,不免大有影響。」 
     
      杜樂天道,「什麼東西?」 
     
      沈勝衣道:「一條壁虎!」 
     
      杜樂天格格大笑,道:「原你是在擔心那廝,那廝便吃了豹子膽,也不敢闖進 
    來!」 
     
      笑語聲方落,「嗤」一聲破空聲響突然傳來。 
     
      杜樂天一怔,目光一轉,厲盯著廳外。 
     
      破空聲響中,一盞燈倏的熄滅! 
     
      杜樂天即時道:「暗器!」 
     
      沈勝衣接道:「是一支弩箭!」 
     
      上官無忌跟著道:「從堂外射來!」 
     
      三個人幾乎同時站起了身子。 
     
      堂中少了一盞燈,不免亦稍為暗了一些,卻只是一些而已,眾人卻有一種錯覺 
    ,感覺整個廳堂都暗了下來。 
     
      杜九娘亦有所覺,呆坐的身子一震,目光一閃,突然拔劍,疾劃了出去。 
     
      「嗤嗤嗤」即時三聲,三支弩箭品字形向上官雄射到! 
     
      杜九娘身形一動,已搶在上官雄身旁,劍劃處,「叮叮叮」三聲,盡將那三支 
    弩箭以劍擊下。 
     
      上官雄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這才知道將劍拔出來,上官鳳也自拔劍。 
     
      杜九娘卻叱道:「站在這裡,不要亂動!」 
     
      那剎那,「噗噗噗」三聲,窗欞糊紙裂處,又三支弩箭射進。 
     
      三盞燈火迅速被擊滅! 
     
      廳堂更加暗! 
     
      上官鳳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杜樂天霍地擲杯在地,喝道:「不要作聲,不要亂動!」 
     
      他們三人也不動。 
     
      那剎那,東面一幅窗紙陡然亮了起來,雪白的窗紙之上,同時出現了一隻奇大 
    的壁虎影子。 
     
      杜樂天脫口道:「壁虎!」 
     
      沈勝衣接道:「也許不止一個人。」 
     
      弩箭射來的方向先後不同,那條壁虎的影子出現的方向亦有異。 
     
      杜樂天點頭,道:「這若是一個人的所為,這個人身形迅速不在話下,對於莊 
    院之內的情形,也必然瞭然於胸。」 
     
      上官無忌亦自點頭,道:「否則又怎麼能夠那麼準確,將燈火一一射滅?」 
     
      杜樂天道:「難道壁虎真的原是我們這裡的常客,是我們的好朋友?」 
     
      上官無忌皺眉道:「這樣看來,並不是全無可能。」 
     
      杜樂天道:「老夫一定要將他抓住,看他到底是那一個。」 
     
      上官無忌道:「現在該如何?」 
     
      語聲未已,那條壁虎的影子突然移起來,彷彿要向這邊衝過來,破窗而入! 
     
      那條壁虎的影子差不多有人般大小,真正的壁虎又怎會有這麼大? 
     
      難道這並非真的壁虎,而是一個人? 
     
      上官無忌和沈勝衣忽然想起不醉無歸小酒家,那個店老闆曾經提及那個殺手壁 
    虎真的有如一條壁虎。 
     
      ——難道就是壁虎本人懸在窗外? 
     
      沈勝衣上官無忌相顧一眼,上官無忌接問道:「沈兄的意思?」 
     
      沈勝衣道:「我們若是不出去一看,便要給他譏笑膽小的了。」 
     
      杜樂天道:「不錯。」 
     
      一頓吩咐道:「九娘小心看護雄兒他們。」再一頓,轉喝道:「闖!」 
     
      沈勝衣道:「三個方向!」 
     
      語聲一落,身形如箭般射向那個出現壁虎的影子的窗戶! 
     
      杜樂天身形亦動,直射出堂外,上官無忌卻向沈勝衣相反方向那一面窗戶射去! 
     
      「嘩啦」聲響中,兩扇窗戶盡碎,上官無忌沈勝衣分從東西兩面窗戶闖出。 
     
      上官雄上官鳳立即靠向杜九娘身旁,杜九娘握劍在手,一聲也不發。 
     
      年紀最小的上官芸亦拔劍出鞘,她用的是一雙短劍,每支劍只有尺半長短。 
     
      她拔劍的手法迅速而穩定,從這一點看來,她的武功只怕還在上官雄上官鳳之 
    上。 
     
      一寸短,一寸險,她武功若是不好,只怕也不敢用那麼短的劍。 
     
      她的神態也比上官雄上官鳳鎮定,雖然小小年紀,已經有高手的風度。杜樂天 
    最喜歡的就是這個外孫女,總喜歡要她跟在左右。 
     
      上官芸的武功也是由杜樂天親自教授。 
     
      杜樂天平日雖然嘻哈大笑,但是在練武的時候,卻是嚴格得很。 
     
      在他的嚴格教導之下,上官芸的武功比她的兄姊更好,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而上官芸的性格亦與她的三個兄姊有異,練武的時候,非常用心。 
     
      這才是最主要的因素。 
     
      她雙劍在手,身形並沒有展開,只是靜靜的立在原處。 
     
      她原就是一個很聽話的孩子。 
     
      木屑紛飛中,沈勝衣箭一樣穿窗而出,劍同時出鞘! 
     
