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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 血 飄 香

                     【第十五章】 
    
    
     
      那兩個武士扎手紮腳,冷冰如半空中變化雖未盡,但要避開越過他們卻也不是件容易的 
    事情,悶哼聲中,身形不得不落下。 
     
      常護花再砍倒兩個武士,人劍直向前衝,當者披靡。 
     
      甬道前面陸續有錦衣武士奔來,但又怎擋得住常護花。 
     
      冷冰如身形一落又起,緊緊追在後面,其他錦衣武士同時追上,腳步聲,叱喝聲,震撼 
    了整條甬道。 
     
      常護花頭也不回,筆直向前,人劍有如一道飛虹眨眼間已射出十丈。 
     
      前面是一道石門,幾個武士正從門外殺進來,冷冰如那邊看見,大喝道:「將門關上。 
    」 
     
      那幾個武士應聲連忙退回,左右將門推上,常護花身形的迅速卻是在他們意料之外,就 
    在兩扇石門關到還有一尺空隙的剎那,偏身疾竄了過去。 
     
      門剎那隆然關上,那幾個武士發覺的時候,常護花已然凌空落下,不由得失聲驚呼。 
     
      常護花回身一劍,刺倒了一個武士,左手一扳,鐵門落下,將冷冰如一夥盡擋在門後。 
     
      其餘幾個武士左右連隨撲殺過來,常護花輕描淡寫,隨便幾劍,便已將他們刺倒,再往 
    前掠。 
     
      當前是三道珠簾,赫然是一個華麗寬敞的大堂,常護花放目望去,不見有人,周圍卻隱 
    約有腳步聲傳來,「軋軋」機括聲接響,他當機立斷,竄到一幅幔幕後。 
     
      「軋軋」聲才停下,珠簾一開,冷冰如很快掠進來,那條甬道絕無疑問,並不是只得那 
    一個進出口。 
     
      那些錦衣武士相繼湧進來。 
     
      冷冰如放目四顧,把手一揮,幾個武士隨即拿出竹哨狂吹。 
     
      四面八方同時有竹哨傳來,冷冰如聽得清楚,面色驟變,道:「你們四下搜清楚。」 
     
      武士四面散開,冷冰如在堂中一張椅子坐下,握劍的右手,青筋蚓突,回應的竹哨聲意 
    思就是並沒有發現任何人闖入。 
     
      這座地下莊院只有那幾條通道,竟然都不見常護花經過,那常護花必然還在附近,到底 
    是藏在什麼地方? 
     
      冷冰如才坐下又站起身子,縱目再四顧一眼,「看見還有四個武士在一旁,脫口叱喝道 
    :」你們呆在這裡幹什麼?還不去將那個姓常的搜出來。「兩個武士看見冷冰如那麼暴躁, 
    不敢多說,左右慌忙退下。 
     
      冷冰如在堂中快步踱了一圈,心亂如麻,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也就在這時候 
    ,一陣腳步聲傳來。 
     
