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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 血 京 華

                     【第七章】 
    
    第七章 為朋友盡義共戰五毒門
    
        五毒谷五毒門的神壇。 
     
      那是供奉五毒的地方,也是五毒門聚會所在。 
     
      唐聰被殺之後,毒神一直沒有再回內谷,就留在神壇之內,每天接見五毒門弟子,聆聽 
    他們的報告。這已是唐聰被殺後的第七天黃昏,五毒門弟子一如往日報告調查所得。 
     
      到現在,他們仍然沒有發現鐵甲人的行蹤。 
     
      毒神也一如往日,一點反應也沒有,蒙面的頭巾遮去他面上所有的表情變化。 
     
      稟告的弟子一一退下,毒神方待吩咐退壇時,一個弟子突然匆匆走進來,雙手捧著一張 
    大經帖子,一跪,帖子一托,道:「啟稟谷主,天地會會主投貼拜訪。」 
     
      「天地會會主?」毒神顯然有些錯愕:「司馬縱橫到來幹什麼?」 
     
      依依一面上前將帖子接過,遞給毒神,一面說道:「公公,我們不是有些事想找天地會 
    的人間清楚?」 
     
      毒神往帖上望一眼道:「要清楚天地會的事,大概沒有比向天地會會主打聽更清楚的了 
    。」接把手一揮:「請」 
     
      「有請天地會會主」命令迅速遠傳了開去。 
     
      然後在一疊聲的「請」中,司馬縱橫給請了進來。 
     
      他與數天前追蹤常護花的時候完全不同,已換上華麗的衣飾,左右還侍候著兩個少年。 
     
      司馬縱橫一入殿堂,雙手一翻,那兩個少年不待吩咐忙左右退下。 
     
      他繼續前行,到了石壇下,一揖:「天地會會主司馬縱橫拜見谷主。」 
     
      「不敢當。」毒神一擺手:「坐。」 
     
      「謝坐」司馬縱橫不卑不亢,從容在一旁坐下來。 
     
      五毒門神壇非獨氣勢奪人,而且非常之妖異,整座神壇刻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鬼怪妖魔 
    ,殿堂左右牆壁亦是各種妖魔鬼怪的浮雕,栩栩如生。 
     
      只要你想得出的妖魔鬼怪,在這裡都可以看到,而且都比你想像的要恐怖。 
     
      有的與人同樣高矮,有的卻高及殿頂,一般人走進來這裡,一雙腳只怕已駭得發軟。 
     
      司馬縱橫卻若無其事,也是事實,他這已是第二次作客這裡。 
     
      第一次接待他的是唐聰,也是高坐在神壇之上,這也是他最不習慣,也最不舒服的地方 
    。 
     
      他必須將頭抬起來,方能夠與神壇上的人說話,他身為一會之主,即使與九王爺,也只 
    是分坐主客位來談話,絕沒有像現在這樣,不由他不覺得自己卑下。 
     
      現在這種感覺更強烈。 
     
      毒神顯然蒙著臉,可是坐在那之上,氣勢也不知比唐聰要大上多少。 
     
      司馬縱橫卻是兩次都表現得如此鎮定,前一次他是有足夠的實力來與唐聰談合作事宜。 
     
      他甚至有一種感覺,他的實力在五毒谷之上,可以做五毒谷的王。 
     
      唐聰的拒絕與他合作實在太出他意料之外,也令他甚感氣憤。 
     
      所以那一次他是帶著一面笑容離開。 
     
      這一次他則是知道毒神將會低聲下氣,有求於自己,所以他仍然覺得自己的地位還是在 
    五毒谷任何人之上。 
     
      毒神現在當然什麼感覺也沒有,待司馬縱橫坐下,才道:「會主別來無恙?」 
     
      司馬縱橫一怔,詫異道:「我們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見過面?」 
     
      毒神道:「二十年前的事了。」 
     
      司馬縱橫又是一怔,道:「谷主莫非就是當年的玉郎君?」 
     
      毒神淡然道:「那好像都沒有關係,會主這一次到來」 
     
      司馬縱橫道:「這是第二次。」 
     
      毒神道:「會主若是抱著前一次的目的到來,我以為不必多談了。」 
     
      司馬縱橫微笑:「幸好不是。」 
     
      「聽說令公子唐聰不幸為一個鐵甲人所殺。」 
     
      「會主的消息也很靈通。」毒神的語氣不變。 
     
      司馬縱橫道:「不能不靈通。」 
     
      「我也聽說天地會在各地的秘密分壇都已被龍飛所屬毀滅得七七八八。」 
     
      司馬縱橫微笑道:「雖然如此,打探消息的人仍很多。」 
     
      「五毒門甚少理會外間恩怨,可是在各地亦有不少弟子,這一次,他們俱已出動,所以 
    消息也很靈通,不比貴會稍遜。」毒神緩緩地接道:「據查貴會曾重金收賣那個鐵甲人,在 
    京師刺殺了上官貴、呂東陽等人,並且企圖擊殺龍飛那個太平樂富貴王,可惜並沒有成功。 
    」 
     