      那條壁虎的影子,亦自在木屑紛飛中碎裂,但連隨又凝結,移落在對窗的牆壁 
    上。 
     
      那只是一個影子而已。 
     
      可是那剎那之間,給人的感覺,卻似乎那條壁虎已經爬進屋內。 
     
      杜九娘上官雄上官鳳的目光,不覺都移向那面牆壁,一齊打了一個寒噤。 
     
      上官芸的面色也有些發白,但神態仍然穩定。 
     
      目光一移即轉回,望向沈勝衣離開的那一個窗戶,卻已經看不見沈勝衣。 
     
      窗外不遠有一株梧桐樹,一道強烈的燈光,正從那株梧桐樹之上射下來。 
     
      燈光中彷彿夾著什麼。 
     
      沈勝衣目光一轉,身形再起,掠向那株梧桐樹。 
     
      他的身形迅速而靈活,一支劍有意無意已護住了全身的要害。 
     
      那株梧桐樹之上,並沒有任何的反應,一直到他掠到了樹下,也仍然沒有。 
     
      他身形不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頎長的身子便有如靈蛇一樣,貼著樹幹疾 
    往上竄去即時風聲一響,杜樂天如飛掠至,在樹下停下。 
     
      他沒有向上掠去,只是在樹下監視,以便必要時搶救。 
     
      他身形雖然不動,卻已經有如上弦之箭,隨時準備射出去! 
     
      老江湖到底是老江湖。 
     
      沈勝衣身形不停,眨眼間已竄上了三丈,再上升半丈,就是那盞燈所在。 
     
      那是一盞孔明燈,放在一支樹椏之上,三面密封,只空出一面。 
     
      那一面原也用木反密封,在那塊木板的當中,卻開了—個圓洞。 
     
      燈光也就是從這個圓洞射出來,所以特別明亮。 
     
      燈旁沒有人,那之上枝葉雖然茂盛,卻也不覺有人躲藏在那裡。 
     
      沈勝衣又深深的吸了—口氣,右手化爪,往樹幹上—按,那個身子颯的往上疾 
    拔了起來。 
     
      並沒有任何的襲擊,他身形輕捷如燕,半空中一折,落在—條橫枝上。 
     
      杜樂天這時候才振吭問道:「那之上可有人?」 
     
      沈勝衣道:「沒有。」 
     
      回答得非常肯定。 
     
      杜樂天接問道:「那條大壁虎的影子,又是怎麼一回事?」 
     
      沈勝衣道:「在燈前有一條壁虎用線吊在那兒,燈光將壁虎影子投射到窗紙上 
    ,就變得很大的了。」 
     
      杜樂天道:「原來只是如此。」 
     
      沈勝衣道:「壁虎相信一亮起燈火便已經離開的了。」 
     
      杜樂天忽然道:「你小心一些,那之上可能藏有火藥的。」 
     
      沈勝衣搖頭,道:「沒有。」語聲一落,他的身形亦落下,旋即以劍挑起了那 
    盞孔明燈,人與燈就仿如流星一樣落下來。 
     
      衣袂破空聲即時又響起,上官無忌如飛掠至,遙呼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沈勝衣以劍挑燈,移向上官無忌,那條壁虎仍掛在燈光射出來的那個圓洞之上 
    ,不停在掙扎。 
     
      上官無忌目光一落,冷笑道:「原來如此,也虧那廝想出來。」 
     
      杜樂天道:「不知是什麼意思?」 
     
      上官無忌道:「還不是恐哧我們。」 
     
      杜樂天道:「左道旁門,我還以為他有什麼了不起。」 
     
      沈勝衣道:「這種人卻也最難應付,明槍易擋,暗箭難防。」 
     
      杜樂天氣憤的握拳道:「總有一天,教他撞在我手上。」 
     
      上官無忌道:「總有一天的。」 
     
      沈勝衣手中劍一抖,那盞孔明燈從劍上飛起,飛上了半空。 
     
      他右手旋即一探,將那盞孔明燈接下,左手劍已同時入鞘,道:「這個人的行 
    事作風卻大異常人,正如這一次。」 
     
      上官無忌目光又落在那盞孔明燈之上,道:「壁虎是活的。」 
     
      杜樂天道:「要找一條壁虎,卻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是這盞孔明燈,這周圍 
    十里,只怕不易買得到。」 
     