      冷冰如循聲望去,那邊帳幕一開,韃靼王子托歡在兩個侍衛侍候下走了進來。 
     
      「發生了什麼事?」托歡隨即問。 
     
      冷冰如冷然應道:「有敵人闖了進來,閣下最好回去自己的地方。」 
     
      「敵人?」托歡一笑:「那是龍飛的人了?來了多少?」 
     
      冷冰如道:「多少也是一樣,難逃一死。」 
     
      「不管怎樣,龍飛既然已知道我在這兒,我看你們都很難安寢的了。」托歡好像很高興 
    。 
     
      冷冰如冷笑:「你莫要忘記,我們在合作,我們不能夠安寢,也不值得你這麼高興。」 
     
      托歡搖頭:「你們若是連這點小事也應付不來,還談什麼合作?」 
     
      冷冰如面容一沉,轉顧那二個侍衛:「是誰要你們將人帶來?」 
     
      那兩個侍衛悚然方待解釋,托歡已然道:「是我要來的,他們也阻止不了。」 
     
      冷冰如面罩寒霜,沉聲道:「入境問禁,閣下……」 
     
      托歡笑笑:「我記得伍鳳樓並沒有說過這地方是禁地。」 
     
      冷冰如一怔,下面的話再也接不上來,托歡目光一掃,接道:「給人闖進來這裡,若不 
    是你們太無能,就是這個敵人太厲害了。」 
     
      這句話入耳,非獨冷如冰,其他人亦勃然大怒,盯著托歡。 
     
      「倒要看看那是什麼人,若只是名不經傳之輩,對於天地會,我們倒要重新考慮了。」 
    托歡笑顧冷如冰,完全是毫不在乎的樣子。 
     
      冷如冰也知道拿他沒辦法,轉向那些武士吆喝道:「你們不去搜索,呆在這裡幹什麼? 
    」 
     
      那些武士急急退下,只剩冷如冰托歡二人,托歡突然又道:「人說中原是君子之國,果 
    然是不錯,若是在我們那兒,就是方纔那幾句話,已經有一場決鬥的了。」 
     
      冷如冰冷笑:「以閣下口齒的鄙薄,竟能夠活到現在,可見得閣下一身武功,非一般能 
    及,有機會倒要見識一下。」 
     
      托歡一仰首,傲然應道:「我是不同的,在那兒,只有我殺人。」 
     
      冷如冰道:「你在那兒是王子,在這兒是貴客,細想果然不同。」 
     
      托歡大笑。「你的話我明白,最低限度,在這個局面還未改變之前,我還是可以維持現 
    在這種態度。」 
     
      冷如冰冷笑不語,托歡身子一轉,又道:「闖進來的莫非真的只是一個人?」 
     
      冷如冰道:「這有什麼關係?」 
     
      托歡道:「果真只是一個人,這個人的武功膽識顯然都絕非尋常可比,我族最欣賞的就 
    是勇士有機會倒要結識一下。」 
     
      一個聲音即時傳來。「殿下一定有這個機會的。」 
     
      珠簾應聲掀開,兩排侍衛護著伍鳳樓走進,托歡一見大笑:「怎麼?連侯爺也驚動了。 
    」 
     
      伍鳳樓接道:「那個人進來,目的當然在殿下,他若是被我們抓住,我們當然會請殿下 
    前去一見,相反殿下給他抓走,更就不在話下了。」 
     
      托歡忽然問:「以侯爺的意思,我應否跟那個人離開?」 
     
      伍鳳樓道:「那要看殿的選擇。」 
     
      「選擇什麼?」 
     
      「生與死。」伍鳳樓笑笑:「殿下若是跟他走,我們當然要阻止,刀箭無眼,他自顧不 
    暇,又如何兼顧得了殿下。」 
     
      托歡面色微變,但面上仍然有笑容,道:「這對你們沒有什麼好處。」 
     
      「殿下被救出去對我們卻是更糟。」 
     
      托歡頷首道:「龍飛毫無顧忌,以他的力量,相信不難夷平這座莊院。」 
     
      「所以殿下在這裡平安無事,對我們對殿下都只有百利而無一害。」 
     
      托歡道:「那你們要趕快將那個人找出來了,否則他冷不提防來將我拿下,一定要我走 
    ,可由不得我。」 
     
      伍鳳樓搖頭:「若是這樣,殿下只有怨自己運氣不好的了。」 
     
      「什麼?」托歡瞪大眼睛。 
     
      伍鳳樓道:「除非我們不發覺,這種可能不大。」一頓接道:「否則,我們只有痛下殺 
    手。」 
     
      「你們」托歡面色一變。 
     
      伍鳳樓笑截:「不管殿下被迫還是自願,他若是企圖以殿下要脅我們,那是白費心機, 
    有這種情形出現,我們只有將殿下擊殺,別無他法。」 
     
      托歡道:「我若是死在這裡」 
     
      「那裡也一樣,令尊知道,一定會揮軍南下,我們大可以坐收漁人之利。」 
     
      托歡面色一變再變,大笑道:「那何不於脆就這樣將我殺掉,省得麻煩?」 
     
      伍鳳樓道:「天下間有什麼事沒有麻煩?只要還有好處,就是麻煩一些,也不要緊。」 
     
      托歡怔怔的看著伍鳳樓:「侯爺深謀遠慮,佩服!」 
     
      伍鳳樓道:「那雖說坐收漁人之利,卻是下下之策,沒有到必要時,我們當然不願出此 
    下下之策。」 
     
      托歡冷笑道:「看來我非獨不能到處亂闖,而且最好還是躲回房子裡,燒香拜佛,拜望 
    你們趕快將那個人抓起來。」 
     
      「固所願也。」伍鳳樓轉過身子吩咐。「你們小心護送殿下回去。」 
     
      「殿下請」伍鳳樓接一擺手。 
     
      托歡一聲「好」,往來路走回,伍鳳樓看著他走遠了才道:「你們怎樣了?」 
     
      他的語氣很平和,冷冰如聽著卻心裡寒出來,道:「屬下無能。」 
     
      伍鳳樓道:「我實在不明白,常護花怎能夠這樣快闖到這裡來。」 
     
      冷冰如摘要地將方纔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伍鳳樓越聽笑容越盛,那種笑容卻是令人不 
    寒而慄的,連冷冰如這樣的人看著亦感覺如同置身冰窖之中。 
     