      司馬縱橫道:「能夠殺掉上官貴呂東陽我們已經滿足。」 
     
      毒神道:「刺殺龍飛失敗之後,那個鐵甲人便到來五毒谷這兒刺殺我的兒子,不知道這 
    件事與天地會有沒有關係?」 
     
      「沒有。」司馬縱橫搖頭:「否則我也不會走此一趟。」 
     
      毒神道:「會主藝高膽大,本來就不會將五毒谷放在眼內。」 
     
      司馬縱橫道:「谷主言重了。」 
     
      毒神道:「然則會主的來意是什麼?」 
     
      司馬縱橫道:「我的下屬很偶然的得到了一些有關鐵甲人的消息。」 
     
      毒神沉吟了一會,才問:「是什麼消息。」 
     
      司馬縱橫道:「他們發現了鐵甲人的下落。」 
     
      毒神又沉吟起來,依依再也忍不住追問:「現在她躲在哪裡?」 
     
      司馬縱橫一皺眉,輕歎一口氣。 
     
      毒神冷然瞟了依依一眼,道:「會主好不容易得到這個消息,怎會毫無條件告訴我們? 
    」 
     
      依依怔了怔,垂下頭,毒神目光落在司馬縱橫面上,道:「會主要什麼條件,無妨說出 
    來。」 
     
      司馬縱橫笑笑道:「我只想要一份七絕追魂散的解藥。」 
     
      毒神顯然亦一怔,道:「那個鐵甲人莫非已落在會主的手中?」 
     
      司馬縱橫搖頭道:「那個鐵甲人曾替天地會做事,並不是天地會的人,我要七絕追魂散 
    ,也不是為了救她。」一頓接道:「那麼珍貴的解藥,我怎會隨便送出去?」 
     
      毒神道:「這種解藥煉之不易。」 
     
      司馬縱橫說道:「谷主也只有一個兒子。」 
     
      毒神冷笑:「人死不能復生。」 
     
      司馬縱橫卻道:「殺子之仇,不共戴天。」 
     
      毒神道:「她中毒已七天,現在已經是一個死人。」 
     
      司馬縱橫道:「中毒之後她仍然能夠逃出去,當然有辦法活下來,而只要她回到她的地 
    方,再麻煩的傷她也能將之醫理好。」 
     
      毒神道:「哦」語氣中充滿了疑惑。 
     
      司馬縱橫道:「她所屬是一個神秘的門派,對於殺人固然有他們特別的一套,在療傷也 
    有他們神秘的方法。」 
     
      毒神道:「對於江湖上的門派你當然比我清楚。」 
     
      司馬縱橫道:「天地會要擴充勢力,我是曾經希望將江湖上所有的門派收歸座下,可惜 
    ,很多都未能如願。」 
     
      毒神道:「每一個門派都有每一個門派的宗旨。」 
     
      司馬縱橫道:「正如貴門,根本就不想涉足江湖,過問江湖上的事。」 
     
      毒神道:「江湖險惡,五毒門只有置之度外,才能夠永垂不朽。」 
     
      司馬縱橫道:「人各有志,天地會當然也不能夠相強。」 
     
      毒神道:「也只是天地會還不足以號令天下,還沒有足夠的能力。」 
     
      司馬縱橫若無其事道:「當然了,否則天地會也不會落到今天的境地。」 
     
      毒神接問道:「鐵甲人所屬的門派天地會難道也招攬不來?」 
     
      司馬縱橫點頭道:「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一直以來我們都找不到他們的藏身所在,既不知 
    道他們的主持人,也無法與他們比較能夠做主的人好好的談一談。」 
     
      毒神道:「哦?」 
     
      「那絕無疑問,是我們所知最神秘的一個門派,他們除了做殺人的生意外,其他一切顯 
    然都一點也不感興趣。」 
     
      毒神突然問:「既然如此,你所謂知道他們的巢穴所在……」 
     
      司馬縱橫道:「我不只一次要那個鐵甲人殺人,此前幾次,事後我都有派人跟蹤她,可 
    是都沒有多大發現,只有這一次。」 
     
      毒神道:「又如何?」 
     
      司馬縱橫道:「一個人帶傷在身,感覺難免會遲鈍一些。」 
     
      毒神道:「所以你的人終於發現了她住在什麼地方。」 
     
      「沒有」司馬縱橫搖頭:「只是知道怎樣才能夠找到她。」 
     
      毒神冷冷道:「我實在有些懷疑,鐵甲人到這兒來,是你的陰謀詭計,目的在取得七絕 
    追魂散的解藥。」 
     
      司馬縱橫道:「這不是太麻煩。」 
     
      毒神說道:「會主並不是怕麻煩的人。」 
     
      「我做事首要就是講求迅速,轉這許多彎的事,我是不會做的,何況還要與五毒谷結下 
    仇怨?」司馬縱橫態度出奇的鎮定。 
     
      毒神目注司馬縱橫道:「會主果真是這個意思才好。」 
     
      司馬縱橫道:「這若非事實,總有明白的一天,谷主到時盡可以找我算賬。」 
     
      毒神道:「我知道怎樣做的。」 
     
      司馬縱橫道:「回談我們的交易。」 
     
      毒神道:「你要七絕追魂散的解藥幹什麼?」 
     
      司馬縱橫道:「七絕追魂散乃天下至毒,能夠解七絕追魂散的解藥當然亦無毒不可解的 
    。」 
     
      毒神道:「不錯,是這樣。」 
     
      司馬縱橫道:「我需要一種這樣的解毒藥。」 
     
      毒神道:「不能告訴我真正用途?」 
     
      司馬縱橫道:「若是說出來,消息走漏,就沒有用處了。」一頓說道:「只是我可以發 
    誓,絕不會拿來對付五毒門的弟子。」 
     
      毒神頷首道:「你能夠這樣發誓,這件事才有商量餘地。」 
     
      司馬縱橫道:「天地會雖然連遭挫折,還不至於覆滅,姓司馬的話仍然能夠作準。」 
     
      毒神點點頭道:「好!梟雄畢竟是梟雄。」 
     
      司馬縱橫道:「請賜下解藥。」 
     
      毒神手一揮,一面將一個小小的方盒子向司馬縱橫飛去,一面道:「盒子裡的藥丸就是 
    解藥,一般人服下,二十個時辰之內百毒不侵,以會主的內力修為,當然可以令之循環之息 
    ,延長二三倍時間。」 
     