      沈勝衣道:「不錯,若說他一直將這盞孔明燈帶在身旁,卻實在不合情理。」 
     
      杜樂天道:「這種孔明燈原就不是一般照明用的——唯一的解釋就是,在他到 
    來之前,已經安排好了切,已經擬好整個計劃。」 
     
      沈勝衣道:「果真如此,這個人的心機未免就太深沉了。」 
     
      杜樂天道:「不錯。」 
     
      上官無忌接道:「但亦不無可能,在我們這裡有人與他裡應內合,弩箭正射在 
    燈火之上,壁虎的投影,若不是對這個莊院非常熟悉的人,是絕對做不到的。」 
     
      杜樂天道:「若非如此,這個人的武功只怕比我們預料中的還要高強。」 
     
      上官無忌道:「若叫我—眼就能算準燈火所在,要隔著窗紙將燈火以弩箭射滅 
    ,我就做不到的了。」 
     
      杜樂天道:「除非仔細觀察,算準距離、角度,才能夠這樣一擊中的,一箭也 
    不落空.」 
     
      上官無忌道:「可不是。」 
     
      沈勝衣沉吟問道:「在這個莊院之內,一共住有多少人?」 
     
      杜樂天道:「人數過百,但相信,都應該沒有問題的人。」 
     
      沈勝衣道:「他們多數是什麼人?」 
     
      杜樂天道:「有世代侍候我家的婢僕,也有附近的農家,那是幫助我耕種的, 
    大都是純樸的鄉人。」 
     
      沈勝衣道:「有沒有武功比較好的?」 
     
      杜樂天道:「除了我們—家人之外,就只有我的—個拜把兄弟——周濟。」 
     
      沈勝衣道:「奪魂刀周濟?」 
     
      杜樂天道:「就是他了。」 
     
      沈勝衣道:「這個人我聽人說過,武功很不錯,一把刀的刀法不在無情刀孫壽 
    之下。」 
     
      杜樂天道:「你是說珠光寶氣閣的總管無情刀孫壽?」 
     
      沈勝衣道:「江湖上只有這一個孫壽而已。」 
     
      杜樂天搖頭道:「周濟的武功雖然很不錯,但是在刀情。」 
     
      杜樂天道:「他們當時剛洗劫了一條村子,周濟先我一步,卻在忠義堂被他們 
    截下,我其後闖進去,與他聯手一齊拒敵。」 
     
      他的目光剎那變得很遙遠,道:「結果十二煞死了十一個,我們兩個卻全都渾 
    身浴血,也不知傷了多少處,到最後那一煞逃命的時候,根本已追不起勁的了。」 
     
      沈勝衣道:「就是那個時候開始,你們結成了義兄弟?」 
     
      杜樂天道:「我們也就在忠義堂上立即結拜的,當時誰都沒有想到彼此的年紀 
    有那麼一段距離。」 
     
      他笑接道:「我當時實在很欣賞他,也很佩服他竟然膽敢闖進去,憑他當時的 
    武功,若不是我趕到去,他一定會死在十二煞手下,可是他竟然膽敢闖進去挑戰十 
    二煞。」 
     
      沈勝衣道:「不知道現在在哪裡?」 
     
      杜樂天道:「這幾年來他很多時外出,有時候,一年半載才回來一趟,住不了 
    一天又走了。」 
     
      他大笑接道:「好像他這個年紀,應該出去闖闖的,無忌也一樣。」 
     
      沈勝衣道:「不錯。」 
     
      杜樂天道:「你大概不會懷疑他就是壁虎吧?」 
     
      沈勝衣搖頭道:「不會。」 
     
      杜樂天道:「他生平嫉惡如仇,與壁虎那種人正所謂正邪不兩立,是絕不會走 
    在一起的,而且,我們一直都是好兄弟、好朋友,他竟然會殺我的外孫兒,那簡直 
    就是笑話了。」 
     
      沈勝衣道:「晚輩並沒有這樣懷疑到,老前輩過應了。」 
     
      杜樂天忽然一聲歎息,道:「我也不知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看來,好像我 
    們這種江湖人,有時間還是往外面走走的好,那最低限度,不會變得這樣子緊張。」 
     
