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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 血 飄 香

                     【第一章】 
    
      上官鶴罹難安天壽伏誅九月初三,清晨。 
     
      京城的清晨當然絕沒有入夜的熱鬧,大多數的人都是習慣日出之後才起來。 
     
      上官鶴每一次離家卻總是喜歡選擇這個時候。 
     
      這除了空氣清新,令他的身心舒暢之外,他還可以任意放馬在長街上奔馳,而無須要擔 
    憂撞倒路人。 
     
      他是急性子,平生最討厭的一件事就是等待,所以要做的事情無論怎樣困難,那怕只得 
    一分機會,只要他能夠抓得住,他都會立即去將之解決。 
     
      這是他最大的優點,也是他最大的弱點。 
     
      沒有人能令他改變,連龍飛也不能。 
     
      ※※※ 
     
      清晨風急,吹起了上官鶴的衣袂頭巾,也吹入了他的胸膛,他精神大振,開始放馬奔馳 
    。 
     
      那絕無疑問是百中選一的駿馬,更被裝飾得非常華麗,只看那一身裝飾,便知道那匹馬 
    價值不菲,亦不難想像得到馬主人不是一個普通人。 
     
      上官鶴事實不是,他雖然是一個在路旁拾來的孤兒,但知道這卡秘密的人並不多。 
     
      在十五歲之前,他還是姓龍,是龍飛的義子,但在十五歲之後,他便改姓上官,變成上 
    官貴的兒子。 
     
      知道這個秘密的人當然更少。 
     
      上官貴徒有貴名,富而不貴,也大概是這個原因,他特別喜歡與當時顯貴往來,雖然他 
    並沒有功名,卻是京城的首富,所以不賣他的賬的人還不多。 
     
      做了上官貴的兒子之後兩年,上官鶴便開始跟隨這個父親周旋於王公大臣之間,與那些 
    王公大臣的兒子混在一起。 
     
      那儘管是胡混,上官貴非獨沒有阻止,而且在金錢上全力支持,那些王公大臣的兒子雖 
    然要比上官鶴身嬌肉貴,金錢方面卻遠沒有上官鶴的寬裕,很多時候,也實在樂得有這樣的 
    一個朋友替他們打點。 
     