      司馬縱橫道:「有十二個時辰,已經足夠了。」 
     
      毒神道:「會主可以挑下一些一試藥丸的功效。」 
     
      司馬縱橫道:「不用了,谷主一言九鼎,若是連谷主也不相信,天下間可信的人只怕已 
    沒剩下多少。」 
     
      毒神道:「現在輪到我聽聽會主的消息了。」 
     
      司馬縱橫忽問道:「谷主可知道,是哪一個救去那個鐵甲人?」 
     
      毒神道:「我只知道那不會是會主。」 
     
      「也不是天地會的人。」司馬縱橫一字一頓:「救她去的是常護花。」 
     
      「常護花」毒神一皺眉。 
     
      依依插口說道:「他是萬花山莊的莊主。」 
     
      「是那個青年人?」毒神似乎亦有一點兒印象,「他與那個鐵甲人是一夥?」 
     
      依依咬牙,還未說什麼,司馬縱橫已接道:「他不是。」 
     
      「那他救那個鐵甲人,是行俠仗義的了。」毒神冷笑了一聲。 
     
      「也不是。」司馬縱橫道:「常護花是龍飛的人,是一個御用殺手。」 
     
      毒神道:「那是為了上官貴呂東陽的死追蹤到來的了。」 
     
      「可以這樣說。」 
     
      「也是說,鐵甲人已經被他押解上京師?」 
     
      司馬縱橫搖頭,說道:「他們似乎已有了什麼默契,常護花非獨沒有將她抓起來,而且 
    送給她解藥。」 
     
      毒神冷笑:「他哪來的解藥?」 
     
      司馬縱橫道:「谷主莫要忘記,唐門與官府關係極其密切。」 
     
      「有這種事?」毒神似乎甚感詫異。 
     
      司馬縱橫接道:「唐門掌門人現在就在承德行宮之內,受聘為教練,負責指點那些御用 
    殺手用毒解毒的本領。」 
     
      毒神又冷笑一聲:「這倒是奇怪,唐門一向連江湖上的事也懶得理會,怎麼一下竟然變 
    了官府的教頭?」 
     
      司馬縱橫道:「唐門的解毒藥或者未必能夠消解七絕追魂散的毒,但將毒性暫時抑制下 
    來,應該是可以。」 
     
      毒神緩緩地頷首。 
     
      司馬縱橫接笑道:「據知,那個鐵甲人無論受了多重的傷毒,只要回去,就能夠痊癒過 
    來,唐門的解毒藥已足以使她支持到回去。」 
     
      「回去哪兒?」毒神追問。 
     
      「不知道。」司馬縱橫搖頭。 
     
      毒神冷笑:「這算是什麼消息?」 
     
      司馬縱橫道:「那個殺人組織的神秘,就在於沒有人知道他們的藏身所在。」 
     
      毒神冷笑連聲,司馬縱橫不以為意,接道:「可是那個鐵甲人因為常護花救了她的命, 
    給了常護花一塊金牌,告訴他若是有什麼不妥,盡可以拿著那塊金牌找去,她一定會替他解 
    決。」一頓,司馬縱橫接道:「這是報答。」 
     
      毒神追問:「如何找去?」 
     
      「要問常護花。」 
     
      毒神道:「你只知道這些?」 
     
      「還有常護花現在在什麼地方?」 
     
      毒神急問:「在什麼地方?」 
     
      司馬縱橫道:「明天這個時候,他將會經過楓林渡。」 
     
      毒神道:「楓林渡口的酒家不是我們的人開的?」 
     
      依依道:「現在也是。」 
     
      毒神再問:「還是孫傑?」 
     
      依依道:「孫長老很喜歡那兒,丘長老也是,硬要沾一份。」 
     
      毒神說道:「丘只是不服氣棋盤上老是贏不了孫傑,孫傑到哪兒他總要糾纏著。」 
     
      依依道:「有他們兩位在楓林渡,應該可以將常護花截下來。」 
     
      毒神道:「立即飛鴿傳書,叫他們二人必要時施用毒連環。」 
     
      依依應聲一旁退下,司馬縱橫即時道:「常護花一身本領,谷主還是親自走一趟為好。 
    」 
     
      毒神道:「我當然要親自走一趟,他若是不給我們引路,我們只好用強了。」 
     
      司馬縱橫道:「谷主當然有谷主的辦法。」 
     
      毒神道:「會主睥睨天下,對於常護花,好像是有些顧忌。」 
     
      司馬縱橫道:「天地會有今天,這個人要負絕大責任……」 
     
      毒神輕「哦」一聲,道:「我會吩咐下屬小心的。」 
     
      司馬縱橫道:「谷主若是有需要,天地會自我以下,隨時都……」 
     
      毒神冷截道:「五毒門的事還是由五毒門的人解決的好。」 
     
      司馬縱橫道:「我只覺得只憑幾句話換去谷主那麼名貴的解毒藥有些過意不去。」 
     
      毒神道:「會主那幾句話也不是容易得來。」 
     
      司馬縱橫道:「本來五毒天地結合在一起,便能夠統一武林……」 
     
      毒神搖頭道:「一山不能藏二虎,會主固然不甘於人下,五毒門的人也是一樣。」頓一 
    頓,接道:「再說會主意不在武林,五毒門使用毒藥已經有傷天理,如何敢再觸天怒?」 
     