      他一再歎息,接道:「我往昔那份鎮定,現在也似已蕩然無存的了,這若非久 
    離江湖,對自己失卻信心,那就是年紀太大之故。」 
     
      沈勝衣無言。 
     
      杜樂天接又道:「這個壁虎我也實在想他不透,莫非真的目的在分散我們的精 
    神,然後出其不意,再施襲擊?」 
     
      沈勝衣道:「不無可能。」 
     
      一頓又說道:「好像他那種殺手,應該是絕不會浪費氣力,隨便做一些沒有意 
    義的事情的。」 
     
      杜樂天道:「看來這個人,我們的確非要加強警戒不可。」 
     
      上官無忌道:「我們已經夠小心的了。」 
     
      杜樂天忽然大笑,道:「現在我真的有些佩服這個小子。」 
     
      上官無忌道:「小婿也是。」 
     
      杜樂天笑接道:「想我們都是當今江湖上的高手,現在卻居然給一條壁虎弄得 
    手忙腳亂,這傳了出去,已經夠他壁虎風光的了。」 
     
      上官無忌道:「我們卻要教江湖上朋友笑話。」 
     
      杜樂天道:「有何要緊。」 
     
      他笑笑,接道:「到壁虎給我們拿住了之後,他們就不會再笑的了。」 
     
      上官無忌道:「不錯。」 
     
      杜樂天接道:「再說,—個人怎樣就怎樣,管別人那許多。」 
     
      一頓,接問沈勝衣,道:「小兄弟,你說是不是?」 
     
      沈勝衣道:「晚輩一向都是這個意思。」 
     
      杜樂天放聲大笑,道:「我遇上那麼多年輕人,卻是你最對胃口,可惜你我年 
    紀實在相差得太遠,否則我一定要結交你這個兄弟。」 
     
      上官無忌搶著道:「小婿的年紀卻是還不太老,還是讓給小婿好了。」 
     
      杜樂天道:「可惜你兩個女兒之中,鳳兒實在太過刁蠻,芸兒年紀又太小,否 
    則,你還是將女兒嫁給他,做他的岳父的好。」 
     
      上官無忌大笑。 
     
      沈勝衣淡然一笑,道:「我們別再呆立在這裡,否則,讓壁虎偷進大堂之內, 
    可就不好了。」 
     
      杜樂天道:「諒他也沒有這膽量。」 
     
      他口裡雖然這樣說.還是舉步走前。 
     
      沈勝衣一手舉燈,緊跟在他的後面。 
     
      大堂中仍然是那麼陰暗,一直到沈勝衣走進去,才又光亮起來。 
     
      杜九娘仍然站在棺材旁邊,一支劍護住了上官雄上官鳳兄妹,看見眾人走進來 
    ,才吁過一口氣,問道:「怎樣了?」 
     
      杜樂天道:「人已逃去,只留下這盞孔明燈。」 
     
      杜九娘目光落在沈勝衣手中的孔明燈之上,道:「原來是這回事!」 
     
      上官鳳奇怪問道:「到底怎樣的?」 
     
      杜九娘道:「你沒到燈前吊著的耶條壁虎?」 
     
      上官鳳「哦」的一聲,總算想清楚,道:「我還以為真的有那麼大的一條壁虎 
    呢。」 
     
      上官雄接口道:「壁虎又怎會有那麼大的。」 
     
      上官鳳反問道:「那你本來以為是什麼?」 
     
      上官雄道:「一個人吊在窗前。」 
     
      上官鳳道:「諒壁虎也沒有這個膽量。」 
     
      上官雄道:「他的膽量已經夠大的了,就是自己倒吊在窗前,又何足為奇?」 
     
      杜樂天聽到這裡.叱道:「少廢話!」 
     
      杜九娘接問:「有這盞孔明燈?」 
     
      杜樂天道:「放在窗外那株梧桐樹之上。」 
     
      杜九娘道:「不見那個壁虎?」 
     
      杜樂天道:「不見。」 
     
      杜九娘冷笑道:「藏頭縮尼,就只懂得這種小孩子的玩意。」 
     
      杜樂天道:「這個人心狠手辣,絕不簡單,我們還是小心提防為妙。」 
     
      杜九娘道:「由今夜開始,鳳兒雄兒跟著我就是了。」 
     
      杜樂天目光一轉,道:「芸兒就跟著我好了。」說著一招手。 
     
      上官芸一收雙劍,從堂上走了下來。 
     
      杜樂天輕扶著她的頭髮,道:「有外公保護你,不用害怕。」 
     
      上官無忌即時道:「小婿與沈兄在莊內四面逡巡,以便必要時加以接應。」 
     
      杜樂天道:「我們本該也採取一點兒主動才是,可是那廝藏頭縮尾,也不知躲 
    在什麼地方,甚至連本來是什麼模樣,也不清楚。」 
     
      杜九娘插口道:「周叔叔那兒最好也給他一封書信,著他回來幫忙。」 
     
      杜樂天點頭道:「多一個人總是好的。」 
     
      他沉吟接道:「卻不知道他現在人在那兒?」 
     
      杜九娘道:「爹你也不知道?」 
     
      杜樂天道:「這個小子行蹤不定,除非他自己回來,否則也不知道到那裡找他 
    。」 
     
      杜九娘歎了一口氣,道:「這個人也是,這麼久了,也應該抽時間回來走一趟 
    。」 
     
      杜樂天皺眉道:「以前他不是這樣的,這些年來也不知他幹什麼,總是恍恍惚 
    惚。」 
     
      杜九娘道:「有誰知道?」 
     
      上官無忌插口道:「我看他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每一次回來,都很少說話, 
    稍作逗留,更又匆匆離開。」 
     