      聽罷,伍鳳樓笑容滿面,歎道:「可惜」 
     
      冷冰如知道他可惜什麼,道:「我們若是不那麼快移動那個千斤閘,他那麼臥著內功再 
    好也施展不開,還不是只有束手待斃的份兒?」 
     
      伍鳳樓道:「這種機會不是常有的,實在可惜。」 
     
      冷冰如道:「姓常的那樣應付,也實在太出我們意料之外。」 
     
      伍鳳樓道:「這個人膽大心細,臨危不亂,機智過人,實在是一個人才,龍飛獨具慧眼 
    ,不由人不佩服。」 
     
      冷冰如滿不是味兒,道:「他的運氣也很不錯。」 
     
      伍鳳樓笑笑:「那麼說,你們的運氣卻是糟透了,尤其雷破山。」 
     
      冷冰如沒有作聲,伍鳳樓接道:「那個千斤閘能夠要雷破山送命,可見得也不是全無用 
    處,只是缺點可也不少。」 
     
      冷冰如道:「閘上的利刀短一些,就不會有這種事發生了。」 
     
      伍鳳樓道:「這一點可以慢慢改善,不會太麻煩,鐵石死物,要將之改易,遠比改變一 
    個人的性格缺點容易得多了。」 
     
      這句話有感而發,冷冰如以為只是說他,道:「屬下一向很冷靜,這一次不知何故,變 
    得如此浮躁,若是多待一會兒,那……」 
     
      伍鳳樓道:「一個人如果成功得太快,總不是一件好事,甚少人能夠在那個時候仍然能 
    夠保持清醒。」 
     
      冷冰如無言垂頭,但鳳樓又道:「常護花也許是例外的一個,所以能成功從刀閘下逃出 
    來,到現在我們仍然冷冰如道:」屬下已經吩咐將所有通道的門戶關起夾,嚴加守衛。「伍 
    鳳樓目光一掃:「這座地下室未免大一些,可以躲藏的地方也實在不少。」 
     
      冷冰如道:「在這座地下室,姓常的插翅難飛,我們一定能夠將他找出來。」 
     
      伍鳳樓目光一回,道:「你們追到來這裡,常護花便已失去蹤影,而四面通道的侍衛也 
    沒有任何發現?」 
     
      冷冰如道:「事實如此。」 
     
      伍鳳樓看著他,搖搖頭:「你平日的冷靜那裡去了?」 
     
      冷冰如一怔:「屬下不明白。」 
     
      伍鳳樓道:「你若是能夠冷靜的想一想,不難就發現這個廳堂其實有一個有好的藏身地 
    方。」 
     
      冷冰如目光隨著伍鳳樓的視線上移,脫口道:「是承塵之上?」 
     
      伍鳳樓道:「那些承塵除了令這座廳堂看來更華麗,更美觀之外,並沒有其他好處。」 
    一頓一歎:「外表好看,沒有實用,卻偏要加上去,人就是這樣,總有點貪慕虛榮。」 
     
      冷冰如怔在那裡,他甚少聽到伍鳳樓說這種話,卻不能不承認,這些話都是有些道理, 
    能發人深省。 
     
      伍鳳樓目光一落,踱了開去,冷冰如看看,身形陡然拔起來,推起一塊承塵,竄了進去 
    。 
     
      那些武士四面散開,其中八個都緊護著伍鳳樓,亦步不趨。 
     
      伍鳳樓沒有理會,背負雙手,繼續踱步,彷彿有許多心事。 
     
      幾個武功較高的武士先後亦拔起來,各推開一塊塊承塵,竄進去幫助冷冰如搜查。 
     
      ※※※承塵內並不怎樣黑暗,燈光從雕花的空隙透進,不難看清楚周圍。 
     
      冷冰如還是第一次置身承塵內,放目望去,不由得一呆,那些承塵,四面伸展開去,竟 
    沒有盡頭的一樣,也就是說,常護花若是真的竄進承塵之內,這時候應已去遠,那些承塵如 
    果有這座地下密室那麼廣闊,要將之搜遍,絕不是幾個人能夠做得到的事情,而比起在地面 
    搜查,也必然是辛苦得多。「那幾個跟著竄進來的武士亦呆在那裡,目光最後都集中在冷冰 
    如面上。 
     