      司馬縱橫歎息:「真是人各有志,勉強不得。」 
     
      毒神接擺手:「有勞會主奔走,五毒谷上下感激至極,會主身為一會之主,日理萬機, 
    不敢再浪費會主的寶貴時間。」 
     
      司馬縱橫頷首道:「現在我雖然已不是太忙,但也該離開的了。」 
     
      毒神道:「希望我們不久再見面。」 
     
      司馬縱橫心頭一凜,面上卻一點的反應也沒有,他當然明白毒神那其實是說,若是你的 
    消息有問題,我們一定會到來找你算賬。 
     
      也是說,毒神雖然不致於完全不相信,但始終有些懷疑。 
     
      這是在司馬縱橫意料之內,他也絕不懷疑毒神的話,吃驚的就是這些。 
     
      天下並沒有絕對的秘密,毒神遲早會知道那到底是怎麼回事,以司馬縱橫目前的力量應 
    付龍飛等人的追擊搜捕已深感吃力,再加一個五毒門,無疑是百上加千。 
     
      司馬縱橫也並不太在乎,眼前的形勢已使他毫無選擇的餘地。 
     
      他現在已簡直在賭命,毒神的解毒藥使他的勝算又多了好幾分。 
     
      這一局他若是能夠全勝,他非獨可以活命,而且會活得很好,到時候,毒神即使找到去 
    ,他自信也能夠很輕鬆的打發掉,必要時,他甚至可以一舉將五毒谷夷為平地。 
     
      這一局賭的是天下,賭的是萬民的生殺之權。 
     
      ※※※※※※楓林渡。 
     
      已近黃昏,這也是楓林渡一天最忙碌的時候,接載行旅的最後一次橫渡應該就在這時候 
    到達,行旅上岸或行或止,也就在這時候決定,車馬要上路的也要這時候上路了。 
     
      平日每到這時候,楓林渡便亂作一團,馬嘶聲、車輪聲、叱喝聲、吵鬧聲,使得人頭昏 
    腦亂,那種趕路的忙,就是看,也令人不由緊張起來。 
     
      要進鎮,這時候便非趕不可。 
     
      今天卻例外,橫渡沒有來,楓林渡出奇的寂靜,那些要接載客人的車馬轎子彷彿都知道 
    不會再有橫渡泊岸,全都走得一乾二淨。 
     
      渡旁的那座酒家平日這時候已經很靜,今天卻更靜得出奇,堂上只得一個客人,而且已 
    經有些醉意。 
     
      一個小廝給他抓著,強被他留在一旁聽他說醉話。 
     
      那個小廝其實也不小了,可是與那個人一比,卻像個娃娃一樣。 
     
      那個人坐在那裡,簡直就像是一個座鐵塔。 
     
      他的臉已經紅,眼睛已有些不穩定,骨碌碌的亂轉,鬍子上沾滿了酒珠。 
     
      「這個酒不錯,你也來喝一杯。」他的手仍然穩定,一杯往那個小廝的嘴唇送。 
     
      小廝有些尷尬,搖手應道:「小的只是一個下人,怎敢……」 
     
      「人就是人,哪有上下之分,來,是老子請你喝,不用你花錢……」 
     
      「大爺……」小廝搖手不已。 
     
      「這個臉你也不賞,你是不將老子放在眼內?」 
     
      那個人看來有些生氣。 
     
      「那便喝掉這一杯。」 
     
      小廝眼轉向櫃檯那邊的掌櫃,那是一個老人,笑了笑,點點頭。 
     
      小廝這才接下那杯酒喝下,那個人大樂:「好,這才夠朋友。」 
     
      小廝道:「小的高攀不起。」 
     
      那個人大笑:「你雖然沒有老子的高,可也不算矮的了。」 
     
      小廝歎了一口氣,道:「大爺可真高得很。」 
     
      那個人忽問:「你知道老子姓啥?」 
     
      小廝苦笑道:「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也不是活神仙。」 
     
      那個人大笑接道:「老子可不就是姓高。」 
     
      「大爺可真是人如其姓。」 
     
      「你這個小子真的不認識老子就是河西一條龍高雄?」 
     
      小廝呆了呆,又看看那個小老掌櫃,老掌櫃眉頭一皺,並無任何表示。 
     
      高雄完全沒有在意,一拍那個小廝的肩膀道:「看來老子還是回河西去的好,在那兒, 
    只看老子的影子,人們便知道是老子來了。」 
     
      小廝接口道:「太陽要下山的了,大爺要回去,這可要動身……」 
     
      高雄搖手道:「你以為河西就是這條河的西面?」 
     
      小廝道:「不管怎樣,入夜之後,路可是難走得很,再說大爺也喝得差不多的了。」 
     
      高雄道:「差不多?還遠呢,這幾瓶酒還不夠老子肚裡的酒蟲半飽,就是醉了老子睡在 
    這兒地上也樂得涼快。」 
     
      小廝苦著臉:「這可是……」 
     
      高雄截著:「你這個賣酒的可是奇怪,別的只有嫌客人喝得太少,你卻是嫌多,就不怕 
    你那個老闆聽著生氣?」 
     
      小廝只有苦笑的份兒,老掌櫃即時道:「小胡,客人要喝酒,你怎麼老是嗦,擾亂客人 
    的酒興?」 
     
      小廝小胡慌忙道:「是,掌櫃,趕緊退下去。」 
     
      高雄也沒有叫住他,自顧斟酒,一面道:「這個小子雖然不太討厭,可不是好的酒搭子 
    。」 
     
      小胡聽得清楚,帶著一臉苦笑走到老掌櫃面前,道:「掌櫃的……」 
     
      老掌櫃搖頭:「客人喜歡怎樣便怎樣,你怎麼連這個也不懂?」 
     
      小胡連聲道:「是……」 
     
      一個葛衣老人也就在這時候走進來,小胡一見忙招呼:「丘老」 
     
      葛衣老人也就是五毒門的一個長老丘,可是他看來一點也不像一個練家子。 
     
      他笑笑點頭,目注老掌櫃,道:「賬還沒有弄妥?」 
     
      老掌櫃微一頷首:「有點兒麻煩。」 
     
      丘走過去,在一個座位坐下,棋盤往桌上一放,接將黑白兩種棋子放在棋盤的旁邊。 
     
      高雄那邊放下碗,眼珠子一溜,嘟喃道:「這種東西有什麼味兒,有什麼好玩的?」 
     
      丘笑了笑:「最低限度可以培養一個人的耐性。」 
     
      高雄道:「老子可不相信這一套,老子也不知道多少次看見,兩個人玩不到一半就吵起 
    來,弄得不歡而散。」 
     
      丘道:「那若非小伙子,便是才學會的新手,高手絕不會那樣。」 
     
      高雄道:「那是說,你老人家非獨是老手,也是高手的了。」 
     
      丘歎了一口氣:「你這樣問老夫倒不是知道如何回答。」 
     
      高雄大笑道:「你老人家這一把年紀,又何妨老氣橫秋,說一聲『不錯』?」 
     
      丘笑笑道:「這大概是我這位老人家臉皮還是不夠老。」 
     
      高雄仰天大笑,道:「好像你這樣有趣的老頭兒倒也不多,老子正要看看,你這個老頭 
    兒是不是真的已爐火純青,輸急了氣也不會出來。」 
     
      丘微笑道:「你看著好了。」 
     
      高雄接斟下一碗酒,道:「要不要喝碗酒,老子這兒有,多少碗都有。」 
     
      丘道:「酒能亂性,老夫這一把年紀,更是受不了。」 
     
      高雄仰首一口飲盡,搖搖頭道:「一個人喝酒最不是味兒,哪兒來個酒搭子才好。」 
     
      語聲甫落,酒家外馬蹄聲響,常護花一騎終於到來了。 
     
      司馬縱橫的消息一向靈通,天地會雖然被龍飛消滅得七七八八,他仍然有不少可用的人 
    ,將那些人集中一起,也仍然能夠發揮相當威力。 
     
      五毒門的飛鴿傳書又如何? 
     