      杜樂天道:「我也有這種感覺,這一次回來我一定要問他一個明白。」 
     
      杜九娘淡然道:「有什麼好問的,周叔叔那麼大的人,總有他的主見,他既然 
    不願說,強迫他也沒有意思。」 
     
      杜樂天點頭道:「這個也是。」 
     
      杜九娘目光再落在那盞孔明燈之上,道:「這看來,相信又是壁虎的警告了, 
    這個人就是沒種,要不乾脆走進來,單打獨鬥,我第一個奉陪。」 
     
      杜樂天道:「他看來卻是怕我們圍攻呢,小人畢竟是小人。」 
     
      杜九娘道:「憑我們這些人,若是再讓他殺人,以後就不用再在江湖上混的了 
    。」 
     
      杜樂天搖頭道:「這個我不以為,勝敗乃兵家常事,何況正所謂暗箭難防,他 
    便是如何如何,我們也沒有怎樣丟臉。」 
     
      杜九娘冷哼一聲。 
     
      杜樂天漫不在乎的接道:「除非他光明正大來挑戰我們,而我們都不能夠將他 
    怎樣,那就真的丟臉了。」 
     
      沈勝衣笑笑道:「技不如人,並不是我們的錯,又有何丟臉之處?」 
     
      杜樂天一怔,大笑,道:「不錯不錯。」 
     
      笑語聲未已,一陣馬蹄聲已然入耳。 
     
      馬蹄聲乃是隨風吹進來,杜樂天一入耳,笑語聲—頓,皺眉道:「是誰這麼夜 
    飛馬進莊?」 
     
      上官無忌道:「不要又有事發生才好。」 
     
      杜樂天道:「出外一瞧。」 
     
      說話間。又一陣風吹進,馬蹄聲又已近了很多。 
     
      沈勝衣突然道:「來人乃是策馬向這邊奔來。」 
     
      杜樂天點頭道:「看來我們是不用出去的了。」 
     
      語聲未已,一騎已踏著碎石花徑,奔向大堂! 
     
      杜樂天回頭一瞥,大笑道:「那大膽的小子,竟然飛馬就這樣子闖進來。」 
     
      沈勝衣道:「不知是什麼人?」 
     
      上官無忌道:「—定不會是壁虎。」 
     
      杜九娘冷笑道:「那廝縱然有順風耳,聽到我們方纔的說話,諒他也沒有這個 
    膽子。」 
     
      杜樂天截道:「大家不要胡亂猜測了,你們看,來的是什麼人?」 
     
      語聲未已,來騎已經在堂前停下,馬上騎士滾鞍躍落,一撩衣衫。棄疆舉步, 
    拾級走上堂前石階,向眾人走過來。 
     
      這個人約莫四十左右年紀,—身儒士裝束,三縷長鬚在風中飛舞,雖然是這個 
    年紀,看來仍然是風流瀟灑之極。 
     
      他腳步起落之間,叮噹有聲,長衫開口處,一把刀若隱若現。 
     
      那把刀黃金吞口,刀鞘上嵌著明珠七顆,刀頭掛著—個小小的金鈴。 
     
      「叮噹」之聲正是從那個金鈴傳出來。 
     
      聲音並不怎樣響亮,非常悅耳,但細聽之下,卻令人有心驚膽戰的感覺。 
     
      杜樂天大踏步迎了上去,大笑道:「好一個小周濟,我們方在說你,你卻竟就 
    來了。」 
     
      來人卻竟然不是別人,就是他那個拜把兄弟「奪魂刀」周濟。 
     
      沈勝衣聽說目光不期而深注在周濟面上,暗忖道:「這個人一表人才,盛名之 
    下果然並沒有虛士。 
     
      周濟即時長身一揖,道:「大哥安好。」 
     
      杜樂天一把按住,道:「你我兄弟,那來這許多俗禮。」 
     
      周濟道:「莊中好像發生了什麼事情?」 
     
      杜樂天道:「大事!」 
     
      周濟道:「大哥也說是大事,那就真的是大事的了,只未知……」 
     
      杜樂天截道:「我們方要找你,想不到你就來了,來得實在是時候。」 
     
      周濟道:「小弟這一次回來……」 
     
      杜樂天又截道:「你就算要離開,也得要留在這裡一個時候了。」 
     
      周濟道:「到底是……」 
     
      杜樂天手指那邊棺材,道:「你過去一看就明白了。」 
     
      周濟道:「是誰的棺材?」一面舉步走過去。 
     
      目光一落,他渾身猛然一震,脫口驚呼一聲:「是高兒!」 
     
      杜九娘盯著周濟,歎息道:「他死了。」 
     
      周濟那張臉陡然蒼白起來,道:「是誰下的毒手?」 
     
      杜九娘道:「壁虎!」 
     
      周濟霍地回過頭來,道:「哪個壁虎?」 
     
      杜九娘道:「我也不大清楚,據說,是一個殺人為生的殺手!」 
     
      周濟道,「是那個殺手,是他殺死了高兒?」 
     
      他面色一變再變,道:「為什麼?」 
     
      杜九娘戟指上官無忌,道:「為了他!」 
     
      周濟目光落在上官無忌的面上,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上官無忌沒有作聲,杜樂天一旁卻應道:「少聽九娘胡說!」 
     