      冷冰如呆了一會,歎了一口氣,推開承塵,躍下來。 
     
      伍鳳樓已停下踱步,目光落在冷冰如面上,忽然問道:「你知道我為什麼不阻止你掠上 
    去?」 
     
      冷冰如道:「那是要屬下看清楚承塵內的情形。」 
     
      伍鳳樓道:「那你說,常護花現在會在什麼地方?」 
     
      「會在任何地方。」冷冰如歎了一口氣:「要將他找出來,果然不大容易。」 
     
      伍鳳樓道,「這座莊院是我設計的,每一個地方沒有人比我更清楚的了。」 
     
      冷冰如方待說什麼,伍鳳樓已道:「你大概不會否認這座地下密室非獨秘密而且華麗非 
    常。」 
     
      冷冰如沒有否認,伍鳳樓又道:「由地面到達這座地下密室,每一條通道,都有十三道 
    機關埋伏,你應該知道,要通過那十三道機關埋伏如何困難。」 
     
      冷冰如道:「那若是外人,可以說是絕無機會。」 
     
      伍鳳樓道:「我也是這樣想才聽由承塵造成這樣,可是竟然給人闖了進來。」 
     
      「屬下該死。」冷冰如頭上已冒出冷汗。 
     
      伍鳳樓搖頭:「現在就是將你殺掉也於事無補,至於如何將功贖罪你應該懂得的了。」 
     
      冷冰如頭垂得更低,伍鳳樓歎息:「你先後已犯了兩次過失,若是不能將常護花解決, 
    能夠保得住你性命的人,相信只有一個。」 
     
      冷冰如知道那一個人就是會主,司馬縱橫無情的行事作風他當然也很清楚。 
     
      但方待告退,兩個武士已匆匆奔來。 
     
      伍鳳樓還未開口,冷冰如已搶著伺:「可是發現了常護花的蹤跡?」 
     
      一個武土應道:「東廳屏風後面發現了一個兄弟的屍體。」 
     
      冷冰如衝口而出:「一定是常護花殺的。」 
     
      伍鳳樓淡然笑道:「難道除了常護花,還有第二個給闖進來?」 
     
      冷冰如,一呆,忙道:「屬下立即帶人到那邊搜索。」便要舉步。 
     
      伍鳳樓揮手阻止:「你冷靜一些,可不可以?」 
     
      冷冰如又是一呆:「屬下不明白。」 
     
      伍鳳樓接問:「你應該先想想,常護花為什麼要殺那個人。」 
     
      冷冰如只是呆望著伍鳳樓?伍鳳樓笑笑:「你沒有說是因為他給那個人發現,總算沒有 
    令我太失望。」 
     
      冷冰如苦笑,他的確很想那麼說,伍鳳樓又問:「那麼,常護花為什麼要找住那個人? 
    」 
     
      「這個」冷冰如心念一動:「當然是要打聽托歡的所在。」 
     
      伍鳳樓微一頷首:「那你現在應該知道該到那兒去的了。」 
     
      冷冰如點頭,一揮手,帶著一群武士疾奔了出去。 
     
      伍鳳樓以目遠送,歎了一口氣,到這個時候,他仍然能夠保持冷靜,也難怪他能夠高據 
    這一個位置。 
     
      他的面上仍然有笑容,可是眼中已一絲笑意也沒有,現在他總算知道自己錯在什麼地方 
    。 
     
      他的確沒有輕視常護花,卻將冷冰如雷破天他們看得高了一些,這其實並無分別。 
     
      侍候左右的武士一聲不發,只是看著伍鳳樓,靜候差遣。 
     
      伍鳳樓的目光終於轉回,一掃,歎息道:「好些道理早已存在,卻是要經過教訓,吃過 
    苦頭,才會穩記在心。」 
     
      一個武士大著膽子問:「侯爺這句話是何所指?」 
     
      伍鳳樓道:「美麗的東西大都不大有用。」 
     
      「侯爺是說那些承塵?」 
     
      伍鳳樓頷首,接又歎道:「貴精不貴多。」 
     
      那個武士閉上了嘴巴,他實在有些懷疑,伍鳳樓是說他們人是多了,卻都不管用。 
     
      伍鳳樓自顧接道:「這座地下室其實用不著弄得這麼大,否則最低限度,現在要將一個 
    人找出來也沒有這麼麻煩。」 
     
      眾武士一齊松過口氣,那個武士隨又道:「其實侯爺也不用擔心,所有門戶都已緊閉, 
    那個姓常的不能夠離開,早晚還不是落在侯爺的手上。」 
     
      伍鳳樓道:「如果是一般高手,我們的確用不著擔心,但是這姓常的不同,連抱一那種 
    高手也倒在他劍下,合冷冰如雷破山兩人之力,再配合這兒的機關也困他不住,可見他實在 
    有幾下子,若是將他迫急,走投無路,向我們反撲,即使能夠將他擊倒,我們相信也要付出 
    相當代價。」 
     
      「我們拼了命也要將他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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