      ※※※※※※馬在酒家外停下,常護花滾鞍躍下來,緩步走進了酒家,竟然朝孫傑打了 
    一個招呼:「孫老闆好吧。」 
     
      他並非第一次經過這裡,也兩次看過孫傑丘二人在棋盤上決勝負。 
     
      兩次勝的都是孫傑,丘雖然說一時大意,常護花卻瞧出他實在遜一籌,他也承認自己雖 
    然略勝丘,與孫傑仍然有一段距離。 
     
      在與孫傑較量過之後,常護花更不能不承認,孫傑的棋藝已經登峰造極,他倒是奇怪, 
    丘怎會那麼固執,堅持孫傑一切都是勝在運氣。 
     
      這亦已是兩年之前的事情,兩年之前,常護花當然有這個閒情。 
     
      孫傑當然也記得這個年青人,在棋藝上常護花雖然不是他所遇到的最強的對手,他卻看 
    出這個年輕人的領悟力很高,所以他甚至有意思將這個年輕人收為徒弟,一直到他知道這個 
    年輕人乃是萬花山莊的莊主常護花才打消這個念頭。 
     
      除了棋藝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可以傳授給這個年輕人,可是他雖然絕不懷疑常護花的 
    天份與興趣,卻不能不承認,對一個年輕人來說,還有很多比學棋更重要的事情要學。 
     
      所以他只是表示很歡迎常護花空閒的時候到這裡來切磋一下。 
     
      兩年後的今日,常護花是來了,孫傑卻知道這個年輕人非獨已沒有空閒,而且已成為五 
    毒門的敵人。 
     
      接到毒神命令的時候,孫傑也呆了一會,但他仍然立即去準備一切,他雖然歡喜這個年 
    輕人,但對五毒門的忠心卻也是無可置疑。 
     
      他的面上現在也仍然掛著笑容,點頭道:「是常公子?坐,請坐」 
     
      常護花接問:「這時候不是還有一趟橫渡?」 
     
      孫傑道:「本來是有的,但因為出了一些意外,取消了。」 
     
      常護花詫異道:「是橫渡出了意外?沒傷著人吧?」 
     
      孫傑搖頭。「沒有,也不是橫渡的問題。」 
     
      丘那邊插口道:「常公子要今天渡河是不成的了。」 
     
      常護花目光一轉,說道:「丘老爺子安好。」 
     
      丘想不到常護花這般有禮,歎了一口氣,道:「不大好。」 
     
      常護花說道:「你們這兒好像有些麻煩。」 
     
      丘道:「是有些。」 
     
      常護花目光轉向高雄,一皺眉,尚未開口,高雄已搖手:「別看老子,老子在這兒喝酒 
    ,沒給他們麻煩,也不知道他們有什麼麻煩。」 
     
      丘道:「這也是事實。」 
     
      高雄大笑接道:「老子雖然塊頭大,滿臉鬍鬚,看來很嚇人,可不是個壞人。」 
     
      常護花更覺得這個人有趣,不由一聲:「英雄大名?」 
     
      「高雄」 
     
      「河西一條龍。」常護花一抱拳:「失敬。」 
     
      高雄慌忙抱拳:「看來你這位小哥也不是無名之輩。」 
     
      「小弟常護花。」 
     
      「原來是萬花山莊的莊主。」高雄一下站起來,一把將桌子推開,也不管椅子「砰」地 
    掉在地上,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常護花面前,一面大笑一面道:「老子早就聽過你的大名, 
    也拜託過了好幾個朋友,可是到現在才有機會認識你。」 
     
      然後也不管那許多,一把抓住常護花的肩膀道:「來,我們到那邊喝兩杯。」 
     
      常護花道:「這兒……」 
     
      高雄道:「有我們在這兒,還有誰敢來生事?」 
     
      常護花道:「你莫非就是因為看出這兒有麻煩,所以留下來看看?」 
     
      高雄搖頭道:「老子並沒有看出什麼,只是這兒的酒實在很不錯。」 
     
      他隨即斟下一杯,遞給常護花:「來,這一杯是慶祝認識到你這個大俠客。」 
     
      常護花接碗在手:「怎麼你就是說這種話,難道要我也來這樣子捧捧你。」 
     
      高雄道:「你說到哪兒去了,老子名氣沒有你的響噹噹,說的也是心裡話,難道你以為 
    老子見著哪一個都是這樣說。」 
     
      常護花道:「我只知道我到了河西,若是跟你走在一起,人們只知道有河西一條龍,不 
    知道有常護花。」 
     
      「河西可是小地方。」 
     
      常護花接問:「這年頭河西那邊怎樣了?」 
     
      高雄道:「還不錯,老子人雖然來了這兒,那邊的馬賊在未聽到老子的死訊前,相信還 
    不敢再次胡作非為。」 
     
      常護花道:「你現在到了這兒,可是令到這兒的壞人頭痛了。」 
     
      高雄大笑道:「有你在這裡,還不足夠?」 
     
      常護花道:「我雖然也想學學你,給些厲害他們看看,可惜我實在也懶了一些兒,看幾 
    個小毛賊也看不穩。」 
     
      高雄道:「這你得跟老子跑幾趟,看老子如何將他們整治得服服貼貼。」 
     
      常護花道:「這個本領非學不可。」 
     
      高雄連忙舉起碗來,道:「來,讓我們師徒幹掉這一碗。」 
     
      也不待常護花答話他一碗酒便往嘴裡倒,常護花方待移近嘴唇,一點光影已然從旁飛至 
    ,射向他手中的那只碗。那是一顆白色的橫子。 
     
      常護花手急眼快,手一轉,棋子從碗旁射空,射出窗外,回頭望去,只見丘手按著棋盤 
    ,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 
     