      上官鶴從來不與他們計較,也絕不吝嗇,而且處理得很好,那是他們最快慰的一件事。 
     
      上官鶴以有他們這班朋友為榮,他們也一樣。 
     
      很多人都說,上官貴所以肯花這麼多金錢,目的正是在替自己兒子鋪路,好使將來平步 
    青雲,光宗耀祖。 
     
      上官貴亦從不諱言自己已一大把年紀,只有寄望於兒子的身子。 
     
      他真正的意圖就正如他們父子的身份一樣秘密。 
     
      只可惜,天下間並沒有永久的秘密。 
     
      ※※※ 
     
      長街一片靜寂,一個行人也沒有,這看在眼內,上官鶴不禁有些感慨。 
     
      他實在懷疑,京城中實在有多少人知道早起的好處,而能夠充分利用這一段時間。 
     
      長街兩旁都是富貴人家的府第,大門緊閉,只有從高牆上伸出來的樹木顫抖在西風中, 
    飄下了片片枯葉。 
     
      健馬鐵蹄過處,那些落葉不少又被踐得飛揚起來,更覺秋意蕭瑟。 
     
      鮮衣怒馬,上官鶴一騎很快便奔過了長街一半,也就在這時候,一騎從那邊街口轉入, 
    向他奔馳來。 
     
      兩騎相距還有十丈,馬上人已喜形於色,揮手大呼道:「上官公子。」 
     
      上官鶴應聲收韁,坐騎仍然奔前了數步才停下,正好停在來騎之前。 
     
      來騎鞍上坐的是一個中年人,只看衣飾,便知道是達官貴人家中的總管。 
     
      上官鶴正是這樣招呼:「邱總管,早哇。」 
     
      「也正是時候,邱誠若不是這個時候趕來,那還找得到公子?」 
     
      上官鶴一怔道:「是你家公子……」 
     
      邱誠道:「我家公子原約了上官公子在夫子廟見面,但昨夜他喝多了酒,今早起來他發 
    覺有些不適……」 
     
      上官鶴一笑,道:「安兄就是貪懷,不過不要緊,改天見面也一樣。」 
     
      邱誠道:「公子雖然不能夠趕來,卻吩咐了小人將東西帶來給上官公子。」 
     
      上官鶴好像現在才看見邱誠左手環抱著一個錦盒,邱誠隨即將錦盒捧前。 
     
      上官鶴道:「這麼大一個盒子……」 
     
      邱誠道:「小人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公子也沒有多說。」 
     
      上官鶴笑笑,道:「安兄也是,遲幾天有何要緊?」伸手將盒子接下。 
     
      邱誠接一揖,道:「沒有其他事,小人告辭了。」 
     
      上官鶴隨從懷中取出一大錠銀子,道:「這是給你的」 
     
      邱誠一笑,道:「這個,這個怎可……」口裡儘管這樣說,還是伸手接下來。 
     
      也就在這時候,天地間突然多了一種奇怪的聲音,就像是有無數條爬蟲從四方八面游竄 
    過來。 
     
      上官鶴一聽,面色一變,但邱誠卻什麼表示也沒有,只顧將銀子放進懷中。 
     
      上官鶴目光轉回邱誠面上,一怔道:「這是什麼聲音?」 
     
      「聲音?」邱誠好像到現在才留意。「什麼聲音?」 
     
      話聲末已,無數兵士從四方八面出現,他們都是從橫街窄巷中奔出來,迅速將上官鶴邱 
    誠包圍在當中。 
     
      這些兵士一個個衣甲鮮明,從行動的迅速,更可以肯定受過嚴格訓練。 
     
      他們一面移動,一面盯穩了上官鶴,手中赫然都捧著一盒弩箭。 
     
      沒有陽光,但移動之間,箭鏃仍閃動著寒芒。 
     
      邱誠大驚失色,脫口道:「這是什麼回事?」 
     
      話才出口,兵士已然分成三列,前兩列都是弩箭,後一列刀盾長槍相間。 
     
      上官鶴右手不覺已按在劍柄上,這種場面,他還是第一次遇上,難免有些不知所措,到 
    他想到要離開這地方的時候,已實在太晚。 
     
      一陣急遽的蹄聲接著從前方傳來,當先斗騎如飛,衝進長街,鞍上一個中年將軍,手執 
    丈八蛇矛,相距還有二十丈,便自將馬勒住,後面八騎緊接奔來左右排開。 
     
      「希聿聿」馬嘶聲中,大群兵士隨即湧上,在九騎左右雁翅般暴張。 
     
      邱誠一見這個中年將軍,又是一怔,惶然接呼道:「江將軍」 
     
      江將軍面色一沉,斷喝道:「大膽邱誠,竟敢私通外人,盜竊安大人的傳家之寶!」 
     
      邱誠大呼冤枉:「江將軍,哪……哪有這種……」 
     
      「住口!」江將軍截喝:「你交給上官鶴的是什麼?」 
     
      邱誠怔住,上官鶴立時將箱子打開,放在箱內的,赫然是一個綴滿了珍珠的馬鞍。「那 
    剎那之間,非獨他,就是上官鶴亦知道墜進了一個可怕的陷阱。 
     
      「那可不關小人的事」邱誠叫了起來。 
     
      江將軍大喝:「大膽邱誠,證據確鑿,還敢抵賴?」 
     
      邱誠面無人色,上官鶴倏的一笑,道:「江將軍,這是怎麼一回事,你比我們都清楚。 
    」 
     
      江將軍斷喝:「上官鶴你要怎樣?」 
     
      上官鶴道:「不怎樣,隨你江將軍回去就是。」「拍」的將盒子蓋上,上官鶴策騎欲奔 
    向江將軍那邊。「江將軍即喝道:「犯人要走,弓箭侍候,大人有命,如敢違抗,格殺勿論 
    。」 
     