      杜九娘立即嚷了起來.道:「我胡說,若不是這個沒良心的,壁虎又怎會找到 
    來,高兒又怎會死?」 
     
      杜樂天搖頭道:「你就是說來說去都不明白。」 
     
      杜九娘方待再說什麼,周濟已接口問道:「大哥,這件事到底是怎樣發生的?」 
     
      杜樂天道:「無忌殺了壁虎的結拜兄弟楚碧桐,壁虎是替楚碧桐復仇來的,這 
    個人的行事作風,一向都是雞犬不留,高兒不幸遇上他,憑他的武功,當然不是壁 
    虎的對手。」 
     
      周濟道:「所以:慘死在壁虎劍下」 
     
      杜樂天道:「正是!」 
     
      周濟目光一轉,道:「看情形這裡方才又發生了事情,那個壁虎莫非又來了?」 
     
      杜樂天道:「可不是,那廝也不知是否吃了獅子心,豹子膽,竟然敢一再犯到 
    我們頭上。」 
     
      周濟道:「小弟也知道他與楚碧恫乃是結拜兄弟,卻想不到他竟然這麼大膽。」 
     
      杜樂天冷笑道:「看來我退出江湖,江湖上的朋友也日漸將我淡忘了,否則他 
    總該知道我的手段,怎也不敢闖進來。」 
     
      周濟道:「以我所知,壁虎曾經蒙楚碧桐救過一命,也所以才會與楚碧桐結拜 
    。」 
     
      杜樂天道:「無忌也是這樣說的。」 
     
      周濟道:「不過這種人見利忘義,竟然會替楚碧桐復仇,拚命闖進來這裡,實 
    在是令我難以明白。」 
     
      杜樂天道:「一個人做到殺手,通常都是以利為先,這的確是有些奇怪,不過 
    ,楚碧桐對池既然恩深義重,所謂士為知己者死,他就是這樣拚命,也不無可能。」 
     
      周濟道:「嗯。」目光又轉向上官無忌,道:「無忌,你怎麼突然找上了楚碧 
    桐?」 
     
      上官無忌道:「我人在江湖,既然收到了武林貼,總不能夠袖手旁觀。」 
     
      周濟「哦」一聲道:「柳伯威散發的武林貼?」 
     
      上官無忌奇怪道:「你怎麼知道?」 
     
      周濟探懷取出了一張白箋,迎風抖開,道:「因為我也有一份。」 
     
      他苦笑接道:「我飛馬南下,原就是要到楚家莊去,想不到被你捷足先登!」 
     
      上官無忌淡然一笑。 
     
      周濟道:「這幾年,你在武林中闖出了很大的名堂,想不到武功精進如此,連 
    楚碧桐也不是你的對手。」 
     
      上官無忌目光轉向沈勝衣,道:「這並非全是我的功勞,沒有這位好兄弟相助 
    ,我就是十條命,也完了。」 
     
      沈勝衣笑道:「上官兄就是將這事放在心上。」 
     
      上官無忌大笑道:「這一生都忘不了。」 
     
      周濟目光轉落在沈勝衣的面上,道:「這位小兄弟……」 
     
      上官無忌道:「他姓沈——」 
     
      周濟目光一亮道:「莫非就是沈勝衣?」 
     
      上官無忌大笑道:「除了沈勝衣,又還有誰敢插手多管?」 
     
      周濟道:「英雄出少年,聞名已久,今夜終於得見。」 
     
      沈勝衣道:「前輩英雄事跡,晚輩亦早有耳聞,可惜一直都沒有機會拜會。」 
     
      周濟道:「你我江湖人又何須作客套說話?」 
     
      杜樂天大笑截道:「卻是你客套在先。」一頓轉問道:「是了,你既然去楚家 
    莊,怎麼回來了?」 
     
      周濟道:「我路經莊外柳堤,忽然生出了一種不祥感覺,忐忑不安,所以走回 
    來一看。」 
     
      杜樂天道:「哦?」 
     
      周濟道:「我也不知道什麼原因,心裡頭一千萬個不舒服,不由自主勒轉馬頭 
    。」 
     
      杜樂天道:「你本就該不時回來一下。」 
     
      周濟道:「江湖上要管的事情卻實在太多。」 
     
      杜樂天道:「原來如此,我卻以為你將我這個大哥完全忘記的了。」 
     
      周濟苦笑道:「大哥對我恩深義重,小弟又焉會負義忘恩。」 
     
      他說著歎了一口氣,垂下頭去. 
     