      高雄將酒乾掉,看見常護花呆在那裡,詫異地道:「你這個要拜師的怎樣了?」 
     
      常護花忙道:「有人好像不大高興我拜你這個大塊頭做師傅。」 
     
      高雄「哦」一聲,看看孫傑,又看看丘。 
     
      丘開口道:「喝酒的時候過了?」 
     
      高雄道:「哪來的規矩?」 
     
      丘道:「我們才來的。」 
     
      高雄道:「你們就是要上店,也得等老子這個徒兒幹掉那一碗。」 
     
      丘道:「事情完了,他要喝多少碗也成,而且我們絕不會收他分文。」 
     
      孫傑接著:「這裡也沒有高英雄的事,高英雄要離開,儘管離開。」 
     
      高雄搖搖頭道:「老子只是英雄,不是什麼高英雄,老子只是在這裡喝酒。」 
     
      孫傑道:「那儘管喝酒,只要是喝酒,我們也絕不會來找麻煩。」 
     
      高雄又是「哦」一聲,道:「原來不是有人找你們麻煩,是你們要找別人的麻煩。」 
     
      孫傑道:「不錯。」 
     
      高雄道:「到底是什麼回事。」 
     
      孫傑微笑道:「總之與別人沒有關係。」 
     
      高雄手指常護花:「只是他?」 
     
      孫傑點頭,高雄隨即問常護花:「你什麼地方開罪了他們?」 
     
      「不知道。」常護花搖頭:「但相信他們一定會給我一個明白。」 
     
      孫傑道:「這個當然。」 
     
      丘接揮手:「常公子請坐。」 
     
      常護花從容在一旁坐下來,高雄看看他們,坐上旁邊的一張桌子上。 
     
      孫傑目光落向常護花:「英雄出少年,常公子果然名不虛傳。」 
     
      丘接道:「就是這一份鎮定已不是一般人能及。」 
     
      常護花道:「兩位老人家要告訴我的就是這些?」 
     
      孫傑搖頭道:「常公子其實只要知道我們是什麼人,便應該想到怎麼回事。」 
     
      常護花道:「正要請教。」 
     
      孫傑道:「我們是五毒門的人。」 
     
      常護花一怔,微喟道:「我早就應該想到的了。」 
     
      話才說完,高雄接上口:「原來你們是五毒門的人,你們到底怎樣了,老是找別人麻煩 
    。」 
     
      孫傑詫異道:「話是怎樣說?」 
     
      高雄道:「這之前不久,老子經過一片林子,就不是給你們五毒門的截下,又要搜查又 
    要盤問什麼的,氣得老子要跟他們拼一個明白。」 
     
      孫傑皺眉道:「敝門的弟子怎會如此無禮。」 
     
      高雄道:「這是說老子在說謊了,老實說,若不是有兩個大年紀的出來阻止,那個架一 
    定會打起來。」 
     
      孫傑欲言又止,旁邊丘插口道:「他們是急著找到殺害少主的仇人,禮貌方面難免有疏 
    忽的地方,情有可原。」 
     
      高雄「哦」一聲,道:「原來你們當家死了兒子,難怪那樣緊張。」接顧常護花:「可 
    是跟我這個朋友有什麼關係?」 
     
      孫傑道:「這要問你這位朋友了。」 
     
      高雄正要問,常護花已然道:「貴門的消息也很靈通。」 
     
      孫傑說道:「否則我們也不會知道公子與敝門少主的被殺有關係,也不會知道公子隨時 
    會經過這裡。」 
     
      常護花道:「橫渡的停開當然與貴門有關係。」 
     
      孫傑道:「橫渡原就是五毒門所經營,正如這座酒家。」 
     
      常護花道:「貴門準備如何?」 
     
      孫傑道:「第一步,先請公子留下來,然後向公子打聽一下,那個鐵甲人此刻何在?」 
     
      丘接道:「公子可以現在說,也可以等到敝門的頭兒到來才說。」 
     
      常護花還未答話,孫傑又道:「敝門主不會讓公子久候的。」 
     
      常護花淡然一笑:「我也想與貴門主談談,可惜我必須趕路。」 
     
      孫傑搖頭道:「這實在可惜得很。」 
     
      常護花道:「兩位可以代貴門主預訂一個日期,到時候我一定前去……」 
     
      孫傑揮手道:「公子就是急,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也有道擇日不如撞日,事情早一些 
    解決大家都有好處。」 
     