      那些並不是弓箭,是弩箭,早巳全部向著上官鶴,應聲齊一緊。 
     
      上官鶴一看這形勢,心念一動,已知道對方目的在殺自己,當機立斷,手一揮,箱子落 
    地。 
     
      江將軍同時喝道:「大膽犯人,竟敢拒捕,射」 
     
      上官鶴箱子脫手,立即一把將邱誠劈胸抓住,旋即飛騎衝向前去,無數弩箭立時飛蝗也 
    似從四方八面射來,破空之聲奪人心魄。 
     
      上官鶴原是準備以邱誠在擋箭牌,但一看這種來勢,便知擋也擋不住,一聲長嘯,一推 
    邱誠,從馬背上拔起身子。 
     
      一拔兩丈,弩箭從他的腳下射過,邱誠慘叫聲中,被射成一隻刺蝟也似,那兩匹馬亦在 
    亂箭中悲嘶倒下。 
     
      第二批弩箭緊接向上官鶴射來。 
     
      上官鶴應變也不可謂不迅速的了,身形半空一滾,長劍出鞘,一片劍光護住整個身子, 
    頭下腳上,身形同時飛墜。 
     
      他是算準了第二批弩箭必然是緊接向在半空的自己射來。 
     
      那並非諸葛連弩,但一射也有三箭,包圍著上官鶴的兵士數逾千人,即使一批弓箭手只 
    得三百人,一射之下也有九百枝箭之多。 
     
      上官鶴反應雖然敏捷,但身形著地,亦中了十三枝箭,其中六箭穿透雙腳,已根本不能 
    夠站立起來。 
     
      那些手執兵器的士兵不用吩咐,一聲吶喊,四方八面衝殺前去。 
     
      上官鶴掙扎欲起,雙腳的筋骨卻已被射斷,他看著那些士兵衝殺前來,突然大叫一聲, 
    左手一按,拔起身子,人劍一個光球也似凌空滾過。 
     
      劍光過處,七八個士兵浴血倒下,上官鶴左手往一面盾牌上一按,身形再拔起來。 
     
      江將軍那邊一騎如飛奔至,蛇矛颼地凌空飛刺向上官鶴。 
     
      上官鶴咬牙切齒,怒吼一聲,劍一揮,硬擋一矛,身形借力拔起,一個翻滾,一劍當頭 
    往江將軍插下。 
     
      左右八枝長槍齊上,及時將上官鶴的劍封住,劍光飛閃,五枝長槍被劍削斷。 
     
      那八人都是勇將,一槍刺出,力道又何等驚人,上官鶴這一劍可見得如此凌厲,他是存 
    心將江將軍擊殺,這一劍已拚盡全力,五槍一斷,他連人帶劍亦被震得倒翻了出去,江將軍 
    並沒有錯過這機會,馬快手快,長矛猛一長,刺進子上官鶴的胸腹。 
     
      上官鶴發出了撕心裂肺的一聲慘叫,手中劍方待擲出,江將軍長矛已然一揮,他頎長的 
    身子立時曳著一股血瀑脫出了那枝長矛,飛摔在地上。 
     
      劍同時脫出了他的掌心,「奪」地釘在牆壁上。 
     
      他雖然沒有撞上牆壁,身子亦已如爛泥一般。 
     
      三騎緊接奔前,長槍齊下,刺向上官鶴的身子。 
     
      上官鶴那剎那陡然腰一挺,嘶聲大叫道:「義父,你一定要替我報仇」 
     
      叫聲在「噗噗噗」三大異響中斷截了,那三枝長槍一齊貫穿了上官鶴的身子,將上官鶴 
    釘死在地上。 
     
      三騎立即退下,退到江將軍身旁,江將軍長矛已經對準了上官鶴,並沒有刺下去。 
     
      上官鶴那句話就像是霹靂一樣震撼他的心弦。 
     
      所有人都聽到上官鶴那句話,但沒有一個的感受好像江將軍那麼強烈,只因為他們並不 
    知道上官鶴的義父是誰。 
     
      若是知道,他們縱然不得不出手,在上官鶴這句話入耳的同時,只怕已心驚膽戰。 
     
      他們的動作仍然停下來,誰都看得出,上官鶴已氣絕。 
     
      長街立時回復寂靜,這種寂靜更加令人心寒。 
     
      風吹過處,落葉又飛舞,江將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終於開口道:「清理這地方。」 
     
      懶洋洋的聲音,懶洋洋的態度,矛一揮,旁邊兩個士兵,急上前接過來,扛下去。 
     
      其餘士兵亦開始了行動。 
     
      一個武將策騎走近江將軍身旁,道:「屬下從未見過一個這樣剽悍的人。」 
     
      江將軍淡然一笑,問:「是麼?」 
     
      「卻是不明白,以他的本領膽識,怎麼會與邱誠這種小人打交道,。而以他的家底又為 
    何要染指珍珠鞍。」 
     
      江將軍笑容一劍,道:「這些事情,我也不明白,我卻不以為不明白有什麼壞處。」 
     
      那個武將看看江將軍的面色,彷彿已猜到江將軍說話的意思,無言退下,另一個武將在 
    旁邊忍不住插口道:「不知道他口中的義父是什麼人?」 
     
      「我也不知道。」江將軍的表情很奇怪,道:「這與我們好像也沒有什麼關係。」 
     
      「對,我們只不過公事公辦。」江將軍目光急落,突然發出了一聲冷笑,並道:「怎麼 
    ,躍馬沙場,衝鋒陷陣你也不怕,現在不過圍捕一個賊,你倒是害怕起來了。」 
     
      「屬下只是覺得事情有些不尋常。」 
     
      「不管怎樣,我們都只是奉命而為,即使他那個義父要報仇,首先要找的也不是我們。 
    」將軍的神態更奇怪:「除非他不堪刺激瘋了。」 
     
      那些武將都聽得很清楚,並沒有作聲,江將軍喃喃的接道:「我絕不以為這件事對他的 
    打擊有這麼大。」 
     
      若是他不知道上官鶴的義父是什麼人,也不會這樣說,從他的語氣聽來,對於龍飛,他 
    顯然心存畏懼。 
     
      可惜他完全沒有選擇的餘地。 
     
      ※※※ 
     
      龍飛事實有令人畏懼的條件。 
     
      說武功,前十名之內,相信少不了他的一份,若說到地位,更就不尋常。 
     
      他被封為太平安樂王,與當今天子乃是叔侄至親,受命在承德行宮訓練死士殺手,對付 
    天地會,還是關外落日牧場萬馬王的女婿。 
     
      落日牧場養馬以萬計,上上下下俱都有一身武功,所以才能夠雄霸關外,而承德行宮的 
    訓練死士殺手,有當今天子在後面支持,一事一物都能做到盡善盡美,所訓練出來的死士殺 
    手當然不是一般可比。 
     