      杜樂天接問道:「可是方纔你卻是飛馬闖進來,難道在柳堤之上遇到了什麼事 
    情?」 
     
      周濟道:「小弟策馬奔走到柳堤之中,就遭遇襲擊,冷不提防,險些喪命!」 
     
      杜樂天道:「是甚麼人?」 
     
      周濟道:「在柳堤之下泊著一雙有篷小舟,小弟策馬方從小舟上經過,一支矛 
    槍就從艙縫中擲出,另外還有十二支弩箭。」 
     
      杜樂天道:「你沒有受傷吧。」 
     
      周濟道:「沒有,矛尖與箭頭都是藍殷殷的,顯然經已淬上毒藥,若是被射中 
    ,小弟那裡還能夠回來?」 
     
      他撫著刀柄,接道:「當時我閃開矛槍,六支弩箭,再將其餘六支弩箭擋下, 
    方待撲向那雙小舟,那雙小舟卻已經如箭離弦,射出了江心。」 
     
      杜樂天道:「由始至終,沒有見到那個暗算你的人?」 
     
      周濟搖頭道:「那個人在小舟到了江心,才站起身子來,相距太遠,看不清楚 
    ,只知他一身灰灰白白的衣裳,一手操竿,催舟遠去。」 
     
      杜樂天道:「那個人想必就是壁虎了。」 
     
      沈勝衣道:「這若是,看來他的輕功比我們想像的還要高強。」 
     
      杜樂天皺眉道:「奇怪他竟然認識小周,這件事實在奇怪。」 
     
      周濟道:「壁虎的本來身份據說無人得知,也許他曾經見過我,看見我經過, 
    順手給我一矛十二箭,一擊不中,自然立即退走。」 
     
      杜樂天道:「我們卻懷疑這個人是莊中的常客,是我們的朋友。」 
     
      周濟道:「哦?」 
     
      杜樂天道:「對於莊中情形他實在太熟悉了。」 
     
      周濟沉吟了一會,道:「我卻想不出什麼人有問題。」 
     
      杜樂天道:「非獨你想不出,我們也一樣想不出。」 
     
      周濟歎了一口氣,道:「當時我已經想到莊中可能有事情發生的了,卻是怎也 
    想不到,高兒竟遭了毒手。」 
     
      他握拳接道:「孩子是無辜的,壁虎好歹也是一個成名的江湖人,怎麼做出這 
    種事情來?」 
     
      杜樂天冷笑道:「你莫忘了他是以什麼聞名於江湖。」 
     
      周濟沉聲道:「沒有忘記。」他的語聲更低沉,接道:「看情形,這壁虎是絕 
    不會只殺了高兒就罷休的了。」 
     
      杜樂天點頭道:「我們方想起你,說你回來,多一個人幫手才好,想不到言猶 
    在耳,你竟就飛馬回來。」 
     
      周濟道:「可惜我回來仍然晚了一步。」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杜樂天搖頭道:「早也沒有用,我們三人連阻止都未來得及,壁虎已經下手。」 
     