      常護花道:「若是我一定要走……」 
     
      孫傑歎息道:「既迫不得已,我們兩個老頭子只好開罪了。」 
     
      常護花也自歎息:「兩位其實應該知道,我是非要離開這地方不可。」 
     
      孫傑道:「公子意思是,縱使任何情況之下,也不會吐露那個鐵甲人的行蹤的了?」 
     
      常護花道:「她是相信我才會將她的行蹤洩露給我知道,我當然應該替她保守秘密。」 
     
      孫傑道:「據我們所知,公子是在五毒谷外將人救走。」 
     
      常護花道:「這是事實。」 
     
      孫傑接道:「而若非公子,那人早已被我們的弟子抓起來,用不著麻煩到我們。」 
     
      丘隨即插口道:「公子俠義為懷人所共知,只是這麼巧來到五毒谷附近又及時將人救出 
    ,難免就令人懷疑,這其實是一個有計劃的行動。」 
     
      常護花點頭:「這是的。」 
     
      丘道:「也就是說,公子是有意跟我們五毒門作對了。」 
     
      常護花道:「跟五毒門作對的另有其人,我原是要阻止這件事的發生,只可惜去到的時 
    候已經太晚了。」 
     
      孫傑道:「公子跟那鐵甲人並不是一路。」 
     
      「事實不是。」常護花正色道:「那個鐵甲人亦是中了別人的詭計,誤殺了你們的少谷 
    主。」 
     
      孫傑頷首說道:「我們相信公子說的話,但既然是如此,你們何不給我們的老谷主說一 
    個清楚明白?」 
     
      丘接道:「老谷主並不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 
     
      常護花道:「兩位認為老谷主這時候能夠保持冷靜,接受別人解釋?」 
     
      丘不作聲,孫傑沉吟道:「老谷主只有一個兒子,無論他做出什麼事情都是值得原諒的 
    。」 
     
      常護花說道:「可是我仍然認為不久之後,他就會冷靜下來,到時候再向他解釋,相信 
    會比較適合。」 
     
      孫傑道:「這只是公子一廂情願。」 
     
      丘又插口道:「老谷主卻是要這件事立即解決。」 
     
      常護花道:「兩位老前輩……」 
     
      孫傑截口道:「身為五毒門的人,當然要服從五毒門的命令。」 
     
      丘亦道:「果真如此,也沒有辦法。」隨手掂起一黑一白兩顆棋子彈出去。 
     
      那兩顆棋子左右射出,在窗外一折相撞在一起,發出了一下異響。 
     
      一陣尖銳的竹哨聲隨即在酒家外響起來。 
     
      常護花淡然一笑,目光在高雄面上一轉,接道:「這位朋友與這件事並沒有關係。」 
     
      孫傑點頭道:「我們也無意為難他。」接對高雄道:「這位請」 
     
      高雄反問:「請我出去?」 
     
      孫傑道:「兵器無眼,閣下若留在這裡,不免被誤傷。」 
     
      高雄冷笑道:「姓高的可不是才到江湖上行走,受不了驚嚇的小毛頭。」 
     
      孫傑道:「閣下言重了,河西一條龍的威名我們早就已如雷貫耳。」 
     
      高雄轉向常護花,道:「你那麼說當然是為了我的生命安全。」 
     
      常護花道:「事情與高兄事實並沒有關係。」 
     
      高雄說道:「可惜我們已經是朋友,姓高的若是這就離開,以後如何在江湖上立足,如 
    何再交朋友?」 
     
      常護花道:「高兄有所不知……」 
     
      高雄截口道:「姓高的只知道你是為了朋友,不惜拚命也不肯妥協,將朋友出賣。」一 
    頓,笑接道:「我也總算沒有看走眼,好像這種朋友也不交,還交什麼朋友?」 
     
      常護花看看高雄,沒有說話,高雄雙手隨一翻,目注孫傑丘道:「你們聽到了,這件事 
    我是管定的了,誰要找常護花麻煩,就得先過我這一關。」 
     
      孫傑搖頭道:「你一定要管,我們也沒有辦法。」雙掌接一拍。 
     
      酒家四面的牆壁應聲四分五裂,往外倒塌了下去,出現了一個個黑衣人。 
     
      一看裝束,常護花便知道那是五毒門的弟子。 
     
      孫傑隨即探手在櫃檯下取出了另一個算盤,鐵算盤! 
     
      常護花目光一掃,道:「兩位,我將鐵甲人救出去只為知道她亦是被人利用,傷癒之後 
    ,相信她一定會還五毒門一個公道。」 
     
      孫傑搖頭道:「這是五毒門的事,鐵甲人在五毒谷殺了五毒谷的少主人,公子卻蔣她從 
    五毒谷救出去,已是大大不該,現在五毒門只要公子將那個鐵甲人的下落說出來,之前的事 
    便一筆勾銷,連這一點要求公子也拒絕,其他的事也就不必多說了。 
     
      常護花道:「我這樣做的目的也只是為了避免大家互相殘殺,墮入了天地會的圈套。」 
     
      孫傑一再搖頭,說道:「公子還是不明白。」 
     
      常護花歎息:「我就是太明白了才不希望與貴門發生任何的衝突。」 
     
      孫傑道:「只要公子留下來,告訴敝門老谷主鐵甲人的下落,又怎麼會發生衝突?」 
     
      常護花道:「也許我應該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跟你們說清楚。」 
     
      孫傑道:「目前我們只要鐵甲人的下落。」 
     
      常護花說道:「我認為真相才是最重要。」 
     
      孫傑道:「鐵甲人殺死敝門少谷主這可是事實?」 
     
      常護花不能不承認,孫傑又問道:「公子將鐵甲人救走當然也是的了。」 
     
      「當然」常護花歎了一口氣。 
     
      「江湖人以血還血,無論是誤會什麼,鐵甲人殺了敝門少主人,便是償命,至於真相如 
    何,敝門門主自會追查到底,這一點,倒用不著公子來擔心。」孫傑一面說一面撥打算盤。 
     
      丘笑接道:「這件事其實很簡單,公子又何必弄得這麼複雜。」 
     
      常護花只有歎氣,旁邊高雄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破口大罵:「你們這兩個簡直是兩個老 
    糊塗,我這位老弟已經說得清楚,這是個陷阱,又答應日後一定會給你們一個明白,還在嗦 
    ,門主既然有話傳來,勸不住便強留,我們照吩咐去做是了。」 
     
      常護花還未開口,高雄已大叫道:「老子可不怕你們人多。」 
     
      「高兄」常護花後面的話還未接上,高雄又大叫道:「單打獨鬥老子有一套,群毆老子 
    也一樣應付得來!」語聲一落,他猛又一聲雙喝,一腳將一張桌子踢飛了出去,左右手接將 
    旁邊兩張桌子抓起來,左揮右舞,輕如無物。 
     
      常護花顯然要將高雄踢出去那張桌子抓住,一把卻落空,那張桌子飛也似地向那邊五毒 
    門弟子撞去。 
     
      高雄這一腳踢得實在快勁。 
     
      那些弟子橫列在那裡,要閃避如何來得及,只有揮動兵器迎上去,三柄長刀旋即刺在桌 
    面上,刀刀直嵌入桌面。 
     
      桌子的去勢並沒有給擋下,三個弟子首當其衝,連人帶刀給撞得飛起來,飛摔出去,一 
    個弟子握刀不住,手一鬆,身子立時撞在桌面上,鋒利的刀鋒同時割斷了他的咽喉! 
     
      一聲短促的慘叫,鮮血飛濺,那個弟子飛起又摔下,一個頭顱幾乎斷開來。 
     
      其餘五毒門的弟子立時都變了面色,四方八面一齊湧前來。 
     
      高雄似乎也想不到一腳踢出人命來,呆了呆,道:「老子不是有意殺人……」 
     
      孫傑寒著臉,冷截道:「閣下本來與這件事一點關係也沒有,現在卻休想脫得了關係。 
    」 
     
      高雄大罵道:「他們都是笨蛋,那麼大的一張桌子飛到來竟不自量力來擋。」 
     
      孫傑道:「什麼蛋也好,閣下這一次非還我們一條命不可。」 
     
      那些五毒門弟子即時叫起來:「殺了他!」 
     
      高雄雙桌一舉,回呼道:「不怕死的上來。」 
     
      那些弟子吆喝著便要撲上,孫傑突然揮手喝一聲:「慢」 
     
      那些弟子腳步一頓,孫傑接呼道:「暗器侍候!」 
     
      「好!」那些弟子一聲歡呼後,手中刀往口一咬,雙手往腰帶上一插,便各自套上了一 
    雙豹皮手套。 
     
      五毒門以暗器揚名天下,戴上豹皮手套才施展,所用的當然是淬毒暗器。 
     
      常護花目光又一掃道:「兩位」 
     
      孫傑冷應道:「公子現在就是留下來,我們也得要這條龍的性命!」 
     
      高雄道:「有本領來拿好了。」接對常護花道:「老子擋著他們,你走!」 
     
      常護花一笑,道:「若是我這時候走就不會說這種話。」 
     
      高雄道:「老子不是說你不夠朋友,只是你有事趕路……」 
     
      常護花道:「要走,咱們一起走。」 
     
      高雄大笑道:「好!」 
     
      常護花接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在前開路,你跟著,我們一起闖出去。」 
     
      高雄道:「該是我在前開路!」也不等常護花的答話,揮動雙桌,叱喝著衝前去。 
     
      常護花長劍立即出鞘,緊跟在高雄身後,那剎那破空聲突然大作,無數暗器四方八面射 
    來,寒人眼目,摧人心魄! 
     