      有這兩股龐大的勢力為助,除非不知道所在,否則相信沒有什麼人他動不了。 
     
      他並非一個好戰的人,這從他的過去不難看出來,只是天地會勢力日漸龐大,而且與朝 
    廷中人勾結,目的顯然在推翻朝政『他當然不能坐視不管,也所以才有那些死士殺手的出現 
    。 
     
      那些死士殺手有些是從落日牧場的弟子中挑選出來,有些取自京師的禁衙,也有十大門 
    派的弟子,本身的武功已很不錯,再經過嚴格的訓練,每一個都能夠以一敵十。 
     
      至於他的二十四個義子女大都是自小由他教導,輔以禮聘回來的名師,當然更就是出眾 
    。 
     
      他們也大都是孤兒,若不是龍飛,只怕早已凍死路旁,這救命與及養育之恩,已足以使 
    他們為龍飛殉死。 
     
      龍飛當然都希望他們長命百歲,他所以救他們,收養他們,只是出於一片善心,並沒有 
    任何目的,而一直以來,對他們亦是視之如己出。 
     
      他們也一直沒有令他失望,每一個都做得很好,這是他最快慰的事情,而他們無論有什 
    麼損傷都非他所願,都令他痛心,尤其是上官鶴的死亡。 
     
      「他們竟然敢在京城大街上擊殺鶴兒!」一接到消息,龍飛混身的血液彷彿都在燃燒。 
     
      他立即著人去將常護花追回來。 
     
      常護花成為御用殺手,還是這幾個月的事情,他本是江湖上的名俠,被譽為年青一輩子 
    最有前途的劍客,與天地會之間本來沒有任何的關係。 
     
      可是天地會卻殺了他最好的朋友秦步歌一門,還燒了他的萬花山莊。 
     
      山莊燒掉了可以重建,人死了卻不能再生,他原是要找殺害秦步歌的人討一個公道,但 
    到他與天地會的人接觸,才明白天地會的勢力有多大,更幾乎喪生在天地會分舵內。 
     
      而到他遇救與龍飛見面,更明白這並非江湖上的仇殺,乃是政治上的爭鬥,牽連之廣, 
    遠在他意料之外。 
     
      在明白整件事的真相後,他毫不猶疑的加入龍飛這邊,在承德行宮接受為期三個月的訓 
    練。 
     
      他原就武功高強,舉一反三,三個月的訓練對他來說已足夠。 
     
      那三個月之內,他學會了在什麼地方用什麼方法去解決一個人的生命,也學會了如何才 
    能夠將他的長處施展至極限。 
    
    
     
      到他離開承德行宮,表面上看來並沒有什麼不同,但事實已變得更冷靜,在出手方面非 
    獨更敏捷,而且更多變化。 
     
      那之前,他絕少用暗器,所懂得的暗器亦不多,但現在,只要曾經在江湖上出現的暗器 
    ,他都懂得用,甚至懂得盡量利用它們的長處。 
     
      又譬如兵器,他向來只用劍,對於其他的兵器甚少涉獵,但現在,已沒有一種兵器他不 
    懂得用,而且用得恰到好處。 
     
      此外他還懂得使用火藥,使用毒藥,甚至懂得如何才能夠成為一個成功的偷兒,偷取他 
    需要的東西。 
     
      承德行宮三個月,將他改變成一個殺手,受命於龍飛,效忠著當今天子。 
     
      御用殺手。 
     
      上官鶴被殺之前一夜,常護花已奉命秘密離開京城,乘馬車走了一程,子夜後歇息在小 
    鎮一間客棧中,天亮才繼續上路,到約定的地方與其他的人會合。 
     
      由客棧到那兒要走兩個時辰,約定的時間卻是在正午,所以常護花並不著急,馬車快慢 
    由得那個車把式控制。 
     
      才走了一個時辰,龍飛留在小鎮那兒的一個下屬便飛騎追上來,送上龍飛的飛鴿傳書。 
     
      那是要常護花立即趕回去,原定的所有行動完全取消。 
     
      雖然並沒有書明,常護花亦知道必然發生了很嚴重的變故,他立即策馬回奔,趕返安樂 
    王府,聽候差遣。 
     
      這只需他來時的一半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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