      周濟道:「哦?」 
     
      杜樂天道:「高兒是在莊外被殺的。」 
     
      周濟道:「壁虎如何知道那就是高兒?」 
     
      杜樂天道:「奇就奇在這裡了,所以我們才懷疑那個壁虎是這兒的常客。」 
     
      周濟道:「有一件事情大哥莫要忘記。」 
     
      杜樂天道:「你說——」 
     
      周濟道:「大哥自退隱以來,與江湖的朋友已沒有往來,大哥的明友原就不多 
    ,常來這兒的更就一個也都沒有。」 
     
      上官無忌插口道:「也不是沒有。」 
     
      杜樂天脫口問道:「誰?」 
     
      上官無忌目光落在周濟的面上,道:「遠在天邊。」 
     
      杜樂天一聽大笑道:「小周可是我的好兄弟。」 
     
      上官無忌道:「是結拜兄弟,換句話,只是好朋友而已。」 
     
      杜樂天一怔,道:「你難道懷疑他就是壁虎,殺死高兒的就是他?豈有此理!」 
     
      杜九娘一旁亦道:「你少在胡說,他怎會殺死高兒,他——」 
     
      話說到一半,突然閉上了嘴巴。 
     
      上官無忌搖頭道:「我一點也沒有這個意思,我……」 
     
      杜九娘截道:「還說沒有,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坦白說出來。」 
     
      上官無忌苦笑道:「我只是說並不是沒有朋友常來,娘子你又何必這樣子緊張 
    ?」 
     
      杜九娘道:「誰緊張了。」 
     
      上官無忌苦笑。 
     
      杜九娘瞪著上官無忌,道:「若不是你殺了楚碧桐,又怎會……」 
     
      周濟突然截口道:「這怪不得無忌的……」 
     
      杜九娘冷笑,道:「不怪他怪誰,怪你?」 
     
      周濟怔住。 
     
      杜樂天叱道:「九娘住口,這樣子目無尊長,就不怕客人笑話。」 
     
      杜九娘目光轉落在沈勝衣面上,道:「他敢,我不罵他已是給他面子.」 
     
      杜樂天愕然道:「你罵他幹什麼?」 
     
      杜九娘道:「若不是這個姓沈的多管閒事,壁虎也不會找到來。」 
     
      杜樂天道:「你是想無忌死。」 
     
      杜九娘道:「他死了,楚碧桐跟著無論死在任何人手上,都與我們無關。」 
     
      杜樂天搖頭道:「荒謬荒謬。」 
     
      杜九娘目光一掃,道:「你兩個聽著,我的兒女再有什麼失閃,唯你們是問。」 
     
      她說的是沈勝衣上官無忌。 
     
      兩人只有苦笑。 
     
      杜樂天也只有苦笑,道:「你們看在我面上,不要與她計較。」 
     
      上官無忌道:「這句話應該是我對沈兄說。」 
     
      杜樂天微以道:「現在連我也變得糊塗了。」 
     
      周濟道:「死者已矣,我們還是看怎樣辦法,就算不能夠將壁虎找出來,也得 
    防備他的再次襲擊。」 
     
      杜樂天道:「問題在敵暗我明,甚至連壁虎的真面目我們也都不知道。」 
     
      周濟道:「難道就等他到來?」 
     
      杜樂天道:「在目前只有這個辦法了。」 
     
      一頓轉問道:「你有什麼其他好辦法沒有?」 
     
      周濟搖頭,道:「沒有。」 
     
      杜樂天道:「大家不妨仔細想想,也許會想出一個好辦法。」 
     
      周濟道:「首先要解決的還是孩子們的安全問題。」 
     
      杜樂天道:「這個我們已有分寸的了。」 
     
      周濟道:「到底是如何?」 
     
      杜樂天道:「說來簡單,就是叫他們跟在我們身旁,不要走遠。」 
     
      周濟沉吟道:「這也是好的。」 
     
      杜樂天道:「沒有辦法之中的辦法,不好也好的了。」 
     
      周濟方待說什麼,杜九娘已插口道:「雄兒以後就由你照料。」 
     
      周濟道:「我……」 
     
      杜九娘狠狠地盯著周濟,截口道:「若是他有什麼損傷,有你瞧的。」 
     
      周濟怔住。 
     
      杜樂天上官無忌亦有些意外,沈勝衣心念一動,卻沒有說什麼。 
     
      杜九娘看見他們這樣,亦知道自己說話不妥,目光一閃,盯著上官無忌,道: 
    「你也是!」 
     
      上官無忌苦笑道:「我也不想他們有什麼損傷的。」 
     
      杜九娘悶哼一聲,並沒有多說什麼。 
     
      周濟呆了一會了,目光又落在棺材之內,道:「高兒的後事……」 
     
      杜樂天道:「我們到底是江湖人,也沒有什麼親戚朋友,簡簡單單,明天找塊 
    地方葬下來算了。」 
     
      他轉顧上官無忌,道:「無忌,以你的意思?」 
     
      上官無忌歎息道:「還是由九娘做主。」 
     
      杜九娘冷笑道:「爹說怎樣就怎樣,我雖然是一個女兒家,還受得起。」 
     
      杜樂天道:「這才是我杜樂天的女兒。」 
     
      語聲未已,兩顆眼淚已從杜九娘的眼眶滾下來。 
     
      她霍地轉身,拖著上官鳳往外走去。 
     
      杜樂天目送長歎,道:「她雖然脾氣大一些,對孩子還是好的。」 
     
      上官無忌無言頷首。 
     
      杜樂天接道:「可惜就是太溺愛了,除了芸兒之外,沒有一個練得好我傳授的 
    武功。」 
     
      上官無忌仍然不作聲。 
     
      杜樂天轉向沈勝衣,道:「小兄弟,你莫要見笑。」 
     
      沈勝衣搖頭道:「晚輩豈敢。」 
     
      杜樂天伸了一個懶腰,道:「今夜相信壁虎不會再有什麼行動的了,我以為, 
    大家無妨回房去好好休息,養足精神,以應付明天突來的襲擊。」 
     
      對於他這個提議,當然沒有人反對。 
     
      這時候經已夜深。 
     
      他們分做四批離開,上官芸跟著杜樂天,上官雄則跟著周濟,上官無忌卻是與 
    沈勝衣走在一起。 
     
      杜九娘她們仍在堂外,上官鳳看著沈勝衣,很想跟上去,卻被杜九娘拉住,回 
    向東面廂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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