      常護花左手隨即抄起了一張桌子,風車般一轉,將射來的暗器擋下。 
     
      「篤篤叮叮」聲響個不絕,那張桌子停下來的時候,就像一張鐵打的桌子,上面插滿鐵 
    打的、寒光閃閃的暗器。 
     
      與此同時,高雄一雙桌子左右飛舞,亦將射來的暗器擋下。 
     
      孫傑丘都靠在一條柱子之後,射來的暗器沒有一顆誤射在他們身上,可見那些五毒門的 
    弟子在暗器上實在下過一番苦功。 
     
      兩人待暗器一停,身形便展開,丘左右扭動,一隻壁虎般剎那上了橫樑,左右手各抓著 
    一個瓦盅,黑白兩種棋子不住從盅中飛出來,急射向高雄! 
     
      角度雖然不同,那些棋子都勁得很,就是沒有尖梭,也一樣能取人性命。 
     
      孫傑亦掠上樑上,卻只是蓄勢待發。 
     
      高雄應付那些弟子的暗器反而綽有餘裕,應付這一個人的暗器卻顯得手忙腳亂了。 
     
      第二批暗器接射來,更急更密,常護花輕喝一聲:「不要管那兩個老頭兒!」左手再抄 
    起一張桌子,右手劍反劃,「嗤嗤」異響中,將丘的棋子完全擋下來。 
     
      他左手桌子同時翻飛,將那些五毒門的弟子射來的暗器擋下,接一送,桌子「呼」的脫 
    手疾往那邊撞去! 
     
      那些弟子不等桌子撞到便已經左右讓開,幾個往上拔起,暗器不住往常護花射到。 
     
      常護花右手不停,擋住了丘的棋子,身形轉動間突起一腳,將旁邊另一張桌子踢了起來 
    。 
     
      那張桌子不是飛向那些五毒門弟子,是往上飛撞在瓦面上。 
     
      「嘩啦」的一聲,瓦面片片碎裂,一條橫樑亦被震斷,往下倒下來,一時間塵土飛揚。 
     
      他這一用力,長劍便兼顧不到丘的棋子,可是他的左袖卻及時拂至,「嘩」地捲飛了丘 
    射到的棋子,隨即又一腳,將另一張桌子踢撞在瓦面上。 
     
      再給這一撞,半邊瓦面碎裂倒下,常護花接喝一聲「闖!」劍袖飛舞,截住了丘塹的棋 
    子,也擋開了後面射來的暗器。 
     
      因為灰塵飛揚,影響視線,後面的五毒門弟子不知道常護花又有什麼行動,只恐誤傷自 
    己人,暗器隨即停下。 
     
      高雄倒也聽話,常護花一聲「闖!」雙桌飛舞,立即向前衝殺。 
     
      那雙桌子在他雙掌中飛旋,真的是輕如無物,到現在非獨沒有停下來,反而越轉越快, 
    可見他的內力也相當深厚。 
     
      那些弟子看見他衝來,暗器阻截不下,立時亂了陣腳,暗器亦散亂。 
     
      丘連發十數顆棋子又都給常護花擋下,一怒之下,雙手一振,兩個瓦盅與剩餘的棋子一 
    齊飛射向常護花,與此同時,孫傑亦動手,連人帶算盤一塊石頭也似迎頭向常護花砸下。 
     
      常護花那剎那看似手忙腳亂,但左手閃電般也就在此時將兩張桌子抄起來,分別迎向棋 
    子瓦盅與孫傑。 
     
      棋子「篤篤」地打在桌面,嵌進桌面,兩個瓦盅亦嵌進桌面內,竟然未碎。 
     
      丘的內力當然也不錯。 
     
      孫傑算盤砸落,桌面上立即裂開兩半,他的身形亦震得往後倒翻。 
     
      一翻即落下,手掌往算盤上一抹,數十顆算珠便「嗤嗤」的疾往常護花射去。 
     
      常護花劍一挑,「劍羅秋螢」,耀目的劍光一閃,那些算珠竟被劍上的內力束成一串, 
    吸附在劍鋒上。 
     
      孫傑看在眼內,面色不由一變,這個年輕人的內力實在大出他意料之外。 
     
      常護花接喝一聲:「小心!」劍鋒一彈,吸附在劍鋒上的算珠脫出,回射向孫傑。 
     
      孫傑暴喝,手中飛舞著,擋下了射來的算珠。 
     
      那邊丘一支軟劍已在手,人劍飛虹般飛射,直取常護花眉心。 
     
      常護花劍回截,「叮」的雙劍一撞,火花進射,丘軟劍隨即連連進擊,一劍急一劍,常 
    護花邊接邊退,緊跟著高雄衝出酒家。 
     
      距離縮短到這個地步,暗器根本發揮不了威力,丘孫傑追上,那些五毒門弟子更不能不 
    顧慮暗器傷了二人,他們的暗器一停下,兵器便在握,種種不同的兵器,四方八面一齊攻上 
    去。 
     
      高雄指東打西,一雙桌子就當鐵斧銅槌使用,擋者披靡。 
     
      那些五毒門弟子悍不畏死,一個個繼續衝上,在後面的亦衝殺前來。 
     
      孫傑丘一個鐵棒,一個軟劍,亦瘋狂搶攻,一生所學毫無保留的施展出來。 
     
      兵器交擊聲、呼喝聲此起彼落,驚天動地,所有人簡直就像在拚命。 
     
      五毒門鐵令如山,孫傑丘不用說,就是那些弟子亦以身為五毒門弟子為榮。 
     
      命令下來,無論如何都要將常護花留下,在接到命令的時候他們已準備犧牲。 
     
      丘孫傑沒有例外,軟劍鐵棒看來已施展至極限,常護花一支長劍同時應付這兩股兵器, 
    也並不是容易。 
     
      他武功雖然在二人之上,可是二人全力搏殺,配合得又恰到好處,便佔盡上風,反將他 
    迫得連連後退。 
     
      他也是聰明人,一看這種情形,便知道除非全力將這二人擊殺,否則還是溜之大吉。 
     
      高雄也顯然很明白眼前是怎樣一種形勢,一隻桌子上下翻飛,直往前衝。 
     
      那張桌子由完整而支離破碎,到他衝出五毒門弟子包圍的時候,已只剩下兩條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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